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 指鹿為馬

姜姬·多木木多·3,728·2026/3/23

747 指鹿為馬  秦氏在湘幹並不是一等一的家族, 湘乾的大姓是毛。跟鳳凰臺毛氏算得上是同出一系,但早八百年就分家了。 風迎燕算是熟知這個典故。 湘幹毛氏據說在湘幹這個地方有八百萬族人。這當然是虛指,據風迎燕來了這段時間四處遊歷估算,八百萬沒有, 三四百萬倒是有的。 毛氏還有自己的圖騰,彷彿下山之虎。可見此姓在此地是古姓了。 由古傳今,人口繁多,支系龐雜, 所以毛氏在湘幹早就不論一個祖宗,各支都有自己的族譜, 除了每年祭祀時是同一天之外,平時各支做什麼事, 並不會知會主支嫡系。 因為毛姓龐大,湘幹本地其他姓氏多愛跟毛氏聯姻。 秦氏跟別姓不同,這個姓氏慣例只跟毛氏嫡支聯姻。 可見就算都是姓毛的,也分三六九等。 秦五公子一家是寄居在毛家的, 每年除了祭祀的時候回家去祭祀祖先之外,秦五就是在毛家長大的。 不止是他, 他爹、他爺爺、他曾爺爺、他高祖爺爺都是在毛家寄居。 到現在已經在毛家住了一百四十多年了。 而且秦五一家跟秦氏的關係反倒不如跟毛家嫡脈親近。 風迎燕卻無論如何打聽不出秦高祖是怎麼被毛氏收養, 不曾改姓,卻能一直寄居毛家的。 他有一個猜測。 他對從人道:“我懷疑秦五一家是遺脈。”從人一聽就懂,也跟著發愁道:“這要如何證實呢?歷來出宮的公子們去哪裡, 只有鳳凰臺知道。”應該說只有皇帝一家知道。 現在鳳凰臺沒皇帝, 有公主。讓公主查是肯定能查出來的。 風迎燕卻不想費這個功夫。 “若是我這裡派人回去查證, 一來一回的被人察覺怎麼辦?打草驚蛇啊。”風迎燕道。 從人懂了,畢竟兩人相伴多年,他翻了個白眼:“你就壞吧!”嘀咕道,“怎麼比小時候還壞!” 風迎燕就當沒聽到。等過了中午,秦五公子邀請他去文會,立刻打扮得好好的去了。 從人就在屋裡看家。 他一邊給風迎燕洗衣服,一邊想,其實他也不是不懂。以前阿燕就是這個脾氣,他自小長得好,又聰敏好學,不到十歲尋常的大人就辯不過他了,他就愛看低別人,總想著做一番大事業。 可惜歲月徒長,他把靈武整治得就像房裡的盆景,一草一石都照著他的心意生長擺放。 風家也盡歸他手,周圍也沒什麼好讓他操心的。 他年輕時行走各城,走一地,貶一地。都覺得盛不下他的那顆心。 鳳凰臺也去過,見過先帝與朝陽公主後,他復笑復嘆,再也不肯留在鳳凰臺,也不肯為官。 回到靈武后,人人都道他是穩重了,其實叫從人說,他只是灰心了。 他常在家中嘆這世道配不上他。 從人知道他不是在自嘲,而是真心的感嘆。有時也覺得他這副脾氣不好,有時也可憐他,盼著這天下能有一個讓他激動起來的人。 終於,安樂公主來了。 從人也在暗地裡問過風迎燕:“你怎麼沒想過造-反當皇帝?” ——一個女流都敢想,敢幹的事,你為什麼沒想過? 他因為他的這句話醉了數天,醒來後就又變了一個人。 之後,他不但孤身投過去,還把靈武也送給公主。公主想做的事,他從來沒有推辭! 他對從人說:“我要看這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從人覺得,他並不在意這天下是變好,還是變壞。 ——他只是想看當公主登基,這天下人會是怎樣的一張臉! 到那時,他該能含笑九泉了。 風迎燕在文會上是十分驕傲的。他的驕傲不是流於表面,而是隱含在言語舉止之間透露出來。 這倒也相當合襯。 畢竟他是靈武公子。 秦五公子倒是一副虛懷納諫的樣子,對所有人都含笑溫文,像足了老好人。 風迎燕自從懷疑他是大梁段氏遺脈後,再看他這副作派是越來越眼熟了:這不就是賢人君主的樣子嗎? 文會上都是在議論天下英雄的。 這天下的亂局人人都看在眼裡,個個都盼著趕緊有一個英主出現,大家好看一看他到底能不能當皇帝。 文會開到現在,結果前面被他們議論過的人都下去了。 有兩個死了,一個自甘為奴了。 唉,英雄難尋。 風迎燕在文會上起的作用有兩個:講安樂公主的故事; 再詳細解說《祈君書》的來由和內容。 世人對安樂公主總有許多想像。 風迎燕也不介意他們是怎麼看待猜測公主的,反正這些人的意見一輩子也到不了公主案前。何況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到公主登基呢。 他講述的公主那就是一個花容月貌,溫柔如水,心存大義,被一眾鳳凰臺世家苦苦相逼的可憐人。 基本符合這些人對公主的猜想。 前有朝陽公主,大家對安樂公主的想像中第一條就是美貌!必定是一個美人啊! 但美人有許多風格,朝陽公主豔麗,安樂公主當是楚楚可憐。 這樣才能吸引許多男人追逐。她柔弱不堪,無法招架,才引來這許多豔名。 畢竟沒人覺得雲賊與安樂公主之間,是安樂公主強逼雲賊。倒過來才是正理。 至於心存大義,就是說安樂公主不肯讓她的私生子做太子,繼而登基,現在又寫出《祈君書》,要將帝位拱手讓出來。 做皇帝都不動心!這是何等的品格啊! 至於安樂公主有私生子的事,風迎燕就不止聽過一百個人對他說“此必不是公主之過!” “必是受人強迫!” 然後替公主落下痛惜之淚。 風迎燕跟著他們落淚感嘆,回來就對著從人發笑,笑完說:“就像男子必然英武,士人必然君子一樣,女子也必然是柔弱堪憐的。” 就沒一個人想過安樂公主也有可能不是這樣。 從人:“前後五百年,你可見過第二個安樂公主?怎麼能怪他們?” 要怪,也該怪安樂公主!明明是此女生得奇怪!從人嘆:“那魯國先王是死得早,他要是還在,也能約束安樂公主一二。” 風迎燕笑道:“以前沒跟你說過。我早覺得魯國那大王死的蹊蹺,他把公主趕走,又接回來,結果公主回來沒幾天他就死了,公主才舉其弟繼位為王的。” 傳言中倒是說魯國先王是奸人所害,多虧安樂公主機巧百變,除了奸人,保下了姜氏。 他當初也信了。還是最近越想越不對,他認識公主越久,越覺得這魯國先王的死恐怕…… 從人駭得變了神色,抖著道:“難不成她還弒父?” 這誰知道呢? 魯國那先王早死了,骨頭都化成灰了。現在魯國上下都是公主的臣民,對她信服得不得了。 風迎燕只要想一想,都恨不能早幾十年認識公主! 公主所做的事,每一樁都叫他耳目一新! 正是如此,他才相信她可以做皇帝吧? 一個柔弱的公主送出的《祈君書》的可信度遠勝於一個豔麗浪蕩的公主。 文會上早就沒有人懷疑《祈君書》了,他們只怕來不及找到賢人,更怕賢人還不知道《祈君書》。 於是有許多人自動自發的出去替風迎燕宣講此書。來的人越多,相信此事後出去宣講的人越多。 如今不止是江南,江北與江西那裡也有人聽說《祈君書了》,那是連商人都很少去走的路,竟然有人肯橫渡晉江,把《祈君書》的事傳過去。 在李非自甘為奴之後,終於!有人提起了遺脈。 意思就是說這天下賢人雖多,卻都是臣屬。君王一職,總還是需要一些天選、天定、上天註定的命運的。 你沒這個命,就是真把機會送到你手裡了,你也沒那個運道。 比如包蒸,比如李非,再比如雲賊。這三個人的下場難道還不夠警示世人的嗎? 雲賊棄屍於野,稱得上是死無葬身之地; 包蒸亡於親人之手,親親相害,慘痛至極; 李非變為奴兒,以後子孫世代為奴。 這三個人都沒好下場,而且看起來頗有些……玄之又玄的味道。 這是不是說明上天仍然屬意段氏為帝? 既然段氏仍受上天庇佑,不如就還以段氏為帝吧。 也省得各地英雄再為此殺人爭鬥,令天下難安。 這話很有道理。 一個無可爭議的皇帝能更早的結束亂世不是嗎? 在座的人雖然都是世家子弟,家中有部曲護衛,也有良田奴隸,不曾受害、受苦,但也想早日結束亂世。 ——不然早晚打到自家門口! 有人問:“現在皇帝有痴病,又去哪裡另選太子?”有人道:“安樂公主有一子……”再有人道:“絕非陛下之子!安樂公主都不曾這麼說過,全是鳳凰臺那些人為了造-假說的謊話,倒叫一個女子受累!” 接著有人說:“此代沒有,前代未必沒有。” 一說遺脈,大家都懂,頓時振奮起來! 但遺脈之所以稱之為遺,當然是不可能再姓段的。馬上有人提出遺脈的下落,只有鳳凰臺知道,要麼就是當年收留遺脈的家族知道。 ——但收留遺脈的家族都會為此保密!是絕不可能吐口的。 這是這些家族對大梁皇帝的忠誠。當代不說,後代未必知道。哪怕知道,只怕家訓在側,也不會吐露實情。 再者說了,就算有人說他是遺脈,如何證實? 唯有鳳凰臺才有這些遺脈的下落。 誰能從鳳凰臺得到遺脈的下落呢? 風迎燕左右環顧,見眾人都期待地望著他。 他沉思片刻,起身,來到秦五公子面前。 秦五公子面露驚訝——非常適度。他溫言道:“靈武公子還請坐下吧。”然後他身邊的一個人就很機靈的讓出了座位。 風迎燕搖搖頭,對著秦五公子——身邊的毛家一個男子行五體投地大禮。 這個姓毛的男子是嫡支中的一個,一向跟秦五交好,幾乎天天都跟他一塊來文會。兩人穿著打扮也像,彷彿兄弟一樣。 這個男子嚇傻了。 他看周圍,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大多數人不解,一小部分的人又驚、又喜、又疑。 風迎燕行完禮也不起來,爬向這個毛姓男子——他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排行第二十三。 抱住他就開始哭:“公子!如今你終於可以大白天下了!!!” 周圍的人發出海浪一般的驚呼聲。 毛姓男子茫然的看向秦五。 秦五真正色變。 毛姓男子開始推風迎燕,哭笑不得的說:“你認錯了,是阿五……”他沒說完,風迎燕高聲道:“公子這頸間痣正如陛下一般!您就是我奉命出宮尋找的人!!” 毛姓男子驚疑不定的摸著自己脖子上生的一顆痣,開始懷疑。 ——難不成,這是真的? 166閱讀網

747 指鹿為馬

 秦氏在湘幹並不是一等一的家族, 湘乾的大姓是毛。跟鳳凰臺毛氏算得上是同出一系,但早八百年就分家了。

風迎燕算是熟知這個典故。

湘幹毛氏據說在湘幹這個地方有八百萬族人。這當然是虛指,據風迎燕來了這段時間四處遊歷估算,八百萬沒有, 三四百萬倒是有的。

毛氏還有自己的圖騰,彷彿下山之虎。可見此姓在此地是古姓了。

由古傳今,人口繁多,支系龐雜, 所以毛氏在湘幹早就不論一個祖宗,各支都有自己的族譜, 除了每年祭祀時是同一天之外,平時各支做什麼事, 並不會知會主支嫡系。

因為毛姓龐大,湘幹本地其他姓氏多愛跟毛氏聯姻。

秦氏跟別姓不同,這個姓氏慣例只跟毛氏嫡支聯姻。

可見就算都是姓毛的,也分三六九等。

秦五公子一家是寄居在毛家的, 每年除了祭祀的時候回家去祭祀祖先之外,秦五就是在毛家長大的。

不止是他, 他爹、他爺爺、他曾爺爺、他高祖爺爺都是在毛家寄居。

到現在已經在毛家住了一百四十多年了。

而且秦五一家跟秦氏的關係反倒不如跟毛家嫡脈親近。

風迎燕卻無論如何打聽不出秦高祖是怎麼被毛氏收養, 不曾改姓,卻能一直寄居毛家的。

他有一個猜測。

他對從人道:“我懷疑秦五一家是遺脈。”從人一聽就懂,也跟著發愁道:“這要如何證實呢?歷來出宮的公子們去哪裡, 只有鳳凰臺知道。”應該說只有皇帝一家知道。

現在鳳凰臺沒皇帝, 有公主。讓公主查是肯定能查出來的。

風迎燕卻不想費這個功夫。

“若是我這裡派人回去查證, 一來一回的被人察覺怎麼辦?打草驚蛇啊。”風迎燕道。

從人懂了,畢竟兩人相伴多年,他翻了個白眼:“你就壞吧!”嘀咕道,“怎麼比小時候還壞!”

風迎燕就當沒聽到。等過了中午,秦五公子邀請他去文會,立刻打扮得好好的去了。

從人就在屋裡看家。

他一邊給風迎燕洗衣服,一邊想,其實他也不是不懂。以前阿燕就是這個脾氣,他自小長得好,又聰敏好學,不到十歲尋常的大人就辯不過他了,他就愛看低別人,總想著做一番大事業。

可惜歲月徒長,他把靈武整治得就像房裡的盆景,一草一石都照著他的心意生長擺放。

風家也盡歸他手,周圍也沒什麼好讓他操心的。

他年輕時行走各城,走一地,貶一地。都覺得盛不下他的那顆心。

鳳凰臺也去過,見過先帝與朝陽公主後,他復笑復嘆,再也不肯留在鳳凰臺,也不肯為官。

回到靈武后,人人都道他是穩重了,其實叫從人說,他只是灰心了。

他常在家中嘆這世道配不上他。

從人知道他不是在自嘲,而是真心的感嘆。有時也覺得他這副脾氣不好,有時也可憐他,盼著這天下能有一個讓他激動起來的人。

終於,安樂公主來了。

從人也在暗地裡問過風迎燕:“你怎麼沒想過造-反當皇帝?”

——一個女流都敢想,敢幹的事,你為什麼沒想過?

他因為他的這句話醉了數天,醒來後就又變了一個人。

之後,他不但孤身投過去,還把靈武也送給公主。公主想做的事,他從來沒有推辭!

他對從人說:“我要看這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從人覺得,他並不在意這天下是變好,還是變壞。

——他只是想看當公主登基,這天下人會是怎樣的一張臉!

到那時,他該能含笑九泉了。

風迎燕在文會上是十分驕傲的。他的驕傲不是流於表面,而是隱含在言語舉止之間透露出來。

這倒也相當合襯。

畢竟他是靈武公子。

秦五公子倒是一副虛懷納諫的樣子,對所有人都含笑溫文,像足了老好人。

風迎燕自從懷疑他是大梁段氏遺脈後,再看他這副作派是越來越眼熟了:這不就是賢人君主的樣子嗎?

文會上都是在議論天下英雄的。

這天下的亂局人人都看在眼裡,個個都盼著趕緊有一個英主出現,大家好看一看他到底能不能當皇帝。

文會開到現在,結果前面被他們議論過的人都下去了。

有兩個死了,一個自甘為奴了。

唉,英雄難尋。

風迎燕在文會上起的作用有兩個:講安樂公主的故事;

再詳細解說《祈君書》的來由和內容。

世人對安樂公主總有許多想像。

風迎燕也不介意他們是怎麼看待猜測公主的,反正這些人的意見一輩子也到不了公主案前。何況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到公主登基呢。

他講述的公主那就是一個花容月貌,溫柔如水,心存大義,被一眾鳳凰臺世家苦苦相逼的可憐人。

基本符合這些人對公主的猜想。

前有朝陽公主,大家對安樂公主的想像中第一條就是美貌!必定是一個美人啊!

但美人有許多風格,朝陽公主豔麗,安樂公主當是楚楚可憐。

這樣才能吸引許多男人追逐。她柔弱不堪,無法招架,才引來這許多豔名。

畢竟沒人覺得雲賊與安樂公主之間,是安樂公主強逼雲賊。倒過來才是正理。

至於心存大義,就是說安樂公主不肯讓她的私生子做太子,繼而登基,現在又寫出《祈君書》,要將帝位拱手讓出來。

做皇帝都不動心!這是何等的品格啊!

至於安樂公主有私生子的事,風迎燕就不止聽過一百個人對他說“此必不是公主之過!”

“必是受人強迫!”

然後替公主落下痛惜之淚。

風迎燕跟著他們落淚感嘆,回來就對著從人發笑,笑完說:“就像男子必然英武,士人必然君子一樣,女子也必然是柔弱堪憐的。”

就沒一個人想過安樂公主也有可能不是這樣。

從人:“前後五百年,你可見過第二個安樂公主?怎麼能怪他們?”

要怪,也該怪安樂公主!明明是此女生得奇怪!從人嘆:“那魯國先王是死得早,他要是還在,也能約束安樂公主一二。”

風迎燕笑道:“以前沒跟你說過。我早覺得魯國那大王死的蹊蹺,他把公主趕走,又接回來,結果公主回來沒幾天他就死了,公主才舉其弟繼位為王的。”

傳言中倒是說魯國先王是奸人所害,多虧安樂公主機巧百變,除了奸人,保下了姜氏。

他當初也信了。還是最近越想越不對,他認識公主越久,越覺得這魯國先王的死恐怕……

從人駭得變了神色,抖著道:“難不成她還弒父?”

這誰知道呢?

魯國那先王早死了,骨頭都化成灰了。現在魯國上下都是公主的臣民,對她信服得不得了。

風迎燕只要想一想,都恨不能早幾十年認識公主!

公主所做的事,每一樁都叫他耳目一新!

正是如此,他才相信她可以做皇帝吧?

一個柔弱的公主送出的《祈君書》的可信度遠勝於一個豔麗浪蕩的公主。

文會上早就沒有人懷疑《祈君書》了,他們只怕來不及找到賢人,更怕賢人還不知道《祈君書》。

於是有許多人自動自發的出去替風迎燕宣講此書。來的人越多,相信此事後出去宣講的人越多。

如今不止是江南,江北與江西那裡也有人聽說《祈君書了》,那是連商人都很少去走的路,竟然有人肯橫渡晉江,把《祈君書》的事傳過去。

在李非自甘為奴之後,終於!有人提起了遺脈。

意思就是說這天下賢人雖多,卻都是臣屬。君王一職,總還是需要一些天選、天定、上天註定的命運的。

你沒這個命,就是真把機會送到你手裡了,你也沒那個運道。

比如包蒸,比如李非,再比如雲賊。這三個人的下場難道還不夠警示世人的嗎?

雲賊棄屍於野,稱得上是死無葬身之地;

包蒸亡於親人之手,親親相害,慘痛至極;

李非變為奴兒,以後子孫世代為奴。

這三個人都沒好下場,而且看起來頗有些……玄之又玄的味道。

這是不是說明上天仍然屬意段氏為帝?

既然段氏仍受上天庇佑,不如就還以段氏為帝吧。

也省得各地英雄再為此殺人爭鬥,令天下難安。

這話很有道理。

一個無可爭議的皇帝能更早的結束亂世不是嗎?

在座的人雖然都是世家子弟,家中有部曲護衛,也有良田奴隸,不曾受害、受苦,但也想早日結束亂世。

——不然早晚打到自家門口!

有人問:“現在皇帝有痴病,又去哪裡另選太子?”有人道:“安樂公主有一子……”再有人道:“絕非陛下之子!安樂公主都不曾這麼說過,全是鳳凰臺那些人為了造-假說的謊話,倒叫一個女子受累!”

接著有人說:“此代沒有,前代未必沒有。”

一說遺脈,大家都懂,頓時振奮起來!

但遺脈之所以稱之為遺,當然是不可能再姓段的。馬上有人提出遺脈的下落,只有鳳凰臺知道,要麼就是當年收留遺脈的家族知道。

——但收留遺脈的家族都會為此保密!是絕不可能吐口的。

這是這些家族對大梁皇帝的忠誠。當代不說,後代未必知道。哪怕知道,只怕家訓在側,也不會吐露實情。

再者說了,就算有人說他是遺脈,如何證實?

唯有鳳凰臺才有這些遺脈的下落。

誰能從鳳凰臺得到遺脈的下落呢?

風迎燕左右環顧,見眾人都期待地望著他。

他沉思片刻,起身,來到秦五公子面前。

秦五公子面露驚訝——非常適度。他溫言道:“靈武公子還請坐下吧。”然後他身邊的一個人就很機靈的讓出了座位。

風迎燕搖搖頭,對著秦五公子——身邊的毛家一個男子行五體投地大禮。

這個姓毛的男子是嫡支中的一個,一向跟秦五交好,幾乎天天都跟他一塊來文會。兩人穿著打扮也像,彷彿兄弟一樣。

這個男子嚇傻了。

他看周圍,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大多數人不解,一小部分的人又驚、又喜、又疑。

風迎燕行完禮也不起來,爬向這個毛姓男子——他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排行第二十三。

抱住他就開始哭:“公子!如今你終於可以大白天下了!!!”

周圍的人發出海浪一般的驚呼聲。

毛姓男子茫然的看向秦五。

秦五真正色變。

毛姓男子開始推風迎燕,哭笑不得的說:“你認錯了,是阿五……”他沒說完,風迎燕高聲道:“公子這頸間痣正如陛下一般!您就是我奉命出宮尋找的人!!”

毛姓男子驚疑不定的摸著自己脖子上生的一顆痣,開始懷疑。

——難不成,這是真的?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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