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 來來來,請進!請不要客氣!

姜姬·多木木多·4,193·2026/3/23

674 來來來,請進!請不要客氣!  肖望海是盧陵肖氏家族中的一個年輕子弟。 他這一代人時常在聚會時調侃自己生錯了時候。因為上面的皇帝既不是雄主, 也不是暴君,讓他們毫無用伍之地。而朝中之事又都被家裡的老頭子們給佔完了,他們這輩子就只剩下在風花雪月中打滾, 闖出一個酒中將軍, 胭脂大王的稱號來才不算虛度此生。 肖望海會在這裡, 也是因為文會上有人提議。 《魯律》現身在鳳凰臺,還被魯國丞相公然教授解讀,讓他們這些人都不太舒服。 魯國是臣屬之地, 偏遠,從未出過文學大家。何況魯字又不登大雅之堂,魯律中的內容也總是跟升斗小民、賤役之流有關。 這樣的東西出現在鳳凰臺, 實在太讓人看不慣了。 而且現在上面這個安樂公主就是出身魯國。往深裡說,這會不會是魯王有竊國之意呢? 總之, 在酒樂助興後, 幾人稀裡糊塗的就說定了, 一定要反對此事,一定要好好教訓那些膽敢學習魯字, 學習魯律的鳳凰臺人。 然後他們就在這裡了。 肖望海還是有點小心思的, 他與幾個友人暗中商議:“安樂公主來了以後不見外人,反倒把魯國的丞相給找來了, 可見此女心胸狹窄。我們做下這種事後, 一定要趁機見到她, 當面斥責她!讓她明白她應該接納我們才能在鳳凰臺立足。” 友人道:“那我們可要打扮一番, 免得生得不美, 被安樂公主當殿拿下了。” 幾人雖然是嘻笑中商議此事,但心中也是非常不安的,不過同時也非常興奮!此舉看似兒戲,如果成了,那他們就成功出仕了!日後鳳凰臺上當有他們一席之地! 所以肖望海等人就在學府門前靜坐,不肯離開。 肖望海看著學府,其實……這裡並不起眼。今天找上門時他還以為找錯地方了。 這裡就是一側宮中小門,進去後,裡面是一片狹長的廣場,青磚鋪地,在另一頭有門進出。 這裡應該是宮中馬車通過的地方。沒想到被魯國丞相封了進出的門之後,變成了學府。 另一邊則是一整排靠牆的屋子,裡面擺滿典籍和紙卷、紙冊、筆墨。 他們進去時,沒想到長長的廣場上坐滿了人,大家端端正正的坐著,膝上放著紙卷,都在埋頭苦抄。 在他們周圍擺著許多木板,上面掛著巨大的紙板,寫著魯字,像是魯字釋意。 沒有人抬頭說話,也沒有嘻笑無狀,所有人都很認真,一絲不苟。 這樣的場面非常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他們在沒來之前,以為在這裡學魯字的都是些行止不堪的百姓或流浪兒,要麼就是商人。真正的士子是不屑到這裡來的——就算他們想學魯字也會悄悄躲在家裡學啊。 結果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人卻和他們想的完全不同。 這些人當然不是商人,也不是流浪兒,更不是衣衫破爛的窮人。 從他們的姿態看,全都是真正的士子。或許不是世家子弟,但至少都有家教,有教養的好人家的孩子。 為什麼? 這樣的人有什麼必要來學魯字?他們想出頭,完全不必學魯字,只要走世家的門路就可以啊。 肖望海幾人面面相覷。肖望海甚至回憶了一下,他不記得近來登門向父祖問好的人變少了啊,他們還是一樣恭敬,一樣尊敬肖家。 這些人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難道都是外地人? 他們躊躇了一會兒後,還是衝了進去,把那些抄寫的人都給趕起來,奪走他們手中的書和紙,衝進屋裡,把屋裡的典藏都搬出來,準備燒掉。 一開始他們沒有遇到反抗,直到發現他們要燒書,這些人才反抗起來,但沒有肖望海他們帶來的人多,各家都帶著壯丁幫主人做事,一番驅趕後,還是肖望海等人上前制止,不然只怕要出人命。 等火點著了,那些被趕到一旁的人有的跪地痛哭,有的抱憤離去,也有的對肖望海等人破口大罵。 肖望海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複雜感受。 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勉強提起精神,做出勝利的樣子來,然後他們就一些坐在這裡,等著安樂公主接見。 宮中很快冒出來兩駕馬車,前後都有護衛跟隨。 肖望海立刻振奮起來!同行的人也都趕緊坐正,挺直腰背,做出勇敢之狀。 馬車來到學府前停下,車上下來兩個人。肖望海立刻認出來了,其中一人是毛昭,另一人是徐氏白哥。 靜坐的人群引起一陣騷動。如肖望海這樣從未出過頭,也沒有顯名,只在文會上招搖過的青年都不安的站了起來,避在道旁,對毛昭和白哥行禮問好。 也有一些人自持年紀或輩份,不肯起身。 毛昭和白哥並不在意。 毛昭笑眯眯的走過來,挨個看看他們,“好,好。哦,你是肖家的,肖家排行第幾啊?” 肖望海以前見毛昭都是父兄帶領著,最多就是跟在父兄身後問一聲好,從來沒被毛司空這種位份的人親自問過話!一時有些結巴:“見過少司空,某在家中排行第六。” 毛昭:“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少徵的兒子。” 肖望海躬身道:“正是家父。” 毛昭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肖少徵這是覺得自己來太丟臉,就讓兒子過來鬧一鬧,有好處他在家裡接著,沒好處也最多害兒子被人打一頓屁股是嗎?” 肖望海渾身冒起冷汗來。明明父親跟他說的時候十分鄭重,他像要上陣的將軍一樣緊張,好幾晚睡不著覺,怎麼在毛司空的嘴裡……聽起來很兒戲? 但他不能直言毛昭說得不對,他爹來都未必敢反駁毛司空。毛司空雖然跟他爹算是同輩,但他早早的就被徐公青眼,他爹到現在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四個兒子——他爹自己說的! 白哥在另一邊也發現了一個稀奇的人,他特意走到人群中,把一個埋頭背身裝模作樣的人從人群中揪出來,“黃沼?你怎麼在這裡?你家裡知道你來嗎?” 黃沼是個胖子,穿一件薑黃的衣服,遠看很像公主那裡做的圓餅,公主老叫它饅頭。白哥在公主那裡吃慣了這種食物,看到黃沼就笑了,道:“我給你起一個號,叫饅頭。” 黃沼是黃老的玄孫,勉強算是直系,畢竟黃老還活著。他跟白哥以前也常一起在文會上遇見,兩人年紀相近,但白哥的輩份比他大,白哥跟他爺爺是一輩,見了他就愛叫他“孫子”。特別是兩人吵架的時候。 黃沼見避無可避,只好起身,連揖帶拱的把白哥拉到一旁,小聲道:“白爺爺,我是悄悄來的。” 白哥搖頭:“你家裡要是知道了,孫子,你的屁股只怕要打爛了。” 黃沼不以為然,仰首道:“我們這也是為了正事!”他嚴肅地小聲說,“我還以為都是些窮人在學這魯字呢,剛才我們一來,看到的可都是該讀正經書的人!你說,這樣下去能行嗎?” 白哥拍拍他的肩,“孫子,爺爺教你一句,一會兒進去了,絕不要開口說話,就當自己是啞巴。” 黃沼答應得痛快極了:“我肯定不出頭啊。”他嘿嘿笑道,“我來了這一回,以後誰都不能把我這件功勞抹去!我以後也是有話可說的人了!”他可以把這件事吹到進棺材!省得每回參加文會,要文章沒文章,要文才沒文才,要長相沒長相,要錢沒錢……他真的很想在文會上出出風頭啊…… 白哥:“……行,肯定不給你抹了,誰給你抹了,我再給你記上。” 毛昭和白哥分路行事。 白哥在這裡“請”這些先鋒兵,二傻子,各家中的年輕人先進去,毛昭去各家把家裡的能說話管事的也給請進來一個。 這邊,毛昭站在那裡認了一圈,心中稍定。今天來這裡做這件事的大多數都是比較靈活的,都不是腦筋太死板的,屬於不管他們,他們蹦一蹦,一巴掌呼過去就都乖乖聽話的典型。 以前徐公沒少呼他們巴掌,但呼完還都再給兩顆糖哄哄。徐公說這種人用來填位子最好用了。 就是不知道公主要不要他們填位子…… 如果不填位子,那這些人又有什麼用呢? 他想起魯國的世家,好像都是一波波被公主給除了,他們的死既可以震攝眾人,還可以騰出空位好讓公主改制,而倒下的世家釋放出的人、地、才也可以讓公主隨便吃個飽,撿適用的用一用。 徐公就是因為看到公主如此手段才斷定她是一個當皇帝的材料。 徐公說把人給殺了這誰都會,殺了以後還能再建設起來的,才是人才。 毛昭不忍再看,把人交給白哥後,登車而去。 鳳凰臺上已經許久沒舉辦過宴會了。 王姻和姜儉這兩個參加過朝陽公主宴會的人被叫來參謀一二。 姜姬虛心學習,朝陽公主開宴會跟她肯定是不太一樣的。她一般都交給兒或龔香挑大樑,她在一旁屬於背景或道具。 王姻說:“如果是朝陽公主的宴會,宴上諸人都要以她為主。” 姜儉點頭,“朝陽公主的宴會上也會有人當殿做詩唱歌,不過都是吹捧她的文章。” 姜姬說:“那還是按我的來吧……” 她想辦成文會的方式,就像以前在徐家搞的那樣,她還是隻負責當道具與背景,主持人交給別人。 就是人選…… 姜姬問王姻:“白哥如何?” 王姻不太確定,他舉薦姜儉,比起他,姜儉在鳳凰臺上的時間更長,認識他的人更多。 姜儉搖頭:“我不行。”如果是文會式,那就需要有一個壓得住陣的人,連龔相都不行,他是魯人,一會兒進來的全是鳳凰臺的人,肯定不會聽他一個魯人的。 姜姬想了想,還是決定簡單粗暴一點,她叫來龔香:“一會兒就都交給叔叔了,另有徐氏白哥從旁協助叔叔,有不認識的人,讓他告訴叔叔。” 龔香點頭:“公主放心就是。”反正最後都會關在這裡,不過是一開始還是要脈脈溫情,上點溫柔手段。 姜姬嘆氣:“要是徐公在就好了……” 人到用時方恨少。 龔香警覺道:“不曾與徐公相識,真乃憾事。不過若是徐公在此,公主此計只怕未必能成。” 姜姬想了想,搖頭說:“那也不會。徐公在的話……應該也不會阻止我。” 只是把人關起來磨他們交糧而已,又不要命,徐公說不定還會給她出主意誰家糧多,誰更好說話呢。 正說著,侍人來報:“白哥帶著人回來了。” 姜姬問:“奏樂了嗎?” 侍人笑著點頭,問:“公主何不梳妝?”反正要去做戲,就做得好看一點嘛,做了那麼多漂亮衣服,難道只能送給雲青蘭哄人玩嗎? 姜姬一怔,龔香和王姻也齊聲請姜姬入內梳妝。侍人們笑著上前把她扶起,送入內殿。 姜姬只得道:“叔叔先去吧,逗他們多說話,如果罵得厲害了,叔叔先忍一忍,時間長著呢。”她預計至少要關這些人幾個月才能把他們手中的存糧給磨光,來日方長嘛。 龔香笑道:“公主放心,曲曲小事,何足掛懷?” 另一邊,肖望海第一次踏進鳳凰臺,沒有想像中的美麗宮婢,來往倒全是高大健壯的侍人和持刀持劍的士兵。 “不是說安樂公主徵了很多宮女嗎?為何不見?” “那人刀上有血!” “噓!他看過來了!” 一群人縮頭縮腦的跟在白哥身後拾階而上,在侍人恭敬的引領下走進空曠明亮的大殿。 肖望海的眼睛都要不夠用了,他四下張望,與身邊的友人激動的議論著。 “這就是朝陽公主的宴會之所?” “為何不見多些擺設?” “雲賊走後,哪裡還有東西剩下?哼!” 眾人緩緩坐下,熟悉的坐在一起,不熟的就離得遠些。 只是他們坐下後才覺得這裡真的很大啊。 難道客人不止是他們嗎? 肖望海後知後覺的想起毛昭沒跟他們一起進來。 少司空去做什麼? 166閱讀網

674 來來來,請進!請不要客氣!

 肖望海是盧陵肖氏家族中的一個年輕子弟。

他這一代人時常在聚會時調侃自己生錯了時候。因為上面的皇帝既不是雄主, 也不是暴君,讓他們毫無用伍之地。而朝中之事又都被家裡的老頭子們給佔完了,他們這輩子就只剩下在風花雪月中打滾, 闖出一個酒中將軍, 胭脂大王的稱號來才不算虛度此生。

肖望海會在這裡, 也是因為文會上有人提議。

《魯律》現身在鳳凰臺,還被魯國丞相公然教授解讀,讓他們這些人都不太舒服。

魯國是臣屬之地, 偏遠,從未出過文學大家。何況魯字又不登大雅之堂,魯律中的內容也總是跟升斗小民、賤役之流有關。

這樣的東西出現在鳳凰臺, 實在太讓人看不慣了。

而且現在上面這個安樂公主就是出身魯國。往深裡說,這會不會是魯王有竊國之意呢?

總之, 在酒樂助興後, 幾人稀裡糊塗的就說定了, 一定要反對此事,一定要好好教訓那些膽敢學習魯字, 學習魯律的鳳凰臺人。

然後他們就在這裡了。

肖望海還是有點小心思的, 他與幾個友人暗中商議:“安樂公主來了以後不見外人,反倒把魯國的丞相給找來了, 可見此女心胸狹窄。我們做下這種事後, 一定要趁機見到她, 當面斥責她!讓她明白她應該接納我們才能在鳳凰臺立足。”

友人道:“那我們可要打扮一番, 免得生得不美, 被安樂公主當殿拿下了。”

幾人雖然是嘻笑中商議此事,但心中也是非常不安的,不過同時也非常興奮!此舉看似兒戲,如果成了,那他們就成功出仕了!日後鳳凰臺上當有他們一席之地!

所以肖望海等人就在學府門前靜坐,不肯離開。

肖望海看著學府,其實……這裡並不起眼。今天找上門時他還以為找錯地方了。

這裡就是一側宮中小門,進去後,裡面是一片狹長的廣場,青磚鋪地,在另一頭有門進出。

這裡應該是宮中馬車通過的地方。沒想到被魯國丞相封了進出的門之後,變成了學府。

另一邊則是一整排靠牆的屋子,裡面擺滿典籍和紙卷、紙冊、筆墨。

他們進去時,沒想到長長的廣場上坐滿了人,大家端端正正的坐著,膝上放著紙卷,都在埋頭苦抄。

在他們周圍擺著許多木板,上面掛著巨大的紙板,寫著魯字,像是魯字釋意。

沒有人抬頭說話,也沒有嘻笑無狀,所有人都很認真,一絲不苟。

這樣的場面非常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他們在沒來之前,以為在這裡學魯字的都是些行止不堪的百姓或流浪兒,要麼就是商人。真正的士子是不屑到這裡來的——就算他們想學魯字也會悄悄躲在家裡學啊。

結果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人卻和他們想的完全不同。

這些人當然不是商人,也不是流浪兒,更不是衣衫破爛的窮人。

從他們的姿態看,全都是真正的士子。或許不是世家子弟,但至少都有家教,有教養的好人家的孩子。

為什麼?

這樣的人有什麼必要來學魯字?他們想出頭,完全不必學魯字,只要走世家的門路就可以啊。

肖望海幾人面面相覷。肖望海甚至回憶了一下,他不記得近來登門向父祖問好的人變少了啊,他們還是一樣恭敬,一樣尊敬肖家。

這些人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難道都是外地人?

他們躊躇了一會兒後,還是衝了進去,把那些抄寫的人都給趕起來,奪走他們手中的書和紙,衝進屋裡,把屋裡的典藏都搬出來,準備燒掉。

一開始他們沒有遇到反抗,直到發現他們要燒書,這些人才反抗起來,但沒有肖望海他們帶來的人多,各家都帶著壯丁幫主人做事,一番驅趕後,還是肖望海等人上前制止,不然只怕要出人命。

等火點著了,那些被趕到一旁的人有的跪地痛哭,有的抱憤離去,也有的對肖望海等人破口大罵。

肖望海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複雜感受。

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勉強提起精神,做出勝利的樣子來,然後他們就一些坐在這裡,等著安樂公主接見。

宮中很快冒出來兩駕馬車,前後都有護衛跟隨。

肖望海立刻振奮起來!同行的人也都趕緊坐正,挺直腰背,做出勇敢之狀。

馬車來到學府前停下,車上下來兩個人。肖望海立刻認出來了,其中一人是毛昭,另一人是徐氏白哥。

靜坐的人群引起一陣騷動。如肖望海這樣從未出過頭,也沒有顯名,只在文會上招搖過的青年都不安的站了起來,避在道旁,對毛昭和白哥行禮問好。

也有一些人自持年紀或輩份,不肯起身。

毛昭和白哥並不在意。

毛昭笑眯眯的走過來,挨個看看他們,“好,好。哦,你是肖家的,肖家排行第幾啊?”

肖望海以前見毛昭都是父兄帶領著,最多就是跟在父兄身後問一聲好,從來沒被毛司空這種位份的人親自問過話!一時有些結巴:“見過少司空,某在家中排行第六。”

毛昭:“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少徵的兒子。”

肖望海躬身道:“正是家父。”

毛昭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肖少徵這是覺得自己來太丟臉,就讓兒子過來鬧一鬧,有好處他在家裡接著,沒好處也最多害兒子被人打一頓屁股是嗎?”

肖望海渾身冒起冷汗來。明明父親跟他說的時候十分鄭重,他像要上陣的將軍一樣緊張,好幾晚睡不著覺,怎麼在毛司空的嘴裡……聽起來很兒戲?

但他不能直言毛昭說得不對,他爹來都未必敢反駁毛司空。毛司空雖然跟他爹算是同輩,但他早早的就被徐公青眼,他爹到現在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四個兒子——他爹自己說的!

白哥在另一邊也發現了一個稀奇的人,他特意走到人群中,把一個埋頭背身裝模作樣的人從人群中揪出來,“黃沼?你怎麼在這裡?你家裡知道你來嗎?”

黃沼是個胖子,穿一件薑黃的衣服,遠看很像公主那裡做的圓餅,公主老叫它饅頭。白哥在公主那裡吃慣了這種食物,看到黃沼就笑了,道:“我給你起一個號,叫饅頭。”

黃沼是黃老的玄孫,勉強算是直系,畢竟黃老還活著。他跟白哥以前也常一起在文會上遇見,兩人年紀相近,但白哥的輩份比他大,白哥跟他爺爺是一輩,見了他就愛叫他“孫子”。特別是兩人吵架的時候。

黃沼見避無可避,只好起身,連揖帶拱的把白哥拉到一旁,小聲道:“白爺爺,我是悄悄來的。”

白哥搖頭:“你家裡要是知道了,孫子,你的屁股只怕要打爛了。”

黃沼不以為然,仰首道:“我們這也是為了正事!”他嚴肅地小聲說,“我還以為都是些窮人在學這魯字呢,剛才我們一來,看到的可都是該讀正經書的人!你說,這樣下去能行嗎?”

白哥拍拍他的肩,“孫子,爺爺教你一句,一會兒進去了,絕不要開口說話,就當自己是啞巴。”

黃沼答應得痛快極了:“我肯定不出頭啊。”他嘿嘿笑道,“我來了這一回,以後誰都不能把我這件功勞抹去!我以後也是有話可說的人了!”他可以把這件事吹到進棺材!省得每回參加文會,要文章沒文章,要文才沒文才,要長相沒長相,要錢沒錢……他真的很想在文會上出出風頭啊……

白哥:“……行,肯定不給你抹了,誰給你抹了,我再給你記上。”

毛昭和白哥分路行事。

白哥在這裡“請”這些先鋒兵,二傻子,各家中的年輕人先進去,毛昭去各家把家裡的能說話管事的也給請進來一個。

這邊,毛昭站在那裡認了一圈,心中稍定。今天來這裡做這件事的大多數都是比較靈活的,都不是腦筋太死板的,屬於不管他們,他們蹦一蹦,一巴掌呼過去就都乖乖聽話的典型。

以前徐公沒少呼他們巴掌,但呼完還都再給兩顆糖哄哄。徐公說這種人用來填位子最好用了。

就是不知道公主要不要他們填位子……

如果不填位子,那這些人又有什麼用呢?

他想起魯國的世家,好像都是一波波被公主給除了,他們的死既可以震攝眾人,還可以騰出空位好讓公主改制,而倒下的世家釋放出的人、地、才也可以讓公主隨便吃個飽,撿適用的用一用。

徐公就是因為看到公主如此手段才斷定她是一個當皇帝的材料。

徐公說把人給殺了這誰都會,殺了以後還能再建設起來的,才是人才。

毛昭不忍再看,把人交給白哥後,登車而去。

鳳凰臺上已經許久沒舉辦過宴會了。

王姻和姜儉這兩個參加過朝陽公主宴會的人被叫來參謀一二。

姜姬虛心學習,朝陽公主開宴會跟她肯定是不太一樣的。她一般都交給兒或龔香挑大樑,她在一旁屬於背景或道具。

王姻說:“如果是朝陽公主的宴會,宴上諸人都要以她為主。”

姜儉點頭,“朝陽公主的宴會上也會有人當殿做詩唱歌,不過都是吹捧她的文章。”

姜姬說:“那還是按我的來吧……”

她想辦成文會的方式,就像以前在徐家搞的那樣,她還是隻負責當道具與背景,主持人交給別人。

就是人選……

姜姬問王姻:“白哥如何?”

王姻不太確定,他舉薦姜儉,比起他,姜儉在鳳凰臺上的時間更長,認識他的人更多。

姜儉搖頭:“我不行。”如果是文會式,那就需要有一個壓得住陣的人,連龔相都不行,他是魯人,一會兒進來的全是鳳凰臺的人,肯定不會聽他一個魯人的。

姜姬想了想,還是決定簡單粗暴一點,她叫來龔香:“一會兒就都交給叔叔了,另有徐氏白哥從旁協助叔叔,有不認識的人,讓他告訴叔叔。”

龔香點頭:“公主放心就是。”反正最後都會關在這裡,不過是一開始還是要脈脈溫情,上點溫柔手段。

姜姬嘆氣:“要是徐公在就好了……”

人到用時方恨少。

龔香警覺道:“不曾與徐公相識,真乃憾事。不過若是徐公在此,公主此計只怕未必能成。”

姜姬想了想,搖頭說:“那也不會。徐公在的話……應該也不會阻止我。”

只是把人關起來磨他們交糧而已,又不要命,徐公說不定還會給她出主意誰家糧多,誰更好說話呢。

正說著,侍人來報:“白哥帶著人回來了。”

姜姬問:“奏樂了嗎?”

侍人笑著點頭,問:“公主何不梳妝?”反正要去做戲,就做得好看一點嘛,做了那麼多漂亮衣服,難道只能送給雲青蘭哄人玩嗎?

姜姬一怔,龔香和王姻也齊聲請姜姬入內梳妝。侍人們笑著上前把她扶起,送入內殿。

姜姬只得道:“叔叔先去吧,逗他們多說話,如果罵得厲害了,叔叔先忍一忍,時間長著呢。”她預計至少要關這些人幾個月才能把他們手中的存糧給磨光,來日方長嘛。

龔香笑道:“公主放心,曲曲小事,何足掛懷?”

另一邊,肖望海第一次踏進鳳凰臺,沒有想像中的美麗宮婢,來往倒全是高大健壯的侍人和持刀持劍的士兵。

“不是說安樂公主徵了很多宮女嗎?為何不見?”

“那人刀上有血!”

“噓!他看過來了!”

一群人縮頭縮腦的跟在白哥身後拾階而上,在侍人恭敬的引領下走進空曠明亮的大殿。

肖望海的眼睛都要不夠用了,他四下張望,與身邊的友人激動的議論著。

“這就是朝陽公主的宴會之所?”

“為何不見多些擺設?”

“雲賊走後,哪裡還有東西剩下?哼!”

眾人緩緩坐下,熟悉的坐在一起,不熟的就離得遠些。

只是他們坐下後才覺得這裡真的很大啊。

難道客人不止是他們嗎?

肖望海後知後覺的想起毛昭沒跟他們一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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