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有喜

作者:左無心

唐皇愛子如命,有李修在手,接下來的事,順利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李修被捕,當日訊息便如一陣風似的橫掃整片大地,南唐軍心渙散,失去了主心骨,一如一盤散沙,不堪一擊,節節敗退。

當日便傳回訊息!

大軍突破重圍,用兵之神,不過一日,便將失地收復,一如雄獅,氣焰高漲,所經之處勢不可擋!

收復失地之後,大軍並沒有停下來,而是步步緊逼,深入南唐,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

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玉暖並沒有表現的多麼激動!

她微微一笑,靜靜的望著遠處的天空,喃喃的說道:“他沒事,真好!”

臉上盡是如釋重負後的輕鬆!

眼眸深處閃過深深淺淺的喜悅!

金錢,權利,於她來說,不過塵埃,她從不曾看重。

生平所求的,只是那些在意的人幸福安好!

大軍潰敗,愛子命懸一線,不過三日,唐皇便坐不住了。

親筆書寫降書,不僅願意俯首稱臣,更是獻出十座城池,以換李修。

收到降書的那刻,玉暖欣慰一笑,於眾臣面前,大筆一揮,簽下合書,眾臣無不興奮。

當日,玉暖便傳出命令,放李修歸國。

從此開創了,大夏長達數百年之久的繁榮盛世!

李修歸國的那日,玉暖親自站在城牆之上,目送他離開。

臨走時,他深深的望了玉暖一眼。

這一生,玉暖都不會忘記,他那陰沉,不甘的眼神。

雖然已入了春,然,初春還是極冷了。

一連幾個陰雨天,這一日,不知怎地,太陽出奇的好。

豔陽高照,光芒萬丈,好似灼灼夏日!

女子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靜靜的立於日光之中,墨色的發隨風輕搖,一臉的平靜。

她五官平平,又是素面朝天,可所有看著她的人只覺得驚豔!

那種美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與容顏無關,更與妝容,衣著無關!

她靜靜的站城牆之上,眺望著遠處的天。

緩緩的垂下眸子,戰事已了,他就快回來了吧!

不過一月,她卻覺得好似過了很久很久一樣,對他的想念已深入骨髓。

他的眉,他的眼,時時刻刻的出現在她腦海中。

不管睜著眼,還是閉著眼,她的眼中滿滿的都是他的樣子。

他淡漠的樣子,他淺笑的樣子,還有他抿唇不語的樣子。

在玉暖的日日期盼中,十日之後,大軍終於凱旋而歸!

那一日,汴京城中從未有過的熱鬧!

幾乎是傾巢出動,一家老老小小,無不攜手同行,站在街道兩旁,用內心深處最大的熱情,和最最最隆重的方式,表達著自己心中的喜悅。

各家各戶將過年用的鞭炮,統統拿了出來,掛著街道兩旁的樹上,從早上便點燃,鞭炮聲聲一直不曾停歇!

一眼望去,烏壓壓的一片,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於樹上翻飛的紅色錦緞!

所有人都來到街上迎接,卻只有玉暖於王府之中,靜靜的站在一株桃樹下,默默的看著,嘴角始終浮著一抹淺淺的笑。

直到正午時分,大軍才踏入汴京。

那一刻,歡聲一片!

人們無不激動的大喊,更有甚者,興奮的大跳了起來。

那一抹抹歡快的聲音,直直的響徹雲端!

不曾踏出王府的玉暖,都清楚的聽到了。

“阿暖!”忽的,一雙手,從她背後環了過來,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沉且沙啞,卻溢滿深深的愛意。.

“嗯!”玉暖微微一笑,眼睛幾乎彎成了月下,嗅著那熟悉的味道,輕輕的說道:“我在!”

男人將臉抵在玉暖的腰間,雙手緊緊的抱著她,一聲又一聲的喚道:“阿暖,阿暖,阿暖……”

好似怎麼也喚不夠!

玉暖嘴角上揚:“我在,我在你身邊,一直都會在!”

她盈盈一笑,轉過身來。

俯下身,輕輕的趴在男人的腿上,目光如水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瑾,我想你了!”

如此簡單的五個字,男人聽了卻是那樣的開心。

他眉眼一彎,帶著柔柔的笑,俯身,在女子臉頰落下一串細碎的吻!

聲音輕的好似春日裡的微風:“我也想你了!”

兩人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的人,心中,眼中,滿滿的都是對方的身影。

她知他不喜熱鬧,所以在這裡等他!

他知她會在家裡等他,所以一入城,便馬不停蹄的往家趕!

他們都不是多言的人,卻深知對方心中所想!

可謂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春日,陽光明媚!

他們於風中,靜靜的站在,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便美的好似一幅畫,讓人不忍打擾!

他們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彼此,沒有言語!

一時間,無數的畫面從他們眼前閃過!

良久之後,玉暖看著他微微一笑:“可累了,吃食,洗澡水,我早已備好!”

她根本沒有發覺,她這話好似迫不及待的邀他入溫柔鄉一樣。

男人一聽,不由得挑起眉梢!

玉暖的臉頓時就紅了,好似熟透的桃子一樣。

低低的垂著頭,絞動著雙手,喃喃的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人一本正經,唇角一勾:“那個意思!”

玉暖輕輕的吐了吐舌頭,不由分說,牽起他的手就走:“沒什麼意思”

男人不由得笑了。

望著她的眸子中幾乎可以溢位水來!

這就是他的妻啊!

時而淡定從容,時而嬌俏俏皮,時而冷靜睿智。

當他無助的時候,也會像一顆樹一樣站出來,為他遮風擋雨!

玉暖緊緊地牽著他的手,從未像現在一樣,笑的那樣明媚,光芒直逼天上的日光。

然,走了幾步,不知怎地,她的臉突地一白,身子一軟,在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朝一旁倒去。

“阿暖!”男人目赤欲裂,一把接住她癱軟的身體,望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大聲喚道:“阿楚,阿楚……”

經過此役,阿楚對玉暖早已心服口服!

聽到鳳瑾的呼喚,他飛一般的趕來。

一見眼前的情景,立刻從鳳瑾手中接過玉暖,兩人健步如飛的朝房間奔去。

不消片刻,御醫便來了。

屋子裡,站了滿滿的一屋子人,簡落塵,軒兒,自然不在話下,聽說玉暖暈倒了,府中的僕人,皆放心手中的活,趕了過來,那般著急,那般擔憂。

鳳瑾一手,緊緊的握著玉暖的手,一手輕揮:“你們都退下吧!”

遣退了他們。

隨著他聲音落下,那些人皆是一臉擔憂的退了下去。

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她已然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屋子裡就只剩下鳳瑾,簡落塵,軒兒還有阿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御醫大步上前,將手搭在玉暖的脈搏上。

片刻,將手收回!

抬眸望向鳳瑾,雙手一拱,俯身說道:“恭喜王爺是喜脈!”

“你說什麼?”鳳瑾怔怔的望著他,出聲問道。

雖然他已經停到了,卻還是忍不住想確認一下自己是否幻聽了。

御醫重複道:“恭喜王爺是喜脈!”

那一瞬間,屋子裡所有人不由得笑了!

笑的那樣的開心,那樣的快樂!鳳瑾也笑了,笑中卻隱著濃濃的擔憂!

他看得出,那御醫有事瞞著他。

心不由得一沉,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簡落塵雖然也很是開心,卻沒有失去理智,他大步上前,望著那御醫,沉沉的說道:“既是喜脈,暖暖她為何暈倒?”

“王妃身子太過虛弱的緣故,細細調養便會好的。”御醫雙手一拱,一臉平靜的說道。

簡落塵卻沒有盡然相信!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什麼事沒有經歷過。

他知道,他有事瞞著他們。

卻也沒有開口挑破!

這樣的事不該他越俎代庖!

“既需調養,便快些下藥吧!”鳳瑾淡淡的瞥了一眼御醫,那一眼很是意味深長。

“是”御醫隨即寫下藥方。

鳳瑾抬手交給阿楚,阿楚便退了下去。

“軒兒”簡落塵輕輕的喚了一聲,對著孩子說的:“你可知暖暖最愛吃什麼,我們去準備一些,好讓她一醒來就有的吃。”

孩子終究是孩子,此時此刻,全然沉浸在要做舅舅的喜悅中,狠狠的點了點頭:“好!”

隨著簡落塵一起離開了。

屋子裡便只剩下鳳瑾和御醫。

他壓低聲音,涼涼的開口了:“說她究竟怎樣了?也不見別的婦人,因著有孕便會昏倒。”

御醫臉色一白,重重的跪了下去,一臉惶恐的拱手說道:“確實如此!王妃的身子異於常人,患有心悸不說,且曾中毒,走火入魔,身子早已被掏空,根本不適合受孕,便是有孕,小心翼翼的熬過懷孕之苦,也撐不過分娩之痛,很可能,很可能……”

說著,說著那御醫竟不敢說下去了!

鳳瑾緩緩的閉上了眼,復而睜開眼,靜靜的看著他,一句一頓的說道:“接著說下去!”

平靜之下,隱藏著濃濃的戾氣。

那御醫臉色一白,也不敢隱瞞,值得一五一十的說道:“很可能,很可能一屍兩命……”

“砰……”他聲音一落,鳳瑾手掌微抬,不遠處的矮几,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退下吧!此事我不希望第二個人知道……”鳳瑾微微抬了抬手。

“是,是……”那御醫立刻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

鳳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動木輪,朝玉暖的床邊走去,抬手撫上玉暖的脈。

剛才是他太過著急了,都忘了,他本身就是個大夫,且醫術不低!

剛觸及玉暖的脈搏,鳳瑾的臉頓時黯淡了下去。

果然如那御醫所說,她的身子太弱了,便是無孕,也活不過十載!

他深深的望著玉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那樣久久的望著她,抬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細細的描繪著她的輪廓,淡淡的一笑:“阿暖,你放心吧!我不僅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玩麼的孩子,我要你們快快樂樂的活在這個世上……”

他笑的那樣溫暖,那樣純粹!

“吱呀……”就在那時,簡落塵突然大步走了進來,望著鳳瑾低低的說道:“根本沒有那麼簡單對不對,告訴我暖暖她到底怎麼了?我是她的父親,我有權利知道。”

他的聲音那樣的壓抑,字裡行間盡是沉痛!

他早已料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所以故意支走了軒兒。

鳳瑾扭頭看向他,淡淡的揚起唇角:“沒有什麼事,他們都會好好的。”

他定定的看著簡落塵,一如往昔淡漠無波,根本看不出一點情緒的波動,跟別提傷心難過什麼的。

簡落塵幾乎相信了,他一眨不眨的看著鳳瑾,忍不住問道:“可是真的?”

“嗯!”鳳瑾重重的點了點頭。

簡落塵壓著心頭的石頭才落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玉暖,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鳳瑾,輕輕的說道:“暖暖她這輩子太苦了,我什麼也不求,只希望你好好對她。”

“我會的!”鳳瑾看向玉暖,唇角忍不住上揚!

簡落塵沒有言語,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心中已然做了個決定!

那一晚,鳳瑾將所有的人支開了。

一個人抱著玉暖靜靜的躺在床上!

一夜未眠!

至於他做了些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道第二日,太陽昇起的時候,玉暖醒來了。

且臉色紅潤,精氣十足,從未有過的精神。

“姐姐,你可醒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就要做母親了,以後可不能動不動就暈倒了……”孩子笑眯眯的望著玉暖,大聲是說著,眼眯成一條縫,別提有多開心了。

簡落塵在一旁,柔柔的笑著。

目不轉睛的看著玉暖。

玉暖看著鳳瑾並不在她跟前,本來有些心不在焉,聽孩子這麼一說,不由得愣了。

她呆呆的看著孩子,聲音小小的:“你說什麼?”帶著那麼多的喜悅,又帶著那麼多的不確定。

“我說姐姐就要做母親了!”孩子大聲的重複道。

玉暖又是一愣,嘴角緩緩裂開就笑了。

抬眸朝簡落塵望去。

只見簡落塵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眼眶一紅,險些落下眼淚,聲音哽咽的問道:“瑾呢?他可知道。”

“姐夫他早已知道了,這會他去上朝了,一會就會回來,姐姐可是想他了。”

經孩子這麼一說,玉暖的臉不由得紅了。

她緩緩的垂下頭,在心裡細細的描繪著,她見到他時候的樣子。

她有了孩子,他該是很開心的吧!

想象著他開心的摸樣,她眉眼一彎,微微一笑。

可是這一日卻格外的漫長!

她就那樣坐著房間裡,一直從天亮,等到天黑都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整整一夜,他都沒有回來,也沒有派人通知一聲,他在那裡做些什麼!

玉暖就那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等了他整整一夜,他都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日,太陽昇起。

“吱呀…。”一聲門開了,玉暖還以為是鳳瑾回來了,快步迎了出去,不由得皺起眉頭。

來人竟是宮中宣旨的太監。

“王妃”他先是對著她施了一禮,不知怎地,看著她的眼中,竟是她看不懂的憐憫。

“王爺呢?王爺在那裡?”玉暖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卻沒有換來他的答案。

他深深的看了玉暖一眼,有些不忍的扯開嗓子高聲說道:“皇帝詔曰,玉氏阿暖,謙和孝恭,溫婉賢淑,為求兩國邦約,特封為昭和公主,三日後,遠嫁漠北為妃,欽此…。”

“你說什麼?”玉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邊,她大步上前,狠狠的搖晃著那人,幾乎瘋狂的厲聲吼道:“王爺呢?告訴我王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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