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癲了
仨人在小麵館裡又喝了一個多小時纔回去。
刺青店裡安安靜靜的,掀開簾子就看見周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發呆。
周燃聽見動靜回過神來,看著兩小坨跟著門簾後擠進來,抬手把煙掐滅扔了。
「回來了?」周燃低著嗓子招呼了一聲。
「嗯,乾等也沒見你來,」老路說完往屋裡看了一眼,「她呢?」
「走了。」周燃說。
老路愣了一下,沒想到人能走的這麼幹脆,眼神一直打量著周燃。
周燃注意到老路的眼神,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老路盯著周燃的臉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沒事。」
他指了指小廚房裡正忙活著夏眠的背影說:「給你帶了份牛肉湯和腱子肉回來。」
「嗯,等會兒我帶回去喝。」周燃應了一聲。
老路頓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了眼時間:「這麼早?」
「有點累了。」
小廚房裡,周燃靜靜地站在夏眠身後沒動。
夏眠正把一次性塑料盒裡的牛肉湯騰到保溫桶裡,外面天太冷,她剛拎回來的時候總感覺那塑料盒都要凍裂了,就這麼幾步路的功夫,湯都冷了一半。
她一邊倒一邊問:「水草她媽媽都說什麼了?」
周燃沒回,沉默了幾秒才問夏眠:「腦後勺長眼睛了?」
「聞著味了,跟抽了大麻似的,」夏眠轉過身看著周燃,「抽了幾根啊?」
周燃低頭扯起自己的衣領放在鼻下嗅了嗅,蹙著眉頭說:「沒那麼大味兒吧,就兩根啊。」
他壓著眉頭掀起眼皮看著夏眠嘟囔著:「狗鼻子吧。」
夏眠抬手一把捏住了周燃的鼻子回懟回去:「你才狗。」
「啊,狗,」周燃應了聲,低著頭在夏眠身上聞了聞,「喝酒了?」
「就喝了一瓶。」夏眠解釋道。
她把保溫桶遞給周燃,摸了摸桶底確保還是熱乎的:「裡面是粉,別泡太久,不然容易坨。」
「知道了,」周燃接過保溫桶,微微傾身湊到夏眠面前,「親一個?」
夏眠靠在竈臺邊上看著周燃,眉頭向上抬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周燃的情緒,但周燃不想說,她也不想強迫。
夏眠湊到周燃面前對著他的脣輕輕碰了一下:「早點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周燃笑了笑:「好嘞。」
外面還飄著小雪,周燃等著夏眠鎖了店門後才帶著水草離開。
風吹得愈發凜冽,偶爾還能聽見哨聲。
周燃縮了縮身子,低頭看了眼水草。
小姑娘牽著周燃的手一步一個坑在雪裡踩著,腦袋上戴著的熊耳朵毛線帽也跟著風一晃一晃的,他索性蹲下身子直接把人抱起來。
「走累了吧?」
水草趴在周燃肩膀上晃了晃腦袋。
周燃掂了掂懷裡的水草,唸叨了句:「胖了啊。」
水草搖頭「嗯」了一聲,直起身子對著周燃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那意思是衣服穿厚了,不是她胖。
周燃笑了一聲:「胖點好。」
樓道裡一片漆黑,聲控燈有些老舊不聽使喚了。
老太太提前把門打開等著人進來,她正戴著老花鏡放著電視,聽見聲回頭看過去,正看見周燃把水草放下。
「你就慣著她吧,這天還給抱回來,」老太太走過去撣了撣水草羽絨服身上的雪,「今兒回來挺早啊。」
「啊,下雪沒什麼人了,」周燃回頭把門帶上,「開著門幹嘛?」
「打你進樓道我就聽見動靜了,走兩步就跺一腳,生怕人不知道你回來似的。」老太太撇了下嘴。
她脫了水草的帽子衣服拍了拍她:「自己去放個水洗腳。」
水草「嗯」了一聲,小跑著竄進了洗手間,從水池底下拿起自己的小塑料盆接水。
「我聽說她媽回來了啊。」老太太一邊給周燃掛衣服一邊問。
周燃頓了一下:「您這消息還怪靈的。」
他把手裡的保溫桶遞給老太太:「牛肉湯,您受累給盛出來。」
「小破地方就這麼大點,誰家有點事都用不著藏一宿,」老太太把保溫桶接過來摸了摸,還是熱乎的,「你挺會使喚人啊。」
「我這不是冷嗎,緩和緩和身子。」周燃笑了聲進了屋。
「少給這轉移話題。」
老太太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水草還抱著盆接水呢,完全沒聽見倆人說話。
「她媽回來怎麼說啊?」
「沒怎麼說,您就別給這操心了。」周燃往沙發上一倚故作輕鬆道。
老太太也是個心明鏡的,周燃不願意說她就不多問,他也是個成年人了,有些事他自己能做決定就能辦好。
水草現在也不像以前耳朵那麼不好使了,自打戴上那助聽器,老太太再說啥話都得跟做賊似的不敢大聲嚷嚷。
老太太進了廚房後客廳就剩下週燃一個人了,電視機上還放著老太太最愛看的諜戰片。
水草從洗手間抱著水盆晃晃悠悠走出來,那水還冒著熱乎氣,她接了滿滿一盆。
「你慢點。」周燃招呼了一聲。
水草把盆放在沙發邊上,抬手就去扒周燃的襪子。
周燃樂了一聲,也沒拒絕,抬腳就任她動作。
「給我洗啊?」
水草沒吱聲,抓著周燃的腳就往水盆裡按。
「臥槽!」
周燃驚呼了一聲,雙腳飛速抬起,水滴順著腳譁啦一下全落到了地上。
「你燙豬毛呢?」周燃看了看自己的腳,全燙紅了。
水草眨巴了兩下眼睛沒吱聲。
周燃緩了緩,自己把腳伸盆裡泡著,拉著水草坐自己邊上彎身去給她脫襪子。
「下回接完水自己先摸摸燙不燙,水得冷熱交替著接知道嗎?」
周燃的大手扯著水草的小腳,連襪子都是玫粉色小熊的,醜得要死。
一看就是老太太買的,倍兒符合她的審美。
他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舉起來放在水草面前:「自己聞聞臭不臭。」
水草聽話的湊上去聞了聞,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嗯!」
周燃把襪子往地上一扔:「臭了就自己搓。」
倆人一大一小地坐在沙發上就著一個盆泡腳,水草的洗腳盆本來就不大,周燃那雙大腳基本佔全了,她只能踩在他的腳面上。
周燃直勾勾盯了好一會兒,突然唸叨了一句:「你不能傳染我腳氣吧?」
水草不明白什麼是腳氣,轉頭眼巴巴地看著周燃。
「沒事。」周燃覺得自己真癲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水草,褲子口袋裡不知道塞了什麼鼓鼓囊囊的,凸起來一大塊。
他往外扯了扯:「塞得什麼啊?」
周燃這一拽拽出來一張團的皺巴巴的宣傳單,就是老路買菜帶回來的那張。
別的地方都團皺巴了,就滑冰那一塊好好的,一看就是兜裡揣不下來了被刻意疊起來了。
小孩兒的心思就是這麼好懂,都不需要刻意去猜。
周燃指了指上面滑冰那塊圖:「喜歡這個嗎?」
平時有不少孩子在路邊玩旱冰鞋的,那時候水草就眼巴巴地看著不吱聲,滑旱冰和滑冰應該都差不多。
水草撓了撓腦袋,低著頭「嗯」了一聲。
周燃低頭看了看水草的兩條腿,比他胳膊都細呢。
「能滑明白嗎你。」周燃嘟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