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6 天下將亂

姜姬·多木木多·4,314·2026/3/23

736 天下將亂  “我聽說你成了安樂公主的裙下之臣。”斐憂把那捲風迎燕特意送來的《祈君書》放下, 嘆氣道:“我還當這世上沒有淑女能贏得你的心。那安樂公主風采如何?比之朝陽呢?” 斐憂和風迎燕是同輩人, 兩人當年遊學時還曾拜入同一個老師門下,勉強可以稱一句師兄弟。 斐憂當時傾慕風迎燕,將風迎燕騙回了家,想讓他娶他的妹妹, 使計令這二人在他的屋裡睡了一覺。 可惜風迎燕酒醒過來後見到榻上有一個女子就悄悄溜了。 氣得斐憂大罵。 雖然二人並未成事,但斐憂的妹妹倒是一生心繫風迎燕,早早離世。 事過境遷,斐憂早已釋懷, 所以才沒有在風迎燕一進門時就提劍殺了他。 不過心裡倒是還有氣。 風迎燕擺擺手,“公主之風采又豈是朝陽那俗豔女子可以相比的?” 兩人皆是大城子弟,出入無忌。早年風聞朝陽公主的美名, 兩人特意跑到鳳凰臺來,不為見皇帝,而是為了一個美人。 混進文會, 藉故鑽進鳳凰臺一睹朝陽公主真容之後, 兩人就揚長而去。 斐憂生平僅見的美人就是朝陽公主, 只看此女容貌就不難想像她的母親, 那個歌伎會是何等的豔色。 他覺得世間男子在這樣的女人面前都會伏首。所以前段時間從鳳凰臺傳來說先帝與朝陽公主有染的事,他聽了以後就對家人說, 如果是朝陽公主, 那倒是不奇怪。 現在聽風迎燕對安樂公主的評價遠勝朝陽, 不由得感嘆:“段氏的美人真多啊。” 斐家曾經也妄想過要娶一個公主回來, 但這個心願沒有實現, 就成了斐家男子的心魔。 風迎燕熟知斐憂也跟他爹、他爺爺一樣做過這種美夢,此時就開始吹噓起來。 吹的當然是安樂公主的美麗與無助。 斐憂對美麗動心,但更對權勢動心。 風迎燕不費吹灰之力就說動了他! “我能想像得到,一個婦人,她顯然不能承擔這樣的重任。”斐憂看了一眼風迎燕,“鳳凰臺上的人把一個婦人頂在前面,真是太不要臉了。” 風迎燕點頭:“是的,他們如果要臉的話,當初在皇帝被劫走時就該自盡,不然也該把這件事大白於天下,而不是找安樂公主來矇騙世人。” 斐憂:“這正是他們狡猾的地方。徐公如果在,想必不會讓他們這麼做。黃公……呵呵……”他搖搖頭,刻薄地說:“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風迎燕還在點頭:“是的,黃公只想保存自己,他一點也不關心天下臣民。” 斐憂調侃他:“也不關心美麗的安樂公主。” 風迎燕搖頭,“安樂公主折服我的是她高貴的品格。如果你有機會見到她就會明白了。” 兩人從白天聊到天黑。 晚飯飲了酒之後,斐憂拿起那捲《祈君書》又看了一遍,嘆了口氣,合上它,說:“安樂公主是想找一個強大的勢力依靠?”風迎燕:“一個婦人,難道還期待她能撐起這個天下嗎?你可能還不知道,義軍並沒有救出皇帝。陛下現在生死不知。” 怎麼會不知道呢? 斐憂已經聽說了。義軍中的李非第一個闖進河谷,但云賊已經在這之前跑了,還放火燒了他的王宮。 聽說朝陽公主被雲賊親手殺了,皇帝的下落卻無人知曉。 李非離開後,後面進去的人更是什麼都沒找著。 李非也沒有留下來給大家一個交待。 包氏和伍氏的人追上李非後,他說他要回濱河。 包氏和伍氏的人當然不能放他回去。兩邊打了幾場後,正在對峙中,又有一包氏小將追上來說他殺了雲賊。 但他沒辦法拿出雲賊的人頭做證,只是帶上了幾個雲賊的親信。 這當然不能取信於人。 包氏相信自己人,伍氏不肯信,李非不置可否。 三家互相猜疑。 而云賊當日從鳳凰臺搶出來的珍寶已經從河谷流出來了。 斐憂揮退下人,親自去內室取出一個手掌長的寶箱。 上面鍥刻的印記赫然便是帝王之記! 有著祝禱皇帝福壽綿長的紀文,還有段氏皇朝用的徽記。 打開裡面有一卷錦帛。展開錦帛,才見到是半截聖旨。 斐憂拿出來,風迎燕自然要表現出驚歎。 “這是……” 斐憂嘆道:“乃是從河谷流出來的。” 皇帝的器具本該只在鳳凰臺。現在竟然出現在河谷,還不是一樣兩樣。逃兵流匪帶著這些寶貝逃走,全天下都知道了。 哪怕是以前不知道皇帝在河谷的人現在也知道了。 斐憂望著風迎燕,眼淚落了下來:“大梁已毀在賊子手中了。” 就是風迎燕,此時也難以自持。 兩人不再說話,對坐痛飲,都喝得酩酊大醉。 皇帝失勢,天下失主。 天下間的英雄豪傑,如有問鼎天下之心的,怎麼會不動心? 縱使斐憂這樣從來沒想過要坐一坐那帝位的,現在都開始掂量他知道的人中有沒有人能夠令他心服。 畢竟如果日後頂上帝位的人不能令他心服,那他又為什麼人跪在這人的腳下,奉其為帝呢? 《祈君書》中的安樂公主確實大公無私,她一心一意要替天下選出一位英雄豪傑託負這百萬黎民。 斐憂擔心這個公主會被人矇騙,畢竟只是一個弱小的婦人,如果有人先闖進鳳凰臺去,她不識真英雄,就輕易的把帝璽和帝位都送出去可怎麼辦? 風迎燕道:“我正是為此而來!” 他巧舌如簧,說服斐憂替他召來真正的英雄豪傑,好讓這些英雄們能更早的知道《祈君書》,也能更早的進入鳳凰臺,獲得帝位。 斐憂覺得此事可行! 如此一來,斐城與斐氏就揚名天下了! 他召來城中賢人,共同擬造真英雄豪傑的名單,然後四處遊說,請人前來。 風迎燕願為使者,親自去請人。為了取信他人,他把《祈君書》留了下來。 斐憂親自送風迎燕出城。 出城十里後,風迎燕從箱子裡拿出一卷錦帛,磨墨,開始默寫《祈君書》。 除了真貨之外,商人們也把《祈君書》的消息送到各方手裡。哪怕手中沒有此書,也知道安樂公主見雲賊被誅,皇帝是個傻子的事被天下人知道了,迫於無奈,願意把大梁的天下送給那個殺了雲賊的英雄。 或者其他真正的英雄。 李非得到這個消息後,拼死從義軍中逃走。傷亡慘重,但他平安無事的逃出去了。 據說誅殺了雲賊的包家小將則跪地將功勞送給主家。 不少人都在說這小將傻,這一讓可就是讓出去了萬里江山啊。 也有人說這小將聰明,他不讓這功勞,包家難道會放他去鳳凰臺接帝璽當皇帝? 包氏包蒸雖然被自家小將讓了功勞,但也很快對天下人表示,包氏無意天下。包蒸自知才德不配,不敢妄想帝璽。 以後誰當皇帝——只要能讓他心服,他就願意跪在此人腳下。 當然,如果不服的話,包家也不會認。 義軍分裂成李氏與包氏,伍家且做壁上觀。 其他得知《祈君書》的城池也都開始觀望起來,有的則開始聯絡熟悉臨近的城池,互為臂助。 他們都看得出來,雲賊雖然死了,可這天下卻更亂了。 魯國,蓮花臺。 樂城上下都在說一件事:大王好像要去找公主了。 以前姜旦每年有一半的時間在行宮待著,每天就是跟人踢球,不理國事。 國事都是由姜相與孫大夫共同協理。 這個姜相,可不是指那可笑的姜大將。而是公主座下寵兒,曾為奴僕的姜蟠龍。 聽說他得公主賜姓,得此晉身。 既然姓了姜,在魯國自然是無比尊貴了。 但今年很奇怪。大王沒有去行宮,也沒有踢球,反倒命人造了許多大車。 宮中的宮女也大多都被勸回了家,只有沒有家累,願意離開家鄉的宮女才能留下。 出宮的宮女們說,宮中所有的宮殿都快搬空了。王后的行李收拾出來好幾百個箱子呢,連大王的夫人都在對王后哭泣,生怕被丟下來。 連王后都要跟著一起走,那肯定就是大王要去找公主了啊! 大王要搬家了! 鳳凰臺下的百姓也有人家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跟著一起走。 還有人去衙門打聽。衙門裡說胡說八道呢,大王才不是搬家,大王是要去做一件大事! 蓮花臺。 今年只有兩歲的小公主趴在母后的膝上,奶聲奶氣地問:“父王要做什麼大事啊?” 鄭後抱著女兒笑眯眯地說:“大王要親征,要去打壞人呢。” 小公主問:“我也跟父王去嗎?” 鄭後:“我們一家都去。” 小公主離開後,鄭後問宮女:“大王在何處?” 宮女道:“應該還跟蟠相在一起商量禪位於太子的事。” 鄭後:“太子還在拒絕嗎?”宮女笑著說:“太子還是不肯。” 鄭後哼了一聲:“管他肯不肯,到時綁到王座上,他還能跳下來?” 宮女頓時笑起來:“王后,可不能這樣對太子。” 鄭後沒跟宮女細說,她早就不喜歡太子了。雖然他一直有禮又恭敬,可她能看得出來,他這樣正是為了襯也大王的粗魯。 這種心機,也只有大王才相信太子的無辜。 到了晚上,姜旦腳步輕快的回來了。他大步跑進殿,見到鄭後就笑著說:“王后!孤回來了!”鄭後連忙站起來迎接,拉著他問:“大王,都與蟠相商量好了嗎?”姜旦點點頭:“都商量好了,等一個月後舉行過禪位大典我們就可以走了。” 鄭後捧心喜道:“終於能去見姐姐了!” 姜旦也感嘆:“是啊,終於能見到姐姐了。” 自從姐姐離開後,他沒有一日過得舒服。終於姐姐叫他過去了,他突然就感覺到身上的重擔全都不見了! 姜旦問鄭後會不會難過,畢竟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鄭後也不能再做王后。 鄭後甜蜜地笑道:“大王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只有跟大王在一起時,我才是最幸福,最安定的。沒有大王,這個王后做著又有什麼意思?” 姜旦要禪位的消息傳出後,國中冒出一個奇特的言論。道大王禪位於太子自然是高風亮節,但太子還沒有妻室,現在國中也沒有合適的淑女——就是有,也沒有身為鄭國公主的王后好啊。 所以,如果大王能把王后留下,讓王后嫁給太子繼續當王后就好了。 這樣魯與鄭之間的友情也會長存,太子也能得到一個賢良的王后。 而且大王與太子是兄弟,以妻相托也是佳話。 姜旦聽說這個流言後很想殺人,無奈卻不能砍一堆傳流言的人。 鄭後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姜揚見姜旦與鄭後都生氣了,連忙出來賠罪,說這都是他的過失。 最後當然是姜揚又得了一回好名聲。 姜旦只覺得蟠相說得果然沒錯,姜揚已經不是當年的弟弟了。不過蟠相也說,不必去理會姜揚,反正他們就要去找公主了。這個魯國就是留給姜揚,他也做不了什麼。 孫菲、龔獠還在呢。 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姜旦既激動,又不安。 他問鄭後,鄭國那邊怎麼辦? 鄭國小王一天天長大後,鄭國太后就時常寫信來與鄭後說情,一時抱怨說國中有奸臣,要在鄭國的丁強丁大夫除去奸臣,一時又暗示丁強有私心,對她和小鄭王不敬,叫鄭後對姜旦吹枕頭風,懲罰丁強。 鄭後與鄭國太后雖然是母女,但她根本不記得了。母女兩人幾乎沒什麼情份。 早年剛救出鄭國太后與小大王時還好,鄭國太后對魯國充滿感激。 後來鄭國太后來信的要求越來越多,鄭後就對鄭國太后越來越不喜歡了。 比起遠在魯國的女兒,鄭國太后當然更看重身邊的小鄭王。 之前鄭國太后求娶鄭後的女兒,想給小鄭王做王后,以聯姻魯國。 鄭後不肯答應,鄭國太后來信責備她,她更加難過。 母親與弟弟雖然重要,她親生的女兒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她當年兩歲時就從鄭國到魯國,如果不是大王憐惜,公主慈愛,她現在說不定早就死了。 她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遇上和她一樣的事呢? 鄭後聽姜旦問起,搖搖頭說:“不必在意。鄭國雖然是我的故國,但我的家在這裡,我的親人是大王與姐姐,還有我們的孩子。”她已經不想再聽鄭國太后的哭訴與責罵了。 166閱讀網

736 天下將亂

 “我聽說你成了安樂公主的裙下之臣。”斐憂把那捲風迎燕特意送來的《祈君書》放下, 嘆氣道:“我還當這世上沒有淑女能贏得你的心。那安樂公主風采如何?比之朝陽呢?”

斐憂和風迎燕是同輩人, 兩人當年遊學時還曾拜入同一個老師門下,勉強可以稱一句師兄弟。

斐憂當時傾慕風迎燕,將風迎燕騙回了家,想讓他娶他的妹妹, 使計令這二人在他的屋裡睡了一覺。

可惜風迎燕酒醒過來後見到榻上有一個女子就悄悄溜了。

氣得斐憂大罵。

雖然二人並未成事,但斐憂的妹妹倒是一生心繫風迎燕,早早離世。

事過境遷,斐憂早已釋懷, 所以才沒有在風迎燕一進門時就提劍殺了他。

不過心裡倒是還有氣。

風迎燕擺擺手,“公主之風采又豈是朝陽那俗豔女子可以相比的?”

兩人皆是大城子弟,出入無忌。早年風聞朝陽公主的美名, 兩人特意跑到鳳凰臺來,不為見皇帝,而是為了一個美人。

混進文會, 藉故鑽進鳳凰臺一睹朝陽公主真容之後, 兩人就揚長而去。

斐憂生平僅見的美人就是朝陽公主, 只看此女容貌就不難想像她的母親, 那個歌伎會是何等的豔色。

他覺得世間男子在這樣的女人面前都會伏首。所以前段時間從鳳凰臺傳來說先帝與朝陽公主有染的事,他聽了以後就對家人說, 如果是朝陽公主, 那倒是不奇怪。

現在聽風迎燕對安樂公主的評價遠勝朝陽, 不由得感嘆:“段氏的美人真多啊。”

斐家曾經也妄想過要娶一個公主回來, 但這個心願沒有實現, 就成了斐家男子的心魔。

風迎燕熟知斐憂也跟他爹、他爺爺一樣做過這種美夢,此時就開始吹噓起來。

吹的當然是安樂公主的美麗與無助。

斐憂對美麗動心,但更對權勢動心。

風迎燕不費吹灰之力就說動了他!

“我能想像得到,一個婦人,她顯然不能承擔這樣的重任。”斐憂看了一眼風迎燕,“鳳凰臺上的人把一個婦人頂在前面,真是太不要臉了。”

風迎燕點頭:“是的,他們如果要臉的話,當初在皇帝被劫走時就該自盡,不然也該把這件事大白於天下,而不是找安樂公主來矇騙世人。”

斐憂:“這正是他們狡猾的地方。徐公如果在,想必不會讓他們這麼做。黃公……呵呵……”他搖搖頭,刻薄地說:“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風迎燕還在點頭:“是的,黃公只想保存自己,他一點也不關心天下臣民。”

斐憂調侃他:“也不關心美麗的安樂公主。”

風迎燕搖頭,“安樂公主折服我的是她高貴的品格。如果你有機會見到她就會明白了。”

兩人從白天聊到天黑。

晚飯飲了酒之後,斐憂拿起那捲《祈君書》又看了一遍,嘆了口氣,合上它,說:“安樂公主是想找一個強大的勢力依靠?”風迎燕:“一個婦人,難道還期待她能撐起這個天下嗎?你可能還不知道,義軍並沒有救出皇帝。陛下現在生死不知。”

怎麼會不知道呢?

斐憂已經聽說了。義軍中的李非第一個闖進河谷,但云賊已經在這之前跑了,還放火燒了他的王宮。

聽說朝陽公主被雲賊親手殺了,皇帝的下落卻無人知曉。

李非離開後,後面進去的人更是什麼都沒找著。

李非也沒有留下來給大家一個交待。

包氏和伍氏的人追上李非後,他說他要回濱河。

包氏和伍氏的人當然不能放他回去。兩邊打了幾場後,正在對峙中,又有一包氏小將追上來說他殺了雲賊。

但他沒辦法拿出雲賊的人頭做證,只是帶上了幾個雲賊的親信。

這當然不能取信於人。

包氏相信自己人,伍氏不肯信,李非不置可否。

三家互相猜疑。

而云賊當日從鳳凰臺搶出來的珍寶已經從河谷流出來了。

斐憂揮退下人,親自去內室取出一個手掌長的寶箱。

上面鍥刻的印記赫然便是帝王之記!

有著祝禱皇帝福壽綿長的紀文,還有段氏皇朝用的徽記。

打開裡面有一卷錦帛。展開錦帛,才見到是半截聖旨。

斐憂拿出來,風迎燕自然要表現出驚歎。

“這是……”

斐憂嘆道:“乃是從河谷流出來的。”

皇帝的器具本該只在鳳凰臺。現在竟然出現在河谷,還不是一樣兩樣。逃兵流匪帶著這些寶貝逃走,全天下都知道了。

哪怕是以前不知道皇帝在河谷的人現在也知道了。

斐憂望著風迎燕,眼淚落了下來:“大梁已毀在賊子手中了。”

就是風迎燕,此時也難以自持。

兩人不再說話,對坐痛飲,都喝得酩酊大醉。

皇帝失勢,天下失主。

天下間的英雄豪傑,如有問鼎天下之心的,怎麼會不動心?

縱使斐憂這樣從來沒想過要坐一坐那帝位的,現在都開始掂量他知道的人中有沒有人能夠令他心服。

畢竟如果日後頂上帝位的人不能令他心服,那他又為什麼人跪在這人的腳下,奉其為帝呢?

《祈君書》中的安樂公主確實大公無私,她一心一意要替天下選出一位英雄豪傑託負這百萬黎民。

斐憂擔心這個公主會被人矇騙,畢竟只是一個弱小的婦人,如果有人先闖進鳳凰臺去,她不識真英雄,就輕易的把帝璽和帝位都送出去可怎麼辦?

風迎燕道:“我正是為此而來!”

他巧舌如簧,說服斐憂替他召來真正的英雄豪傑,好讓這些英雄們能更早的知道《祈君書》,也能更早的進入鳳凰臺,獲得帝位。

斐憂覺得此事可行!

如此一來,斐城與斐氏就揚名天下了!

他召來城中賢人,共同擬造真英雄豪傑的名單,然後四處遊說,請人前來。

風迎燕願為使者,親自去請人。為了取信他人,他把《祈君書》留了下來。

斐憂親自送風迎燕出城。

出城十里後,風迎燕從箱子裡拿出一卷錦帛,磨墨,開始默寫《祈君書》。

除了真貨之外,商人們也把《祈君書》的消息送到各方手裡。哪怕手中沒有此書,也知道安樂公主見雲賊被誅,皇帝是個傻子的事被天下人知道了,迫於無奈,願意把大梁的天下送給那個殺了雲賊的英雄。

或者其他真正的英雄。

李非得到這個消息後,拼死從義軍中逃走。傷亡慘重,但他平安無事的逃出去了。

據說誅殺了雲賊的包家小將則跪地將功勞送給主家。

不少人都在說這小將傻,這一讓可就是讓出去了萬里江山啊。

也有人說這小將聰明,他不讓這功勞,包家難道會放他去鳳凰臺接帝璽當皇帝?

包氏包蒸雖然被自家小將讓了功勞,但也很快對天下人表示,包氏無意天下。包蒸自知才德不配,不敢妄想帝璽。

以後誰當皇帝——只要能讓他心服,他就願意跪在此人腳下。

當然,如果不服的話,包家也不會認。

義軍分裂成李氏與包氏,伍家且做壁上觀。

其他得知《祈君書》的城池也都開始觀望起來,有的則開始聯絡熟悉臨近的城池,互為臂助。

他們都看得出來,雲賊雖然死了,可這天下卻更亂了。

魯國,蓮花臺。

樂城上下都在說一件事:大王好像要去找公主了。

以前姜旦每年有一半的時間在行宮待著,每天就是跟人踢球,不理國事。

國事都是由姜相與孫大夫共同協理。

這個姜相,可不是指那可笑的姜大將。而是公主座下寵兒,曾為奴僕的姜蟠龍。

聽說他得公主賜姓,得此晉身。

既然姓了姜,在魯國自然是無比尊貴了。

但今年很奇怪。大王沒有去行宮,也沒有踢球,反倒命人造了許多大車。

宮中的宮女也大多都被勸回了家,只有沒有家累,願意離開家鄉的宮女才能留下。

出宮的宮女們說,宮中所有的宮殿都快搬空了。王后的行李收拾出來好幾百個箱子呢,連大王的夫人都在對王后哭泣,生怕被丟下來。

連王后都要跟著一起走,那肯定就是大王要去找公主了啊!

大王要搬家了!

鳳凰臺下的百姓也有人家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跟著一起走。

還有人去衙門打聽。衙門裡說胡說八道呢,大王才不是搬家,大王是要去做一件大事!

蓮花臺。

今年只有兩歲的小公主趴在母后的膝上,奶聲奶氣地問:“父王要做什麼大事啊?”

鄭後抱著女兒笑眯眯地說:“大王要親征,要去打壞人呢。”

小公主問:“我也跟父王去嗎?”

鄭後:“我們一家都去。”

小公主離開後,鄭後問宮女:“大王在何處?”

宮女道:“應該還跟蟠相在一起商量禪位於太子的事。”

鄭後:“太子還在拒絕嗎?”宮女笑著說:“太子還是不肯。”

鄭後哼了一聲:“管他肯不肯,到時綁到王座上,他還能跳下來?”

宮女頓時笑起來:“王后,可不能這樣對太子。”

鄭後沒跟宮女細說,她早就不喜歡太子了。雖然他一直有禮又恭敬,可她能看得出來,他這樣正是為了襯也大王的粗魯。

這種心機,也只有大王才相信太子的無辜。

到了晚上,姜旦腳步輕快的回來了。他大步跑進殿,見到鄭後就笑著說:“王后!孤回來了!”鄭後連忙站起來迎接,拉著他問:“大王,都與蟠相商量好了嗎?”姜旦點點頭:“都商量好了,等一個月後舉行過禪位大典我們就可以走了。”

鄭後捧心喜道:“終於能去見姐姐了!”

姜旦也感嘆:“是啊,終於能見到姐姐了。”

自從姐姐離開後,他沒有一日過得舒服。終於姐姐叫他過去了,他突然就感覺到身上的重擔全都不見了!

姜旦問鄭後會不會難過,畢竟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鄭後也不能再做王后。

鄭後甜蜜地笑道:“大王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只有跟大王在一起時,我才是最幸福,最安定的。沒有大王,這個王后做著又有什麼意思?”

姜旦要禪位的消息傳出後,國中冒出一個奇特的言論。道大王禪位於太子自然是高風亮節,但太子還沒有妻室,現在國中也沒有合適的淑女——就是有,也沒有身為鄭國公主的王后好啊。

所以,如果大王能把王后留下,讓王后嫁給太子繼續當王后就好了。

這樣魯與鄭之間的友情也會長存,太子也能得到一個賢良的王后。

而且大王與太子是兄弟,以妻相托也是佳話。

姜旦聽說這個流言後很想殺人,無奈卻不能砍一堆傳流言的人。

鄭後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姜揚見姜旦與鄭後都生氣了,連忙出來賠罪,說這都是他的過失。

最後當然是姜揚又得了一回好名聲。

姜旦只覺得蟠相說得果然沒錯,姜揚已經不是當年的弟弟了。不過蟠相也說,不必去理會姜揚,反正他們就要去找公主了。這個魯國就是留給姜揚,他也做不了什麼。

孫菲、龔獠還在呢。

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姜旦既激動,又不安。

他問鄭後,鄭國那邊怎麼辦?

鄭國小王一天天長大後,鄭國太后就時常寫信來與鄭後說情,一時抱怨說國中有奸臣,要在鄭國的丁強丁大夫除去奸臣,一時又暗示丁強有私心,對她和小鄭王不敬,叫鄭後對姜旦吹枕頭風,懲罰丁強。

鄭後與鄭國太后雖然是母女,但她根本不記得了。母女兩人幾乎沒什麼情份。

早年剛救出鄭國太后與小大王時還好,鄭國太后對魯國充滿感激。

後來鄭國太后來信的要求越來越多,鄭後就對鄭國太后越來越不喜歡了。

比起遠在魯國的女兒,鄭國太后當然更看重身邊的小鄭王。

之前鄭國太后求娶鄭後的女兒,想給小鄭王做王后,以聯姻魯國。

鄭後不肯答應,鄭國太后來信責備她,她更加難過。

母親與弟弟雖然重要,她親生的女兒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她當年兩歲時就從鄭國到魯國,如果不是大王憐惜,公主慈愛,她現在說不定早就死了。

她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遇上和她一樣的事呢?

鄭後聽姜旦問起,搖搖頭說:“不必在意。鄭國雖然是我的故國,但我的家在這裡,我的親人是大王與姐姐,還有我們的孩子。”她已經不想再聽鄭國太后的哭訴與責罵了。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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