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球賽,和離,招婿

姜姬·多木木多·5,076·2026/3/23

469 球賽,和離,招婿  摘星樓位於水道中央, 周圍有無數縱橫的水道,遍植清蓮。 在盛夏之中,猶如人間仙境。 今日,是姜姬最風光的一天。 她萬萬沒想到因事把足球賽改在摘星樓辦竟然有這麼大的不同。 摘星樓於眾殿之中,昂首而立, 頗有君臨天下的氣勢。 她高居第二層樓, 身邊是姜旦——他聽說有足球賽就也興沖沖的跑來了,還帶著鄭姬,因為據說是女人才能看的足球賽嘛。 這是姜姬放出去的噱頭。 外人的理解跟她的理解肯定完全不同。 外人理解的專給女子看的球賽, 必定是要合乎種種清規戒律。 她的這個嘛…… 姜姬對姜旦說:“一會兒如果你不想讓春花看,就捂住她的眼睛啊, 可不許你喊停。” 姜旦不解,他怎麼會有膽子喊停姐姐要辦的球賽?何況這是球賽啊! “孤絕對不會這麼幹的!姐姐放心!” 姜智與姜仁知道內情, 相視而笑。被姜旦看到,不生氣,反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球賽啊?” 一樓裡已經坐滿了來觀賽的人。當然, 客人多,只是一樓是不夠坐的,此時就顯得環繞在摘星樓周圍水道盡頭的小殿是多麼貼心的準備的, 它一開始的功用應該就是這個。 那些小殿裡也都坐滿了人。 不過, 彼時的魯王在摘星樓舉辦的是歌舞會, 唱歌跳舞的美女們遊走在水道上,小殿上的人也都能看到,現在這個足球賽卻是在摘星樓前庭辦的, 離的遠的估計就能看到一群人。 等觀眾都就坐了,球員們上來了。 他們剛一出現,一樓和周圍的小殿就傳來驚呼,隨著這群塗了油的壯漢們赤身赤腳走上水道,驚呼變成了驚聲尖叫。 “天啊!!” “神啊!!” 姜旦的眼睛瞪圓了,鄭姬的嘴巴長得老大老大,看到的第一眼就往旁邊躲,但看姜旦沒注意到她,又悄悄移回來一點,趕緊再看一眼! 姜旦:“他們身上塗了什麼?顯得格外雄壯啊!”跟著就發現鄭姬也在看!鄭姬呀了一聲低頭捂臉,姜旦一怔之下,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又不願意讓鄭姬掃興,拉著她道:“想看就看,反正是在姐姐這裡嘛。” 姐姐果然……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姜姬,以前無數的人在他耳邊提過姜姬豪放的一面,但他從來沒放在心上,今天看到這近五十個健壯的裸-男,才真切感受到姐姐有多不一般。 不過在他的心目中,姐姐做的事都是對的,也都是好的。所以姐姐以此作戲,想必魯國還沒人玩過,今天姐姐願意帶鄭姬一起玩,他又何必阻攔? 不過回去後肯定就不讓鄭姬再這麼玩了! 球員們油光發亮的身體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連小殿的人都能看到了,在烈陽下,他們的肩臂是何等的有力!胸膛是何等的寬廣!若能枕在這樣的手臂和胸膛上,那又是何等的美妙? 而這些人竟然全是公主的後宮嗎? 不少人感嘆:“果然是公主呢!” “原來公主竟然如此享受!” “公主今日帶我等也享受一番,雖然只能遠觀,也不虛此行了!” “那是塗了油。”姜姬笑道,“就是菜油嘛。這麼一塗是不是好看了?”姜旦點頭:“確實好看多了。”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孤也試試……” 殿內銅鐘一響,球賽開始。 球員們就先穿上短褲和短裙,免得打起來傷到了要害。 然後就互相廝殺在了一起。 其實就是壯男摔跤團賽,球是一隻織錦綵球,藤編的,上面纏滿彩色絲絹,極大,要一人合抱才能抱起來,做大一點是增加趣味性。 就見一個壯男好不容易搶到綵球,舉著往前跑,身後一人抱住他把人給撲到了水道里,激起丈高的水花,跟著又有幾人撲通撲通跳下水,撕扯一番後再上來,不管是褲子還是裙子都掉了。 觀眾們“啊呀——”尖叫一陣。 掉了褲子的到一邊去重新系上,再次加入戰鬥,然後再次被扯掉,再停戰去繫褲子,再次加入戰鬥,褲子被扯成碎片了,直接加入戰鬥。 每當這時,觀眾們的尖叫聲都會格外高昂愉快。 不必姜姬多加引導,甚至她做好準備會有人離席這種事也沒有發生。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鄭姬指著其中一人叫道:“那人的好小啊!” 姜旦伸頭過去看,“那是嚇的,嚇得縮回去了。” 鄭姬沒見過實物,驚訝道:“還會縮回去?不是一根棍子嗎?”教導她□□知識的宮婦說的。 姜旦一年到頭都在打球,天熱時打過,下雪時也打過,道:“天冷時都會縮呢,打厲害也會縮,那個地方也會害怕呢。” 鄭姬眼珠子一轉,伸手就去掏姜旦下襠:“你也會縮嗎?” 姜旦忙去擋她,兩人嘻笑著打鬧起來。 姜姬見狀就離開了。 沒想到這對小夫妻感情還真好,不是假的。 她從後面下去,聽到一樓大殿中也有人在指指點點。 “那人好大器!” “那個好細啊……” 眾女臉蛋紅紅,雙眼冒光,比看什麼歌舞,聽什麼仙樂都有精神。 姜姬悄悄離去,竟然沒有驚動一個人。 她來到一處隱蔽的小亭裡,亭下有一溪水經過,流水潺潺,叮叮咚咚的好像小曲兒。 不多時,一個女子孤身走過來,彷彿是迷了路,待看到這裡有人時,想要走,就被蟠兒請來了。 蟠兒容光不俗,看到他,沒人會猜不到此時亭中孤坐的人是誰。 於是此女來到階下三步遠就止步,伏身下拜:“民婦範氏,見過公主。” 姜姬自問觀人、查心都有些心得,但見範氏第一眼時,仍不能確定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眼前的女人就是個平常普通的婦人。她容貌清秀,姿態不俗,別有一番味道。或許有些風情,但並不像是心志堅定的人。 “起來,上來。”她道。 既然看不出來,只能直接試探了。 範姝進了亭子,在右邊坐下來,還沒坐穩,倚在石欄上的公主就回頭問她:“你恨不恨馬家?”範姝怔了一下,搖頭,“不恨。如果異地而處,當日是馬家為魚肉,范家為刀俎,那今日在這裡的就是馬姓女了。” 姜姬懂了,這是一個很理智的女人。或許她在一切都還沒變的時候是一個天真的女孩子,但當家變襲來,她身負血海深仇,想要活下去不變成瘋子,就只能把一切都合理化。 那對這樣的人,就不必走感情路線了。 “若給你機會,報仇呢?” 範姝抬頭,平視姜姬,沒有一絲表情的說:“願肝腦塗地。” 姜姬笑了一下,說:“將軍在鄭國遇上了一戶範氏,據說是你們范家的旁支。現在鄭國的日子不好過了,他們想回來。你是嫡支的人,可還記得這些親戚?” 範姝:“記得。”跟著她就背起了祖譜,背的就是這一支。 “你既記得就好。”姜姬道,“我會封你個夫人的爵位,等這一支回來,你要把他們抓在手裡。” 範姝:“公主要什麼?”姜姬不解,“我要范家啊。” 範姝茫然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公主要范家,但要她把范家獻上去。是她去獻。 公主的下一句話才真的是叫她吃了一驚。 “你會是範氏族長。”第一任女族長,足夠讓所有人都吃一吃驚了。 馬巍早早的就在宮門口的車裡等著了,但他沒有等回範姝,而等到了一個宮人前來報信,請他進去。 他茫然的走進去後,就見到了摘星公主,在公主身旁的就是範姝。 公主笑道:“你去跟你丈夫說吧。” 範姝過來,複雜的看著他,說:“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馬巍一驚,忙問:“難道是公主要你當侍女嗎?” 範姝搖頭,幾年相伴,她不能否認馬巍待她已經算是傾盡溫柔。 但她不能只做一個擺設。 做一個馬家想要展示仁義的工具! 公主已經把道路指給她看了,只需要她自己走出第一步。 “我要與你和離。”範姝道。 馬巍目瞪口呆。 和離一事,範姝想了很久。但她知道,她想離不行,能不能和離不由她做主。馬巍當官的地方,每一天都有女人去找他和離,哪怕男人不願意,只要女人想離,只要有理由,馬巍就必須允許。 但普通平民女子能做的事,她卻不能做。 她不知道要找誰來替她判離。 今天有公主在,她終於可以做這件事了! 馬巍想不答應,但他的理智拉住了他,他看向上首的公主,公主似乎很感興趣,她一直看著他和範姝。 如果範姝在此地說出范家被滅門的事…… 馬巍抖了一下,他可以把自己賠給範姝,卻不能讓範姝害死整個馬家。 他跪下,拉住範姝的手說:“你我夫妻數載,只求你看在往日恩愛的份上,不要記恨我家。”說罷,連磕了幾個頭。 範姝搖頭:“我不恨。” 馬巍抬頭:“當真不恨?” 範姝搖頭。 他半信半疑,此時卻只能相信。 他道:“那家就留給你,我搬出去。健兒他們一直以你為母,可不可以讓他們日後來看看你?” 範姝點頭:“當然可以。你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先把他們留在我家。” 馬巍一喜,此時才相信範姝對他並非全然無情。他對範姝當真是掏心挖肝,今日看範姝絕情,還以為一顆真心都白餵了狗,但看到範姝還掂記家中小兒,就知道這幾年在範姝心中也並不是那麼……不堪。 他沒有再多做糾纏,不捨的放開她的手,出宮去了。 範姝留了下來,目送著馬巍遠去。 在她身後的公主說:“時間不太多了,你需要學的東西有很多。今日起,你就是我身邊的第一位女官了。” 一場足球賽,令樂城人津津樂道了很久。 大家都在說那些健奴是何等的雄壯美麗,倒沒人注意到公主在當日的女眷中找了一個女官。 馬巍將妾和孩子都留下,自己先趕回了馬家,告知父親長輩範姝當著公主的面與他和離的事。 長輩們聽到這個當然都不太高興。 “之前我就說,她一直沒有生孩子,就該叫她早早死掉算了!” 馬巍不快道:“我們夫妻感情很好,她也很疼愛健兒!” 範姝不生,妾生了也是他們的孩子! 另一人道:“早知如此,就不該放她活命!” 抱怨半天,一人安慰大家:“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算範姝在公主身邊,又能做什麼?公主……當日想要我等的性命又何必放我等一條生路?說句不客氣的,現在的馬家還有什麼值得公主覬覦的呢?” 一番小看自家的話卻得到了滿室稱道,人人都鬆了一口氣。 沒錯沒錯,馬家……哪怕加上顧家,當年樊城的幾家現在除了頭頂的幾片瓦,哪裡還有值錢東西呢? 所以,公主根本沒必要對馬家下手嘛。 “如果範姝在公主身邊得了勢怎麼辦?”又有一人擔憂道。 “一個女人,就是得了勢力,難道還能當官上殿,質問我等不成?” “即使如此,也不能小看她。” 馬巍的父親對馬巍說:“這算是你的過失,你要補救才行,不能叫家裡人擔驚受怕。” 馬巍懂這話的意思。事後就想辦法向摘星公主身邊的人送禮,求他們多多關照範姝,同時,希望範姝不要在公主身邊太受寵。 綠玉收了禮,自來找姜姬稟報。 “送了就收下來。”姜姬笑道。 綠玉:“這人好不要臉。害了妻子一家,現在又要攔妻子上進。” 姜姬:“不必管他,日後自有別人去治他。” 馬家忐忑了一個月,不見範姝來報仇,就慢慢放了心。 轉眼到了九月,姜武回來了。 大將軍班勝回朝,帶回了投誠的十四座城池,全都自願歸附魯王。 其中一座城的城主,姓範。當殿自陳乃是魯人。 姜旦照著劇本說:“樊城範氏舊人?孤記得姐姐那裡有個範淑媛,似乎就是鳳城人氏,不如請來一見?” 底下的範姓七十多口都有些茫然,自然有人替他們解釋。 解釋一,鳳城就是樊城。幾年前樊城有蔣氏餘孽做亂,將軍剿除叛逆之後,公主將此城改名為鳳城,從此太平了; 解釋二,淑媛是公主那裡的官名。公主起興要設官,分男官與女官,幹什麼不知道,名份是很多的。淑媛是九品銜,往上還有昭儀、婕妤什麼的。 不過這些人只在公主身邊服侍,沒到殿上來,他們也就當看個熱鬧,平時在外面遇上公主那裡的官員,也都肯端端正正的見禮——就當給公主面子了。 跟著,范家這些人就看到一個頭戴寶冠寶花,身穿赤紅深衣,手捧如意的美婦人緩緩走進來。 她背得出范家祖譜,不必范家人自報家門,只需說出一人排行,她就能說得出這人的兄弟姐妹,父母叔伯。 她是範氏嫡脈,公主的淑媛——竟然還是個女官! 這叫這些范家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本想帶著一城投降,怎麼著也能在魯王殿上混個位子坐坐,現在看來——難不成都是替這女子做的嫁衣? 上首的大王倒是已經替他們做了決定。 大王欣喜探問:“果然是範氏?” 範姝:“確係吾家血親。” 大王喜道:“好好好!既如此,就重歸一家吧。” 範姝道:“自當遵從王命。” 范家在鄭國的城主是個年約六旬的老人,一生也算經過風浪。他看範姝梳著婦人發,自持年高,問:“敢問淑媛,可是已經嫁人?”嫁了人,那就不算范家門裡的人。 當然也不能替范家做主。大不了以後供個姑太太嘛。 範姝點頭又搖頭:“之前曾許嫁馬姓一男丁,前日和離。” 這人一愣,覺得雖然不算好消息,但也不壞,做著長輩的樣,問:“不知淑媛可想尋一個什麼樣的男子為夫?吾等願為淑媛奔走。” 他打定主意要是範姝說不想嫁人,他就從家中子侄中尋一個過繼給範姝。 她要想嫁更好,就是想嫁個天神,他也能把人找來! 範姝:“招婿的人自然要儀容雅正,品德高尚為好。” 那人點頭:“嗯……嗯?招婿?” 範姝點頭:“此為魯國風俗。” 那人幾乎要以為範姝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可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魯王殿上!周圍有大王還有這麼多人,總不會是這一殿的人都在睜著眼睛騙他! 可看周圍的人,沒有一人面露驚訝之色,好像範姝說的真的是很正常的風俗。 他們離開魯國……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明天見^^ 166閱讀網

469 球賽,和離,招婿

 摘星樓位於水道中央, 周圍有無數縱橫的水道,遍植清蓮。

在盛夏之中,猶如人間仙境。

今日,是姜姬最風光的一天。

她萬萬沒想到因事把足球賽改在摘星樓辦竟然有這麼大的不同。

摘星樓於眾殿之中,昂首而立, 頗有君臨天下的氣勢。

她高居第二層樓, 身邊是姜旦——他聽說有足球賽就也興沖沖的跑來了,還帶著鄭姬,因為據說是女人才能看的足球賽嘛。

這是姜姬放出去的噱頭。

外人的理解跟她的理解肯定完全不同。

外人理解的專給女子看的球賽, 必定是要合乎種種清規戒律。

她的這個嘛……

姜姬對姜旦說:“一會兒如果你不想讓春花看,就捂住她的眼睛啊, 可不許你喊停。”

姜旦不解,他怎麼會有膽子喊停姐姐要辦的球賽?何況這是球賽啊!

“孤絕對不會這麼幹的!姐姐放心!”

姜智與姜仁知道內情, 相視而笑。被姜旦看到,不生氣,反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球賽啊?”

一樓裡已經坐滿了來觀賽的人。當然, 客人多,只是一樓是不夠坐的,此時就顯得環繞在摘星樓周圍水道盡頭的小殿是多麼貼心的準備的, 它一開始的功用應該就是這個。

那些小殿裡也都坐滿了人。

不過, 彼時的魯王在摘星樓舉辦的是歌舞會, 唱歌跳舞的美女們遊走在水道上,小殿上的人也都能看到,現在這個足球賽卻是在摘星樓前庭辦的, 離的遠的估計就能看到一群人。

等觀眾都就坐了,球員們上來了。

他們剛一出現,一樓和周圍的小殿就傳來驚呼,隨著這群塗了油的壯漢們赤身赤腳走上水道,驚呼變成了驚聲尖叫。

“天啊!!”

“神啊!!”

姜旦的眼睛瞪圓了,鄭姬的嘴巴長得老大老大,看到的第一眼就往旁邊躲,但看姜旦沒注意到她,又悄悄移回來一點,趕緊再看一眼!

姜旦:“他們身上塗了什麼?顯得格外雄壯啊!”跟著就發現鄭姬也在看!鄭姬呀了一聲低頭捂臉,姜旦一怔之下,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又不願意讓鄭姬掃興,拉著她道:“想看就看,反正是在姐姐這裡嘛。”

姐姐果然……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姜姬,以前無數的人在他耳邊提過姜姬豪放的一面,但他從來沒放在心上,今天看到這近五十個健壯的裸-男,才真切感受到姐姐有多不一般。

不過在他的心目中,姐姐做的事都是對的,也都是好的。所以姐姐以此作戲,想必魯國還沒人玩過,今天姐姐願意帶鄭姬一起玩,他又何必阻攔?

不過回去後肯定就不讓鄭姬再這麼玩了!

球員們油光發亮的身體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連小殿的人都能看到了,在烈陽下,他們的肩臂是何等的有力!胸膛是何等的寬廣!若能枕在這樣的手臂和胸膛上,那又是何等的美妙?

而這些人竟然全是公主的後宮嗎?

不少人感嘆:“果然是公主呢!”

“原來公主竟然如此享受!”

“公主今日帶我等也享受一番,雖然只能遠觀,也不虛此行了!”

“那是塗了油。”姜姬笑道,“就是菜油嘛。這麼一塗是不是好看了?”姜旦點頭:“確實好看多了。”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孤也試試……”

殿內銅鐘一響,球賽開始。

球員們就先穿上短褲和短裙,免得打起來傷到了要害。

然後就互相廝殺在了一起。

其實就是壯男摔跤團賽,球是一隻織錦綵球,藤編的,上面纏滿彩色絲絹,極大,要一人合抱才能抱起來,做大一點是增加趣味性。

就見一個壯男好不容易搶到綵球,舉著往前跑,身後一人抱住他把人給撲到了水道里,激起丈高的水花,跟著又有幾人撲通撲通跳下水,撕扯一番後再上來,不管是褲子還是裙子都掉了。

觀眾們“啊呀——”尖叫一陣。

掉了褲子的到一邊去重新系上,再次加入戰鬥,然後再次被扯掉,再停戰去繫褲子,再次加入戰鬥,褲子被扯成碎片了,直接加入戰鬥。

每當這時,觀眾們的尖叫聲都會格外高昂愉快。

不必姜姬多加引導,甚至她做好準備會有人離席這種事也沒有發生。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鄭姬指著其中一人叫道:“那人的好小啊!”

姜旦伸頭過去看,“那是嚇的,嚇得縮回去了。”

鄭姬沒見過實物,驚訝道:“還會縮回去?不是一根棍子嗎?”教導她□□知識的宮婦說的。

姜旦一年到頭都在打球,天熱時打過,下雪時也打過,道:“天冷時都會縮呢,打厲害也會縮,那個地方也會害怕呢。”

鄭姬眼珠子一轉,伸手就去掏姜旦下襠:“你也會縮嗎?”

姜旦忙去擋她,兩人嘻笑著打鬧起來。

姜姬見狀就離開了。

沒想到這對小夫妻感情還真好,不是假的。

她從後面下去,聽到一樓大殿中也有人在指指點點。

“那人好大器!”

“那個好細啊……”

眾女臉蛋紅紅,雙眼冒光,比看什麼歌舞,聽什麼仙樂都有精神。

姜姬悄悄離去,竟然沒有驚動一個人。

她來到一處隱蔽的小亭裡,亭下有一溪水經過,流水潺潺,叮叮咚咚的好像小曲兒。

不多時,一個女子孤身走過來,彷彿是迷了路,待看到這裡有人時,想要走,就被蟠兒請來了。

蟠兒容光不俗,看到他,沒人會猜不到此時亭中孤坐的人是誰。

於是此女來到階下三步遠就止步,伏身下拜:“民婦範氏,見過公主。”

姜姬自問觀人、查心都有些心得,但見範氏第一眼時,仍不能確定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眼前的女人就是個平常普通的婦人。她容貌清秀,姿態不俗,別有一番味道。或許有些風情,但並不像是心志堅定的人。

“起來,上來。”她道。

既然看不出來,只能直接試探了。

範姝進了亭子,在右邊坐下來,還沒坐穩,倚在石欄上的公主就回頭問她:“你恨不恨馬家?”範姝怔了一下,搖頭,“不恨。如果異地而處,當日是馬家為魚肉,范家為刀俎,那今日在這裡的就是馬姓女了。”

姜姬懂了,這是一個很理智的女人。或許她在一切都還沒變的時候是一個天真的女孩子,但當家變襲來,她身負血海深仇,想要活下去不變成瘋子,就只能把一切都合理化。

那對這樣的人,就不必走感情路線了。

“若給你機會,報仇呢?”

範姝抬頭,平視姜姬,沒有一絲表情的說:“願肝腦塗地。”

姜姬笑了一下,說:“將軍在鄭國遇上了一戶範氏,據說是你們范家的旁支。現在鄭國的日子不好過了,他們想回來。你是嫡支的人,可還記得這些親戚?”

範姝:“記得。”跟著她就背起了祖譜,背的就是這一支。

“你既記得就好。”姜姬道,“我會封你個夫人的爵位,等這一支回來,你要把他們抓在手裡。”

範姝:“公主要什麼?”姜姬不解,“我要范家啊。”

範姝茫然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公主要范家,但要她把范家獻上去。是她去獻。

公主的下一句話才真的是叫她吃了一驚。

“你會是範氏族長。”第一任女族長,足夠讓所有人都吃一吃驚了。

馬巍早早的就在宮門口的車裡等著了,但他沒有等回範姝,而等到了一個宮人前來報信,請他進去。

他茫然的走進去後,就見到了摘星公主,在公主身旁的就是範姝。

公主笑道:“你去跟你丈夫說吧。”

範姝過來,複雜的看著他,說:“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馬巍一驚,忙問:“難道是公主要你當侍女嗎?”

範姝搖頭,幾年相伴,她不能否認馬巍待她已經算是傾盡溫柔。

但她不能只做一個擺設。

做一個馬家想要展示仁義的工具!

公主已經把道路指給她看了,只需要她自己走出第一步。

“我要與你和離。”範姝道。

馬巍目瞪口呆。

和離一事,範姝想了很久。但她知道,她想離不行,能不能和離不由她做主。馬巍當官的地方,每一天都有女人去找他和離,哪怕男人不願意,只要女人想離,只要有理由,馬巍就必須允許。

但普通平民女子能做的事,她卻不能做。

她不知道要找誰來替她判離。

今天有公主在,她終於可以做這件事了!

馬巍想不答應,但他的理智拉住了他,他看向上首的公主,公主似乎很感興趣,她一直看著他和範姝。

如果範姝在此地說出范家被滅門的事……

馬巍抖了一下,他可以把自己賠給範姝,卻不能讓範姝害死整個馬家。

他跪下,拉住範姝的手說:“你我夫妻數載,只求你看在往日恩愛的份上,不要記恨我家。”說罷,連磕了幾個頭。

範姝搖頭:“我不恨。”

馬巍抬頭:“當真不恨?”

範姝搖頭。

他半信半疑,此時卻只能相信。

他道:“那家就留給你,我搬出去。健兒他們一直以你為母,可不可以讓他們日後來看看你?”

範姝點頭:“當然可以。你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先把他們留在我家。”

馬巍一喜,此時才相信範姝對他並非全然無情。他對範姝當真是掏心挖肝,今日看範姝絕情,還以為一顆真心都白餵了狗,但看到範姝還掂記家中小兒,就知道這幾年在範姝心中也並不是那麼……不堪。

他沒有再多做糾纏,不捨的放開她的手,出宮去了。

範姝留了下來,目送著馬巍遠去。

在她身後的公主說:“時間不太多了,你需要學的東西有很多。今日起,你就是我身邊的第一位女官了。”

一場足球賽,令樂城人津津樂道了很久。

大家都在說那些健奴是何等的雄壯美麗,倒沒人注意到公主在當日的女眷中找了一個女官。

馬巍將妾和孩子都留下,自己先趕回了馬家,告知父親長輩範姝當著公主的面與他和離的事。

長輩們聽到這個當然都不太高興。

“之前我就說,她一直沒有生孩子,就該叫她早早死掉算了!”

馬巍不快道:“我們夫妻感情很好,她也很疼愛健兒!”

範姝不生,妾生了也是他們的孩子!

另一人道:“早知如此,就不該放她活命!”

抱怨半天,一人安慰大家:“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算範姝在公主身邊,又能做什麼?公主……當日想要我等的性命又何必放我等一條生路?說句不客氣的,現在的馬家還有什麼值得公主覬覦的呢?”

一番小看自家的話卻得到了滿室稱道,人人都鬆了一口氣。

沒錯沒錯,馬家……哪怕加上顧家,當年樊城的幾家現在除了頭頂的幾片瓦,哪裡還有值錢東西呢?

所以,公主根本沒必要對馬家下手嘛。

“如果範姝在公主身邊得了勢怎麼辦?”又有一人擔憂道。

“一個女人,就是得了勢力,難道還能當官上殿,質問我等不成?”

“即使如此,也不能小看她。”

馬巍的父親對馬巍說:“這算是你的過失,你要補救才行,不能叫家裡人擔驚受怕。”

馬巍懂這話的意思。事後就想辦法向摘星公主身邊的人送禮,求他們多多關照範姝,同時,希望範姝不要在公主身邊太受寵。

綠玉收了禮,自來找姜姬稟報。

“送了就收下來。”姜姬笑道。

綠玉:“這人好不要臉。害了妻子一家,現在又要攔妻子上進。”

姜姬:“不必管他,日後自有別人去治他。”

馬家忐忑了一個月,不見範姝來報仇,就慢慢放了心。

轉眼到了九月,姜武回來了。

大將軍班勝回朝,帶回了投誠的十四座城池,全都自願歸附魯王。

其中一座城的城主,姓範。當殿自陳乃是魯人。

姜旦照著劇本說:“樊城範氏舊人?孤記得姐姐那裡有個範淑媛,似乎就是鳳城人氏,不如請來一見?”

底下的範姓七十多口都有些茫然,自然有人替他們解釋。

解釋一,鳳城就是樊城。幾年前樊城有蔣氏餘孽做亂,將軍剿除叛逆之後,公主將此城改名為鳳城,從此太平了;

解釋二,淑媛是公主那裡的官名。公主起興要設官,分男官與女官,幹什麼不知道,名份是很多的。淑媛是九品銜,往上還有昭儀、婕妤什麼的。

不過這些人只在公主身邊服侍,沒到殿上來,他們也就當看個熱鬧,平時在外面遇上公主那裡的官員,也都肯端端正正的見禮——就當給公主面子了。

跟著,范家這些人就看到一個頭戴寶冠寶花,身穿赤紅深衣,手捧如意的美婦人緩緩走進來。

她背得出范家祖譜,不必范家人自報家門,只需說出一人排行,她就能說得出這人的兄弟姐妹,父母叔伯。

她是範氏嫡脈,公主的淑媛——竟然還是個女官!

這叫這些范家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本想帶著一城投降,怎麼著也能在魯王殿上混個位子坐坐,現在看來——難不成都是替這女子做的嫁衣?

上首的大王倒是已經替他們做了決定。

大王欣喜探問:“果然是範氏?”

範姝:“確係吾家血親。”

大王喜道:“好好好!既如此,就重歸一家吧。”

範姝道:“自當遵從王命。”

范家在鄭國的城主是個年約六旬的老人,一生也算經過風浪。他看範姝梳著婦人發,自持年高,問:“敢問淑媛,可是已經嫁人?”嫁了人,那就不算范家門裡的人。

當然也不能替范家做主。大不了以後供個姑太太嘛。

範姝點頭又搖頭:“之前曾許嫁馬姓一男丁,前日和離。”

這人一愣,覺得雖然不算好消息,但也不壞,做著長輩的樣,問:“不知淑媛可想尋一個什麼樣的男子為夫?吾等願為淑媛奔走。”

他打定主意要是範姝說不想嫁人,他就從家中子侄中尋一個過繼給範姝。

她要想嫁更好,就是想嫁個天神,他也能把人找來!

範姝:“招婿的人自然要儀容雅正,品德高尚為好。”

那人點頭:“嗯……嗯?招婿?”

範姝點頭:“此為魯國風俗。”

那人幾乎要以為範姝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可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魯王殿上!周圍有大王還有這麼多人,總不會是這一殿的人都在睜著眼睛騙他!

可看周圍的人,沒有一人面露驚訝之色,好像範姝說的真的是很正常的風俗。

他們離開魯國……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明天見^^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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