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真就沒一點感覺嗎?
周燃認真看著夏眠對著硫酸紙描了得有七八張,他一張張舉起來對著檯燈照,看著上面的線條,不是七扭八扭就是一根線兒滑三遍,比他之前頭髮絲兒分叉還嚴重。
他把硫酸紙撂下,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我發現了你的優點和你的缺點,你想先聽我評價哪個?」
「優點吧。」夏眠把鉛筆撂下揉了揉虎口的位置。
握筆太久,她虎口的肌肉都痠痛的厲害。
「你勤奮好學,屬於樣樣通。」周燃說。
「缺點呢?」夏眠問。
「啥都學不明白,屬於樣樣松。」周燃一臉認真。
夏眠把桌上散落的圖紙一一規整到一起:「我有時候真好奇他們是怎麼忍得住不抽你這張嘴的。」
「我手抖,」夏眠低著頭整理著那些硫酸紙,「線條一口氣畫不下來。」
「那就慢慢畫,我又不拿出去賣,」周燃說,「本來也沒指望你能畫多好。」
「那你讓我畫它幹嘛?」夏眠抬起頭來看著周燃。
「我裱起來掛牆頭不行嗎?」
周燃笑了一聲:「紀念一下我第一個教出的小徒弟畫出的超水準小學生簡筆畫。」
夏眠對著他做了個鬼臉:「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嘴揪起來打個中國結。」
周燃笑了一聲:「成,我等著你揪我嘴的那天。」
水草跑過來把手機遞還給周燃,指著上面老路的來電顯示給周燃看。
周燃接過電話貼在耳邊:「喂?」
「快點,商業街大潤發,過來拿東西。」
老路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周燃說:「你就不能打個車過來?」
「不能,」老路低頭看了眼兩隻手一邊一個大袋子,表情一臉凝重的屁桃兒,「東西多的走都走不出去了,趕緊過來。」
周燃嘆了口氣:「行,要騎車過去嗎?」
「我這一堆東西再加頭年豬,你真當你那摩託是越南的五菱宏光啊,那麼能裝。」
老路站在超市門口叉著腰打著電話,空調口吹著冷風,消了他大半的汗。
周燃問他:「這才七月份,離過年遠著呢,你哪來的年豬?」
周燃的話剛說完,電話那頭就傳過來屁桃兒不耐煩的喊聲。
「哎呀!重死啦!」
她氣鼓鼓地站在那,像個小胖秤桿一樣,兩隻小胳膊費力提著東西,小眉頭壓的低低的。
「你就不會放地上?」老路說完又笑了一聲,問周燃,「聽見了吧?就這頭。」
「聽見了,」周燃笑了笑,「聽這動靜可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所以您快點,再晚點這豬就要拱我了。」
「行,等著吧。」
周燃掛了電話看向夏眠:「老路他們在商業街的大潤發買東西,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去,」夏眠站起身走出圖紙間,「萬一你們兩個人按不住年豬我還能搭把手。」
周燃帶著人打車剛到大潤發門口,還沒等下車就看到了站在超市外面氣的鼓成球的屁桃兒。
周燃看了一眼就笑出了聲,看著夏眠說:「完了。」
水草一推開車門就竄了出去,小跑著走到屁桃兒身邊從她手裡接過個袋子。
周燃慢慢悠悠走過去,老路正叼著根兒棒棒糖靠牆邊躲太陽,腳邊還放了五六個超市的大袋子,跟鬧了饑荒囤糧似的。
「你怎麼才來啊?」老路含糊說道,「再晚點那祖宗就直接開鬧了。」
「外面這麼熱,你不帶著她進去吹空調?」周燃提起他腳邊的袋子拎起來,「買這麼多,真要殺豬啊?」
「我媽的朋友清倉庫送了她一套新的燒烤架,家裡放不下,我讓人直接送去店裡了,正好莊仲說想在店裡喫燒烤。」
老路把糖咬碎,順手把棍兒往地上一扔。
「我帶了,她自己不進去,非要在外面等著,」老路下巴抬了抬,「鬧脾氣呢。」
「莊仲呢?」周燃問。
「昨天喝大了,這會兒還在家躺著呢,說是晚上過來。」
老路把袋子勻了勻,順手挑了個比較輕的遞給夏眠。
水草一隻手提著袋子,一隻手牽著屁桃兒的手晃著,估摸是哄她呢。
「得虧你把水草帶來了。」老路提著袋子跟在倆小孩後面走。
「你直接把她扔家裡,等買完再回去接她不行嗎?」
「她不願意,」老路無奈地說,「非要跟我屁股後出來,來了又生氣。」
屁桃兒猛地回過頭看著老路大喊:「我怎麼知道出來要幹苦力啊!」
「你以為呢?」老路也不讓著她,「那一身小肥膘你以為是白喫的啊?」
屁桃兒一跺腳,哼了一聲,轉頭不理老路了。
老路見她那樣就忍不住逗她:「跺什麼跺,不知道的還以為地震了呢。」
「你再說我我就告訴你媽!」
屁桃兒氣的走路一晃一晃的。
「你媽。」老路慢騰騰回懟著。
周燃笑出了聲:「不知道的以為你罵她呢。」
等幾人走到路邊了,夏眠才說道:「一輛車坐不下吧?」
周燃看了一眼,三個成年人,一人手裡幾個大袋子,還有倆小屁孩。
還真得來個五菱宏光才能擠得下。
「那就分兩趟。」老路說。
周燃回頭看著他:「那你叫我們來幹嘛呢?你自己分一趟車運回去不行嗎?」
老路愣了一下,沒憋住笑了出來。
「操,」老路輕聲罵了一句,罵完了才正常聲音說道,「不行,我就見不得你輕鬆。」
「成,你牛。」周燃點了下頭。
等車來了,周燃把東西放在後備箱上,指著後面那輛說:「你和桃兒坐後面那個。」
老路氣笑了:「你到底是不是來幫我按年豬的?」
「那也沒轍,你讓水草上你們那輛,讓她哄。」
老路指著他:「你就騷吧你。」
周燃直接關上後備箱,砰的一聲:「聽不懂。」
「裝,往死裝,」老路回頭招呼著水草和屁桃兒先上車,然後才對周燃說道,「那個聶欣蕾,就是你姐叫來那個,上午給我打電話了。」
「直接幫我拒了。」周燃沒有絲毫猶豫。
「我拒了,可她不聽,非說要讓你再想想,」老路問,「這事你真不考慮了?怎麼說也算是幫你姐。」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磨嘰了?」周燃從老路手裡拿了根新的棒棒糖拆開塞嘴裡,「人夏眠都懂的事,你不懂?」
「行,我不懂,誰讓我不是你貼心知己呢。」老路嘆了口氣。
「滾蛋。」
周燃轉頭就要往前走去拉車門。
老路出聲叫住他。
「喂。」
周燃回頭看他:「幹嘛?」
老路撐在後備箱上,響亮的衝他彈了下舌。
「你跟兄弟說實話,真就沒一點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