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如果你願意的話
海邊公路上擠滿了車流和人羣，穿過圍橋就是沙灘。
從「纏」走過來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晚霞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天際邊最後的一點菸紫色。
周燃帶著夏眠來到沙灘上，在靠近圍橋的地方還有一棵碩大的椰子樹。
「上次我就想問了，你們這邊也產椰子的嗎…」夏眠走過去繞著看了一圈：「北方也有椰子樹嗎？」
「沒有。」周燃說。
夏眠邊摸著樹邊說：「那這個是……」
她眼睛一瞥，瞥到樹上的掛牌。
她湊近一看——
「仿真樹木，禁止破壞，違者罰款500元。」
夏眠一字一句念出來，轉頭看向周燃：「假的？」
「不然呢？」周燃笑道，「椰子樹是熱帶的，北方哪來的？」
「那我看你這邊的小攤都有賣椰子的……」夏眠說，「上次出海的時候，島上也到處都是賣椰子的，就是不太好喝。」
「靠海的地方總要有點儀式感，只有這一片兒賣的多，離海邊稍微遠點的水果店都找不到。」
周燃點了點太陽穴，對夏眠說：「所以當時你說你是來旅遊看海的，老路背地裡都覺得你是這齣了問題。」
夏眠一時無語：「為什麼？」
「南方的海景比這裡好看多了吧，」周燃說，「椰子也比這的甜。」
夏城就是一個靠近二線城市周圍的小城市，沒人管它是三線還是十八線，也壓根沒人想過在這裡開發旅遊業。
可居然有人來這裡旅遊。
光想想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沒喝過南方的椰子，不知道，」夏眠說：「但我知道，南方沒有大頭殭屍。」
周燃氣笑了：「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兩人一路沿著沙灘往前走。
路燈順著公路一路亮起，橘黃色連成一片蜿蜒，連海面都隱隱泛著光。
其實夏眠當時來夏城的時候壓根沒多想。
她從沒出過蘇城，就想著能找個地方離家遠一點，走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在網上看到了就來了，就這麼簡單。
夏眠剛那句話也不是隨口說的。
如果她當初選擇了去另外一個城市看海，那她也遇不到周燃，遇不到「纏」裡面的每一個人。
所以一切都是命運的使然，不是嗎？
夏眠在心裡問自己。
海風愜意，晚霞也在一點點落下，眼看著那抹煙紫色正在消散，夏眠心裡居然有點不捨。
她嘆了口氣：「好可惜。」
「可惜什麼？」周燃側過頭問她。
夏眠指著天邊說：「這麼好看的晚霞，也不知道下次再見到會是什麼時候。」
周燃頓了頓：「美好的事物不會一直為你停留，但你可以試著追趕它。」
他難得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夏眠回頭看他，覺得這話不像是周燃會說出來的。
「追趕？」夏眠問，「追趕的話就有用嗎？」
「有啊。」
周燃慢悠悠走著，拖長了聲音：「晚霞呢，是一點點順著方向落下的，就像是太陽一樣。夸父追日聽過沒？只要你一直追趕著它，你看到的一定會比別人更多。」
他抬了抬下巴。
「你跑起來追趕看到的景色，一定會比你站在原地所見到的更多。」
夏眠一時怔愣，站在原地詫異地看著周燃。
「真的嗎？」
周燃站定腳步，挑著眉頭看她：「試試？」
夏眠將信將疑。
周燃看著天邊繼續道：「晚霞馬上就要消失了。」
夏眠想了想，真的拔腿往前衝。
「那你快點跟我一起跑！」
沙灘上的沙子細軟，踩上去軟綿綿的，夏眠拔著腿往前跑，眼睛緊緊盯著即將落下的煙霞。
夏眠有些急，她很久沒有跑過了，這會已經開始累的大喘氣了。
「快跑啊！」夏眠見周燃沒跟上來便喊了一聲，喊完又大口喘氣，小聲地給自己加油，「我也快跑。」
她跑了好一會，發現晚霞沒什麼變化，甚至已經快要徹底消失了。
她回頭看著周燃，他還跟在後面慢慢地走著，悠閒愜意得很。
夏眠站定腳步，等周燃走過來，她才皺著眉頭髮問。
「你剛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燃笑的一臉坦蕩：「假的啊。」
夏眠這口氣還沒喘勻呢，聽到周燃的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騙我玩的？」
周燃「啊」了一聲，微微彎下身子問她。
「小姑娘，夸父追日的故事你沒聽過嗎？」他笑著看著夏眠，「夸父的結局是什麼，你講一遍給我聽聽？」
夏眠蹲下身子抓了把沙子扔到周燃身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周燃也不生氣，笑著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你自己說說，你今天都被忽悠幾次了，我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信這種鬼話。」
夏眠跑累了，也顧不得自己穿的是條白色裙子，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沙灘上。
「鬼話連篇。」
周燃順勢在她身邊坐下：「生氣了？」
夏眠把頭撇過一邊：「你應該慶幸是和諧社會救了你。」
「怎麼說？」周燃笑著問。
「不然豌豆射手噴死你。」
周燃被逗笑了，仰著身子倒在了沙灘上。
「執著於即將消失的東西是沒有意義的，把視線放在當下，說不定會有更好的。」
夏眠輕哼了一聲：「又開始忽悠上了是吧，大哲學家。」
她特意加重了字眼，語氣裡都是對周燃的不滿。
周燃聽了，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深。
「沒忽悠你，」他說，「不信你自己看。」
「看什麼？」夏眠回頭看著周燃。
周燃仰躺著看著天空，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夏眠抬頭。
夏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晚霞也消散了，只有一盞不夠明亮的月亮掛在海面上。
在那月亮的周圍布滿了星星點點，雖然還不夠清晰。
周燃說：「公路上的燈太亮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