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馴犬

姜姬·多木木多·3,816·2026/3/23

第309章 馴犬 顧釜是個翩翩美中年。 姜姬看到顧釜的第一眼起, 本來就沒多少的怒火轉眼消失無蹤。 她對男人的容忍度很低――外表。她從不吝於承認這一點, 特別是當她握有權力之後,她更是放縱了自己這一點小小的任性。 對美色的追求。 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話不能說不對, 但也有個進階版:有情郎易得,美男子難有。 幸好這個世界的男人都有追求美的本能, 而且這種美並不女氣。雖然她也無法欣賞太多關於鬍子的美。 顧釜被抓進來時還是有準備的。他料定他的情書不會讓公主開心――除非公主太特別了。 他的本意是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的公主會有什麼反應,從她的反應中,他想窺探出她的真面目。 但真見到公主後, 他反倒有點失望。因為公主或許原本氣鼓鼓的, 但在他抬起頭來之後似乎就不生氣了。 ……他可能想得太多了, 公主並不是隱身在幕後的人。 但他沒有第二個機會了。悲觀的說,他認為這是他唯一一次走進蓮花臺的機會。 他必須把握住。 哪怕公主不是幕後主使,她也一定能見到這個人。或許這個人也會注意著公主的一舉一動, 順帶的……可能也會注意到現在此時發生在摘星樓的事。 於是, 顧釜就放飛了。 “公主, 您的榮光讓我目眩神迷。請讓我為您獻上一首詩歌,這是我從別處聽來的, 它講述的是一個出神入化的故事,非常有趣, 非常好聽, 您一定會喜歡!” 姜姬喜歡聽故事就像她喜歡美男、喜歡錢一樣名聲在外。 她從善如流的點頭,覺得顧釜的目的應該就在這首詩歌中了。 這個時代的文章體裁可以說很多,也可以說很少。 由於現在的官方文字還是紀字, 而除了王公貴族之外,餘下的百姓其實並不怎麼需要文字,大梁七百年,所有的皇帝都對再造一種文字沒興趣,搞得目前沒有一種梁字來繼承紀字。所以文字的變化很少,體裁的變化也很少。 可百姓還是有豐富的精神生活的,不需要文字,但語言和詞語的發展就變得異常豐富多采。百里不同音,這句話在這裡一點都不假。 而社會風氣和導向性上,做一個學富五車的士子或飽學之人,是最受人推崇的理想之一。但事實上大半的鄉野讀書人,他們連能完整的用紀字正確表達文章都做不到,如果有人能正確無誤的寫紀字,還能寫出沒有問題的文章,基本上都是世家子弟。 像她就不會寫文章。她會讀,但有時候也需要蟠兒或龔香的解讀。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少了,但她在剛走進金潞宮,需要處理國事時,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個文盲。 底層百姓在沒有獲得完整的教育時,他們自發創作了很多體裁和很多表達方式。自然而然的,文章與文字與表達都變得更加簡化,或者更加複雜。 由於紀字太少,正經的官樣文章都很簡練,民間的文章就向長句、長詞、更多的形容、更多的描述這個方向走。 姜姬更適應民間的文章。 出人意料的,顧釜用的是詩歌的形式,但他的表達方式卻也接近民間。長詞、長句,韻啊嘆啊全亂套了,當詩歌唱或當詩歌聽的時候,會讓人忍不住皺眉,覺得不夠和諧。但拋棄掉這些細節,他的故事說得清楚極了。 至少她就全聽懂了,根本不需要翻譯。 總的來說,是對她的控訴。 ……不過顧釜的原意應該不是罵她。他沒把她當罪魁禍首,而是一個無關的人,他在唱給她背後的人聽。 詩歌的內容是很動人的。觸目驚心。 他描述的是城中人心渙散後的慘相。街道上空無一人,人心惶惶。 以前歡歌笑語的街道如今在天氣最好的時候也積滿落葉,他彷彿還能聽到小孩子跑過的嘻笑聲,打鬧聲,身後小狗汪汪汪的叫聲。 熱鬧的市場也沒有了商人,攤子破敗的倒在路邊,盛滿美酒、香油、穀物的木桶空蕩蕩的,積滿灰塵。飢餓的人們懷抱著希望懷揣著錢偷偷溜出家門,他們恐懼著未知的敵人,但當他們面對空無一人的店鋪時,家中小兒哭叫的臉和老父老母茫然的面孔襲上心頭,讓他們站在街角,不敢回家。 逃亡在路上的人們恐懼著未知的敵人,但前路茫茫,何處是故鄉? 他們舍下的不是一座空屋,而是從幼時就在那裡成長的記憶。他們帶著父母妻兒逃走,雖然愚蠢,卻值得人同情。 …… 才聽了兩段,姜姬就聽出他是想唱什麼了。支持她繼續聽下去的是這詩歌確實寫得不錯,顧釜唱的也很好聽,充滿感情,悲壯,引人掉淚。 反正她聽的心裡酸酸的。 不過這一點觸動,轉眼就消失了。 顧釜一路從白天唱到晚上,唱得金潞宮的龔香都忍不住讓侍人過來看了她兩三次:那個什麼人還沒走? 顯然,顧釜是打算今晚留下來的。如果可能,他一定不介意多留幾晚。 姜姬滿足了他,等她想吃晚飯了,一邊讓人把白清園叫過來,一邊讓人送顧釜出去,繼續關著,明天繼續唱,他唱的詩歌中有個跟家人離散的小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當然,為了情節發展,這肯定會是個悲劇,但不妨礙她想看到結尾。 顧釜拖拖拉拉的,結果在門口撞上了白清園。乍一見,就連他也被這個男子的容貌給震住了。但不等他再回味一二,另一個比前面的男子更年長,也更出色的男人拾階而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顧釜頓時成了啞巴。 “請顧公子隨我來。”蟠兒道,“我是姜蟠龍,公主的長史。” “原來是蟠郎。”顧釜不由自主的就跟著這人走了,兩三步後才回過神來,點頭嘆道:“果然名不虛傳。” 一時之間,他也說不清是剛才的白公子更出色,還是眼前的蟠郎更好。不過叫他來說,白公子現在還是一株庭花,蟠郎已經成了一棵修竹。 不一樣啊。 白清園還沒走。 姜姬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她早在兩個月前就通知他可以走了,想去哪裡就讓人送他去。結果他不肯走,倒像是在這裡住上癮似的。 姜姬好奇之下,也更加老實不客氣的“利用”他。 像今天這樣叫他出來露個臉的事多得很,她還發掘出了白清園別的用處。 白清園來了以後,走到殿落一角,在那裡早就擺好了一張琴案,他坐下來,點起香,開始彈琴。 這就是她發現的白公子的新用途。 做為一個容貌出眾的公子,白清園修習了不少類似的技藝。這大概也跟他的家族對他的打造有關。像這種美貌公子,肯定不能練得五大三粗,天天扛個大刀走來走去?所以他從小被培養出的興趣都是很文靜的。 他會彈琴,會吹笛子,各種樂器都有涉獵,尤其擅長即興演出,奏樂和詩歌都是,和著韻律接曲接詞都是他的優點。 武藝方面,他會舞劍――不是劍術,就是舞劍,會擊鼓,同樣不是戰鼓,而是宴會上用來增進氣氛的小羊皮鼓。 文學方面,他會紀字,不管是寫是讀是鍥都能做得完美無缺,極具美感。 他還讀了很多很多書,白家蒐集的書之多,範圍之廣,是讓人想都想不到的,據他所說,在他出生後,家族中的人每年都會派專人去外面蒐集書,帶回來填充他的書房,等他三歲開蒙時,他的書房中已經有五百卷書了。如果讓他每天給姜姬講一本書,三五年後都未必能講完。 但讀那麼多書對他來說也只是增長見聞而已,他……並沒有真的學會書中的道理。 這才是真的死讀書,讀死書。 在伴奏下,姜姬吃過晚飯,叫白清園背書。不管他講得多簡單,她都能聽得津津有味。如果一遍沒聽清,就再背一遍。 有聲書,還是美男款的。不過白清園的聲音不如龔獠好聽。 她還在心中挑剔,有些昏昏欲睡。 姜義等人一直守在她的榻周圍,不然她也不敢跟白清園獨處,這種“貞潔烈男”,誰知道會不會在懷裡藏了把刀準備跟她同歸於盡? “公主,你這麼折磨我,自己快樂嗎?”白清園乾澀,同一本書,他已經背了六遍了。 因為沒有聽懂而想一聽再聽,一再回味的人不好意思承認。 “……你怎麼就知道這是折磨呢?”她反問他,睜開眼,打量著這個失魂落魄的美少年。 “難道公主以為這是榮幸?我該為此感激公主嗎?”白清園看著這個年少的,卻殘酷的少女苦笑。她握著他的命運,恣意的擺弄著他,他卻半點都不能反抗。 “我是說,你怎麼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點用處呢?”姜姬坐起來,招了下手,姜義就把案上的清水給她送來,讓她解渴,“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只為了折磨你的。你彈琴,我聽了開心,你背書,我聽了會有所得,你的容貌,我看了會高興。” 前兩句還讓白清園的神色放緩了一點,最後一句又讓他的臉色變僵硬了。 姜姬像每一個嬌蠻少女該做的那樣不客氣的說:“你可以走啊!你為什麼不走?” 白清園忍氣吞聲,背書背到喉嚨乾啞的回去了。 他走後,姜姬問姜義,“送他來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姜義說:“封城齊冰。” “查一下,這個齊冰有沒有子侄在大王身邊。”她說。 估計是有,不然白清園幹嘛突然變了態度,死活都要留下來了?肯定是有人不讓他走,還是個能讓他心甘情願忍辱負重的人。 這麼一算,範圍很小啊。 姜義問:“要不要查一下是誰給他送的消息?” “還用查嗎?”姜姬笑道。 當然是蔣勝,蔣侍人。 姜義有點明白了為什麼公主明知蔣勝有可能圖謀不軌,卻仍然選擇把他留在摘星樓。 因為他就是個明明白白的“內奸”啊。與其等著別人往摘星樓安插人手,倒不如放一個心知肚明的內奸,對這個內奸瞭解的越清楚,越能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姜姬笑著囑咐姜義:“還要再養一養才行,他現在還太弱了,只能從白清園身上下手。”等這個內奸養成大患時,等他能跟朝中別的人搭上關係時,比如龔獠?比如姜奔? 比如很多很多人。 ……那才能派上用場。 姜義福至心靈,悄悄問:“公主是想讓白公子也……” 姜姬有些驚喜,摸了摸姜義的頭,他現在個子太高了,但一摸他的腦袋,還像小時候一樣臉紅了。 能悟到這個也算聰明瞭。 白清園不就是個標準美人計嗎?還是她搶來的,他還心有不甘,心懷正義。 可惜,他膽子太小。明明前面還很有勇氣的去搭龔獠,等發現龔獠不能救他出火海後又縮回去了,她還等他黑化呢。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期待蔣勝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dd>

第309章 馴犬

顧釜是個翩翩美中年。

姜姬看到顧釜的第一眼起, 本來就沒多少的怒火轉眼消失無蹤。

她對男人的容忍度很低――外表。她從不吝於承認這一點, 特別是當她握有權力之後,她更是放縱了自己這一點小小的任性。

對美色的追求。

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話不能說不對, 但也有個進階版:有情郎易得,美男子難有。

幸好這個世界的男人都有追求美的本能, 而且這種美並不女氣。雖然她也無法欣賞太多關於鬍子的美。

顧釜被抓進來時還是有準備的。他料定他的情書不會讓公主開心――除非公主太特別了。

他的本意是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的公主會有什麼反應,從她的反應中,他想窺探出她的真面目。

但真見到公主後, 他反倒有點失望。因為公主或許原本氣鼓鼓的, 但在他抬起頭來之後似乎就不生氣了。

……他可能想得太多了, 公主並不是隱身在幕後的人。

但他沒有第二個機會了。悲觀的說,他認為這是他唯一一次走進蓮花臺的機會。

他必須把握住。

哪怕公主不是幕後主使,她也一定能見到這個人。或許這個人也會注意著公主的一舉一動, 順帶的……可能也會注意到現在此時發生在摘星樓的事。

於是, 顧釜就放飛了。

“公主, 您的榮光讓我目眩神迷。請讓我為您獻上一首詩歌,這是我從別處聽來的, 它講述的是一個出神入化的故事,非常有趣, 非常好聽, 您一定會喜歡!”

姜姬喜歡聽故事就像她喜歡美男、喜歡錢一樣名聲在外。

她從善如流的點頭,覺得顧釜的目的應該就在這首詩歌中了。

這個時代的文章體裁可以說很多,也可以說很少。

由於現在的官方文字還是紀字, 而除了王公貴族之外,餘下的百姓其實並不怎麼需要文字,大梁七百年,所有的皇帝都對再造一種文字沒興趣,搞得目前沒有一種梁字來繼承紀字。所以文字的變化很少,體裁的變化也很少。

可百姓還是有豐富的精神生活的,不需要文字,但語言和詞語的發展就變得異常豐富多采。百里不同音,這句話在這裡一點都不假。

而社會風氣和導向性上,做一個學富五車的士子或飽學之人,是最受人推崇的理想之一。但事實上大半的鄉野讀書人,他們連能完整的用紀字正確表達文章都做不到,如果有人能正確無誤的寫紀字,還能寫出沒有問題的文章,基本上都是世家子弟。

像她就不會寫文章。她會讀,但有時候也需要蟠兒或龔香的解讀。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少了,但她在剛走進金潞宮,需要處理國事時,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個文盲。

底層百姓在沒有獲得完整的教育時,他們自發創作了很多體裁和很多表達方式。自然而然的,文章與文字與表達都變得更加簡化,或者更加複雜。

由於紀字太少,正經的官樣文章都很簡練,民間的文章就向長句、長詞、更多的形容、更多的描述這個方向走。

姜姬更適應民間的文章。

出人意料的,顧釜用的是詩歌的形式,但他的表達方式卻也接近民間。長詞、長句,韻啊嘆啊全亂套了,當詩歌唱或當詩歌聽的時候,會讓人忍不住皺眉,覺得不夠和諧。但拋棄掉這些細節,他的故事說得清楚極了。

至少她就全聽懂了,根本不需要翻譯。

總的來說,是對她的控訴。

……不過顧釜的原意應該不是罵她。他沒把她當罪魁禍首,而是一個無關的人,他在唱給她背後的人聽。

詩歌的內容是很動人的。觸目驚心。

他描述的是城中人心渙散後的慘相。街道上空無一人,人心惶惶。

以前歡歌笑語的街道如今在天氣最好的時候也積滿落葉,他彷彿還能聽到小孩子跑過的嘻笑聲,打鬧聲,身後小狗汪汪汪的叫聲。

熱鬧的市場也沒有了商人,攤子破敗的倒在路邊,盛滿美酒、香油、穀物的木桶空蕩蕩的,積滿灰塵。飢餓的人們懷抱著希望懷揣著錢偷偷溜出家門,他們恐懼著未知的敵人,但當他們面對空無一人的店鋪時,家中小兒哭叫的臉和老父老母茫然的面孔襲上心頭,讓他們站在街角,不敢回家。

逃亡在路上的人們恐懼著未知的敵人,但前路茫茫,何處是故鄉?

他們舍下的不是一座空屋,而是從幼時就在那裡成長的記憶。他們帶著父母妻兒逃走,雖然愚蠢,卻值得人同情。

……

才聽了兩段,姜姬就聽出他是想唱什麼了。支持她繼續聽下去的是這詩歌確實寫得不錯,顧釜唱的也很好聽,充滿感情,悲壯,引人掉淚。

反正她聽的心裡酸酸的。

不過這一點觸動,轉眼就消失了。

顧釜一路從白天唱到晚上,唱得金潞宮的龔香都忍不住讓侍人過來看了她兩三次:那個什麼人還沒走?

顯然,顧釜是打算今晚留下來的。如果可能,他一定不介意多留幾晚。

姜姬滿足了他,等她想吃晚飯了,一邊讓人把白清園叫過來,一邊讓人送顧釜出去,繼續關著,明天繼續唱,他唱的詩歌中有個跟家人離散的小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當然,為了情節發展,這肯定會是個悲劇,但不妨礙她想看到結尾。

顧釜拖拖拉拉的,結果在門口撞上了白清園。乍一見,就連他也被這個男子的容貌給震住了。但不等他再回味一二,另一個比前面的男子更年長,也更出色的男人拾階而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顧釜頓時成了啞巴。

“請顧公子隨我來。”蟠兒道,“我是姜蟠龍,公主的長史。”

“原來是蟠郎。”顧釜不由自主的就跟著這人走了,兩三步後才回過神來,點頭嘆道:“果然名不虛傳。”

一時之間,他也說不清是剛才的白公子更出色,還是眼前的蟠郎更好。不過叫他來說,白公子現在還是一株庭花,蟠郎已經成了一棵修竹。

不一樣啊。

白清園還沒走。

姜姬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她早在兩個月前就通知他可以走了,想去哪裡就讓人送他去。結果他不肯走,倒像是在這裡住上癮似的。

姜姬好奇之下,也更加老實不客氣的“利用”他。

像今天這樣叫他出來露個臉的事多得很,她還發掘出了白清園別的用處。

白清園來了以後,走到殿落一角,在那裡早就擺好了一張琴案,他坐下來,點起香,開始彈琴。

這就是她發現的白公子的新用途。

做為一個容貌出眾的公子,白清園修習了不少類似的技藝。這大概也跟他的家族對他的打造有關。像這種美貌公子,肯定不能練得五大三粗,天天扛個大刀走來走去?所以他從小被培養出的興趣都是很文靜的。

他會彈琴,會吹笛子,各種樂器都有涉獵,尤其擅長即興演出,奏樂和詩歌都是,和著韻律接曲接詞都是他的優點。

武藝方面,他會舞劍――不是劍術,就是舞劍,會擊鼓,同樣不是戰鼓,而是宴會上用來增進氣氛的小羊皮鼓。

文學方面,他會紀字,不管是寫是讀是鍥都能做得完美無缺,極具美感。

他還讀了很多很多書,白家蒐集的書之多,範圍之廣,是讓人想都想不到的,據他所說,在他出生後,家族中的人每年都會派專人去外面蒐集書,帶回來填充他的書房,等他三歲開蒙時,他的書房中已經有五百卷書了。如果讓他每天給姜姬講一本書,三五年後都未必能講完。

但讀那麼多書對他來說也只是增長見聞而已,他……並沒有真的學會書中的道理。

這才是真的死讀書,讀死書。

在伴奏下,姜姬吃過晚飯,叫白清園背書。不管他講得多簡單,她都能聽得津津有味。如果一遍沒聽清,就再背一遍。

有聲書,還是美男款的。不過白清園的聲音不如龔獠好聽。

她還在心中挑剔,有些昏昏欲睡。

姜義等人一直守在她的榻周圍,不然她也不敢跟白清園獨處,這種“貞潔烈男”,誰知道會不會在懷裡藏了把刀準備跟她同歸於盡?

“公主,你這麼折磨我,自己快樂嗎?”白清園乾澀,同一本書,他已經背了六遍了。

因為沒有聽懂而想一聽再聽,一再回味的人不好意思承認。

“……你怎麼就知道這是折磨呢?”她反問他,睜開眼,打量著這個失魂落魄的美少年。

“難道公主以為這是榮幸?我該為此感激公主嗎?”白清園看著這個年少的,卻殘酷的少女苦笑。她握著他的命運,恣意的擺弄著他,他卻半點都不能反抗。

“我是說,你怎麼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點用處呢?”姜姬坐起來,招了下手,姜義就把案上的清水給她送來,讓她解渴,“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只為了折磨你的。你彈琴,我聽了開心,你背書,我聽了會有所得,你的容貌,我看了會高興。”

前兩句還讓白清園的神色放緩了一點,最後一句又讓他的臉色變僵硬了。

姜姬像每一個嬌蠻少女該做的那樣不客氣的說:“你可以走啊!你為什麼不走?”

白清園忍氣吞聲,背書背到喉嚨乾啞的回去了。

他走後,姜姬問姜義,“送他來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姜義說:“封城齊冰。”

“查一下,這個齊冰有沒有子侄在大王身邊。”她說。

估計是有,不然白清園幹嘛突然變了態度,死活都要留下來了?肯定是有人不讓他走,還是個能讓他心甘情願忍辱負重的人。

這麼一算,範圍很小啊。

姜義問:“要不要查一下是誰給他送的消息?”

“還用查嗎?”姜姬笑道。

當然是蔣勝,蔣侍人。

姜義有點明白了為什麼公主明知蔣勝有可能圖謀不軌,卻仍然選擇把他留在摘星樓。

因為他就是個明明白白的“內奸”啊。與其等著別人往摘星樓安插人手,倒不如放一個心知肚明的內奸,對這個內奸瞭解的越清楚,越能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姜姬笑著囑咐姜義:“還要再養一養才行,他現在還太弱了,只能從白清園身上下手。”等這個內奸養成大患時,等他能跟朝中別的人搭上關係時,比如龔獠?比如姜奔?

比如很多很多人。

……那才能派上用場。

姜義福至心靈,悄悄問:“公主是想讓白公子也……”

姜姬有些驚喜,摸了摸姜義的頭,他現在個子太高了,但一摸他的腦袋,還像小時候一樣臉紅了。

能悟到這個也算聰明瞭。

白清園不就是個標準美人計嗎?還是她搶來的,他還心有不甘,心懷正義。

可惜,他膽子太小。明明前面還很有勇氣的去搭龔獠,等發現龔獠不能救他出火海後又縮回去了,她還等他黑化呢。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期待蔣勝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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