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 習慣就好

姜姬·多木木多·3,676·2026/3/23

680 習慣就好  秋風瑟瑟。 天高雲淡, 一行孤雁劃過長空。肖望海上車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再回頭看一看他“住”了將近一年的宮門,心中竟然湧上一股失落。 他往黃沼那邊看了一眼,見他的神色也是分外悵然。可能是在宮裡住著,除了學魯字、寫文章就是學公主最喜歡的足球遊戲玩,吃得又少,黃沼瘦了很多, 看起來人都變得大不一樣了。 他這樣回家後, 他老婆肯定就不嫌棄他了。 一行馬車碌碌駛出鳳凰臺, 盡職盡責的把這群被安樂公主“強留”的青年才俊們送回家。 聽說已經有香豔故事流傳出來了。 肖望海他們在宮裡聽說以後還各自點評了一番彼此的容貌才學, 夠不夠格被安樂公主收在身邊的。說過笑過之後,都嘆了口氣。 進來之前, 雄心萬丈。進來之後才發現, 其實他們什麼也不是,全是草包。他們往日自負的家世在宮裡不值一提,他們的才學還不如公主身邊的侍人。 那些侍人都比他們聰慧靈巧。 公主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靜悄悄的回到家裡後, 肖望海去見父祖, 給親爹磕過頭後又去給叔爺爺磕頭。因為隔了房,他還走了好長一段路。在家裡也不能坐車, 他還記得以前每回需要到叔爺爺這裡來, 他都會嫌累,路上有廊的地方太少, 要走好長一段路, 又曬太陽又吹風。 現在再走一遍卻覺得路好像變短了不少, 一眨眼就走到了。 他到門前行禮,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被叫進去。 叔爺爺身邊坐著弟子和家中幾個小孩子,都是總角年紀,乖巧的坐在廊下,手中捧著紙書,現在又稱魯書或公主書。 紙書輕,很適合年紀幼小,手腕力道不足的孩子。而且紙書有一樣是木牘比不上的,它能繪畫。魯紙剛流傳到鳳凰臺時,不到一年就湧現出了許多畫家。以前只能在壁上做畫,如今只需鋪紙在案就能畫下春夏秋冬,山川鳥獸,俊男美婦。 只憑這一點,當公主來到鳳凰臺上時,肖望海就記得家中長輩斷言:皇后非此人莫屬。 這其實也是鳳凰臺上許多人的共識。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公主紙真是公主所造。只是認為魯國人傑地靈,有此一功,可利天下,以皇后之位相酬才合適。 如果不選魯而選其他國之公主,她們又有什麼功勞可言呢? 結果現在得知公主紙真是公主造的。她的目的也從來不是當皇后—— 叔爺爺打量了他幾眼,道:“叫公主□□一回,長進不少。” 肖望海頂著叔爺爺和一眾閒人的目光,低頭行禮,艱難地說:“實難開口,我進宮數月,不曾得公主青眼。” 叔爺爺聽這話音,放下手裡的書說:“聽你的意思,還有些悔恨?” 肖望海覺得這也沒什麼不能承認的,點點頭說:“如能得公主一顧,此生無憾。” 叔爺爺重新打量他一遍,笑道:“你比徐家白哥如何?” 徐家白哥是出了名的懶惰。但才智在鳳凰臺下的小輩這一代裡是拔尖的,不止是徐公在背後站著大家才誇他。以前開文會,白哥要麼不來,只要來了,別人不找他的事就算了,敢挑釁他,想踩著他揚名的都被他給罵回老家了。 文會不止靠嘴皮子和家世,還需要用腦子,考急智,考應對,考學識積累,略差一分就不可能出頭。 白哥懶是懶,可徐公能看在眼裡的人才,捧在手裡護得跟親孫子似的寶貝蛋,他站出來的時候,肖望海只有在他身後附和的份,連跟他說話都不敢。 肖望海的頭又低下來了。 叔爺爺笑著說:“白哥那樣的人才,現在站在公主身邊也就是一個弄臣。你覺得你站上去,能站在哪裡?” 肖望海的臉漲得通紅,人也更加緊張了。但這是他們在宮裡就商量好的。 他們每個人都不願意在家中蹉跎歲月,空耗青春。他們用那種方式冒險顯名,為的就是讓公主注意到他們。 雖然用錯了方法,讓家中吃了虧,可他們也趁著這個機會發現了! 公主選材是真的不拘一格的! 他在宮中已經學通了魯字,也會了數學,更熟讀《商律》,他已經問過侍人了,他可以隨時去考試,只要他考到二級,就可以直接去任官。他會寫合同,能心算萬萬以內的數字,他可以去替商人寫合同,收保證金。侍人說,這樣是實務官,現在最缺的就是商官和民官,只是民官要管女子立戶的事,並不適合他,他出身世家,對上商人本來就有身份上的優勢。 他就決定去補四品商律文書一職了。 黃沼的心算也很不錯,他本來以為黃沼會跟他一樣去考《商律》,結果黃沼說要聽家裡的。 肖望海回了神,叔爺爺說:“怎麼,又後悔了?” 肖望海搖搖頭,直身仰頭:“我要去參加公主的考試。” 叔爺爺點點頭,“想去就去吧。雖然肖家幾百年沒憑此進身了。” 肖望海聽了這話,臉上像被打了一巴掌,紅通通的出來了。 可他回到自己的屋裡後,還是下定決心要去。 肖家是世家不假,可他不想再聽家族安排了。他想憑自己的力量試一試,看一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已經比那些街上的百姓強多了,他享受了三十年的錦衣玉食,難道還不如那些人有膽量嗎? 從鳳凰臺北門出去,不遠就是花家祖宅。 就在一年以前,花家勢敗,花萬里“敗亡”,花家其餘人在朝陽公主與朝中其他人的操縱下,替他舉行了葬禮。之後一個月內,祖母去世,花母去世,其餘各支分散凋零。 花萬里的妻子歸家,其子不知去向。 其餘家妾等也全都不知淪落到哪裡去了。整個花家都沒了,他那一房的人怎麼可能還留得下來? 花萬里一回來,面對的就是緊閉的大門。 花家老僕還在看著房子,自從街上開始傳唱說花萬里回來了,花家軍回來了,老僕就被兒孫摻扶著跑去找花家軍了。現在十幾個舊僕跪在花萬里的面前,哭不出聲來。 花萬里的眼眶也有些熱。 他到底是回來了。 花家,也回來了! 花家打掃一新,安樂公主的賞賜跟著就送來了,一座相當巨大的石雕,雕的是一頭臥虎。 花萬里恭敬的把這賞賜迎了進去,就擺在一進門的廣場上。 他的舊妻也遣人送信來,道他與她的幾個孩子全都被她送到外面求學了,如果他想把孩子接回來,如果他想讓她也回來…… 花萬里與妻子是父母之命成的親,以前也曾琴瑟相諧,又育有子女,連嘴都沒吵過。 他其實並不生氣妻子在出事之後回了孃家,還把孩子都送走。如果他不回來,他的孩子以後不可能再回到鳳凰臺,很有可能就在外地做一個普通百姓,兒子如果幸運,可以當世家子弟的從人,女兒只能給世家子弟做側室。 妻子自可再嫁,對她沒有任何妨礙。 他能理解妻子為什麼這麼做。 但…… 他拒絕了妻子,自己去接回了兒子和女兒。女兒因為已經十歲了,他去的時候已經嫁了人。他問女兒願不願意跟他回家,女兒答願意,他就把女兒給接了出來。結果女兒的夫家竟然一路追到鳳凰臺,稱願意以正妻之禮重新迎娶花萬里之女。 花萬里把人給趕走了,對女兒說:“爹爹送你去宮裡給公主做女侍,公主那裡有許多青年才俊,你看到喜歡的就去追求,以後爹爹給你錢,你可以自己立女戶,與人成親。這樣丈夫就不能瞞著你納妾了。” 花氏女又驚訝又羞澀,她七歲時家裡就變了,花萬里帶兵出征後再也沒回來,等到她九歲時,就被人帶走了,在外面住了不到半年就被嫁了人。 現在她再回來,也想不起當時她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她聽花萬里這麼說,只害怕他又把她送出去,別的都願意答應。 至於什麼立女戶,以後嫁人,自己找情人之類的,她根本就沒想過。 花萬里本想讓女兒和兒子在家裡住上幾年再送到公主那裡去,可他在家裡反倒沒精力一直照顧孩子,隔幾天去看一回,發現兩個孩子還是不習慣家裡的生活,不但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畏縮。 他處罰了家中的下人,但也找不到原因。 最後他決定直接把孩子送進宮裡。 他在摘星公主手中幾番生死掙扎,對她心悅誠服,可在公主身邊的人卻都過得比他好得多。 他親眼看到公主身邊的侍人調侃她也不見恐懼。他還見過三寶公主被小侍童推到欺負,也沒有被懲罰。 他不明白為什麼公主對他們就這麼寬容。 但他相信,女兒和兒子在家裡過不好的話,到了宮裡,說不定會比在家裡更舒服些。 畢竟現在家已經不是以前的家了。 宮裡最近人滿為患。 像花萬里一樣把家中子女送進宮中為僕為婢的事近日呈現井噴狀。 這表示姜武等三軍進城,確實讓大家跪了。 跪的比較心甘情願的人都把子孫後代送進宮了,算是向姜姬投誠了。 也有不肯跪的。 不過不肯跪的人,反抗起來也很可愛。他們在那天之後全都回家重新關上大門不見人了。 姜姬就喜歡這一言不合就不搭理她的作風。 此時正是她施恩的時候,於是她每日派人登門問候,以示恩寵。 沒辦法,她還是窮的。 然後趁著這些人閉門不出,迅速給三人都封了官。 姜武封大將軍,花萬里和霍九弈一個封上將軍,一個封中郎將。 毛昭的少司空一職也被她給架空了。 她自己占卜,說吉,然後自己以神女的名義祭了一回,也說吉,於是結論就是:她封這三個將軍是好事,老天沒降罪。 老天都說行了,那也沒人說不行了。 毛昭得知後,猶豫了一天,裝病了。 白哥看他又臥床了,過來說:“馬上就是神女祭了,你現在病了,到時能好不能?” 去年金秋節之前祭了神女,後來金秋節都省了。今年可能還是隻祭神女不祭別的了。再說今年都沒祭大梁先祖們,明年二月估計又要“忘”了給大梁先祖們上香。 等於現在每年就祭一次,就是神女。 毛昭知道這是公主為了省錢,儘量少祭。可他又覺得……公主可能還想讓百姓們習慣只有神女。 這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毛昭沒說話,白哥也沒逼他。 白哥覺得,他現在已經能接受了,毛昭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沒事,慢慢的就習慣了。 166閱讀網

680 習慣就好

 秋風瑟瑟。

天高雲淡, 一行孤雁劃過長空。肖望海上車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再回頭看一看他“住”了將近一年的宮門,心中竟然湧上一股失落。

他往黃沼那邊看了一眼,見他的神色也是分外悵然。可能是在宮裡住著,除了學魯字、寫文章就是學公主最喜歡的足球遊戲玩,吃得又少,黃沼瘦了很多, 看起來人都變得大不一樣了。

他這樣回家後, 他老婆肯定就不嫌棄他了。

一行馬車碌碌駛出鳳凰臺, 盡職盡責的把這群被安樂公主“強留”的青年才俊們送回家。

聽說已經有香豔故事流傳出來了。

肖望海他們在宮裡聽說以後還各自點評了一番彼此的容貌才學, 夠不夠格被安樂公主收在身邊的。說過笑過之後,都嘆了口氣。

進來之前, 雄心萬丈。進來之後才發現, 其實他們什麼也不是,全是草包。他們往日自負的家世在宮裡不值一提,他們的才學還不如公主身邊的侍人。

那些侍人都比他們聰慧靈巧。

公主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靜悄悄的回到家裡後, 肖望海去見父祖, 給親爹磕過頭後又去給叔爺爺磕頭。因為隔了房,他還走了好長一段路。在家裡也不能坐車, 他還記得以前每回需要到叔爺爺這裡來, 他都會嫌累,路上有廊的地方太少, 要走好長一段路, 又曬太陽又吹風。

現在再走一遍卻覺得路好像變短了不少, 一眨眼就走到了。

他到門前行禮,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被叫進去。

叔爺爺身邊坐著弟子和家中幾個小孩子,都是總角年紀,乖巧的坐在廊下,手中捧著紙書,現在又稱魯書或公主書。

紙書輕,很適合年紀幼小,手腕力道不足的孩子。而且紙書有一樣是木牘比不上的,它能繪畫。魯紙剛流傳到鳳凰臺時,不到一年就湧現出了許多畫家。以前只能在壁上做畫,如今只需鋪紙在案就能畫下春夏秋冬,山川鳥獸,俊男美婦。

只憑這一點,當公主來到鳳凰臺上時,肖望海就記得家中長輩斷言:皇后非此人莫屬。

這其實也是鳳凰臺上許多人的共識。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公主紙真是公主所造。只是認為魯國人傑地靈,有此一功,可利天下,以皇后之位相酬才合適。

如果不選魯而選其他國之公主,她們又有什麼功勞可言呢?

結果現在得知公主紙真是公主造的。她的目的也從來不是當皇后——

叔爺爺打量了他幾眼,道:“叫公主□□一回,長進不少。”

肖望海頂著叔爺爺和一眾閒人的目光,低頭行禮,艱難地說:“實難開口,我進宮數月,不曾得公主青眼。”

叔爺爺聽這話音,放下手裡的書說:“聽你的意思,還有些悔恨?”

肖望海覺得這也沒什麼不能承認的,點點頭說:“如能得公主一顧,此生無憾。”

叔爺爺重新打量他一遍,笑道:“你比徐家白哥如何?”

徐家白哥是出了名的懶惰。但才智在鳳凰臺下的小輩這一代裡是拔尖的,不止是徐公在背後站著大家才誇他。以前開文會,白哥要麼不來,只要來了,別人不找他的事就算了,敢挑釁他,想踩著他揚名的都被他給罵回老家了。

文會不止靠嘴皮子和家世,還需要用腦子,考急智,考應對,考學識積累,略差一分就不可能出頭。

白哥懶是懶,可徐公能看在眼裡的人才,捧在手裡護得跟親孫子似的寶貝蛋,他站出來的時候,肖望海只有在他身後附和的份,連跟他說話都不敢。

肖望海的頭又低下來了。

叔爺爺笑著說:“白哥那樣的人才,現在站在公主身邊也就是一個弄臣。你覺得你站上去,能站在哪裡?”

肖望海的臉漲得通紅,人也更加緊張了。但這是他們在宮裡就商量好的。

他們每個人都不願意在家中蹉跎歲月,空耗青春。他們用那種方式冒險顯名,為的就是讓公主注意到他們。

雖然用錯了方法,讓家中吃了虧,可他們也趁著這個機會發現了!

公主選材是真的不拘一格的!

他在宮中已經學通了魯字,也會了數學,更熟讀《商律》,他已經問過侍人了,他可以隨時去考試,只要他考到二級,就可以直接去任官。他會寫合同,能心算萬萬以內的數字,他可以去替商人寫合同,收保證金。侍人說,這樣是實務官,現在最缺的就是商官和民官,只是民官要管女子立戶的事,並不適合他,他出身世家,對上商人本來就有身份上的優勢。

他就決定去補四品商律文書一職了。

黃沼的心算也很不錯,他本來以為黃沼會跟他一樣去考《商律》,結果黃沼說要聽家裡的。

肖望海回了神,叔爺爺說:“怎麼,又後悔了?”

肖望海搖搖頭,直身仰頭:“我要去參加公主的考試。”

叔爺爺點點頭,“想去就去吧。雖然肖家幾百年沒憑此進身了。”

肖望海聽了這話,臉上像被打了一巴掌,紅通通的出來了。

可他回到自己的屋裡後,還是下定決心要去。

肖家是世家不假,可他不想再聽家族安排了。他想憑自己的力量試一試,看一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已經比那些街上的百姓強多了,他享受了三十年的錦衣玉食,難道還不如那些人有膽量嗎?

從鳳凰臺北門出去,不遠就是花家祖宅。

就在一年以前,花家勢敗,花萬里“敗亡”,花家其餘人在朝陽公主與朝中其他人的操縱下,替他舉行了葬禮。之後一個月內,祖母去世,花母去世,其餘各支分散凋零。

花萬里的妻子歸家,其子不知去向。

其餘家妾等也全都不知淪落到哪裡去了。整個花家都沒了,他那一房的人怎麼可能還留得下來?

花萬里一回來,面對的就是緊閉的大門。

花家老僕還在看著房子,自從街上開始傳唱說花萬里回來了,花家軍回來了,老僕就被兒孫摻扶著跑去找花家軍了。現在十幾個舊僕跪在花萬里的面前,哭不出聲來。

花萬里的眼眶也有些熱。

他到底是回來了。

花家,也回來了!

花家打掃一新,安樂公主的賞賜跟著就送來了,一座相當巨大的石雕,雕的是一頭臥虎。

花萬里恭敬的把這賞賜迎了進去,就擺在一進門的廣場上。

他的舊妻也遣人送信來,道他與她的幾個孩子全都被她送到外面求學了,如果他想把孩子接回來,如果他想讓她也回來……

花萬里與妻子是父母之命成的親,以前也曾琴瑟相諧,又育有子女,連嘴都沒吵過。

他其實並不生氣妻子在出事之後回了孃家,還把孩子都送走。如果他不回來,他的孩子以後不可能再回到鳳凰臺,很有可能就在外地做一個普通百姓,兒子如果幸運,可以當世家子弟的從人,女兒只能給世家子弟做側室。

妻子自可再嫁,對她沒有任何妨礙。

他能理解妻子為什麼這麼做。

但……

他拒絕了妻子,自己去接回了兒子和女兒。女兒因為已經十歲了,他去的時候已經嫁了人。他問女兒願不願意跟他回家,女兒答願意,他就把女兒給接了出來。結果女兒的夫家竟然一路追到鳳凰臺,稱願意以正妻之禮重新迎娶花萬里之女。

花萬里把人給趕走了,對女兒說:“爹爹送你去宮裡給公主做女侍,公主那裡有許多青年才俊,你看到喜歡的就去追求,以後爹爹給你錢,你可以自己立女戶,與人成親。這樣丈夫就不能瞞著你納妾了。”

花氏女又驚訝又羞澀,她七歲時家裡就變了,花萬里帶兵出征後再也沒回來,等到她九歲時,就被人帶走了,在外面住了不到半年就被嫁了人。

現在她再回來,也想不起當時她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她聽花萬里這麼說,只害怕他又把她送出去,別的都願意答應。

至於什麼立女戶,以後嫁人,自己找情人之類的,她根本就沒想過。

花萬里本想讓女兒和兒子在家裡住上幾年再送到公主那裡去,可他在家裡反倒沒精力一直照顧孩子,隔幾天去看一回,發現兩個孩子還是不習慣家裡的生活,不但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畏縮。

他處罰了家中的下人,但也找不到原因。

最後他決定直接把孩子送進宮裡。

他在摘星公主手中幾番生死掙扎,對她心悅誠服,可在公主身邊的人卻都過得比他好得多。

他親眼看到公主身邊的侍人調侃她也不見恐懼。他還見過三寶公主被小侍童推到欺負,也沒有被懲罰。

他不明白為什麼公主對他們就這麼寬容。

但他相信,女兒和兒子在家裡過不好的話,到了宮裡,說不定會比在家裡更舒服些。

畢竟現在家已經不是以前的家了。

宮裡最近人滿為患。

像花萬里一樣把家中子女送進宮中為僕為婢的事近日呈現井噴狀。

這表示姜武等三軍進城,確實讓大家跪了。

跪的比較心甘情願的人都把子孫後代送進宮了,算是向姜姬投誠了。

也有不肯跪的。

不過不肯跪的人,反抗起來也很可愛。他們在那天之後全都回家重新關上大門不見人了。

姜姬就喜歡這一言不合就不搭理她的作風。

此時正是她施恩的時候,於是她每日派人登門問候,以示恩寵。

沒辦法,她還是窮的。

然後趁著這些人閉門不出,迅速給三人都封了官。

姜武封大將軍,花萬里和霍九弈一個封上將軍,一個封中郎將。

毛昭的少司空一職也被她給架空了。

她自己占卜,說吉,然後自己以神女的名義祭了一回,也說吉,於是結論就是:她封這三個將軍是好事,老天沒降罪。

老天都說行了,那也沒人說不行了。

毛昭得知後,猶豫了一天,裝病了。

白哥看他又臥床了,過來說:“馬上就是神女祭了,你現在病了,到時能好不能?”

去年金秋節之前祭了神女,後來金秋節都省了。今年可能還是隻祭神女不祭別的了。再說今年都沒祭大梁先祖們,明年二月估計又要“忘”了給大梁先祖們上香。

等於現在每年就祭一次,就是神女。

毛昭知道這是公主為了省錢,儘量少祭。可他又覺得……公主可能還想讓百姓們習慣只有神女。

這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毛昭沒說話,白哥也沒逼他。

白哥覺得,他現在已經能接受了,毛昭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沒事,慢慢的就習慣了。 166閱讀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