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 盤中一域

姜姬·多木木多·3,494·2026/3/23

752 盤中一域  不止是巴適一個人發現了, 更多的人察覺到讓姜旦離開他們的視線是不智的! 很多人立刻就追了上去。 至於往哪裡追倒是不用思考, 肯定是河谷! 但魯人的隊伍太長了,當沿途所有的城都得知姜旦將魯人全都丟下,自己先去河谷之後,全都受驚不小。 崔演厭煩了陪著草包一樣的魯人旦, 早早的就跑到附近的谷氏去消磨時間了。 他整日與谷城的世家子飲宴, 得知這個消息後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跳上馬趕回去,只見到一群像他一樣的沒頭蒼蠅,魯人旦的毛都不見一根。 “魯相呢?難不成你們讓魯相也跑了?”崔演跳腳大怒,“你們成日圍著他轉,怎麼還能讓他跑了呢?” 人人都追捧魯相, 但崔演是從小就跟風迎燕一起長大的——他恨透了長得比他好, 才學比他高的人! 崔演顧不上跟這些人多說什麼, 先派人回固衛,命固衛的軍隊出城,約束魯國流民。 在他眼中, 這些被拋下的魯人已經是流民了。 從人提醒他:“那可是魯人!若是傷了魯人,被安樂公主怪罪, 固衛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崔演開始發愁了。 他熟知風迎燕,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對他的稟性一清二楚。 假如這就是一個局呢?如果有人傷害了魯人,會不會被冠以罪名, 引來大軍圍城呢? 他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 甚至, 這正是魯人的陰謀。 一定會有城忍不住下手的! 崔演思想半天, 下定決心召集在這裡的眾人,但凡是各城為首之人,只要沒走,都被他給請了過來。 固衛崔氏也算是有名有姓之人,他這一請,哪怕現在情勢變化,也有人願意來聽一聽他的高見。 “諸位。”崔演在上首拱手揖禮,“如今魯人旦失蹤,我恐怕這其中有詐。特意請諸位前來相商,還望諸位不吝賜教。” 巴適都走出四五里了,還是被崔演派人給請了回來。 他道:“還請崔兄直言。” 其餘人道,“是啊,還請崔公子指教。” “崔公子如果有想法,何不直言相告?” 人人都知道魯人旦失蹤肯定是有問題的,也都知道這些停在這裡的魯人會造成大麻煩。各城的人都想盡快回去送信,好跟家中商量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崔演看了一眼巴適,拱手:“原來是平洲巴氏。”他看了一圈,道:“我知大家都以魯人為苦,但我有一言相勸,還望大家能對魯人多存一分仁念。慢動刀兵,休傷人命。” 在座的眾人都愣了。 當即有人站起來,拂袖而去:“還當崔公子有何良言警句,原來是一句廢話!” 另有人對崔演草草的拱手,道:“敢問固衛城外有沒有魯人?” 崔演:“如果沒有魯人,我又何必跟著這魯人旦到這裡來呢?在家抱著我的嬌嬌喝酒取樂不好嗎?” 魯人旦王駕在前,身後是綿綿不絕的魯人。他走了多長的路,身後就有多少魯人。 那些魯人沒有高車駿馬,只靠雙腿行走,拖家帶口的跟在魯人旦身後離家別鄉。 他們此時是民,當吃光食物之後,就會變成狼。 到時他們在哪座城外,城中居民將不敢再出城。如果他們衝擊城門,為禍一方,城中的人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這些人才會一路跟隨,半遮半掩的阻攔他的去路,不想讓他帶著身後的魯人進大梁,想讓他退回魯國去。 可魯人旦深淺莫測,崔演等不敢動武,不敢深勸,甚至不敢明言,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戰戰兢兢地窺伺。 現在他一走了之,之前以為他愚笨的人都大呼上當,紛紛認定魯人旦必有陰謀!他們生怕自己的城受害,只想趕緊把這個壞消息送回去。 現在崔演偏偏拿一件蠅頭小事來阻他們,簡直可笑了! 就有人質問崔演:“是魯人重,還是我之百姓重?” 崔演毫不客氣的回視此人:“自然是我的百姓更重。” “既然如此,我就殺上幾百個魯人,把他們趕回魯國去!又有何懼?”一人長身而立,怒喝道,“魯人旦狡猾!他既不顧惜這些跟隨他而來的魯人,我又何必顧惜?” 崔演沉默不語。 他不可能當著這些人的面直言他懷疑安樂公主與風迎燕定下的毒計。 且不說這些人是否可信。他也沒那麼多的好心非要說服他們不可。 “君既不信,自可離去。”崔演趕客了。 他是請客的主人,他趕客,再留下的人就太丟臉了。 頓時許多人起身,草草告辭後就離去了。 堂上的人幾乎都走空了。 崔演轉頭看到巴適還在,拱手道:“巴兄因何未走?”巴適看他:“因為我覺得崔兄說的有道理。” 他剛才聽到崔演的話後,就像破除了眼前的迷障,好像突然看清了什麼。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魯人旦才是重點。 現在看起來,這個局真正的重點反而是外面那些數以萬計的魯人。 崔演:“但我也沒有第二句話要告訴巴兄的了。”他這個主人起身了,對巴適拱拱手道:“我還有要事,就不多陪了。”然後自己走了。 巴適緊跟著起身,追問道:“崔兄!敢問此計乃何人所出?” 崔演回頭。 巴適急急地說:“這天下看似亂,卻亂中有局。只是不知是何人操盤?” 從皇帝遇害,雲賊封王之後……不,比這更早出事的是花家花千降,之後是陶公、花家……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 但細究起來,如果花千降還在,陶公不敢對花家下手。 如果花家還在,雲賊不敢挾帝自重。 如果不是雲賊帶皇帝逃入河谷,李、伍、包三家不敢糾集軍隊,妄圖天下。 如果沒有李、伍、包三家在前,他平洲巴氏也不敢擁兵自重。 剛才在堂的那些人為什麼敢傷魯人而不懼一國? 無非是自重而已。 不止巴氏一個而已。 也不僅是平洲一地。 巴適只覺得這天下的亂局像是被一個人推著走的。 魯人旦失蹤,魯人將亂,但仍未亂! 如果此時有城出兵攻擊魯人,欲將其趕回魯國,殺-人犯-罪,那會引來什麼樣的惡果? 會有更多的城攻擊魯人! 魯人固然手無寸鐵,但…… 巴適的聲音不自覺的變輕了:“鳳凰臺上的安樂公主……會怪罪我等……嗎?” 崔演笑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兄臺已經明白,就恕某不敢多言了。” ——那風迎燕現在對安樂公主推崇倍至。這等場面,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啊。 至少他是不敢再將安樂公主當成一個區區女流之輩來看待了。 巴適如遊魂般出去,被候在外面的從人扶上了車。 車繼續往平洲而去。 從人不解,“崔城主是說了什麼嚇人的事?”他剛才見出去的人都是一臉怒容,要麼就不屑一顧,更有人在嘲笑崔演。 怎麼他家的主人出來倒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一直到當日停下來歇息過夜,巴適才從沉思中回神。 從人剛好捧來晚飯:“快吃,吃完好休息。” 巴適顧不上吃飯,叫從人鋪絹,他要寫信。 從人只好替他點燈,鋪案,把絹拿出來鋪放在案几上,再點上驅蚊蟲的香。 巴適匆匆寫好信,叮囑從人現在就派人送回去:“不可拖延。” 半個月後,巴適才趕回平洲,他這一路走回去,路上遇到的全是魯人。 這些人滿面塵土,抱幼攜老,蹣跚而行,像一群螞蟻,正向著不知名的目標前進。 他們這一行人不得不避開這些魯人,擔憂會被魯人圍攻,搶奪財物,或攔車攔路祈糧祈財。 蟻多咬死象,好虎難敵一群狼。 縱使巴適的護衛全都是精兵良將,也不敢與這路上的數千魯人相犯。 隊伍中的人都忍不住抱怨:“真是如蠅如鼠,叫人厭惡!” 巴適憂心似焚,不住的催:“快點!再快點!” 從人以為他擔心魯人,安慰他道:“公子莫憂,平洲四城二十八個鎮,守望相助,魯人再多,也難撼其堅!”這些魯人最多就是蠅鼠之患,是不會對平洲造成傷害的。 巴適苦笑搖頭,“我只怕平洲有人先害了魯人,反倒惹下大禍。” 從人更要笑了,“難道公子還要怕魯人旦上鳳凰臺找皇帝告狀嗎?” 是啊。 在這之前,巴適自己都是這麼想的。 諸侯王有何可懼?哪怕諸侯們真的有意天下,難道他還能屠盡平洲上下嗎?平洲無心爭這個天下,但也不會輕易受人擺佈。 巴氏之前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 他們不去爭,但也不許任何人欺負平洲。平洲以後,將不再受君王之命。 巴適之父在他出門之前就教導他,“除非真有天降之主,不然平洲日後之主,唯巴氏一姓!” 平洲要做這世外之地,要做無笏之王。 不然,像河谷那樣,被一道無德之旨封給不知哪裡來的莽漢粗人,就被禍害得十室九空。 巴適當初聽說河谷之事的時候,就毛骨悚然。後來聽說皇帝竟然是個傻子,徐公等人隱瞞此事長達十數年後,連他都不願意再聽鳳凰臺的號令了。 唯一可慮之事只是天下的亂局何時能解?英明人主何時出現? 但當他離開平洲之後,所見所聞之事反倒讓他添了憂思。 平洲在這亂世之中真能獨善其身嗎? 這天下的亂局,當真不是在別人的掌心上嗎? 平洲之渺小,正如這天下之浩大。 如有人以天下為棋盤,平洲也不過是盤中一域而已。 “再快些!我要回家見爹爹!”巴適催逼道。 梁,末帝二十二年秋,平洲巴城外,有將程金與二十餘人襲魯人,雙方角力,程金潰逃,言稱魯人為賊,巴城將巢盡魯人,為天下除賊患。 有魯公主,姜姬,聞聽此訊,於鳳凰臺痛泣,絕食絕飲,言以自身贖魯人之過,只願天下休以魯人為禍。 公主性善,有大義,天下義士聞之,反唾巴氏。 有義士霍,入巴城,拿程金,斬之。 166閱讀網

752 盤中一域

 不止是巴適一個人發現了, 更多的人察覺到讓姜旦離開他們的視線是不智的!

很多人立刻就追了上去。

至於往哪裡追倒是不用思考, 肯定是河谷!

但魯人的隊伍太長了,當沿途所有的城都得知姜旦將魯人全都丟下,自己先去河谷之後,全都受驚不小。

崔演厭煩了陪著草包一樣的魯人旦, 早早的就跑到附近的谷氏去消磨時間了。

他整日與谷城的世家子飲宴, 得知這個消息後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跳上馬趕回去,只見到一群像他一樣的沒頭蒼蠅,魯人旦的毛都不見一根。

“魯相呢?難不成你們讓魯相也跑了?”崔演跳腳大怒,“你們成日圍著他轉,怎麼還能讓他跑了呢?”

人人都追捧魯相, 但崔演是從小就跟風迎燕一起長大的——他恨透了長得比他好, 才學比他高的人!

崔演顧不上跟這些人多說什麼, 先派人回固衛,命固衛的軍隊出城,約束魯國流民。

在他眼中, 這些被拋下的魯人已經是流民了。

從人提醒他:“那可是魯人!若是傷了魯人,被安樂公主怪罪, 固衛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崔演開始發愁了。

他熟知風迎燕,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對他的稟性一清二楚。

假如這就是一個局呢?如果有人傷害了魯人,會不會被冠以罪名, 引來大軍圍城呢?

他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

甚至, 這正是魯人的陰謀。

一定會有城忍不住下手的!

崔演思想半天, 下定決心召集在這裡的眾人,但凡是各城為首之人,只要沒走,都被他給請了過來。

固衛崔氏也算是有名有姓之人,他這一請,哪怕現在情勢變化,也有人願意來聽一聽他的高見。

“諸位。”崔演在上首拱手揖禮,“如今魯人旦失蹤,我恐怕這其中有詐。特意請諸位前來相商,還望諸位不吝賜教。”

巴適都走出四五里了,還是被崔演派人給請了回來。

他道:“還請崔兄直言。”

其餘人道,“是啊,還請崔公子指教。”

“崔公子如果有想法,何不直言相告?”

人人都知道魯人旦失蹤肯定是有問題的,也都知道這些停在這裡的魯人會造成大麻煩。各城的人都想盡快回去送信,好跟家中商量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崔演看了一眼巴適,拱手:“原來是平洲巴氏。”他看了一圈,道:“我知大家都以魯人為苦,但我有一言相勸,還望大家能對魯人多存一分仁念。慢動刀兵,休傷人命。”

在座的眾人都愣了。

當即有人站起來,拂袖而去:“還當崔公子有何良言警句,原來是一句廢話!”

另有人對崔演草草的拱手,道:“敢問固衛城外有沒有魯人?”

崔演:“如果沒有魯人,我又何必跟著這魯人旦到這裡來呢?在家抱著我的嬌嬌喝酒取樂不好嗎?”

魯人旦王駕在前,身後是綿綿不絕的魯人。他走了多長的路,身後就有多少魯人。

那些魯人沒有高車駿馬,只靠雙腿行走,拖家帶口的跟在魯人旦身後離家別鄉。

他們此時是民,當吃光食物之後,就會變成狼。

到時他們在哪座城外,城中居民將不敢再出城。如果他們衝擊城門,為禍一方,城中的人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這些人才會一路跟隨,半遮半掩的阻攔他的去路,不想讓他帶著身後的魯人進大梁,想讓他退回魯國去。

可魯人旦深淺莫測,崔演等不敢動武,不敢深勸,甚至不敢明言,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戰戰兢兢地窺伺。

現在他一走了之,之前以為他愚笨的人都大呼上當,紛紛認定魯人旦必有陰謀!他們生怕自己的城受害,只想趕緊把這個壞消息送回去。

現在崔演偏偏拿一件蠅頭小事來阻他們,簡直可笑了!

就有人質問崔演:“是魯人重,還是我之百姓重?”

崔演毫不客氣的回視此人:“自然是我的百姓更重。”

“既然如此,我就殺上幾百個魯人,把他們趕回魯國去!又有何懼?”一人長身而立,怒喝道,“魯人旦狡猾!他既不顧惜這些跟隨他而來的魯人,我又何必顧惜?”

崔演沉默不語。

他不可能當著這些人的面直言他懷疑安樂公主與風迎燕定下的毒計。

且不說這些人是否可信。他也沒那麼多的好心非要說服他們不可。

“君既不信,自可離去。”崔演趕客了。

他是請客的主人,他趕客,再留下的人就太丟臉了。

頓時許多人起身,草草告辭後就離去了。

堂上的人幾乎都走空了。

崔演轉頭看到巴適還在,拱手道:“巴兄因何未走?”巴適看他:“因為我覺得崔兄說的有道理。”

他剛才聽到崔演的話後,就像破除了眼前的迷障,好像突然看清了什麼。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魯人旦才是重點。

現在看起來,這個局真正的重點反而是外面那些數以萬計的魯人。

崔演:“但我也沒有第二句話要告訴巴兄的了。”他這個主人起身了,對巴適拱拱手道:“我還有要事,就不多陪了。”然後自己走了。

巴適緊跟著起身,追問道:“崔兄!敢問此計乃何人所出?”

崔演回頭。

巴適急急地說:“這天下看似亂,卻亂中有局。只是不知是何人操盤?”

從皇帝遇害,雲賊封王之後……不,比這更早出事的是花家花千降,之後是陶公、花家……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

但細究起來,如果花千降還在,陶公不敢對花家下手。

如果花家還在,雲賊不敢挾帝自重。

如果不是雲賊帶皇帝逃入河谷,李、伍、包三家不敢糾集軍隊,妄圖天下。

如果沒有李、伍、包三家在前,他平洲巴氏也不敢擁兵自重。

剛才在堂的那些人為什麼敢傷魯人而不懼一國?

無非是自重而已。

不止巴氏一個而已。

也不僅是平洲一地。

巴適只覺得這天下的亂局像是被一個人推著走的。

魯人旦失蹤,魯人將亂,但仍未亂!

如果此時有城出兵攻擊魯人,欲將其趕回魯國,殺-人犯-罪,那會引來什麼樣的惡果?

會有更多的城攻擊魯人!

魯人固然手無寸鐵,但……

巴適的聲音不自覺的變輕了:“鳳凰臺上的安樂公主……會怪罪我等……嗎?”

崔演笑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兄臺已經明白,就恕某不敢多言了。”

——那風迎燕現在對安樂公主推崇倍至。這等場面,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啊。

至少他是不敢再將安樂公主當成一個區區女流之輩來看待了。

巴適如遊魂般出去,被候在外面的從人扶上了車。

車繼續往平洲而去。

從人不解,“崔城主是說了什麼嚇人的事?”他剛才見出去的人都是一臉怒容,要麼就不屑一顧,更有人在嘲笑崔演。

怎麼他家的主人出來倒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一直到當日停下來歇息過夜,巴適才從沉思中回神。

從人剛好捧來晚飯:“快吃,吃完好休息。”

巴適顧不上吃飯,叫從人鋪絹,他要寫信。

從人只好替他點燈,鋪案,把絹拿出來鋪放在案几上,再點上驅蚊蟲的香。

巴適匆匆寫好信,叮囑從人現在就派人送回去:“不可拖延。”

半個月後,巴適才趕回平洲,他這一路走回去,路上遇到的全是魯人。

這些人滿面塵土,抱幼攜老,蹣跚而行,像一群螞蟻,正向著不知名的目標前進。

他們這一行人不得不避開這些魯人,擔憂會被魯人圍攻,搶奪財物,或攔車攔路祈糧祈財。

蟻多咬死象,好虎難敵一群狼。

縱使巴適的護衛全都是精兵良將,也不敢與這路上的數千魯人相犯。

隊伍中的人都忍不住抱怨:“真是如蠅如鼠,叫人厭惡!”

巴適憂心似焚,不住的催:“快點!再快點!”

從人以為他擔心魯人,安慰他道:“公子莫憂,平洲四城二十八個鎮,守望相助,魯人再多,也難撼其堅!”這些魯人最多就是蠅鼠之患,是不會對平洲造成傷害的。

巴適苦笑搖頭,“我只怕平洲有人先害了魯人,反倒惹下大禍。”

從人更要笑了,“難道公子還要怕魯人旦上鳳凰臺找皇帝告狀嗎?”

是啊。

在這之前,巴適自己都是這麼想的。

諸侯王有何可懼?哪怕諸侯們真的有意天下,難道他還能屠盡平洲上下嗎?平洲無心爭這個天下,但也不會輕易受人擺佈。

巴氏之前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

他們不去爭,但也不許任何人欺負平洲。平洲以後,將不再受君王之命。

巴適之父在他出門之前就教導他,“除非真有天降之主,不然平洲日後之主,唯巴氏一姓!”

平洲要做這世外之地,要做無笏之王。

不然,像河谷那樣,被一道無德之旨封給不知哪裡來的莽漢粗人,就被禍害得十室九空。

巴適當初聽說河谷之事的時候,就毛骨悚然。後來聽說皇帝竟然是個傻子,徐公等人隱瞞此事長達十數年後,連他都不願意再聽鳳凰臺的號令了。

唯一可慮之事只是天下的亂局何時能解?英明人主何時出現?

但當他離開平洲之後,所見所聞之事反倒讓他添了憂思。

平洲在這亂世之中真能獨善其身嗎?

這天下的亂局,當真不是在別人的掌心上嗎?

平洲之渺小,正如這天下之浩大。

如有人以天下為棋盤,平洲也不過是盤中一域而已。

“再快些!我要回家見爹爹!”巴適催逼道。

梁,末帝二十二年秋,平洲巴城外,有將程金與二十餘人襲魯人,雙方角力,程金潰逃,言稱魯人為賊,巴城將巢盡魯人,為天下除賊患。

有魯公主,姜姬,聞聽此訊,於鳳凰臺痛泣,絕食絕飲,言以自身贖魯人之過,只願天下休以魯人為禍。

公主性善,有大義,天下義士聞之,反唾巴氏。

有義士霍,入巴城,拿程金,斬之。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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