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蝴蝶的指引

降臨他心上·蔥香雞蛋餅·3,582·2026/5/18

周燃推開門進來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了一陣脆亮的風鈴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一長串的貝殼風鈴被掛在了門框頂上,開門的時候風灌進來,晃了半天都沒停。   出門的時候還沒有呢。   老路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隨後解釋道:「上午收拾東西的時候翻著去年一塊出海上島撿的貝殼,堆在一塊兒跟破爛似的,我就讓莊仲給鑽了幾個孔拿魚線給串一塊了,是不是挺好看的?還省的上早市再去倒騰一個了。」   周燃愣了一下,想起是去年夏天幾個人一塊出的海,喫的海鮮烤肉,喝的涼啤酒,還拿貝殼海螺忽悠小孩玩了。   「啊。」周燃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   他嗓子低啞的厲害,語氣也沉,老路聽出不對勁抬頭打量著他。   「讓你出門買個東西跑了一天,」老路問,「框呢?」   「框…什麼框?」   「相框啊!」老路拿起收銀臺上的相框敲了敲,「腿兒,折了,讓你出去買的。」   周燃盯著相框看了幾秒,恍惚地移開視線:「忘了。」   「忘了?」老路愣了一下,「你奔著買框去的你給忘了?」   老路眼神毒,周燃一個眼神都藏不住就被他察覺出了不對。   「周燃,你是不是有事啊?」   周燃搓了把臉:「我能有什麼事。」   洗手間水龍頭被抬開,周燃也顧不得等熱水了,捧著冷水就往臉上潑。   冰冷的水打溼了棉服的袖口,順著胳膊一路往裡淌,周燃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出門一天你空著手回來的還說沒事,」老路站在洗手間門口抱著手看著周燃,「周燃,你這狀態不對。」   洗手間的水聲譁譁直淌,順著水管一路往下走,咕咚咕咚的,吵得周燃心躁。   他呼出一口氣抬頭看著鏡子,撐在洗手臺的胳膊也有點發酸。   「我把水草…」周燃艱難開口,「送走了。」   老路抱著手的動作一僵,等了三四秒才反應過來:「送哪去了?」   「她媽那。」   「這麼大的事你他媽怎麼不說啊!」   老路的嗓門不算小,夏眠在樓上聽見動靜就跑了下來。   周燃被他堵在洗手間裡,門口就那麼點地方,倆人擠在狹窄的門框那面對面,能感覺到周燃的氣勢都頹了下去。   「她媽跟我要人,我答應她過完這年就把水草給她送回去……」   「誰他媽跟你年過完了?」老路壓著聲音罵他,「你他媽打小活了二十來年,誰教的你年初三就算過完年了!」   他轉身去沙發上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周燃我跟你說這事兒你真過了!」   三兩句的話,夏眠全聽明白了。   周燃靠在門框上:「不用去了,人在車站走的,估計都上車了。」   老路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他低罵了一聲,利索地拉上拉鏈。   「我能怎麼辦?」周燃低著頭問,「她媽跪地上跟我要人,你讓我怎麼辦?」   「沒人讓你怎麼辦!」老路喊了一嗓子,「她媽來要人誰也不能真攔著不放,但你至少要跟我們商量商量吧,哪怕就是招呼一聲呢!」   老路指著自己指著夏眠說:「今兒站這的沒站這的,哪個沒把水草當自己親妹妹啊,你有把我們當回事嗎?這麼大的事你藏著掖著等人送走了你才說,你想過你家老太太嗎?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天天照顧個小姑娘當自己親外孫女一樣跟屁股後面伺候,你說把人送走就送走了,你想過怎麼跟老太太交代嗎!」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周燃低吼出來,青筋都從脖頸上爆出來:「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屋子裡隨著周燃的這一聲怒吼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路轉身走了,周燃整個人也頹下來了。   他就窩在小二樓的那張牀上蜷縮著身子,就感覺冷,冷的直哆嗦。   夏眠上樓給他送喫的時候才發現他發燒了。   體溫計量了一下,38度5,剛好卡在了可以喫退燒藥的度數。   「你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周燃窩在被子裡伸出手拽住夏眠的手腕,「罵我什麼的,隨便說點什麼都行。」   他的掌心滾燙,夏眠反手握住他的手坐在牀邊上隔著被子拍著他。   「老路就是一時生氣,等他想明白就好了。」夏眠安慰著周燃。   「你想明白了?」周燃問。   「沒有啊,」夏眠說,「我就這麼隨口一安慰。」   「……謝謝。」周燃啞口了。   夏眠餵了他喫了退燒藥,翻身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用背靠在周燃的胸前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燃被夏眠的髮絲蹭的臉發癢,他躲了下:「幹嘛背對著我?」   「我怕你傳染我。」夏眠如實說。   「……」   周燃掀開被子起身:「我回家去。」   「就在這吧,」夏眠拽著他胳膊不讓他動,「你現在回家更招人煩,想好怎麼跟你姥姥說了嗎?」   周燃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憋屈,但這憋屈也怨不了別人。   「我怎麼感覺你是帶著氣故意戳我肺管子呢?」周燃把她摟在懷裡貼緊了。   「算是吧,」夏眠說,「其實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都心裡都不舒服,但誰也不能保證就做到什麼事都叫別人滿意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理解你做的事,總得委屈那麼一兩個,但我就覺得委屈的人不該是你。」   她說完頓了頓,半側過身用餘光看著周燃:「但因為是你,我願意偏心那麼一點點安慰你吧。」   周燃笑不出來。   他把臉埋在夏眠的後脖頸裡呼氣,熱氣滾燙的,燒的他腦子愈發不清醒。   「我不是覺得委屈吧,我就是……」周燃一時也說不出來。   「所以老路怪你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要生他的氣,」夏眠摸了摸他手背上的血管問,「好嗎?」   「嗯,」周燃啞著聲音應了一聲,「渴了。」   夏眠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周燃,她的手在空中晃了兩下,周燃眼看著那熱水快灑他身上了,連忙伸手接住。   滾燙的熱氣隔著玻璃杯撲來,周燃被燙的兩手來回倒騰杯子,來來回回七八下才扔在牀頭的櫃子上。   「你還說沒生我氣呢?」周燃快氣笑了,「想故意整死我?」   「我手抖,」夏眠窩回牀上繼續倒在周燃懷裡,「等會再喝吧。」   倆人蜷縮在小牀上,夏眠的背緊緊貼合在他的胸口,倆人的手合在一起,周燃的手指無意識的在夏眠的尾指上纏繞著。   一直到牀頭那杯熱水的氣散的差不多了,夏眠才問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手抖嗎?」   「小兒麻痺。」周燃閉著眼睛回答。   夏眠的手伸進被窩裡對著周燃的大腿根狠狠一擰:「你才麻痺。」   周燃喫痛倒吸了一口涼氣,搓著大腿根那塊肉揉:「你說髒話。」   他忍著痛緩了緩,重新抱回了夏眠。   「為什麼啊?」   夏眠說:「小的時候我爸媽離婚,我就被寄養在奶奶家,我爸後來出國又找了一個,聽說還有了個弟弟,他那時候已經有了想移民的想法,也就不怎麼管我了,我奶奶為了讓我爸回國就不斷地給他打電話,就說他再不回來就把我送走,她年紀大了不想管了。」   「然後呢?」   「然後我爸就打電話給我媽媽,但那時候我媽媽也很忙,那時候還沒盤下茶館,覺得既然當初我爸爭了撫養權就要好好照顧我,然後他們三個人就像是踢皮球一樣把我踢來踢去,雖然每個人都對我很好,但又好像每個人都不想要我。」   周燃聽後默默縮緊了抱著夏眠的手。   「那後來你爸移民了嗎?」   「沒有,」夏眠頓了頓,「他綠卡沒辦下來。」   周燃沒忍住吐槽:「這麼現實?」   「普通人的人生就是這麼現實啊。」夏眠感嘆道。   「那段時間我都挺難過的,我每天要聽他們打電話踢皮球,又要努力討好我奶奶生怕她真的不要我把我扔出去,放了學不敢出去玩要趕緊回家做家務,每天都過的心驚膽戰的。」   夏眠抬起自己的手看著上面那隻綠色的蝴蝶:「是我奶奶先發現不對勁的,她給我媽媽打電話說我不喫飯,又說我喫的多,喫完又去吐,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如果我不是個累贅就好了。」   其實這段記憶說起來,夏眠已經很模糊了。   不是事情模糊,是感官上的模糊。   現在的她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當時的情緒了,但就當時而言,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難過的她有時候甚至在想……就這麼沒了也挺好的。   後來於蔚然就把她接了回去,那段時間於蔚然辭了茶館的工作專心照顧她帶她去看醫生,但蘇城是個大城市,讀書要花大把的錢,看病也要花大把的錢。   於蔚然每天都給她喫一堆她叫不上來名字的藥,說是喫了藥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後來於蔚然再去茶館工作的時候都要把她鎖在家裡,於蔚然很忙,但忙起來的同時也禁錮了她的自由。   一直到夏眠上了高中,病好像也好久沒發作了。   手抖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後遺症,大夫說是藥物戒斷之後帶來的副作用。   是神經上的抽搐,可能會跟一輩子,也可能不會。   她喜歡蝴蝶,就像是她說的那樣,蝴蝶飛到哪就算哪,飛累了就死。   只是恰好她這隻蝴蝶飛的遠了些,落在了周燃這。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陣風的指引,把她吹到了這。   夏眠說:「有些事是天註定的,老天爺給了我一個好運氣讓我遇見一個周燃,也給了水草一個好運氣。」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周燃看著他。   周燃的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水草最可憐的不是沒有人要她,是所有人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夏眠說:「不會說話又不是她的錯,她有耳朵有思想,水草那麼聽話,你好好和她說,就算她不願意最後也會願意,她從來都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讓任何人為難,那為什麼你們就不肯聽她表達一次自己的想法呢?」   「周燃,如果你從來都沒把她當成過是累贅的話,就不要讓她覺得她自己是個累贅

周燃推開門進來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了一陣脆亮的風鈴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一長串的貝殼風鈴被掛在了門框頂上,開門的時候風灌進來,晃了半天都沒停。

  出門的時候還沒有呢。

  老路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隨後解釋道:「上午收拾東西的時候翻著去年一塊出海上島撿的貝殼,堆在一塊兒跟破爛似的,我就讓莊仲給鑽了幾個孔拿魚線給串一塊了,是不是挺好看的?還省的上早市再去倒騰一個了。」

  周燃愣了一下,想起是去年夏天幾個人一塊出的海,喫的海鮮烤肉,喝的涼啤酒,還拿貝殼海螺忽悠小孩玩了。

  「啊。」周燃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

  他嗓子低啞的厲害,語氣也沉,老路聽出不對勁抬頭打量著他。

  「讓你出門買個東西跑了一天,」老路問,「框呢?」

  「框…什麼框?」

  「相框啊!」老路拿起收銀臺上的相框敲了敲,「腿兒,折了,讓你出去買的。」

  周燃盯著相框看了幾秒,恍惚地移開視線:「忘了。」

  「忘了?」老路愣了一下,「你奔著買框去的你給忘了?」

  老路眼神毒,周燃一個眼神都藏不住就被他察覺出了不對。

  「周燃,你是不是有事啊?」

  周燃搓了把臉:「我能有什麼事。」

  洗手間水龍頭被抬開,周燃也顧不得等熱水了,捧著冷水就往臉上潑。

  冰冷的水打溼了棉服的袖口,順著胳膊一路往裡淌,周燃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出門一天你空著手回來的還說沒事,」老路站在洗手間門口抱著手看著周燃,「周燃,你這狀態不對。」

  洗手間的水聲譁譁直淌,順著水管一路往下走,咕咚咕咚的,吵得周燃心躁。

  他呼出一口氣抬頭看著鏡子,撐在洗手臺的胳膊也有點發酸。

  「我把水草…」周燃艱難開口,「送走了。」

  老路抱著手的動作一僵,等了三四秒才反應過來:「送哪去了?」

  「她媽那。」

  「這麼大的事你他媽怎麼不說啊!」

  老路的嗓門不算小,夏眠在樓上聽見動靜就跑了下來。

  周燃被他堵在洗手間裡,門口就那麼點地方,倆人擠在狹窄的門框那面對面,能感覺到周燃的氣勢都頹了下去。

  「她媽跟我要人,我答應她過完這年就把水草給她送回去……」

  「誰他媽跟你年過完了?」老路壓著聲音罵他,「你他媽打小活了二十來年,誰教的你年初三就算過完年了!」

  他轉身去沙發上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周燃我跟你說這事兒你真過了!」

  三兩句的話,夏眠全聽明白了。

  周燃靠在門框上:「不用去了,人在車站走的,估計都上車了。」

  老路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他低罵了一聲,利索地拉上拉鏈。

  「我能怎麼辦?」周燃低著頭問,「她媽跪地上跟我要人,你讓我怎麼辦?」

  「沒人讓你怎麼辦!」老路喊了一嗓子,「她媽來要人誰也不能真攔著不放,但你至少要跟我們商量商量吧,哪怕就是招呼一聲呢!」

  老路指著自己指著夏眠說:「今兒站這的沒站這的,哪個沒把水草當自己親妹妹啊,你有把我們當回事嗎?這麼大的事你藏著掖著等人送走了你才說,你想過你家老太太嗎?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天天照顧個小姑娘當自己親外孫女一樣跟屁股後面伺候,你說把人送走就送走了,你想過怎麼跟老太太交代嗎!」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周燃低吼出來,青筋都從脖頸上爆出來:「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屋子裡隨著周燃的這一聲怒吼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路轉身走了,周燃整個人也頹下來了。

  他就窩在小二樓的那張牀上蜷縮著身子,就感覺冷,冷的直哆嗦。

  夏眠上樓給他送喫的時候才發現他發燒了。

  體溫計量了一下,38度5,剛好卡在了可以喫退燒藥的度數。

  「你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周燃窩在被子裡伸出手拽住夏眠的手腕,「罵我什麼的,隨便說點什麼都行。」

  他的掌心滾燙,夏眠反手握住他的手坐在牀邊上隔著被子拍著他。

  「老路就是一時生氣,等他想明白就好了。」夏眠安慰著周燃。

  「你想明白了?」周燃問。

  「沒有啊,」夏眠說,「我就這麼隨口一安慰。」

  「……謝謝。」周燃啞口了。

  夏眠餵了他喫了退燒藥,翻身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用背靠在周燃的胸前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燃被夏眠的髮絲蹭的臉發癢,他躲了下:「幹嘛背對著我?」

  「我怕你傳染我。」夏眠如實說。

  「……」

  周燃掀開被子起身:「我回家去。」

  「就在這吧,」夏眠拽著他胳膊不讓他動,「你現在回家更招人煩,想好怎麼跟你姥姥說了嗎?」

  周燃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憋屈,但這憋屈也怨不了別人。

  「我怎麼感覺你是帶著氣故意戳我肺管子呢?」周燃把她摟在懷裡貼緊了。

  「算是吧,」夏眠說,「其實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都心裡都不舒服,但誰也不能保證就做到什麼事都叫別人滿意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理解你做的事,總得委屈那麼一兩個,但我就覺得委屈的人不該是你。」

  她說完頓了頓,半側過身用餘光看著周燃:「但因為是你,我願意偏心那麼一點點安慰你吧。」

  周燃笑不出來。

  他把臉埋在夏眠的後脖頸裡呼氣,熱氣滾燙的,燒的他腦子愈發不清醒。

  「我不是覺得委屈吧,我就是……」周燃一時也說不出來。

  「所以老路怪你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要生他的氣,」夏眠摸了摸他手背上的血管問,「好嗎?」

  「嗯,」周燃啞著聲音應了一聲,「渴了。」

  夏眠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周燃,她的手在空中晃了兩下,周燃眼看著那熱水快灑他身上了,連忙伸手接住。

  滾燙的熱氣隔著玻璃杯撲來,周燃被燙的兩手來回倒騰杯子,來來回回七八下才扔在牀頭的櫃子上。

  「你還說沒生我氣呢?」周燃快氣笑了,「想故意整死我?」

  「我手抖,」夏眠窩回牀上繼續倒在周燃懷裡,「等會再喝吧。」

  倆人蜷縮在小牀上,夏眠的背緊緊貼合在他的胸口,倆人的手合在一起,周燃的手指無意識的在夏眠的尾指上纏繞著。

  一直到牀頭那杯熱水的氣散的差不多了,夏眠才問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手抖嗎?」

  「小兒麻痺。」周燃閉著眼睛回答。

  夏眠的手伸進被窩裡對著周燃的大腿根狠狠一擰:「你才麻痺。」

  周燃喫痛倒吸了一口涼氣,搓著大腿根那塊肉揉:「你說髒話。」

  他忍著痛緩了緩,重新抱回了夏眠。

  「為什麼啊?」

  夏眠說:「小的時候我爸媽離婚,我就被寄養在奶奶家,我爸後來出國又找了一個,聽說還有了個弟弟,他那時候已經有了想移民的想法,也就不怎麼管我了,我奶奶為了讓我爸回國就不斷地給他打電話,就說他再不回來就把我送走,她年紀大了不想管了。」

  「然後呢?」

  「然後我爸就打電話給我媽媽,但那時候我媽媽也很忙,那時候還沒盤下茶館,覺得既然當初我爸爭了撫養權就要好好照顧我,然後他們三個人就像是踢皮球一樣把我踢來踢去,雖然每個人都對我很好,但又好像每個人都不想要我。」

  周燃聽後默默縮緊了抱著夏眠的手。

  「那後來你爸移民了嗎?」

  「沒有,」夏眠頓了頓,「他綠卡沒辦下來。」

  周燃沒忍住吐槽:「這麼現實?」

  「普通人的人生就是這麼現實啊。」夏眠感嘆道。

  「那段時間我都挺難過的,我每天要聽他們打電話踢皮球,又要努力討好我奶奶生怕她真的不要我把我扔出去,放了學不敢出去玩要趕緊回家做家務,每天都過的心驚膽戰的。」

  夏眠抬起自己的手看著上面那隻綠色的蝴蝶:「是我奶奶先發現不對勁的,她給我媽媽打電話說我不喫飯,又說我喫的多,喫完又去吐,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如果我不是個累贅就好了。」

  其實這段記憶說起來,夏眠已經很模糊了。

  不是事情模糊,是感官上的模糊。

  現在的她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當時的情緒了,但就當時而言,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難過的她有時候甚至在想……就這麼沒了也挺好的。

  後來於蔚然就把她接了回去,那段時間於蔚然辭了茶館的工作專心照顧她帶她去看醫生,但蘇城是個大城市,讀書要花大把的錢,看病也要花大把的錢。

  於蔚然每天都給她喫一堆她叫不上來名字的藥,說是喫了藥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後來於蔚然再去茶館工作的時候都要把她鎖在家裡,於蔚然很忙,但忙起來的同時也禁錮了她的自由。

  一直到夏眠上了高中,病好像也好久沒發作了。

  手抖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後遺症,大夫說是藥物戒斷之後帶來的副作用。

  是神經上的抽搐,可能會跟一輩子,也可能不會。

  她喜歡蝴蝶,就像是她說的那樣,蝴蝶飛到哪就算哪,飛累了就死。

  只是恰好她這隻蝴蝶飛的遠了些,落在了周燃這。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陣風的指引,把她吹到了這。

  夏眠說:「有些事是天註定的,老天爺給了我一個好運氣讓我遇見一個周燃,也給了水草一個好運氣。」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周燃看著他。

  周燃的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水草最可憐的不是沒有人要她,是所有人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夏眠說:「不會說話又不是她的錯,她有耳朵有思想,水草那麼聽話,你好好和她說,就算她不願意最後也會願意,她從來都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讓任何人為難,那為什麼你們就不肯聽她表達一次自己的想法呢?」

  「周燃,如果你從來都沒把她當成過是累贅的話,就不要讓她覺得她自己是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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