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六十五章 誅心
第六十五章 誅心
血腥味伴著濃煙滾滾而來!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逼近!
一時間,所有人都亂了!
太監宮女更是四處逃竄。
慌亂中撞翻了桌椅,打碎了瓷器。
一片狼藉。
“咳咳咳……”鳳絕臉色一白,捂著唇劇烈咳嗽了起來,沉聲說道:“好個不孝子,竟然敢密謀叛亂,還不護駕!”
他的尾音拉的長長的,激起陣陣回聲。
就在那時御林軍首領林峰一臉惶恐的衝了過來,雙手一叉顫顫抖沉聲說道:“皇上,御林軍已潰不成軍,抵擋不住,叛軍隨時都會衝進來的,還請皇上速速撤離。”
剎那間,所有文武百無無不噤若寒蟬!
御林軍號稱鐵甲戰士,不過片刻,怎就已潰不成軍!
“撤離?”鳳絕頓時就怒了,他強撐著身體,緩緩的站起來,手一揮,遙遙的指著林楓,仰天長笑道:“你竟叫朕撤離”
想他鳳絕登基三十餘年,也曾徵戰南北,殺人無數,從無敗績,他現在竟然叫他撤離!
玉暖抬頭看向鳳絕,聽著漸漸逼近的喊殺聲,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擔憂。
鳳陌此時起兵謀反,怕是早已策劃好!
他那人看似溫潤如水,實則陰狠毒辣,到也有幾分真本事!
這御林軍這般潰不成軍,只怕是有內奸!
她想上前去看看鳳絕。
鳳瑾握著她的手一緊,淡淡的看著她,聲音小小的說道:“別怕!”
他的聲音頓時湮滅在刺耳的喊殺聲中。
玉暖那顆略有浮躁的心,卻莫名的平靜下來!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鳳瑾。
只見他神色淡漠,眸光如玉,面色靜無波瀾,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風吹的他的衣衫獵獵作響!
他身姿穩若泰山,似乎可以阻擋一切風雨。
鳳傾看著他們這般眉目傳情,眼底的陰霾盤踞成雲,衣袖下的手緊緊著,直至青筋凸起!
眼角處盡是冰冷的殺芒!
麵皮上卻是不動聲色!
“皇上就請撤離吧!”丞相簫莫大步站出來,雙手一拱,語重心長的說道。
鳳絕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縱使面色死灰,那一眼卻也是冰冷至極,令人不寒而慄!
他大喘粗氣,衣袍一揮,對著禮官沉沉的說道:“禮還未成,還愣著做什麼?”
說話間,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鳳傾。
禮官面色一白,扯著嗓子高聲喊道:“二拜高堂”
鳳瑾默默的看著玉暖,緩緩的俯下身去。
玉暖咬唇看向鳳絕,亦是拜了下去。
鳳絕撫著劇烈起伏的胸膛,硬是將口中的腥甜逼了回去。
他微挑眉眼,輕揚唇角,淺淺的笑著,望著鳳絕和玉暖。
他未完成的夢,便由他們去完成!
鳳陌謀反便由他謀反!
總會有人站出來的。
這皇位太高,深宮太暗,本就不適合他們。
文武百官已有人無聲的撤離。
亦有人一撩衣袍,面容猙獰的站出來與為數不多的御林軍廝殺!
鳳瑾便只是專注的看著玉暖。
眼中除了她,再也裝不下其他。
“啊!”一股滾燙的血濺到禮官臉上,畏於鳳絕的威嚴,他並不敢逃,而是顫顫抖抖的高聲喊道:“夫妻對拜!”
就在那時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不好了,叛軍衝了進來!”
緊接著,鳳陌在大批人的簇擁之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神情說不出的倨傲。
他勾起陰冷的眉眼,淡淡的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
雙手一拱,對著鳳絕遙遙的說道:“多日不見,父皇可還安好!”
“咳咳咳……”鳳絕看著他大聲的咳了起來,憋的臉通紅通紅的。
顫顫巍巍的抬起手,似笑非笑的看著鳳陌,氣若遊絲的說道:“蠢貨,終究是蠢貨,你以為你能笑到最後!”
鳳陌一下就怒了。
溫潤的假面頓時被撕去,換上一張猙獰陰狠的臉,雙眼一眯,陰沉沉的說道:“父皇老了,也該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了,還請父皇大大方方的簽下著退位詔書,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說著,他手一揮!
一張早已擬好的退位詔書便已放到鳳絕跟前。
“妄想!”鳳絕看都未看一眼,一手用盡所有力氣,將那張退位詔書拋向空中。
“撲哧…。”一聲噴出大口的鮮血,幽幽的看了一眼鳳瑾,緩緩的朝後倒下。
“皇上”玉暖神色大變,冷冷的看了鳳陌一眼,朝鳳絕撲了過去。
鳳瑾縱使神色未變,可他那雙放在木輪之上的手,卻是緊緊握起。
即便他再怎麼恨那個男人。
他終究是他的父親。
他們之間流著相同的血,怎麼也割捨不斷!
“父皇”鳳傾也是一臉慌張的朝鳳絕衝了過去。
“皇上”玉暖輕輕的將鳳絕攬在懷中,輕輕的搖晃著他。
她慌亂的伸出手,想要給他渡些內力,卻不知該怎樣做!
鳳絕緩緩的張開眼,費力的抬眸看了一眼鳳瑾,緊緊的握住玉暖的手,一字一頓的說道:“暖暖,到現在你都不肯叫我一聲父皇!”
玉暖眼眶一紅,強忍著心中的痠痛,低低的喚道:“父皇!”
鳳絕扯動嘴角緩緩一笑,狠狠的抓著玉暖的手,慢慢的說道:“一切就拜託給你了”
語罷,雙眼一閉,手重重的垂了下來!
“父皇”鳳傾嘶聲力竭的喊道,重重的跪了下來。
眼光一冷,狠狠的看向鳳陌,厲聲吼道:“你這個畜生,竟然逼死父皇!”
“父皇”玉暖柔柔的一笑,眼淚一行行的落下!
鳳瑾一聲不響的將臉側過去。
勾唇一笑。
眼底拂過濃濃的哀傷。
那一笑竟比哭還難看!
“皇上”未逃走的大臣也統統跪了下來,語帶哭腔,眼眶略紅!看得出也是極傷心的。
鳳陌冷冷一笑,冰冷無情的說道:“他早就該死了”
說著,他惡狠狠的瞪著鳳絕。
臉上閃過一抹猙獰入骨的恨!
若非他執意將母妃打入冷宮,貶斥於他,他又怎會下定決心起兵謀反!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修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他高高的一揮手。
立刻湧來數以萬計的銀甲士兵,他們個個手持弓箭,將在場的所有人團團圍了起來。
陽光之下,鋒芒閃動,煞是刺眼。
玉暖緩緩的扭過頭,冷冷的看著鳳陌,輕啟朱唇:“鳳陌,你真是個畜生!”
“哈哈哈…。”鳳陌淡淡的掃了玉暖一樣,仰天一笑!
“我這畜生,與你這冷血無情的人,豈不剛好配成一對!”
他一撩衣袍,坐上那把金燦燦的龍椅,俯視著眾人,陰狠的臉上說不得的得意。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群亂臣賊子不約而同的跪了下來,一聲聲吶喊響徹雲端。
鳳陌雙眼一眯,一揮衣袖,沉聲說道:“可還有誰不服?”
他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輕輕的搓動雙手。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膽小的官員,雖未大呼萬歲,卻是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這便是強權!
縱使心有不願,卻不得不臣服!
在場還站著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鳳瑾,玉暖,鳳傾,便是丞相簫莫了。
簫莫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目光犀利如刀,看著鳳陌冷冷一笑:“亂臣賊子終究是亂臣賊子,便是穿上龍袍,也是匪寇之流!”
說著,簫莫一甩衣袖,高高的揚起下巴,對鳳陌是不屑一顧!
鳳陌冷冷的眯起眼睛,陰沉沉的笑道:“那我只好拿你開刀了!”
他漫不經心的揚起手,輕輕的落下。
頃刻間,數以百計的箭頭,齊刷刷的對準了簫莫。
鳳傾默默的看了一眼簫莫,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敬意。
可是卻沒有出手的打算!
鳳瑾轉動木輪,涼涼的掃了鳳陌一眼。
眼底滑過一絲淡淡的鋒芒!
玉暖緩緩的站了起來。
大紅在衣衫隨風搖曳。
她冷冷的看著鳳陌。
涼涼的勾起唇角!
簫莫毫無懼意的扭過頭去,哈哈一笑,指著鳳陌的鼻子說道:“不必了,死在你手下,我覺得髒!”
“放箭!”鳳陌冷冷的一揮手。
下令弓箭手放箭。
就在那時,簫莫一個轉身,狠狠的朝身後的柱子上撞了過去。
頓時,血濺三尺!
那妖嬈的液體刺目驚心!
“丞相”玉暖一驚,怔怔的看著簫莫。
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去。
簫莫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她,費力的揚起唇角,淡淡一笑:“我總算對得起先皇了!”
輕輕的閉上了眼。
皇上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卻做了那樣的事,心裡總是覺得愧疚。
如今終於得以安息了!
玉暖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猛地轉過身去,冷冷的看著鳳陌!
鳳陌看都不看簫莫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還不把他給我拖下去,看著礙眼!”簫莫隨即便被拖了下去。
剩下的臣子,不由得將頭低了下去。
心中的害怕,已被一種激憤所取代!
他們用餘光冷冷的看著鳳陌!
礙於強權,不敢發作!
鳳陌眉峰一掃,冷冷的看向眾人:“可還有人不服?”
無人應聲!
他不由得勾唇一笑,望向玉暖,居高臨下的說道:“玉暖,看吧!我已成了這大夏的主宰,你現在可願伴我身側!”
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他以為的恩賜!
玉暖淡淡的牽起唇角,緩緩一笑,漫不經心的說道:“鳳陌,你以為你成了這大夏的主宰,在我看來,你不過是這大夏的千古罪人,你,乃至你的子孫,都將因為你背上千古罵名!”
鳳陌也不生氣,就只是高高在上的看著玉暖,緩緩說道:“玉暖,你可知,我一句話便可讓你死!”
“呵呵”玉暖輕笑出聲,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鳳陌燦爛一笑,高聲說道:“玉暖,你不願伴我身側,自然有人願意!”
“臣妾拜見皇上”他聲音一落,玉顏婀娜多姿的走了出來。
穿著一襲鮮紅的長裙,頭戴步搖,說不出的華貴。
對著鳳陌盈盈一福!
顧盼間秋波流轉,美不勝收!
“愛妃,到朕身側來!”鳳陌對著玉顏微微招手,玉顏微垂眸子,眼含秋波的走了過去。
餘光淡淡的瞥了一眼玉暖。
那一眼帶著猙獰入骨的恨!
玉暖波瀾不驚的看了她一眼。
微微一笑!
她這個妹妹,當真有本事!
進了花樓,也有本事勾上鳳陌!
攀上枝頭,展翅高飛!
難怪上一世,她能默不作聲奪走她的寵愛,將她逼入死地!
從來都是她小瞧了她。
“皇上”玉顏嬌呻一聲,斜斜的倚在鳳陌身上,目光柔的幾乎溢位水來!
“愛妃可真香!”鳳陌扭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目光落在玉暖身上,微微一笑,說不出的得意。
玉暖冷冷一哼!
大局未定,就這般在她眼前炫耀,真是不知死活!
她餘光淡淡的掃了一眼鳳傾!
他又豈是平庸之輩!
之所以這般淡定,怕是早有準備!
可惜鳳陌死到臨頭還不知!
玉暖一步一步走到鳳陌身側!也是無人防備!
在他們眼中,她從來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玉顏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倚在鳳陌身上,微微一笑,柔柔的說道:“皇上,我們該怎麼賞賜姐姐呢!不如把她賜給軍中的戰士們可好,他們可是辛勞了呢!”
她明明笑靨如花,說出來的話卻是極度陰狠!
鳳瑾緩緩的扭頭看向她,眼中掠過一抹銳利的鋒芒!
鳳傾亦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輕輕挑起眼角,眼底劃過一抹嗜血的殺氣!
“便如愛妃所說!”鳳陌淡淡的掃了玉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然,他的話還未說完!
“刷”的一聲,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突然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玉暖手持長劍,勾著唇,涼涼的看著他,妖嬈一笑:“只怕你沒那個機會!”
鳳陌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玉暖,陰沉沉的一笑,言之鑿鑿的說道:“你殺了我,必會後悔的。”
玉暖微微用力,絲絲猩紅,順著長劍滑落而下!
她淡淡的牽起唇角:“不殺了你,我才會後悔!”
上一世,他殺了她的孩子,又害的她於亂箭中含恨而終,算起來可是兩條命。
如今,他只有一條命,怎償還的起欠她的債!
不如算上她可好!
她扭頭淡淡的看向玉顏,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既愛他,便給他陪葬如何!”
玉顏呵呵一笑,涼涼的說道:“姐姐,你不善武道,拿著把劍,便能嚇唬的了我嗎?”
說著她五指成爪,閃電一般朝玉暖襲了過去。
出身將門,她可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玉暖也不驚慌,只見她衣袖一掃!
帶出一道銳利的鋒芒!
掃向玉顏!
玉顏身子猛地一怔,大步朝後退去,噴出大口的鮮血。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玉暖,喃喃的說道:“你身子孱弱,根本不能習武,怎會這樣!”
玉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是啊!她是不能習武!
這般雄厚的內力,全是拜鳳絕所賜!
只是她不會武功,不懂招式,不能將這些內力發揮到極致罷了!
她扭頭看向鳳陌,淡淡的說道:“鳳陌,上一世,你殺我孩兒,害我亂箭中含恨而死,這一世,你害了宓荷,現在所有的恩怨都改了解了!”
“玉暖,你亂說些什麼!還上一世,我看你是瘋了吧!”鳳陌淡淡的勾起唇角,一臉鎮定的看著玉暖,手不著痕跡的朝懷裡摸去。
連玉顏都有兩下子,況且是他呢!
眼見玉暖的長劍便要沒入他的肌膚,隔斷他的喉嚨!
只見他長臂一揮,手中竟多出一把軟劍。
宛若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朝玉暖襲去。
玉暖空有內力,卻無招式。
僅此一下,便處於下風!
鳳瑾看了一眼阿楚,淡淡的說道:“去吧!我不想他受傷,也不想鳳陌的血髒了她的手!”
“去死吧!”鳳陌對著玉暖狠狠的刺下手中的軟劍。
“砰!”就在那時,阿楚從天而降,一劍擋下鳳陌。
抬手揮出一把長鞭。
快如閃電的纏上鳳陌的脖子。
玉暖抬起手中的長劍,便要刺向鳳陌。
只見鳳瑾一彈手指,金線翻飛,纏上玉暖手中的長劍。
玉暖扭頭看向他。
鳳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為了這種人,髒了手,不值得!”
一時間,鳳傾靜靜的看著鳳瑾,眼底盡是驚訝!
真想不到,他隱藏的如此之好!
竟有這般身手。
只怕要在他之上!
真是小瞧他了!
“你該死!”阿楚猛地拉動鞭子,鳳陌臉色一白,吐出大口的鮮血!
“射箭!”就在那時,納蘭極領著大批的黑甲戰士如風一般圍了過來。
將那些銀甲士兵一個不漏的圍了起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頓時萬箭齊發!
大片大片的銀甲士兵如稻草一般倒下。
納蘭極黑衣獵獵作響。
深深的看了玉暖一眼。
那一眼冗長難言,帶著太多太多的情感!
他扭頭看向鳳陌,眼光一冷,彎弓射箭,三箭齊發,射向鳳陌!
鳳陌眼光一凝,身子猛地一震,眼瞪得大大的朝後倒去。
嘴角溢滿鮮血!
玉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輕輕的嘆了一聲!
上一世,他害的她亂箭中而亡!
這一世,他同樣死在亂箭之下。
這便是報應吧!
她轉身看向納蘭極,嫣然一笑,輕聲喚道:“哥哥”
迎上她的目光,納蘭極淡淡一笑。
大步朝她走來。
長臂一揮,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低的喚道:“暖暖”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壓抑。
帶著太多太多複雜難言的情感!
玉暖依在他胸膛,鼻頭一酸,險些落下眼淚!
她緩緩的仰起頭,深深的望著他。
淺淺一笑!
心中五味雜陳!
他為她御前拒婚。
他為她遭家族流放,被家族背棄,險些歸於塵土!
如今這般再見真好!
“暖暖,暖暖……”納蘭極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她,眸子的深情更勝從前。
他緊緊的抱著她,似乎想把她揉入骨血之中。
嘴角的笑那般滿足,那般欣慰!
他一直以為,是他在保護著她。
直到他被家族背棄,行到陌路之時,才發覺他錯了。
在他走投無路之境,萬般絕望之時,她給了他一條康莊大道!
也因為有她,他才能夠走到今天!
鳳瑾涼涼的看著兄妹重逢的這一幕,輕輕的皺起眉,抬眸看向玉顏,冷冰冰的對著阿楚說道:“她的嘴巴太臭,我不喜歡她!”
阿楚輕輕的點了點頭,一步一步朝玉顏走了過去。
鳳傾看著納蘭極眉眼一彎,大步朝他走了過去!
抬手重重的落在他的肩膀,輕輕的說道:“極,好久不見!”
納蘭極緩緩一笑,鬆開玉暖,抬手重重的落在鳳傾胸膛,挑眉說道:“好久不見,你依舊這般風流倜儻,倒叫我羨慕!”
“你也不差”鳳傾勾唇一笑,抬手,與納蘭極的手狠狠握在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兄弟情深!
亂黨很快便被一網打盡!
玉顏看著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的阿楚,扯開嗓子對著玉暖吼道:“姐姐,你最在意的人可是在我手上,我若死了,他也必死無疑!”
軒兒,玉暖心頭一震,猛然朝玉顏看去。
衝著阿楚厲聲吼道:“住手”
阿楚扭頭看了她一手,收回手中的長鞭!
玉暖紅著眼,一步一步朝玉顏走去。
來到她身邊。
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咬唇說道:“說軒兒在那裡?”
眼波流轉溢位嗜血的殺芒!
玉顏看著她呵呵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你求我啊,你求我就告訴你!”
玉暖眸光一冷,緩緩的俯下身去,伸手握住玉顏的脖子,慢慢收緊,雲淡風輕的說道:“你可以不說,我有一千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
她抬頭,看向阿楚,涼涼的說道:“去玉府,把我那弱不禁風的姨娘請來,我要好好的謝謝她,給我生了個這麼好的妹妹!”
“玉暖,你卑鄙!”玉顏猛然睜開眼,對著玉暖嘶聲力竭的嚷道。
玉暖勾唇一笑,輕輕的拍了拍玉顏的臉:“論卑鄙我怎極的上你,軒兒雙眼失明,也是你的弟弟,你怎麼忍心!”
想起軒兒,她的心宛若刀絞。
握著玉顏脖子的手不由得一緊。
“咳咳咳…。”玉顏臉色一白,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卻是笑靨如花的對著玉暖說道:“要怪只能怪他有你這麼個姐姐,處處凌駕於我之上,我怎能不恨!”
“說軒兒究竟在那?”玉暖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看著玉顏,加大手上的力氣。
玉顏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放了我,我就帶你去。”
玉暖手一鬆,放開了她。
緩緩站了起來。
納蘭極淡淡的掃了一眼玉顏,手輕輕的落在玉暖肩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眼睛沉聲說道:“玉顏狡詐多變,不可信她,軒兒的事交給哥哥就好,哥哥保證還你個活蹦亂跳的弟弟。”
玉暖苦澀一笑,緩緩的推開他的手,垂眸幽幽的說道:“我自知哥哥為我好,可我不能拿軒兒的命去賭!”
玉顏慢慢的站了起來,隨意的瞥了玉暖一眼,冷冷說道:“跟我來吧!”
玉暖抬步便要跟在她身後。
鳳瑾轉動木輪,來到她身側,不由分說的握上她的手,眉眼一挑淡淡的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納蘭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一言不發的跟著玉顏身後。
玉暖絲毫沒有猶豫,輕輕的推開他的手,視線落在他身上,輕輕的搖著頭:“或許會有危險,你不能去,在這裡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我不放心你”如此煽情的一句話,從鳳瑾嘴裡說出來,便如石頭一樣,冷冰冰的不帶一點的溫度!
他面色不該的看了玉暖一眼,自顧自的扭動木輪跟在玉顏身後。
玉暖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抬步跟在鳳瑾身後。
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她是為他好,他怎就如此固執呢!
鳳傾扭頭看向蘇白,淡淡的說道:“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也不等蘇白同意。
便一聲不響的跟在玉暖身後。
蘇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唇角抿成了一條線!
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他們步步謀劃,處處算計,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他竟然眉頭都不帶擰一下的,說走就走。
先皇駕崩,帝位懸空,這是多麼關鍵的時刻啊!
一個不小心,很可能就會前功盡棄!
難道這錦繡江山在他眼中還沒有一個女人重要嗎?
一行人跟著玉顏,竟來到皇宮後面的落日崖上。
此時,正直夕陽西下。
直聳如雲的山崖之上,紅雲升騰,宛若浪潮,似乎伸手可及。
波瀾壯闊,美不勝收!
可卻無人有心欣賞!
山崖之上除去草木飛蟲再無其他。
玉暖眼光一冷,蔓延出大片大片的殺氣。
扭頭狠狠的盯著玉顏,低沉沉的說道:“軒兒呢!”
“呵呵”玉顏得意的一笑,卻不肯開口。
納蘭極手臂一揮,握住她的脖子,一點一點的慢慢收緊,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我就把你娘拉來,當著你的面千刀萬剮!”
“哼”玉顏冷冷的一愣,雙眼一眯,輕輕的拍了拍手。
只聽得砰地一聲!
山崖之上卻無任何改變!
玉顏眼中盡是陰霾,冷冷一笑,狠狠的掙脫了納蘭極的手。
一步一步來到懸崖邊。
“姐姐,看,那不是你的寶貝弟弟嗎?”她花枝招展的笑著,手臂一揚,指著下面深不見的懸崖說道。
玉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懸崖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樁。
木樁之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繩索。
繩索下一米掛著一雙瘦小的手。
不足十歲的孩子,臉色灰白,綁著手繫於木樁之上,隨著風,一下又一下的搖擺著。
“軒兒”只一眼,玉暖便魂飛魄散!
她的臉變得煞白,一絲絲猩紅在她眼中蔓延開來。
她咬著唇,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似乎聽到玉暖的聲音,孩子立刻掙紮了起來,繩索晃動的越發利害。
“姐姐,姐姐,你這惡毒的女人,不要傷害姐姐……”孩子扯著嗓子吼道,聲音弱弱的,讓人心疼!
他話裡,心裡只惦記著他的姐姐。
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軒兒”玉暖緊緊握著唇,再不復以往的淡漠安然,變得惶恐,變得脆弱。
她顫顫的抖著肩膀,抬步便要上前。
玉顏厲聲吼道:“不要過來,否則我就隔斷繩索,讓你們姐弟天人永隔!”
她衣袖一揮,緩緩蹲了下去,手中竟多出把匕首來。
鋒芒直指繩索!
“不要”玉暖眼睛充血,嘶聲力竭的吼道。
身子瘦弱,大紅的一群隨風搖曳,墨色的髮絲一縷一縷的劃過她的臉。
她的臉慘白如雪,和那鮮紅的嫁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個男人默不作聲的跟在她身後。
看著玉顏的眼中無一例外的遍佈陰霾!
玉顏抬起眸子,一一掃過在場所有的男人,高高的揚起唇角:“你們儘可以出手,只要不怕她很你們一輩子,要知道她這個弟弟,可是她的心頭肉。”
“軒兒”玉暖的聲音帶著哭腔,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根細細的繩索,對著玉顏吼道:“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軒兒。”
玉顏涼涼的一笑,嘴角盡是得意。
漫不經心的說道:“只要你從這落日崖上跳下去,我便放了他。”
“好”玉暖絲毫沒有猶豫,起身便朝崖邊走去。
“阿暖,不要!”鳳傾雙眼一眯,朝玉暖撲了過來,狠狠的抱著她,不肯放開。
“暖暖,你莫要聽她的。”納蘭極亦是一臉緊張的開口。
唯有鳳瑾雲淡風輕的勾起唇角,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你儘可以跳下去,你以為你死了,她便會放過他嗎?”
玉暖緩緩的冷靜了下來。
關心則亂,竟讓她忘了玉顏的為人。
是啊!便是她如她所說從這落日崖上跳下去,她也不會放過軒兒的。
孩子亦是用盡全力的吼道:“姐姐,你不要聽她的,軒兒不怕死,不怕死!”
“軒兒”玉暖鼻頭髮酸,眼淚一行一行的落下。
玉顏眉頭一凝,笑靨如花的說道:“既然姐姐不肯照我的話去做,那我只好讓軒兒去和大娘團聚了!”
說著,她拿起匕首,輕輕的,一下又一下的割著繩索。
“不要”玉暖狠狠的搖著頭,傾盡全力的抬起手,打在鳳傾身上,狠狠的推開她。
“撲……”鳳絕五十年的內力,豈是兒戲,鳳傾竟是大步朝後退去,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抹猩紅!
他緩緩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玉暖:“阿暖,你……”
竟是父皇的內力,這怎麼可能!
不僅他,便是鳳瑾也是微微皺起眉頭。
眼中掠過一抹疑惑!
納蘭極也是一怔。
暖暖的內力竟是這般雄厚,連他也是望塵莫及的。
“不要,我聽你的。”玉暖抿著唇,一步一步朝崖邊走去。
納蘭極沉著臉悄無聲息的摸向懷中。
“姐姐,不要過來!”孩子臉色一白,忍不住咳了起來。
玉顏微微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著玉暖緩緩走來。
迎風而立,站在懸崖邊,緩緩張開雙臂,輕輕的閉上眼。
嘴角彌散著一抹決絕的笑。
隨時準備跳下去。
玉顏冷冷的一笑,竟是鬆懈了幾分!
就在那時,鳳瑾雙眼一眯,手指翻飛,一根細不可見的金線橫空而出,乘風而去。
宛若一把利劍,狠狠的貫穿玉顏的胸口!
“撲哧…。”玉顏身體一僵,噴濺出大片大片的血,眼睛瞪的大大的朝後倒去。
“砰”她的身子,恰好倒在木樁之上。
“咯吱…。”一聲,木樁竟然出乎意料的斷成兩截。
孩子的身體猛地一晃,如風箏似的飄落而下!
“軒兒”玉暖目赤欲裂,張開雙臂,朝懸崖下面撲了過去。
只留給眾人一抹妖冶的背影。
“暖暖”納蘭極張開雙臂撲了過去,想都沒想便要跳下去。
只見鳳瑾臉色微變,一掌打在木輪之上,身子頓時凌空而起。
眾人只看見,一抹紅一閃而過,便沒了鳳瑾的身影。
“阿暖”鳳傾亦是撐著身體,快速來到懸崖邊上。
納蘭極縱身便要跳下去。
鳳傾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怒聲說道:“落日崖壁寸草不生,光潔如冰,跳下去有什麼用,我受了傷,行動不便,你快去找些繩子來。”
納蘭極目不轉睛的看著崖下,一言不發,狠狠的甩開鳳傾的手臂,扭頭看著他沉聲說道:“我若不下,後悔一輩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鳳傾的用意。
落日崖深不見底,有那麼長的繩子嗎?
便是有等他找來了,一切也都晚了。
鳳傾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怒聲吼道:“你以為我就不在意她的安危嗎?你以為我對她的愛,便比你的少嗎?”
納蘭極扭過頭去,看著她淡淡一笑:“你果然也是愛她的”
縱身便要跳入懸崖!
鳳傾雙眼微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趁他不備,抬起手,重重的擊在他的頸後。
“你……”納蘭極雙眼一閉,朝後倒去。
鳳傾一把接過他,將他拖離崖邊。
跳下去,若能救她,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可是不能!
他輕輕的放下納蘭極。
一揮衣袖,朝空中丟擲一抹絢麗的煙火。
足尖一點,撐著受傷的身體,凌空而起,乘風而去。
秋日的風,本就帶著些涼。
玉暖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得耳邊呼啦啦的,臉上如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軒兒”她扯開嗓子,用力的喊道。
“姐姐”竟聽到一抹弱弱的回應。
她臉色一喜,強忍著疼,奮力的睜開眼睛。
竟看到軒兒小小的身影!
“軒兒”玉暖用力的伸出手,指尖剛剛觸及孩子的衣服。
“姐姐”孩子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帶著那麼多的歡喜。
她奮力的伸手一抓,緊緊的將孩子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
“軒兒”眼淚一行行的落下,卻無一點悲傷!
“姐姐”孩子緊緊的偎在玉暖的懷中,聲音懦懦的,帶著幾分顫抖。
玉暖騰出一隻手,三兩下解開孩子手上的繩索!
“姐姐”孩子伸出手,緊緊的抱著玉暖,嘴角盡是微笑。
兩個人抱在一起,下落的速度越發快了。
玉暖趕忙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自己強忍著痛,望向崖壁,卻發現崖壁光潔如冰,連一出凸起都沒有。
她緊緊的擰起眉頭,深深的朝崖下看了一眼。
只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深不見底!
心中的擔憂越發濃烈!
這樣的高度,這樣的速度,她與軒兒掉下去定是凶多吉少!
卻也是無計可施!
別說她不會輕功,便是會,這麼高的懸崖,就是鳥兒也飛不上去!
玉暖身上的血液一點一點變冷,眼底深處染上淺淺的絕望!
“傻女人,閉上眼!”就在那時,她被人狠狠的一拉,抱著玉軒重重的跌入一個懷抱。
男人的胸膛溫和用力,似若銅牆鐵壁,緊緊的抱著她。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抬眸望去。
只見一張淡漠如水的臉。
男人眯著眼,涼涼的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薄怒。
伸手狠狠的捏上她的臉,淡淡的說道:“說好了白首不離,你竟要在這大喜的日子丟下我,我不準!”
玉暖怔怔的看著他。
沒由來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滑落!
看著,看著,她竟生出一絲怒氣。
他腿腳不便,又何苦追下來,陪她一起送死呢!
鳳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淺淺的揚起唇角,雲淡風輕的說道:“你是我妻,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說著,鳳瑾輕彈手指,射出一道金線,宛若釘子一樣狠狠的釘在崖壁。
三個人如穿著一條線的風箏,隨風左右搖晃,卻是不再下落。
玉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將頭輕輕的埋入他的胸膛!
緩緩的閉上了眼!
他說,你是我妻,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便是這般柔情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是清清淡淡的。
那一刻,玉暖覺得自己的心,從未有過的平靜!
她不再是那個帶著滿腔仇恨,在世為人的女子!
也不是那個步步驚心,無依無靠的玉暖。
便只是他的妻!
“可是姐夫?”小小的孩子突然開口了。
帶著一絲詢問,又帶著一絲肯定!
孩子雖是眼睛看不見,但心智卻是異常聰慧!
“嗯”男人故作沉靜,淡淡的應了一聲!
麵皮之上卻是那般的喜悅!
玉暖涼涼的掃了他一眼!
嘴角一彎,眉眼處落滿微笑!
孩子突然就笑了:“我有姐夫了,真好!”
鳳瑾雙眼一眯,伸手輕輕彈了下孩子的頭,說不出的寵溺!
他抬眸朝上望了一眼。
緊緊的抿起唇角!
這種高度,便是他一個人,想安然無恙的上去,也是不易的。
這樣掛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金絲不過細如髮絲,隨時都可能斷裂!
玉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不用管我,你帶著軒兒先上去吧!若是不然,怕是一個也活不了。”
“姐姐,我不要,就是死,我也要跟姐姐在一起!”鳳瑾緊緊的皺起眉頭,還未開口,孩子卻先大聲嚷嚷道!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玉暖,冷若冰霜的說道:“看來你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玉暖看著他垂眸一笑,聲音淡淡的:“我知你能帶著軒兒上去,求你了!與其一起死,我到情願你們代我好好的活著。”
“玉氏阿暖!”鳳瑾頓時就怒了,他眯著眼惡狠狠的盯著玉暖:“你怎知我便不能護你們周全!”
孩子適時地開口了:“姐姐我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玉暖鼻頭一酸,緊緊抱著玉軒!
柔柔的一笑!
鳳瑾唇角一勾:“這話我愛聽!”
忽的,從崖壁滾下些許碎石!
鳳瑾釘在崖壁上的金線猛地一鬆,三個人的身體瞬間失重,如風箏一般墜落下去。
“嗖…。”的一聲,就在那時從天上降下一根繩索!
鳳瑾雙眼一眯,抱著玉暖和玉軒,猛地朝上躍起!
一把抓住繩索!
“阿暖,你們抓緊,我開始往上拉了!”重重雲海之中,隱隱傳來鳳傾的聲音。
他的聲音一落!
繩索一點一點收緊,三個人的身體緩緩上行!
繩索與崖壁緊緊的摩擦在一起,落下細碎的粉末!
不過數米,繩索便細一圈。
玉暖和鳳瑾都看著心中,麵皮上卻是不動聲色!
玉暖抬眸淡淡的看了玉軒一眼。
餘光落在鳳瑾身上淡淡的一笑。
不經意間,與鳳瑾的視線撞在一起!
鳳瑾抿著唇,目不轉睛的盯著玉暖,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準,聽到沒?我說不準!”
玉暖垂眸一笑。
沒有言語。
手不著痕跡的抽離,慢慢放開玉軒。
將玉軒塞入鳳瑾的懷抱!
“砰……”就在那時,繩子猛地一晃,只剩下成人的食指粗細!
根本承受不了三個人的重量!
玉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深深的看了玉軒一眼。
扭過頭去,默默的看了一眼鳳瑾。
緩緩一笑。
鳳瑾眸光一緊,收緊五指,狠狠的抱著玉暖。
玉暖看著他嫣然一笑。
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無聲的說道:“幫我照顧好軒兒”
如飛鳥一般墜落!
“姐姐”孩子察覺到不對,扯開嗓子用力喊道,不由得哭了出來!
鳳瑾一手抱著玉軒,一手狠狠的朝玉暖抓去。
金線破風而出,一圈一圈的纏上玉暖的腰。
鳳瑾用力一拉!
玉暖重重的跌入他的懷抱!
鳳瑾雙眼一眯,狠狠的吻上玉暖的唇。
玉暖猛然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的眉,他的眼,深深的落入玉暖眼中!
鳳瑾在她唇上輕輕的一咬。
玉暖一疼,不禁皺起眉頭!
男人深深的望著玉暖,在她的背後輕輕的一點!
玉暖猛地一怔,絲毫動彈不得!
她望著男人,狠狠的搖著頭!
鳳瑾一撩繩子,將她和玉軒緊緊的系在繩子上。
一手攬過玉暖的頭,在她的眉眼之間,輕輕的落下一個。
淡淡的一笑。
“不要……不要……”玉暖嘶聲力竭的喊道,卻是沒有一點聲音。
她狠狠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入風中!
男人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似要把她的樣子刻著心上。
牽動唇角,淡淡的一笑。
伸手放開了繩索!
舒張雙臂,倒在風中!
默默的看著玉暖。
那般無怨無悔!
玉暖用力的搖著頭,撕心裂肺的嚷道:“你說了白首不離的”
卻是沒有一點聲音!
“姐姐,姐姐,姐夫呢!”孩子扭動著身體,不安的開口說道。
“……”玉暖嗚咽著開口,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鳳瑾一點一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沒有聽到玉暖的聲音。
孩子頓時就慌了!
他焦急的喊道:“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不安的扭動著身體。
手在空中漫無目的的亂抓!“姐姐”直到摸到玉暖,他才平靜下來。
繩子一點點上移。
眼見玉暖和玉軒就要被拖上去。
“噔”就在那時,繩子突然斷了。
“阿暖!”鳳傾眼光一凝,高聲喊道,一把握住玉暖的手,將她和玉軒拉了上去。
“阿暖,你沒事吧!”鳳傾嘴角一彎,長臂一揮,將玉暖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
臉上還彌留著淡淡的後怕!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來一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玉暖眼神空洞,茫然的盯著鳳傾,眼淚一行行的落下。
“阿暖”鳳傾不安的喊了一聲。
“放開我,你放開我…。”玉暖紅著眼,對著他大聲嚷道。
鳳傾只見開口,未聞聲音。
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伸手在玉暖身上一點。
“你走開”玉暖一把推開她,朝崖壁跌跌撞撞的走去。
孩子突然喊了起來:“姐姐,姐夫呢!他沒上上來是不是?”
玉暖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悽楚一笑:“鳳瑾,你這個騙子,你說了白首不離的。”
縱身便要跳下。
“阿暖!”鳳傾心中一疼,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滿目疼惜的看著她,狠狠的搖晃著她的肩膀:“阿暖,你醒醒,你這樣跳下去能有什麼用,不過是罔顧性命!”
玉暖慘淡一笑,伸手推開鳳傾。
轉身,一步一步朝懸崖走去。
白首不離,白首不離。
他怎能一人獨死!
不能!
她不準!
“姐姐…。”幼小的孩子,聽著他們的對話,一慌,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爬起來,胡亂摸索著,跌跌撞撞的朝玉暖走來過來。
“阿暖”鳳傾紅著眼,一把扳過她的身體,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阿暖,你信我,我定會將哥哥安然無恙的找回來。”
玉暖緩緩抬起眸子,笑靨如花的看著鳳傾,喃喃的說道:“你騙我,你總是騙我。”
鳳傾心中猛地一疼!
嘴角閃過一抹悲涼的笑。
手一抬,重重的落在玉暖頸後!
玉暖雙眼一閉,朝後倒去。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孩子一下撲到玉暖身上,狠狠的搖晃著玉暖。
鳳傾一把抱過玉暖,對著幼小的孩子輕聲說道:“她沒事,走,跟我回去。”
孩子懂事的點了點頭,不再哭鬧!
鳳傾轉身對身後的人,沉聲說道:“全力搜救三皇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天漸漸黑了下來!
樹上的葉子大片大片的落下。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悲涼的味道!
那日之後。
玉暖大病一場!
本就消瘦!
顯得眼睛越發大了。
人比之前更加安靜。
整日整日的站在窗前,默默的望著天空,一言不發!
只有玉軒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才會說上幾句!
雖是笑著,卻讓人看著比哭還難過!
不過數日,大夏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二皇子謀逆!
三皇子失蹤。
無人敢說他死,卻也無人說他活著!
其他皇子年幼。
九皇子鳳傾,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成為大夏新的主宰!
國喪之後,便舉行了登基大典!
奈何後宮空虛。
選秀之事,便成了首要大事。
面對這位天朝新貴,有多少大臣想把女兒送進後宮!從此錦衣玉食,權傾天下!
鳳傾穿著一襲金色的龍袍,高高的坐在龍椅之上,俯視著忠臣。
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一副睥睨天下的摸樣。
御史左安拱手說道:“皇上,如今後位懸空,還請皇上早做定奪!”
說著他重重的跪了下來。
緊接著又有一位大臣,大步走了出來,跪在鳳傾面前苦口婆心的說道:“皇上若無滿意的人選,不如讓內務府舉辦選秀以充盈後宮。”
鳳傾雙眼一眯,微微一笑。
一言不發。
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這幫老狐狸,如此熱衷選秀之事,無非是想趁機把他們的女兒塞進來。
本來身為帝王,選秀繁衍子嗣,也是無可厚非!
可是他的腦海中,盡是玉暖那日在落日崖上對他說的話!
她說:“你騙我,你總是騙我!”
於是,他心中突地一疼!
頓時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此事以後再議吧!”
豈料,諫官何遠突然站了出來,對著鳳傾拱手說道:“皇上不可一推再推,今日若不決斷,我等願長跪不起。”
“請皇上早做決斷”頃刻間,所有的大臣不約而同的跪了下來。
鳳傾勾唇一笑:“你們可是在逼朕!”
他此言一出,所有的文武百官頓時一臉的惶恐,高聲呼道:“臣不敢!”
鳳傾呵呵一笑,衣袖一揮,起身站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位大臣,慢悠悠的說道:“你們讓朕立後是吧!朕今日便如了你們的願。”
說著,他聲音一沉,高聲說道:“傳朕旨意,玉氏阿暖,溫柔賢德,鍾秀靈敏,特封為後!入主中宮……”
他的話音還未落。
左安突然高聲呼道:“皇上不可啊!那玉氏阿暖已然嫁於三皇子,怎可二嫁為後!”
“請皇上三思!”眾臣無不高聲喊道。
丞相蘇白慢悠悠的站了出來,微微一笑,拱手說道:“眾位此言差矣!玉氏阿暖並未與三皇子完成那最後一拜,怎就是二嫁了。”
眾臣頓時一噎,蘇白所有無差!
他們的確未完成那最後一拜!
這二嫁自然談不上了!
鳳傾涼涼的掃他們一眼,慢條斯理的接著說道:“昭告天下,十日後舉行封后大典,從此六宮無妃!”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神色認真,全無一點玩笑之意!
“皇上萬萬不可啊!”頓時,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就是蘇白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鳳傾!
“爾等可是想抗旨”他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拂袖而去!
蘇白望著他的背影,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早知他中了毒。
卻不知他為了她,竟不惜與所有大臣抗衡!
選妃之事,並不是全無道理。
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臣子從皇帝那裡獲得榮耀富貴。
皇帝利用合個妃子,或打壓,或提攜朝臣,平衡各方勢力。
他這般不顧後果,必然會引得群臣聯手反抗!
一不小心,他這個皇帝,很可能還沒做三天,就被人給拉了下來。
蘇白輕輕的嘆了一聲。
轉身離去。
斜斜的倚在一處假山之上,半眯著眼瞪著鳳傾。
果然,不出片刻。
鳳傾大步走來。
此時,他褪去一身的龍袍。
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玉冠束髮,似乎還是原來的他。
可蘇白卻知道他變了。
蘇白睜開眼,走到鳳傾面前小聲的說道:“我找遍了先皇的寢宮,都未曾找到帝王令,會不會他交給別人了。”
“不會”鳳傾斬釘截鐵的說道:“那般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會給任何人,除了鳳瑾。”
說著,鳳傾微微抿起唇角。
蘇白沉聲說道:“是很有這個可能,可惜的是那鳳瑾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繼續找,一直以來我們都小瞧他了。”鳳傾涼涼的掃了蘇白一眼,勾著唇說道。
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他謀劃多年,才走到今天,決不允許有人破壞。
江山他要,美人他還要!
皇上何以病重,鳳陌何以在那個時候起兵造反,連納蘭極都回來的那麼及時。
這一切的一切,又豈是巧合!
一步不差的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嗯”蘇白淡淡的應了一聲。
鳳傾大步轉身離開。
蘇白沒有言語,也沒有跟隨!
每每下朝,他只有一個去所。
那便是去看望玉暖。
縱使再忙,從無間斷!
鳳傾剛踏進房間,便看見玉暖。
女子穿著一襲素白的長裙,靜靜的站在窗前,默默的望著天。
彷彿畫中人一般,沒有一絲的表情!
“阿暖!”鳳傾眸色一暗,輕輕的喚道。
女子依舊那般靜靜的站著!
彷彿沒有聽見一樣,連眼都不曾眨一下!
鳳傾一步一步走到玉暖身後。
伸手,從背後環上她的腰,輕輕的將頭倚在她的肩上,柔柔的一笑:“阿暖!做我的皇后可好!我已經下旨立你為後,十日後舉行封后大典。”
玉暖緩緩的垂下眸子,悽楚一笑。
卻是沒有言語!
“阿暖!”鳳傾垂下眸子,淡淡的笑道:“我從未騙你,我的後宮只會有你一人,六宮無妃!”
玉暖緩緩的推開他的手。
看都不曾看他一眼,朝內室走去!
至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句話!
“哎”鳳傾輕輕的嘆了一聲!
默默的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納蘭極便來了。
兩人在園子裡不期而遇!
納蘭極面色陰沉的看著他,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你怎麼忍心,這樣逼她。”
鳳傾淡淡的抬起眉梢,緩緩的說道:“我會待她好的”
納蘭極緊緊皺著眉頭,舉起拳頭朝鳳傾揮了過去。
“你這樣可曾為她想過,天下人會怎樣看她!”
鳳瑾生死未明!她這樣定會被冠上貪慕虛榮,朝秦暮楚之名!
鳳傾隨意一閃,避開納蘭極的拳頭,眉峰一挑:“極,注意自己的身份!”
僅此一句話,便將兩人多年的情誼消弭殆盡!
納蘭極看著他冷冷的一笑!
拱手說道:“微臣遵旨”
語罷,他大步轉身離去!
什麼時候起,他竟變成了這樣。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竟不認識他了!
那個位置果然能改變任何人!
“暖暖”納蘭極走進房間,望著玉暖的背影,擔憂的喚道。
玉暖突然轉過身來,對著他盈盈一笑:“哥哥”
納蘭極猛地一愣,反應過來,大步朝玉暖走去。
深深的望著她,緩緩牽動唇角。
聲音放柔:“暖暖,哥哥知道你不願做那皇后,也不喜這深宮,一切都有哥哥在,你不用擔心。”
玉暖看著他,嘴角散落著淺淺的笑,心中湧過深深的感動。
這便是她的哥哥,不管任何時候,在他心中她永遠是第一位!
她緩緩的垂下眸子,輕聲問道:“項離可來了?”
“嗯”納蘭極輕聲應道:“我已將他默不作聲的安排在城外,你可要見他。”
玉暖緩緩的搖了搖頭,又問:“可有他的訊息”
納蘭極沒有回答。
玉暖已知道了答案!
一直以來,她都不願意去面對。
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一定還活著!
可是這麼些天過去了,還是沒有他的訊息。
落日崖那麼高,他的腿腳又不便,怎可能生還!
儘管她掩飾的很好,可臉上還是閃過一抹哀傷!
“他定會沒事的”納蘭極淡淡的開口,聲音弱弱的,明顯的底氣不足,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玉暖努力的笑著,緩緩的抬起頭:“是啊!他不會有事的。”
他說了的,白首不離!
怎會有事!
納蘭極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一疼,笑著說道:“暖暖,陪哥哥一起出去走走吧!”
“嗯”玉暖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踏出屋子。
樹上的葉子都黃了,已凋零的所剩無幾!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
彷彿快下雨了!
秋日的風,已帶著些入骨的涼。
一陣風吹來,玉暖忍不住縮了一下身子。
納蘭極隨手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給玉暖披上。
玉暖抬起頭,看著他溫婉一笑:“哥哥總是待暖暖這樣好”
納蘭極扯動唇角,卻是沒有言語。
他靜靜的望著女子那張蒼白的臉。
眼底深處劃過一抹心疼!
不過幾日,她便瘦成這樣!
雖然她從不曾在他面前落淚,對著他的時候,總是柔柔的笑著。
可他卻知道,鳳瑾的失蹤,已成了她心中一抹撫不平的傷!
她不說,她也不哭,不代表她不痛!
她總是這樣,壓抑著自己,為每個人著想,卻獨獨忽略自己。
鳳傾怎麼忍心,如此逼她,如此傷她!
兩個人並肩而立,默默的走著。
突然,天空飄下細細密密的雨來。
納蘭極抬手牽過玉暖的手,輕輕的說道:“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玉暖笑著點了點頭。
眼光一緊。
怔怔的停在了那裡!
“暖暖”納蘭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怎麼忘了那裡是鳳瑾的寢宮。
一時間,他開口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靜靜的看著玉暖。
玉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去。
一步一步跟在納蘭極身後。
冰冷的液體從她臉上劃過,一顆顆落下,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男人淡漠的眉眼,就那麼從她眼前閃過,嘴角還噙著一抹涼涼的笑。
初次見面,他說她的琴聲浮躁!
那日,鳳絕賜她毒藥。
她是那樣的害怕。
起身衝了出去。
偌大的宮中,人那麼多,她卻想到了他。
她請他救她。
他那般淡漠的說著,這深宮之中,誰又救的了誰!
卻又彆扭的開口,說她琴彈的不錯,讓她在他宮中住上幾日!
這不是護她,又是什麼!
玉暖揚起唇角,狠狠的笑著,肩膀卻顫顫的抖了起來。
納蘭極眼色一暗,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暖暖,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哥哥是不會笑你的。”
說著他故作輕鬆的揚起唇角。
玉暖垂下眸子,從納蘭極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她為什麼要哭,他們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不是嗎?
他說了白首不離。
他那樣的人不會是言不守信的人!
兩個人一路沉默。
回到玉暖的住所。
兩人皆是不著痕跡的皺起眉頭。
鳳傾的動作真是迅速!
她不過出去走了一圈。
這明衛,暗衛,加起來,多了十倍不止!
玉暖淡淡的掃了一眼。
眼底掠過一抹細不可見的鋒芒!
兩個人不動聲色的進了房間。
暗處,數十道視線齊刷刷的落在兩人身上。
玉暖嫣然一笑,張開雙臂撲進納蘭極的懷抱:“哥哥”
納蘭極一愣,隨意反應過來。
玉暖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聲音小小的說道:“哥哥,無論如何,讓阿叔來見我一面!”
而後,故意放大聲音說道:“哥哥,記得給我帶桂花糕!”
納蘭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是夜。
雨點打在地面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風一吹,似乎能聽見葉子飄落的聲音。
玉暖靜靜的倚在窗前。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便夜不能眠!
只要一閉上眼,便會看見男人淡漠無悔的眉眼。
突然門開來。
鳳傾微眯著眼,一身酒氣的走了進來。
手裡還拎著一個紙包!
隱隱帶著一股桂花香!
“阿暖”他聲音沙啞,低低的喚道。
眼中揚起一抹迷離的笑。
伸手,將玉暖攬入懷中。
指尖劃過她的臉,細細的描繪著她的輪廓!
灼灼的看著她,淡淡一笑:“你為何不肯信我,我說了的此生定不負卿,你為何不肯信我!”
玉暖伸手推開他的手,將臉側了過去!
鳳傾呵呵一笑,宛若孩子一般,獻寶似的將手裡的紙包,緩緩的開啟,放到玉暖跟前。
“這是汴京最好吃的桂花糕!”
玉暖垂眸看著那一個個晶瑩剔透的桂花糕。
心中劃過大片大片的苦澀!
鳳傾捻起一塊,遞到玉暖嘴邊,眸色如水的看著她:“你嚐嚐,可和胃口?”
玉暖一手推開。
猛地仰起頭,冷冷的看著鳳傾:“鳳傾,你敢說至始至終對我的好,從無任何目的?”
鳳傾悽楚一笑,帶著一絲自嘲:“阿暖,你為何總是如此聰慧。”
一開始,他注意她,只是好奇,納蘭極傾心愛著的女子,是什麼樣的女子!
再後來他竟然發現,鳳瑾待她也是不同的。
於是,他便有了謀算!
誓要得到她的心。
鳳瑾得了父皇全部的愛,他的母妃亦佔據了父皇的整個心,以至於他的母妃鬱鬱而終,含冤而死。
他便要奪了他心頭所愛!
讓他也嚐嚐心痛的滋味。
豈料,在這個過程中,他竟一點一點淪陷在她的笑中。
不能自拔!
玉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再不言語!
鳳傾噙著一抹苦澀的笑,目不轉睛的看著玉暖,喃喃的說道:“阿暖,縱使有目的,那也只是一開始,你且信我一次,且信我一次!我對你是真心的,日月可鑑!”
玉暖轉身朝內室走去!
嘴角劃過一抹涼涼的笑!
她曾經信過他的!
鳳傾緩緩的垂下雙手,眼中拂過濃濃的哀傷,對著玉暖的背影低低的嚷道:“阿暖,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拖著沉重的步子,無聲的離開!
時間一閃而過!
他力派眾議,以雷霆之勢,壓下眾臣的不滿!
將玉暖推上後位,且六宮無妃!
已釋出詔令,昭告天下!
只等三日後的封后大典。
屆時,各國都會派出使臣前來道賀!
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李修簡直氣炸了。
他卻是不動聲色,臉上沒有絲毫怒氣。
笑眯眯的向唐皇請旨出使大夏。
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對玉暖莫不上心,選她做太子妃,不過是一時興起。
唐皇一向寵溺這個兒子!
自然應允了!
李修率領著眾人日夜兼程,終於在封后大典這日,抵達大夏。
這麼熱鬧的事,他怎能不來插一腳!
其目的當然是扛走他的太子妃!
這一日,汴京格外的熱鬧!
各國使者紛紛到來!
街道兩旁處處張燈結綵!
聲勢遠遠超過鳳傾的登基大典!
以至於坊間傳言,鳳傾寵妻如命!
六宮無妃,已然成了一個佳話!
一時間,玉暖成了天下所有女子羨慕的物件!
對於她的傳言也是紛紛嚷嚷。
說什麼的都有!
封后的禮儀著裝,比起封妃,不如繁冗了幾倍。
天還未亮,玉暖便被她們喚了起來。
看著她們進進出出,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她始終一言不發,甚至連個表情都沒有,如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弄。
她的視線落在那一襲鮮紅的嫁衣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顏色宛若血一樣的刺目驚心。
刺的她的眼生疼生疼的。
她緩緩垂下眸子,將眸光落在別處!
就在那時,鳳傾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柔柔的看著玉暖,嘴角處盡是寵溺的笑。
今日的他,同樣穿著一襲大紅的喜服。
金線交錯,飛龍在天,張揚霸氣,卻是極適合他。
“阿暖”他視線緊緊鎖定玉暖,低低的喚道。
玉暖抬起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卻是沒有開口。
鳳傾也不生氣,伸手接過宮女手中的眉筆,揮手遣退了她。
靜靜的俯下身去,手落在玉暖眼角,一筆一劃,細細的為她畫著眉。
舉手投足間,脈脈深情流轉而出。
羨煞了一旁的宮女!
“夠了”玉暖緊緊皺起眉頭,伸手接過鳳傾手中的畫筆,放在桌上。
默默的看著鳳傾。
她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阿暖!”鳳傾始終彎著眉眼,柔柔的笑著,伸手環上玉暖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懦懦的說道:“真好,阿暖終於是我的妻了!”
“皇上,吉時到了!”喜娘盈盈一福,輕聲說道,伸手將大紅的蓋頭,蓋在玉暖頭上。
“走,阿暖!”鳳傾一把握住玉暖的手,抬步便走。
喜娘不禁皺起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鳳傾卻是涼涼的掃了她一眼。
他自知她想說些什麼。
無非是什麼這於理不合,這不妥,那不妥的!
皇上乃真龍天子,便是封后,也不必親自迎接。
他親自來接玉暖,她們自然要開口勸阻的。
可是他並不在意這些。
他餘光落在玉暖身上。
柔柔的一笑。
便是於理不合又怎樣!
他只想給她最好的。
“皇上”就在那時,蘇白突然皺著眉走了進來,也不知在鳳傾耳邊說了些什麼。
鳳傾扭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玉暖,鬆開了她的手,輕輕的說道:“阿暖,我有些事,先離開一下。”
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宮女,淡淡的說道:“照顧好娘娘!”
語罷,轉身離去。
大紅的蓋頭之下,玉暖涼涼的勾起唇角!
她突然撫上額頭,大步朝後退去,低低的喚道:“好疼!”
她此話一出。
一屋子的人立刻變得惶恐不安!
皇上寵妻,天下人盡皆知!
若是娘娘有什麼差池,她們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快,快去請御醫!”喜娘臉色一白,高聲喚道,趕忙將玉暖攙扶回內室。
御醫很快就來了,且不止來了一個。
喜娘卻攙扶著雲暖走了出來,輕輕的說道:“娘娘已大好了,莫要誤了吉時才好,你們且在這裡侯著,若有什麼也方便!”
皇上大婚,他們可不敢誤了吉時,所有幾個御醫,對視一眼,也沒有出聲阻止。
喜娘緩緩攙扶著玉暖出了房間。
在一行人的簇擁下,一步一步朝宗廟走去!
在玉暖離開不久後。
一個身形消瘦的宮女,低低的垂著頭,悄無聲息的從玉暖的房間走了出去。
消失在重重宮闈之中!
在文武百官,各國使者的共同見證下。
於皇室宗廟之前。
鳳傾意氣風發的當著所有人的面,接過玉暖的手。
高高的俯視著眾人。
嘴角裂了一抹淡淡的笑。
然,他的笑還未彌散至眼角,臉色一變,猛然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呼啦”一下,一把撩開她的蓋頭!
那瞬間,所有人都傻了!
大紅的蓋頭之下,是一張陌生的臉。
那裡是玉暖!
鳳傾臉色劇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微微眯起眼睛,大聲喊道:“來人啊!立刻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汴京,給朕挨家挨戶的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朕找回來!”
語罷,鳳傾一甩衣袖,大步轉身離開。
她雖然冷冷淡淡的,卻從未說過不願,更不曾反抗過。
他以為她是願意的!
哪曾想,她竟敢逃走!
所有文武百官皆是張目結舌,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封后當天,皇后竟然逃了!
這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啊!
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走,是留!
只能傻呆呆的站著。
各國使者同樣也是不知所措!
還好蘇白反應機敏,他笑眯眯的站了出來,拱手對著眾人說道:“大家莫怕,莫怕,這不過是皇后給皇上開了個小玩笑,沒事的,大家快快入席吧!”
語罷,他惡狠狠的盯著鳳傾的背影。
目光炙熱,似乎能燒出個洞來!
為什麼每次受傷的都是他呢!
他闖出來的簍子,他就得毫無怨言的善後。
真不知那玉暖有什麼好的。
竟值得他這樣!
本就是一場遊戲,他還認真了心動了。
簡直無藥可救!
這下好了吧!
若是找不回玉暖!
看他怎麼和天下人交代!
那玉暖也真是的,鳳傾有什麼不好,給她後位,許她六宮無妃。
這樣的傻子,天下怕是隻有他一個了!
鳳傾一言不發的坐在龍椅之上,滿目陰霾的盯著眾人,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忽的,他猛然想起什麼。
大步轉身離開。
阿暖,雖看似無情,卻是個長情的人。
她若要走,必會去個地方!
鳳傾帶領著大隊的人馬,上了落日崖!
偌大的落日崖上,玉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
一襲素白的長裙隨風搖曳!
背影瘦弱的讓鳳傾心疼!
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玉暖的背影,沒有開口。
看見她的那刻,他心中的滔天怒火,頃刻間灰飛煙滅!
只剩下濃濃的疼惜!
玉暖猛然朝前走了一步!
“阿暖!”鳳傾臉色急變,聲音哽在喉中,卻是沒有開口。
怕嚇到她!
玉暖垂眸一笑,轉過身來,遙遙的看著鳳傾:“你來了!”
對於鳳傾的出現,沒有意外,沒有驚慌!
鳳傾眼光一凝,遙遙的朝玉暖伸出手,一臉急切的說道:“阿暖,你回來,你不願為後,依你,你不願在這宮中,也依你!”
“鳳傾,你可知,我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逍遙于山水間,不入任何一個宮廷,暢快瀟灑的活一世。”玉暖望向茫茫雲海,一字一句的說道。
她瞭解鳳傾。
便如鳳傾瞭解她一樣!
她知道,他對她勢在必得,不會放手!
於是,她並沒有去和哥哥約定好的地方!
因為鳳傾會不顧一切的留下她!
哪怕是血染天下!
她不希望哥哥他們因她而受傷!
“阿暖,只要你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鳳傾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玉暖,生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
玉暖看著他淡淡的一笑:“鳳傾,我要的,你給不起!”
她要自由!
他能給她嗎?
她要鳳瑾安然無恙的回來!
他能給她嗎?
她不想揹負著對鳳瑾的愧疚,活一輩子!
真的不想!
於是,她舒展雙臂,緩緩的一笑,猛地縱身跳了下去。
“阿暖!”鳳傾撕心裂肺的喊道,快如閃電的朝玉暖撲了過去。
“皇上”身後的一干侍衛,大聲喊道,不約而同的朝他衝了過去。
他伸手便要握住玉暖的手臂!
就在那時。
眾人只看見一抹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鳳傾的手一下抓空了。
玉暖穩穩地落入一個黑色的懷抱裡。
男人緊緊抿著唇角,狠狠的抱著她,臉色盡是滔天怒火!
玉暖抬頭望去,只見一張怒意橫生的臉。
她淡淡的開口:“你怎麼來了?”
漠西唇角一勾,挑眉涼涼的掃了玉暖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玉暖怔怔的望著他,垂眸避開他的視線,緩緩的說道:“月下,我落在皇宮了。”
漠西冷冷的白了她一眼,狠狠的吻上她的唇,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我說的是你”
玉暖眼睛瞪的大大的,伸手就要推開他。
漠西抿著唇,目不轉睛的盯著玉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可知那月下和音殺,是我給你的聘禮,你既收了,怎能反悔!”
本書由首發,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