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奪權

姜姬·多木木多·4,434·2026/3/23

531 奪權  白哥進宮, 得回一個沒有否認的答案。但他說, “我覺得公主是不知情的。” 這個,徐公相信,可他覺得這裡頭一定有姜姬的手筆。修陵的事, 她確實不知。只是因為這修陵的事, 跟她無關。 他並不想把姜姬當成一個惡人,只看她在魯國的作為就知道,她是一個胸中有大義之人。 他問白哥:“近來, 青焰可曾進宮看望公主?”這當然沒有。白哥嚴防死守,就是不想讓愛妻進宮。 徐公說:“讓青焰進宮陪伴公主吧。”世家女眷進宮陪伴貴人, 這是理所應當的。本來徐家就該送幾個女眷跟姜姬一同進宮, 現在送進去也不算完。 白哥不願意, 可他沒明著說不願意, 他問徐公讓青焰進宮幹什麼。 “不是我嫌棄青焰, 但她比起心計來, 不如公主。”青焰進宮, 只會被姜姬當成槍使。 徐公說:“我要青焰進宮為公主說一說征夫和徵稅的事。” 白哥就懂了, 這是要人去哭慘, 去引起姜姬的惻隱之心。一般這種手段都是用來對付不懂事的皇帝的, 皇帝做了什麼莽撞的事後,大臣就進宮哭一哭,讓皇帝愧疚而改正, 比直面指責皇帝要好得多。不然當人臣子的, 直接指責皇帝不對, 這樣太不恭敬了,往深裡說,有踩著皇帝顯名的嫌疑。 白哥自薦道:“這個還是我來吧!”徐公說,“青焰去最合適。”他如實告訴小弟子,“你與青焰一樣,在公主面前都是小孩子。只是你過於機變,失了本真;青焰卻仍有赤子之心。用赤子之心才能去打動公主。”不然,白哥替姜姬辦了多少事,卻沒有青焰得姜姬喜歡。 都是因為不夠純真了。 白哥只好第二天把徐青焰送進了鳳凰臺。他送了人,就沒有走,愛妻與公主在說話時,他就在一旁侍候著。 姜姬故意說:“我這裡有不少人端茶送水,用不著你。” 白哥為了護妻,搶了殿中樂工的一張琴,坐下道:“我替公主撫琴。” 不知是鳳凰臺的傳統還是朝陽公主的愛好,廣御宮中時刻都有樂工和舞伎侍候,她什麼時候想聽曲了,想看歌舞了,說一聲,立刻就有,都不用等的。 倒真挺享受的。 姜姬辦正事時喜歡讓人在外面奏樂,她和人在裡面辦事。 見白哥自請為琴師,她就拉著青焰說:“正好,你隨我進來。” 白哥的脖子都快抻斷了,也沒辦法停下手上的琴,只能眼睜睜看著姜姬把青焰給拉進去了。 愛妻……叫你失於敵手,吾心痛矣! 青焰是得了徐公的吩咐來的,不料坐定後,不等她開口提起話頭,姜姬已經問起了外面的事。 “我聽說有旨意要修陵,現在修了嗎?” 青焰嘆氣,“已經在著手此事了。” 這其實是非常讓百姓痛苦的一件事。 修陵,第一個就是要徵丁,第二個就是要再徵一遍稅。正值初春,各地的壯丁正在開始春耕,家中米糧也差不多在冬天都吃完了,此時徵丁再徵稅,到明年百姓的日子只怕就要過不下去了。 “那要怎麼徵呢?”姜姬問。 徵丁和徵稅的命令已經傳達下去了,從鳳凰臺以輻射狀行遍整個大梁。 這個就是你弱你有理,你強就找你。 每十年,鳳凰臺會讓各城報一次人口數。人多,就意味著城大,就意味著稅收多。 因為現在鳳凰臺有人頭稅。 這個稅因為收起來實在是簡單,所以很受歡迎。不管男女,十五就開始收稅了。所以民間女子多在十五以前出嫁,孃家是為了少交稅,婆家也不想多交稅啊,於是女子成親年齡一直都很小,甚至還有村鎮逢到要查人口了,看到生人、官老爺要來了,就把女子趕出家門,讓她們跑。等生人走了再找回來。 也有的地方殺女,或者女子就不算人,在孃家沒有姓氏,在婆家也沒有名字,從頭到尾都像隱形人一樣。除了某人之妻,某人之母之外,沒有自己的姓名,以此來抗稅,也很有成效。 鳳凰臺已經很久沒這麼大範圍的徵過丁了,人數以萬計。他們拿著十年前或更早遠的人口統計資料,要各城先把壯丁交來,稅嘛,可以慢慢收,不過木料、石料、匠人,這個要先送來才行。 傳令的使臣已經出了城。白哥因為上回已經去過魯國了,還完成的不錯,這回陶然也想把他給算進去,被徐公給擋了。 徐公把牙咬得死緊,一個徐家門裡的都沒讓出去。 不過,他也很“有義氣”的包下了二十座城,說這二十座城,一定會交足夠的壯丁和足夠的稅,只多不少。 花千降是一聽說這種事就立刻跑來找徐公和陶然吵架了。他很清楚,大梁每年收上來的賦稅只有這麼多,修陵佔去了,他得的就要少了。 他還要養兵呢。 這是從他嘴裡搶肉,他怎麼能放過? 但這回徐公和陶然站在一起了,說他剛得了魯國的糧,已經佔了好處,該知足了。修陵是正事,是國事!不能容許一個臣子討價還價。不然,花千降,你敢說你比瑤光帝更尊貴?不給皇帝修陵,要給你錢讓你養兵?徐公道:“經年無戰,不若散去兵馬,與民休息的好。” 陶然卻馬上反對:“不行!”花千降見這兩人吵起來了,就沒他的事了。 毛昭是從頭到尾都沒他的事,也輪不上他插話。看陶然發怒,他就上去勸,把陶然勸開後,一切照舊。 給各城發令,準備修陵。 花千降一日無功而返,第二日再來,第三日、第四日……他每天都來,見人吵誰,總之就是要錢,要錢,要錢。你要修陵是應該的,但該給我的也不能少半分。 徐公不可能每天都在那裡等著和他吵架,陶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們兩個不在,花千降就沒有怕的人了。 他吵半天,就打擾了半天的差事;他打了人,毀了東西,事情就要耽誤。 毛昭最後也躲了,去見徐公拿主意。 徐公沉吟片刻後說:“他畢竟手握兵馬,我們還是要讓他幾分的。”何況,這陵修不修的,又不重要。停上三五年,也沒關係嘛。 三月,春返大地。 朝陽想踏春,她一聲令下,鳳凰臺上下就都準備起來了。 姜姬發現她讓人準備了高車,就是那種車輪巨大,車轅極高,前面要有□□匹馬才能拉動的大車。 她讓侍人們去打聽,聽說要跟著一起去的宮女、侍人也特別多,行李已經堆滿了快一百輛車了。 這哪裡是春遊,這是準備去旅遊。 姜姬不動聲色,還特意讓白哥把徐青焰帶走了。沒了這兩個“眼睛”,她就當不知道朝陽公主想幹什麼。 鳳凰臺之外可能是徐公他們做主,鳳凰臺之內就是朝陽的天下。 先帝不止是把他的御璽留給了朝陽,他還替她留下了護軍和忠僕。 還有錢,很多錢。 朝陽可以躺著過都沒問題。皇帝們除了自己享受,很少會把自己的錢拿出來跟百姓們一起花。先帝繼位後也沒少在自己的小金庫上下功夫,把錢給攢起來後,還沒來得及建宮殿徵美人去花一花,就死了。於是這些就都留給了朝陽。 鳳凰臺是有自己的護軍的,這些都是朝陽自己的私兵,不過是掌握在忠僕手中。 忠僕們都是先帝養的狗腿子,結果先帝死太早了,狗腿子們還沒來得及借先帝的東風爬上來,先帝就沒了。結果他們只是鳳凰臺的二流人家,萬萬不能跟徐公等人相提並論。 這些人除了在先帝死後改換門庭投到徐公等人門下的之外,餘下的倒是都一心一意跟著朝陽了。 畢竟朝陽還是很好伺候的。 朝陽或許不夠精明,在御人上卻很有一手。等投到徐公門下的人都被坑死後,剩下的人就只剩下朝陽了。她平時愛把這些家族的女眷叫到身邊來,也算把住了這些家族。而且也不禁止他們與其他世家的交際。 總之,朝陽身後還是有一些世家支持的。只是捏一塊也不能跟徐公比,所以才顯得勢單力孤。 朝陽都準備好了,帶著人出了鳳凰臺,徐公等人才知道“消息”。 得知長公主是想去踏春,都沒放在心上。 可長公主出城以後一路向西,車都跑出去四五十里了,陶然才帶著人緊趕慢趕的追上來了。 追上來的也沒用。 朝陽就一句話,她要去拜陵,要去見瑤光帝。 有攔著女兒對爹盡孝心的嗎? 朝陽有跟臣子做對的親爹和繼承親爹傳統的親弟弟,在跟臣子別勁的時候特別有風采。 “陶太尉當與我同去。”朝陽說。 你身為臣子,都聽說我要去拜見先帝的山陵了,你還能不跟上來?你還能轉頭回去?你敢回去,你就不要再當大梁的官了。 陶然能說什麼? 只能跟著了。 陶然沒傳信回去。他也有心眼。他一個人跟去,回頭說他沒攔著朝陽公主,都是他的錯。徐公等人難道會體諒他的難為之處嗎?肯定不會啊。 最好的就是再有人來,最好是徐公的人,最好大家一起去拜陵。 果然,陶然一去不回,徐公心下生疑,叫白哥進宮,見姜姬也是人去樓空了,就叫白哥帶人去追。 白哥來了,也是徒呼奈何,除了送信回去外,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徐公又哄著花千降帶兵追過來。 花千降也陷進來了。 這下不用徐公再使勁,花千降一看倒黴的人還不夠多,把人又給叫來一大群。 等鳳凰臺上下的人聽說了以後,不要命的往山陵趕。 走了一個月,五月時才到了山陵。 都因為朝陽的車太重了。不然半個月就到了。 山陵是上面建的不起眼的宮殿,下面墓室都很華麗。不過要祭,就是到旁邊的祖廟裡祭。 朝陽這一祭就是一個月也不肯走。反正天也熱起來了,山裡比平地還是涼快的多的。她在哪裡都是長公主,虧了誰也不能虧她啊。 她不肯走,就沒一個人走得了。 此時,她發覺好像不太對? 不是說修陵嗎? 怎麼不見民夫在這裡修呢?! 她大怒,當著瑤光帝的陵質問陶然。 陶然哪裡撐得住?他一個臣子,被這麼質問,簡直就是千夫所指。他就迅速把花千降給拋出來了。 花千降見此,承認了,但他覺得兵不能不養,他反過來質問朝陽,是覺得兵可以不養嗎?要是她敢這麼說,他就回去解散兵馬,掛印,不再領兵。 朝陽再蠢也知道不能不要兵馬,不能不要將軍。可她同時也明白,這是花千降在逼她低頭認錯。 她還真沒對誰低過頭認錯呢。 朝陽也有解決此事的辦法,她,氣“病”了。 本該就此結束。 姜姬去探病時說:“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抗旨,他還是個帶兵的將軍。不殺了他,以後他就敢帶兵闖進鳳凰臺了。” 朝陽也有點害怕,她發問:“殺了他,那誰帶兵?”姜姬就替她出主意:“公主,我有一技。你就說,花千降語出不馴,該殺。但念在花家一向忠心的份上,只殺他一個,恕了花家其他人。然後仍叫花家人帶兵。” 朝陽搖頭:“那怎麼行?我殺了花千降,就不能再把兵給花家人帶。” 姜姬說:“花家人多著呢,花千降那麼多兒子,那麼多兄弟,兵給他們,讓他們分著帶,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一心一意。到時總有忠心之人,願意服侍公主,聽公主的號令。” 朝陽聽了,覺得此計可行。就在花千降前來請罪的時候,命護衛殺了此人,並將他的罪狀公告出去。 陶然聽了以後,以為自己聽錯了:“朝陽……長公主,殺了花千降?” 他慢慢站起來,覺得日頭有些晃。 從人說:“是真的,屍身已經送回來了,還蓋著臉,確實是花千降。不過長公主說,抗旨不尊的只有花千降一個,所以死他一個就行了,花家其他人忠心,恕了。” 陶然一向叫人拿衣服還,好整衣整冠,他要趕緊去! 花家的兵馬!! 可等他到了以後就聽到長公主叫人出來說,花家兵馬,仍歸花家統領。 還是那句話,不忠的只有花千降,花家其他人是忠的。 鳳凰臺,徐家。 徐樹讀到此處已經顧不上讀信,自己飢渴看下去。 徐公急了,一把將信奪過來,喃喃道:“……陶公問,花家何人領兵;長公主答道,花家滿門是將,是以,人人可領兵。” 徐樹急道:“這怎麼行?!” 徐公閉目道:“分權……分化……此乃她的手筆!” 姜姬看穿了朝陽公主手中無權,她要助她□□! 她不要徐家助她。她也不是要陶家助她。 她要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上。 朝陽公主奪得權力之後,她會從朝陽公主手中取來。 166閱讀網

531 奪權

 白哥進宮, 得回一個沒有否認的答案。但他說, “我覺得公主是不知情的。”

這個,徐公相信,可他覺得這裡頭一定有姜姬的手筆。修陵的事, 她確實不知。只是因為這修陵的事, 跟她無關。

他並不想把姜姬當成一個惡人,只看她在魯國的作為就知道,她是一個胸中有大義之人。

他問白哥:“近來, 青焰可曾進宮看望公主?”這當然沒有。白哥嚴防死守,就是不想讓愛妻進宮。

徐公說:“讓青焰進宮陪伴公主吧。”世家女眷進宮陪伴貴人, 這是理所應當的。本來徐家就該送幾個女眷跟姜姬一同進宮, 現在送進去也不算完。

白哥不願意, 可他沒明著說不願意, 他問徐公讓青焰進宮幹什麼。

“不是我嫌棄青焰, 但她比起心計來, 不如公主。”青焰進宮, 只會被姜姬當成槍使。

徐公說:“我要青焰進宮為公主說一說征夫和徵稅的事。”

白哥就懂了, 這是要人去哭慘, 去引起姜姬的惻隱之心。一般這種手段都是用來對付不懂事的皇帝的, 皇帝做了什麼莽撞的事後,大臣就進宮哭一哭,讓皇帝愧疚而改正, 比直面指責皇帝要好得多。不然當人臣子的, 直接指責皇帝不對, 這樣太不恭敬了,往深裡說,有踩著皇帝顯名的嫌疑。

白哥自薦道:“這個還是我來吧!”徐公說,“青焰去最合適。”他如實告訴小弟子,“你與青焰一樣,在公主面前都是小孩子。只是你過於機變,失了本真;青焰卻仍有赤子之心。用赤子之心才能去打動公主。”不然,白哥替姜姬辦了多少事,卻沒有青焰得姜姬喜歡。

都是因為不夠純真了。

白哥只好第二天把徐青焰送進了鳳凰臺。他送了人,就沒有走,愛妻與公主在說話時,他就在一旁侍候著。

姜姬故意說:“我這裡有不少人端茶送水,用不著你。”

白哥為了護妻,搶了殿中樂工的一張琴,坐下道:“我替公主撫琴。”

不知是鳳凰臺的傳統還是朝陽公主的愛好,廣御宮中時刻都有樂工和舞伎侍候,她什麼時候想聽曲了,想看歌舞了,說一聲,立刻就有,都不用等的。

倒真挺享受的。

姜姬辦正事時喜歡讓人在外面奏樂,她和人在裡面辦事。

見白哥自請為琴師,她就拉著青焰說:“正好,你隨我進來。”

白哥的脖子都快抻斷了,也沒辦法停下手上的琴,只能眼睜睜看著姜姬把青焰給拉進去了。

愛妻……叫你失於敵手,吾心痛矣!

青焰是得了徐公的吩咐來的,不料坐定後,不等她開口提起話頭,姜姬已經問起了外面的事。

“我聽說有旨意要修陵,現在修了嗎?”

青焰嘆氣,“已經在著手此事了。”

這其實是非常讓百姓痛苦的一件事。

修陵,第一個就是要徵丁,第二個就是要再徵一遍稅。正值初春,各地的壯丁正在開始春耕,家中米糧也差不多在冬天都吃完了,此時徵丁再徵稅,到明年百姓的日子只怕就要過不下去了。

“那要怎麼徵呢?”姜姬問。

徵丁和徵稅的命令已經傳達下去了,從鳳凰臺以輻射狀行遍整個大梁。

這個就是你弱你有理,你強就找你。

每十年,鳳凰臺會讓各城報一次人口數。人多,就意味著城大,就意味著稅收多。

因為現在鳳凰臺有人頭稅。

這個稅因為收起來實在是簡單,所以很受歡迎。不管男女,十五就開始收稅了。所以民間女子多在十五以前出嫁,孃家是為了少交稅,婆家也不想多交稅啊,於是女子成親年齡一直都很小,甚至還有村鎮逢到要查人口了,看到生人、官老爺要來了,就把女子趕出家門,讓她們跑。等生人走了再找回來。

也有的地方殺女,或者女子就不算人,在孃家沒有姓氏,在婆家也沒有名字,從頭到尾都像隱形人一樣。除了某人之妻,某人之母之外,沒有自己的姓名,以此來抗稅,也很有成效。

鳳凰臺已經很久沒這麼大範圍的徵過丁了,人數以萬計。他們拿著十年前或更早遠的人口統計資料,要各城先把壯丁交來,稅嘛,可以慢慢收,不過木料、石料、匠人,這個要先送來才行。

傳令的使臣已經出了城。白哥因為上回已經去過魯國了,還完成的不錯,這回陶然也想把他給算進去,被徐公給擋了。

徐公把牙咬得死緊,一個徐家門裡的都沒讓出去。

不過,他也很“有義氣”的包下了二十座城,說這二十座城,一定會交足夠的壯丁和足夠的稅,只多不少。

花千降是一聽說這種事就立刻跑來找徐公和陶然吵架了。他很清楚,大梁每年收上來的賦稅只有這麼多,修陵佔去了,他得的就要少了。

他還要養兵呢。

這是從他嘴裡搶肉,他怎麼能放過?

但這回徐公和陶然站在一起了,說他剛得了魯國的糧,已經佔了好處,該知足了。修陵是正事,是國事!不能容許一個臣子討價還價。不然,花千降,你敢說你比瑤光帝更尊貴?不給皇帝修陵,要給你錢讓你養兵?徐公道:“經年無戰,不若散去兵馬,與民休息的好。”

陶然卻馬上反對:“不行!”花千降見這兩人吵起來了,就沒他的事了。

毛昭是從頭到尾都沒他的事,也輪不上他插話。看陶然發怒,他就上去勸,把陶然勸開後,一切照舊。

給各城發令,準備修陵。

花千降一日無功而返,第二日再來,第三日、第四日……他每天都來,見人吵誰,總之就是要錢,要錢,要錢。你要修陵是應該的,但該給我的也不能少半分。

徐公不可能每天都在那裡等著和他吵架,陶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們兩個不在,花千降就沒有怕的人了。

他吵半天,就打擾了半天的差事;他打了人,毀了東西,事情就要耽誤。

毛昭最後也躲了,去見徐公拿主意。

徐公沉吟片刻後說:“他畢竟手握兵馬,我們還是要讓他幾分的。”何況,這陵修不修的,又不重要。停上三五年,也沒關係嘛。

三月,春返大地。

朝陽想踏春,她一聲令下,鳳凰臺上下就都準備起來了。

姜姬發現她讓人準備了高車,就是那種車輪巨大,車轅極高,前面要有□□匹馬才能拉動的大車。

她讓侍人們去打聽,聽說要跟著一起去的宮女、侍人也特別多,行李已經堆滿了快一百輛車了。

這哪裡是春遊,這是準備去旅遊。

姜姬不動聲色,還特意讓白哥把徐青焰帶走了。沒了這兩個“眼睛”,她就當不知道朝陽公主想幹什麼。

鳳凰臺之外可能是徐公他們做主,鳳凰臺之內就是朝陽的天下。

先帝不止是把他的御璽留給了朝陽,他還替她留下了護軍和忠僕。

還有錢,很多錢。

朝陽可以躺著過都沒問題。皇帝們除了自己享受,很少會把自己的錢拿出來跟百姓們一起花。先帝繼位後也沒少在自己的小金庫上下功夫,把錢給攢起來後,還沒來得及建宮殿徵美人去花一花,就死了。於是這些就都留給了朝陽。

鳳凰臺是有自己的護軍的,這些都是朝陽自己的私兵,不過是掌握在忠僕手中。

忠僕們都是先帝養的狗腿子,結果先帝死太早了,狗腿子們還沒來得及借先帝的東風爬上來,先帝就沒了。結果他們只是鳳凰臺的二流人家,萬萬不能跟徐公等人相提並論。

這些人除了在先帝死後改換門庭投到徐公等人門下的之外,餘下的倒是都一心一意跟著朝陽了。

畢竟朝陽還是很好伺候的。

朝陽或許不夠精明,在御人上卻很有一手。等投到徐公門下的人都被坑死後,剩下的人就只剩下朝陽了。她平時愛把這些家族的女眷叫到身邊來,也算把住了這些家族。而且也不禁止他們與其他世家的交際。

總之,朝陽身後還是有一些世家支持的。只是捏一塊也不能跟徐公比,所以才顯得勢單力孤。

朝陽都準備好了,帶著人出了鳳凰臺,徐公等人才知道“消息”。

得知長公主是想去踏春,都沒放在心上。

可長公主出城以後一路向西,車都跑出去四五十里了,陶然才帶著人緊趕慢趕的追上來了。

追上來的也沒用。

朝陽就一句話,她要去拜陵,要去見瑤光帝。

有攔著女兒對爹盡孝心的嗎?

朝陽有跟臣子做對的親爹和繼承親爹傳統的親弟弟,在跟臣子別勁的時候特別有風采。

“陶太尉當與我同去。”朝陽說。

你身為臣子,都聽說我要去拜見先帝的山陵了,你還能不跟上來?你還能轉頭回去?你敢回去,你就不要再當大梁的官了。

陶然能說什麼?

只能跟著了。

陶然沒傳信回去。他也有心眼。他一個人跟去,回頭說他沒攔著朝陽公主,都是他的錯。徐公等人難道會體諒他的難為之處嗎?肯定不會啊。

最好的就是再有人來,最好是徐公的人,最好大家一起去拜陵。

果然,陶然一去不回,徐公心下生疑,叫白哥進宮,見姜姬也是人去樓空了,就叫白哥帶人去追。

白哥來了,也是徒呼奈何,除了送信回去外,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徐公又哄著花千降帶兵追過來。

花千降也陷進來了。

這下不用徐公再使勁,花千降一看倒黴的人還不夠多,把人又給叫來一大群。

等鳳凰臺上下的人聽說了以後,不要命的往山陵趕。

走了一個月,五月時才到了山陵。

都因為朝陽的車太重了。不然半個月就到了。

山陵是上面建的不起眼的宮殿,下面墓室都很華麗。不過要祭,就是到旁邊的祖廟裡祭。

朝陽這一祭就是一個月也不肯走。反正天也熱起來了,山裡比平地還是涼快的多的。她在哪裡都是長公主,虧了誰也不能虧她啊。

她不肯走,就沒一個人走得了。

此時,她發覺好像不太對?

不是說修陵嗎?

怎麼不見民夫在這裡修呢?!

她大怒,當著瑤光帝的陵質問陶然。

陶然哪裡撐得住?他一個臣子,被這麼質問,簡直就是千夫所指。他就迅速把花千降給拋出來了。

花千降見此,承認了,但他覺得兵不能不養,他反過來質問朝陽,是覺得兵可以不養嗎?要是她敢這麼說,他就回去解散兵馬,掛印,不再領兵。

朝陽再蠢也知道不能不要兵馬,不能不要將軍。可她同時也明白,這是花千降在逼她低頭認錯。

她還真沒對誰低過頭認錯呢。

朝陽也有解決此事的辦法,她,氣“病”了。

本該就此結束。

姜姬去探病時說:“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抗旨,他還是個帶兵的將軍。不殺了他,以後他就敢帶兵闖進鳳凰臺了。”

朝陽也有點害怕,她發問:“殺了他,那誰帶兵?”姜姬就替她出主意:“公主,我有一技。你就說,花千降語出不馴,該殺。但念在花家一向忠心的份上,只殺他一個,恕了花家其他人。然後仍叫花家人帶兵。”

朝陽搖頭:“那怎麼行?我殺了花千降,就不能再把兵給花家人帶。”

姜姬說:“花家人多著呢,花千降那麼多兒子,那麼多兄弟,兵給他們,讓他們分著帶,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一心一意。到時總有忠心之人,願意服侍公主,聽公主的號令。”

朝陽聽了,覺得此計可行。就在花千降前來請罪的時候,命護衛殺了此人,並將他的罪狀公告出去。

陶然聽了以後,以為自己聽錯了:“朝陽……長公主,殺了花千降?”

他慢慢站起來,覺得日頭有些晃。

從人說:“是真的,屍身已經送回來了,還蓋著臉,確實是花千降。不過長公主說,抗旨不尊的只有花千降一個,所以死他一個就行了,花家其他人忠心,恕了。”

陶然一向叫人拿衣服還,好整衣整冠,他要趕緊去!

花家的兵馬!!

可等他到了以後就聽到長公主叫人出來說,花家兵馬,仍歸花家統領。

還是那句話,不忠的只有花千降,花家其他人是忠的。

鳳凰臺,徐家。

徐樹讀到此處已經顧不上讀信,自己飢渴看下去。

徐公急了,一把將信奪過來,喃喃道:“……陶公問,花家何人領兵;長公主答道,花家滿門是將,是以,人人可領兵。”

徐樹急道:“這怎麼行?!”

徐公閉目道:“分權……分化……此乃她的手筆!”

姜姬看穿了朝陽公主手中無權,她要助她□□!

她不要徐家助她。她也不是要陶家助她。

她要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上。

朝陽公主奪得權力之後,她會從朝陽公主手中取來。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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