第277章 改過

姜姬·多木木多·4,336·2026/3/23

第277章 改過 到了夏末,各地的稅金大多都好好的交上來了。 姜姬發現這個世界敢反抗王令的人……可能真的很少。大王要錢,那就給錢,大王要美女,那就給美女。 錢收到以後,怎麼花成了一個問題。 做為副相,龔獠“理應”對這筆錢做點計劃什麼的,比如能姜元修陵啊,比如給姜旦修陵啊,比如…… 反正不能放在那裡不管不問。 可他就是一點都沒過問。那些稅金送來之後是蟠兒帶人去接的,他不管,事後放到哪裡,他也不管,他就只照著蟠兒讓人送來的數目入庫。至於後面這些錢怎麼花,他也不關心。 還把關心這件事的人都給按下去了。 死都要關心的都被他關起來了,理由也都找得很正當,天衣無縫。 姜姬等著有人責問,等了一個月沒等來。 這個副相,比她想的還能幹。 龔香也很佩服,這個龔獠看著蠢,沒想到還很靈活,知道什麼事該他問,什麼事不該他問。 不愧是曾追求過公主好幾年的。 他以前小看他了。 龔香有一點後悔,如果當時他更重視龔獠就不會錯看公主了。 不過,說不定這樣更好。如果他當時對付公主,公主被逼之下還不知道會做什麼。那時她力量不豐,拼死一博,魯國說不定已經完了。 又是一天過去了,龔獠挪著龐大的身軀從車裡艱難的下來。夏末秋初,天氣還是很炎熱的。車中雖然有冰箱,但那點涼意對他沒什麼用。 他剛走進龔家,管家就迎了上來。這是從小照顧他的人,也是龔*的從人。 “黑叔。”龔獠親熱的叫道。 黑叔原本是個獵戶,生得高大魁梧。他住在合陵山下,家中世代都是附近山中的獵戶。 一日,他在打獵時看到龔*也帶著人來打獵的隊伍,就上前自薦了。 龔*喜他高壯就留下了他,充當侍從。因為他沒有名字姓氏,看他面黑就叫他阿黑。 不想,阿黑卻成了龔*之後身邊最相信也最靠得住的人。 他雖然武藝不精,卻有一身蠻力,比武時一不留神就把人劈成兩半,或者高舉過頭摔死了,問他為什麼下殺手,他就說以前在山裡跟老虎、狼打慣了,對著人沒辦法留手。 力大破巧,卻並不粗魯,當獵人如果莽撞了就抓不到獵物了。 如果說龔*一開始是因為他的武力而看重他,後面他就發現阿黑是個心裡一根筋的人。 他不會討好人,對龔*的妻子、兒子都不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只認龔*。 哪怕龔*這麼看重龔獠,阿黑也沒把龔獠當一回事。有一回龔*和龔獠坐的船翻了,阿黑撲上去就救龔*,還因為擔心龔獠抓住龔*把他也給帶沉下去,在水裡就把龔獠給踹開了。 龔*上岸來氣得發瘋,對著阿黑卻罵都罵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阿黑為什麼在水裡踹他兒子! 這麼一個人,何等珍貴? 龔*覺得龔獠到樂城來,帶上阿黑他就能放心了。不管出了什麼事,阿黑都能保護龔獠。 他命阿黑跟龔獠過來,阿黑不願意。他又求又罵又哭,終於說動阿黑了,兩主僕還抱頭哭了一場,龔獠也在旁邊跟著哭,說對不起爹,我把黑叔帶走了,我一定會好好對黑叔的。 結果阿黑一路來都沒給龔獠好臉色。 阿黑上前扶起龔獠,天熱,這對父子都是大胖子,不動坐著都是一身汗,何況還要天天出門呢? 看龔獠的臉色就知道他只剩半條命了。 別的侍從都沒有阿黑力氣大,他一架,龔獠就覺得身上的重量都不見了,腳下輕鬆得不得了。 “還是黑叔好。”他忍不住道。爹那麼多侍從,就黑叔能一下子抱起他爹。他一直覺得爹這麼看重黑叔也有這個原因,有一回黑叔娶媳婦半年多沒回來,三個侍從扶他爹才能扶起來,他爹只好連忙讓人去把黑叔給請回來,還讓他把媳婦也帶回來了,給黑叔在家裡蓋了個房子,再也沒讓黑叔走過。 阿黑不說話,臉色很壞。 龔獠更加感嘆,回到屋裡坐下後還對他的侍從說:“不知爹在家想不想黑叔。” 他的侍從也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也有點胖胖的,不過跟他比就瘦多了。他叫紀希,是合陵紀家的次子。 紀希說:“那還用說?肯定想啊,沒有黑叔扶著,你爹用馬桶都起不來,又要喊三個人進去扶他。” 說完,紀希和龔獠對視一眼,一起偷笑起來。 阿黑回家鄉成親時,他和紀希天天去偷看龔*淨身,每回都躲在窗下偷笑,被龔*發現後氣得把案上的木瓜都砸出來了。 兩人正笑著,阿黑進來了,兩人看到他立刻就不敢笑了。 阿黑的臉一直都是那個表情,他瞪了龔獠一眼,“又笑你爹!” 龔獠規矩坐好,紀希悄悄的溜出去了,很不義氣的把龔獠丟下捱罵。 阿黑坐下來,問龔獠:“你爹對你那麼好,你還總跟人笑話他!不孝子!” 龔獠小心翼翼道:“黑叔,我知道錯了。” 阿墨哼了一聲,“今天有沒有為難的事?有沒有人給你找麻煩?” 龔獠搖頭。 阿黑問:“那你有沒有去見公主?公主有沒有留你?” 龔獠遲疑了一下,緩慢搖了搖頭。 阿黑看他:“怎麼?公主不喜歡你了?還是你不喜歡公主了?” 如果說龔獠在來之前,龔家沒有想肖想過摘星公主那就是瞎話了。不然他們怎麼會送那麼多禮物給公主呢?雖然不能明著娶公主,但如果能變成公主的情人,那也不錯。 所以龔獠把妻兒都留在合陵。 他知道樂城的人未必想看到龔家回到樂城。龔香在死之前已經成了另一個趙家、蔣家。 現在他好不容易死了,樂城的人只會想著讓自己家成為下一個龔家,而不會希望龔家再起來。 所以他悄悄回來,悄悄進宮見公主。 第一次見到公主時,龔獠也感覺到了公主的變化。讓他汗毛直豎。在進宮前他還心頭火燙,出來後一點綺絲都不敢有了。 公主的話、她的神態、殿中似有若無的香氣,讓他夜不能寐。 現在過去了幾個月,他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他不能接近公主。 他不能成為公主的情人。 公主不是他能消受得了的女人。 “黑叔,把杜娟接過來吧,還有孩子。”他說。 阿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出去吩咐人回合陵接人了,回來還安慰的拍拍他,“別傷心了,公主如今不同了,看不上你也不奇怪。” 頓了一下,他低聲對龔獠說:“而且,你真到了公主的榻上,能做得動?” 一下子叫龔獠的臉都燒起來了。公主自然與別的女人不同,他能讓妻子侍候他,難道還能叫公主侍候他? 一夜過去,龔獠又溼了被子。紀希進來替他收拾完,捏著鼻子把被子抱出去了。 阿黑進來時看到紀希出去,看龔獠:“家裡帶了女人來,你就沒有喜歡的?自己每晚一個人睡,每天都要紀希洗被子?” 龔獠清了清喉嚨,阿黑不等他開口就說:“公主召你。” 他就看到龔獠的臉發紅了。 龔獠心中七上八下的去了摘星樓。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蓮花臺,這裡就像仙境一樣。 他慢慢走上去,果然公主剛剛起床。 她穿著一件紗衣,披著頭髮,赤足從帳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初起的紅暈。 幾個侍童前後跟著她,牽著她的手,替她引路,扶著她坐到欄杆前,再替她梳妝。 龔獠坐的離她有些遠,但仍能聽到她打哈欠的聲音。 他心中鼓擂,默默低下頭。 公主是故意的。 今日的公主,比起當日的青澀,變得成熟而誘人,像初綻的花,鮮嫩,卻又像滴著蜜汁的果實,香甜。 他等到公主更過衣,侍童們捧著東西下去,才輕聲問:“公主喚我來有何事吩咐?” 姜姬閉著眼睛。閉上眼睛聽到這個聲音,會覺得是一個清高明亮的男子,他應當有著如山如嶽的氣勢,輕風朗月般的氣質。 睜開眼就不行了,聲音和人完全不搭。 她柔聲道:“是有一件事,要請求大人。” “不敢。”龔獠道,“公主請說。” 姜姬想讓龔獠教導姜旦。 姜旦到現在還是大字不識,什麼也不會,可他已經是大王了。 她不能讓姜旦一直當個有名無實的大王。現在蓮花臺姓姜的只有他們三個,人數少,就更不能浪費每一份力量。等他們成長到能做她的敵手至少還要十年,這就意味著如果她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讓他們派上用場,就能更多更好的使用他們。 蓮花臺不能總是隻有一個公主出來做事,她能荒唐一年,但她不能永遠荒唐下去,上行下效,她需要魯國變得強大起來,但一個荒唐的主人只會讓全國的人都跟著一起荒唐起來。 她需要姜旦與姜揚快點站起來。 比起姜揚,姜旦的時間更少。所以她決定跳過前面的識字禮儀等環節,直接讓他習慣國事。 她要求龔獠每天給姜旦講一件魯國的事,各城的歷史,現在魯國面臨的問題,周圍其他諸侯國發生的事等等,都可以拿來講,要講得通俗易懂,要講成白話的。 “儘量淺顯。要讓大王能聽得懂裡外,知道對錯。”她看向龔獠,“不是書中的對錯,道理中的黑白。而是利益上的對錯,生死之間的勝負。” 龔獠有點緊張,聽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麻煩。公主現在掌權,她必定是不希望大王記恨她,反對她的。那這個講述就必須要不著痕跡的偏向她,讓大王不恨公主,感激公主。 但如果他講得沒有說服力,大王就會視他為仇敵,會把他當成公主一系的人。 所以,他要讓大王真心誠意的認識到公主對他是有益的,無害的。 怪不得公主說生死…… 她要讓大王以生死論輸贏。 她想教出來一個……充滿獸性的大王。 只有這樣的大王才能理解她,支持她留在蓮花臺,而不是想把她趕走。狼會成群捕獵,老虎會單打獨鬥。而大王不能成為老虎,他只能當狼,並認同公主是狼群的一員。 龔獠沒有思考太久,他點頭道:“如此重任,公主既然信我,我就不會讓公主失望。” 他從摘星樓離開就去了北奉宮,從這一日起,姜旦就多了一位副相當先生。 這一幕是更多的人想不到的。 但似乎對她的反對聲在這之後就變得更少了,那些更尖銳的攻擊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更多的人想“感化”她。姜姬很快感受到了這份“善意”。 許家的一個老姑奶奶求見公主。 她叫許四。 許四就是仍活在世上的,養大弟弟之後由弟弟的子孫奉養的女人之一。 姜姬沒有理會她弟弟的子孫送上的關於歌頌許四的文章後,以為這家也不會再冒出頭了,結果許四自己來了。 姜姬把許四請了進來。 聽蟠兒說,許四隻有四十歲,可她看起來像七十歲。她坐在姜姬面前時,就是一個老婦人。“公主。”許四對姜姬點了點頭。 “夫人。”姜姬也平靜的問好,“夫人要對我說什麼?” 許四笑著搖頭,“我沒什麼可以告訴公主的,公主有著我最想要的青春。” 姜姬道:“既然這樣,夫人就在蓮花臺遊覽一番再離開吧。” 許四順從的起身,準備跟著侍童出去,臨走前她對姜姬說:“如果說我這輩子有什麼是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有嫁給我的愛人,而是留在家裡撫養弟弟。”她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姜姬看著她離去,對姜義說:“她不是自願來的吧?” 姜義點頭:“許言方想自薦,可大兄回絕了他,所以他才想出這個主意的。”許言方就是許四弟弟的兒子,許四弟弟體弱多病,成了親留下兒子就死了,許四接著又替弟弟養兒子,養到現在,看起來也沒養出什麼恩情來。不然許四怎麼會進宮來“感化”姜姬呢? 要知道,她可是個喜怒不定的公主啊。 “留下她吧。”姜姬說。 姜義很意外公主竟然會願意留下許四,但他馬上出去安排了,許四留下來也不能當公主的侍女,不過她可以當陪伴公主的夫人,雖然沒有什麼品級,但在宮中也是受人尊敬的。 龔香從殿後出來,笑著問:“公主心軟了。” 姜姬沒有否認,說:“我也該表現出一點改過的意思,好讓他們對我更放心一點。” 她不需要樂城的人都反對她。既然能讓他們更“開心”,何樂不為呢?

第277章 改過

到了夏末,各地的稅金大多都好好的交上來了。

姜姬發現這個世界敢反抗王令的人……可能真的很少。大王要錢,那就給錢,大王要美女,那就給美女。

錢收到以後,怎麼花成了一個問題。

做為副相,龔獠“理應”對這筆錢做點計劃什麼的,比如能姜元修陵啊,比如給姜旦修陵啊,比如……

反正不能放在那裡不管不問。

可他就是一點都沒過問。那些稅金送來之後是蟠兒帶人去接的,他不管,事後放到哪裡,他也不管,他就只照著蟠兒讓人送來的數目入庫。至於後面這些錢怎麼花,他也不關心。

還把關心這件事的人都給按下去了。

死都要關心的都被他關起來了,理由也都找得很正當,天衣無縫。

姜姬等著有人責問,等了一個月沒等來。

這個副相,比她想的還能幹。

龔香也很佩服,這個龔獠看著蠢,沒想到還很靈活,知道什麼事該他問,什麼事不該他問。

不愧是曾追求過公主好幾年的。

他以前小看他了。

龔香有一點後悔,如果當時他更重視龔獠就不會錯看公主了。

不過,說不定這樣更好。如果他當時對付公主,公主被逼之下還不知道會做什麼。那時她力量不豐,拼死一博,魯國說不定已經完了。

又是一天過去了,龔獠挪著龐大的身軀從車裡艱難的下來。夏末秋初,天氣還是很炎熱的。車中雖然有冰箱,但那點涼意對他沒什麼用。

他剛走進龔家,管家就迎了上來。這是從小照顧他的人,也是龔*的從人。

“黑叔。”龔獠親熱的叫道。

黑叔原本是個獵戶,生得高大魁梧。他住在合陵山下,家中世代都是附近山中的獵戶。

一日,他在打獵時看到龔*也帶著人來打獵的隊伍,就上前自薦了。

龔*喜他高壯就留下了他,充當侍從。因為他沒有名字姓氏,看他面黑就叫他阿黑。

不想,阿黑卻成了龔*之後身邊最相信也最靠得住的人。

他雖然武藝不精,卻有一身蠻力,比武時一不留神就把人劈成兩半,或者高舉過頭摔死了,問他為什麼下殺手,他就說以前在山裡跟老虎、狼打慣了,對著人沒辦法留手。

力大破巧,卻並不粗魯,當獵人如果莽撞了就抓不到獵物了。

如果說龔*一開始是因為他的武力而看重他,後面他就發現阿黑是個心裡一根筋的人。

他不會討好人,對龔*的妻子、兒子都不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只認龔*。

哪怕龔*這麼看重龔獠,阿黑也沒把龔獠當一回事。有一回龔*和龔獠坐的船翻了,阿黑撲上去就救龔*,還因為擔心龔獠抓住龔*把他也給帶沉下去,在水裡就把龔獠給踹開了。

龔*上岸來氣得發瘋,對著阿黑卻罵都罵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阿黑為什麼在水裡踹他兒子!

這麼一個人,何等珍貴?

龔*覺得龔獠到樂城來,帶上阿黑他就能放心了。不管出了什麼事,阿黑都能保護龔獠。

他命阿黑跟龔獠過來,阿黑不願意。他又求又罵又哭,終於說動阿黑了,兩主僕還抱頭哭了一場,龔獠也在旁邊跟著哭,說對不起爹,我把黑叔帶走了,我一定會好好對黑叔的。

結果阿黑一路來都沒給龔獠好臉色。

阿黑上前扶起龔獠,天熱,這對父子都是大胖子,不動坐著都是一身汗,何況還要天天出門呢?

看龔獠的臉色就知道他只剩半條命了。

別的侍從都沒有阿黑力氣大,他一架,龔獠就覺得身上的重量都不見了,腳下輕鬆得不得了。

“還是黑叔好。”他忍不住道。爹那麼多侍從,就黑叔能一下子抱起他爹。他一直覺得爹這麼看重黑叔也有這個原因,有一回黑叔娶媳婦半年多沒回來,三個侍從扶他爹才能扶起來,他爹只好連忙讓人去把黑叔給請回來,還讓他把媳婦也帶回來了,給黑叔在家裡蓋了個房子,再也沒讓黑叔走過。

阿黑不說話,臉色很壞。

龔獠更加感嘆,回到屋裡坐下後還對他的侍從說:“不知爹在家想不想黑叔。”

他的侍從也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也有點胖胖的,不過跟他比就瘦多了。他叫紀希,是合陵紀家的次子。

紀希說:“那還用說?肯定想啊,沒有黑叔扶著,你爹用馬桶都起不來,又要喊三個人進去扶他。”

說完,紀希和龔獠對視一眼,一起偷笑起來。

阿黑回家鄉成親時,他和紀希天天去偷看龔*淨身,每回都躲在窗下偷笑,被龔*發現後氣得把案上的木瓜都砸出來了。

兩人正笑著,阿黑進來了,兩人看到他立刻就不敢笑了。

阿黑的臉一直都是那個表情,他瞪了龔獠一眼,“又笑你爹!”

龔獠規矩坐好,紀希悄悄的溜出去了,很不義氣的把龔獠丟下捱罵。

阿黑坐下來,問龔獠:“你爹對你那麼好,你還總跟人笑話他!不孝子!”

龔獠小心翼翼道:“黑叔,我知道錯了。”

阿墨哼了一聲,“今天有沒有為難的事?有沒有人給你找麻煩?”

龔獠搖頭。

阿黑問:“那你有沒有去見公主?公主有沒有留你?”

龔獠遲疑了一下,緩慢搖了搖頭。

阿黑看他:“怎麼?公主不喜歡你了?還是你不喜歡公主了?”

如果說龔獠在來之前,龔家沒有想肖想過摘星公主那就是瞎話了。不然他們怎麼會送那麼多禮物給公主呢?雖然不能明著娶公主,但如果能變成公主的情人,那也不錯。

所以龔獠把妻兒都留在合陵。

他知道樂城的人未必想看到龔家回到樂城。龔香在死之前已經成了另一個趙家、蔣家。

現在他好不容易死了,樂城的人只會想著讓自己家成為下一個龔家,而不會希望龔家再起來。

所以他悄悄回來,悄悄進宮見公主。

第一次見到公主時,龔獠也感覺到了公主的變化。讓他汗毛直豎。在進宮前他還心頭火燙,出來後一點綺絲都不敢有了。

公主的話、她的神態、殿中似有若無的香氣,讓他夜不能寐。

現在過去了幾個月,他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他不能接近公主。

他不能成為公主的情人。

公主不是他能消受得了的女人。

“黑叔,把杜娟接過來吧,還有孩子。”他說。

阿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出去吩咐人回合陵接人了,回來還安慰的拍拍他,“別傷心了,公主如今不同了,看不上你也不奇怪。”

頓了一下,他低聲對龔獠說:“而且,你真到了公主的榻上,能做得動?”

一下子叫龔獠的臉都燒起來了。公主自然與別的女人不同,他能讓妻子侍候他,難道還能叫公主侍候他?

一夜過去,龔獠又溼了被子。紀希進來替他收拾完,捏著鼻子把被子抱出去了。

阿黑進來時看到紀希出去,看龔獠:“家裡帶了女人來,你就沒有喜歡的?自己每晚一個人睡,每天都要紀希洗被子?”

龔獠清了清喉嚨,阿黑不等他開口就說:“公主召你。”

他就看到龔獠的臉發紅了。

龔獠心中七上八下的去了摘星樓。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蓮花臺,這裡就像仙境一樣。

他慢慢走上去,果然公主剛剛起床。

她穿著一件紗衣,披著頭髮,赤足從帳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初起的紅暈。

幾個侍童前後跟著她,牽著她的手,替她引路,扶著她坐到欄杆前,再替她梳妝。

龔獠坐的離她有些遠,但仍能聽到她打哈欠的聲音。

他心中鼓擂,默默低下頭。

公主是故意的。

今日的公主,比起當日的青澀,變得成熟而誘人,像初綻的花,鮮嫩,卻又像滴著蜜汁的果實,香甜。

他等到公主更過衣,侍童們捧著東西下去,才輕聲問:“公主喚我來有何事吩咐?”

姜姬閉著眼睛。閉上眼睛聽到這個聲音,會覺得是一個清高明亮的男子,他應當有著如山如嶽的氣勢,輕風朗月般的氣質。

睜開眼就不行了,聲音和人完全不搭。

她柔聲道:“是有一件事,要請求大人。”

“不敢。”龔獠道,“公主請說。”

姜姬想讓龔獠教導姜旦。

姜旦到現在還是大字不識,什麼也不會,可他已經是大王了。

她不能讓姜旦一直當個有名無實的大王。現在蓮花臺姓姜的只有他們三個,人數少,就更不能浪費每一份力量。等他們成長到能做她的敵手至少還要十年,這就意味著如果她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讓他們派上用場,就能更多更好的使用他們。

蓮花臺不能總是隻有一個公主出來做事,她能荒唐一年,但她不能永遠荒唐下去,上行下效,她需要魯國變得強大起來,但一個荒唐的主人只會讓全國的人都跟著一起荒唐起來。

她需要姜旦與姜揚快點站起來。

比起姜揚,姜旦的時間更少。所以她決定跳過前面的識字禮儀等環節,直接讓他習慣國事。

她要求龔獠每天給姜旦講一件魯國的事,各城的歷史,現在魯國面臨的問題,周圍其他諸侯國發生的事等等,都可以拿來講,要講得通俗易懂,要講成白話的。

“儘量淺顯。要讓大王能聽得懂裡外,知道對錯。”她看向龔獠,“不是書中的對錯,道理中的黑白。而是利益上的對錯,生死之間的勝負。”

龔獠有點緊張,聽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麻煩。公主現在掌權,她必定是不希望大王記恨她,反對她的。那這個講述就必須要不著痕跡的偏向她,讓大王不恨公主,感激公主。

但如果他講得沒有說服力,大王就會視他為仇敵,會把他當成公主一系的人。

所以,他要讓大王真心誠意的認識到公主對他是有益的,無害的。

怪不得公主說生死……

她要讓大王以生死論輸贏。

她想教出來一個……充滿獸性的大王。

只有這樣的大王才能理解她,支持她留在蓮花臺,而不是想把她趕走。狼會成群捕獵,老虎會單打獨鬥。而大王不能成為老虎,他只能當狼,並認同公主是狼群的一員。

龔獠沒有思考太久,他點頭道:“如此重任,公主既然信我,我就不會讓公主失望。”

他從摘星樓離開就去了北奉宮,從這一日起,姜旦就多了一位副相當先生。

這一幕是更多的人想不到的。

但似乎對她的反對聲在這之後就變得更少了,那些更尖銳的攻擊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更多的人想“感化”她。姜姬很快感受到了這份“善意”。

許家的一個老姑奶奶求見公主。

她叫許四。

許四就是仍活在世上的,養大弟弟之後由弟弟的子孫奉養的女人之一。

姜姬沒有理會她弟弟的子孫送上的關於歌頌許四的文章後,以為這家也不會再冒出頭了,結果許四自己來了。

姜姬把許四請了進來。

聽蟠兒說,許四隻有四十歲,可她看起來像七十歲。她坐在姜姬面前時,就是一個老婦人。“公主。”許四對姜姬點了點頭。

“夫人。”姜姬也平靜的問好,“夫人要對我說什麼?”

許四笑著搖頭,“我沒什麼可以告訴公主的,公主有著我最想要的青春。”

姜姬道:“既然這樣,夫人就在蓮花臺遊覽一番再離開吧。”

許四順從的起身,準備跟著侍童出去,臨走前她對姜姬說:“如果說我這輩子有什麼是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有嫁給我的愛人,而是留在家裡撫養弟弟。”她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姜姬看著她離去,對姜義說:“她不是自願來的吧?”

姜義點頭:“許言方想自薦,可大兄回絕了他,所以他才想出這個主意的。”許言方就是許四弟弟的兒子,許四弟弟體弱多病,成了親留下兒子就死了,許四接著又替弟弟養兒子,養到現在,看起來也沒養出什麼恩情來。不然許四怎麼會進宮來“感化”姜姬呢?

要知道,她可是個喜怒不定的公主啊。

“留下她吧。”姜姬說。

姜義很意外公主竟然會願意留下許四,但他馬上出去安排了,許四留下來也不能當公主的侍女,不過她可以當陪伴公主的夫人,雖然沒有什麼品級,但在宮中也是受人尊敬的。

龔香從殿後出來,笑著問:“公主心軟了。”

姜姬沒有否認,說:“我也該表現出一點改過的意思,好讓他們對我更放心一點。”

她不需要樂城的人都反對她。既然能讓他們更“開心”,何樂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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