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不祥

將明·知白·3,481·2026/3/23

第七百八十章 不祥 第七百八十章不祥 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棉背襠 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 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這是一首已經近十年沒有人再傳唱的歌謠,自一座大宅子的書房裡再一次響起只是唱歌的人此時的心態哪裡還有十年前的壯志林雲,歌聲中透著一股蒼涼無奈當年這首歌謠在濟北郡,東平郡,齊郡,魯郡各地唱響的時候,百姓紛紛來投短短半月光景,做這首歌謠的人麾下便有了數萬人馬 而此時,雖然他住在州城裡寬闊豪華的府邸中,心裡卻早已沒有了往日時候的豪邁,每日無所事事的度日幾乎磨盡了他曾經有過的鋒芒 曾幾何時,他被人看做是救世的光芒 曾幾何時,他被人看做是綠林道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的豪強 在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雖然各地起義者多如牛毛,可誰敢去惹齊郡猛虎張須陀?雖然揮軍十萬兩度南下兵敗,但在整個綠林道中,提到知世郎王薄的名號,所有人都要挑一挑大拇指,讚一聲真漢子 那個時候,高士達的名望尚且不如他,何況竇建德? 而此時,他不過是竇建德麾下一閒散之人罷了莫說沒有兵權,他什麼權都沒有除了自己府邸裡這幾十個追隨著他倖存下來的老兵之外,只怕整個州城,甚至整個天下的人都已經忘了曾經叱吒風雲的這位江湖大豪 歌聲並不高亢,低沉的如同一頭垂暮的老狼將死時候的低鳴 守在書房門外的兩個出身濟北軍的老兵聞歌聲而淚落,想起十年之前濟北軍最是強大的時候,莫說是百姓聞風喪膽,便是大軍所過之處,大隋朝廷裡那些高官顯爵的貴人們哪一個不是膽顫心驚?哪一個不是乖乖送出錢糧來買命? 以千餘郡兵大破孫宣雅高開道十數萬大軍的楊善會,攻破豆子航生擒格謙,破高雞泊立斬高士達的楊義臣這樣的名將對他知世郎王薄也是束手無策,若他不是想著建立不世威名率軍兩次南下齊郡,連敗於張須陀之手,而是踏踏實實經營河北的話,只怕現在坐在龍椅上那個人便是他王薄,而不是論江湖輩分比他還低的竇建德 “大將軍” 親兵隊正王孝推開書房的門,小心翼翼的輕聲叫了一聲 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唱歌的王焙緩睜開眼,卻沒有看王孝:“我都已經說過無數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將軍我已經不再領兵,我是大夏的安國公安逸的國公,很好……” “安國公好興致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 王薄猛的轉過頭看過去,卻發現說話的人自己並不認識他雖然身為國公,但身上沒有實缺的官職,所以根本無需上朝,皇帝想起他來便傳召進宮,想不起來他便在自己的大宅子裡喝酒飲茶度日而事實上,自從竇建德因為疑心將他從魏州調回州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進宮過了 所以,他只能看得出來門口說話的人是個宦官並不知道,這個年紀不大的新官是如今宮裡面最得寵的內侍總管吳編 這個吳編,便是在順朋客棧裡去請那美貌道姑的宦官非但在皇后面前吃香,便是皇帝竇建德也極喜歡他的機靈只不過此人家貧自幼入宮,一朝得寵難免有些跋扈造作不過跋扈歸跋扈,他對朝廷裡面的官員哪怕是不得寵的官員也保持著必要的尊敬 這個年紀不大的宦官,對於朝廷裡權利的迭卻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心得那就是只要是個官,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誰知道將來誰會發跡?誰會一步登天? 吳編躬身施禮,笑呵呵的說道:“奴婢給安國公請安” “這位是?” 王薄起身,詫異的問道 “回安國公,奴婢是御書房內侍總管吳編,奉了陛下的旨意請安國公到御書房議事,若是安國公沒什麼要緊事,還請跟奴婢回宮裡覆命” “陛下找我?” 王薄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可知道是什麼事?” “好事” 吳編往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雖然奴婢不敢偷聽陛下和朝中大人們議事,但既然在御書房裡任職難免會知道些什麼就在昨日,納言裴矩大人舉薦安國公您領兵南下平滅燕雲賊之亂……奴婢先給安國公賀喜了” “啊?” 王薄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快步走到吳編身邊一把抓著他的胳膊問道:“你說的可是實情?” “國公爺……奴婢可禁不住你這麼椅啊” 吳編笑著點頭說道:“您就等著執掌調兵符印” “來人” 王薄忍不住大笑道:“取一百兩銀子來,給總管添些茶葉錢” “那我就先謝過安國公了” 吳編笑了笑,滿臉的諂媚 …… …… 堯城西南五十里 燕雲軍大營 葉懷袖坐在帳篷裡藉著燈火讀書,嘉兒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刺繡門外守著的軍稽衛忽然低聲說道:“大檔頭,二檔頭求見” 葉懷袖早已經不是軍稽衛的大檔頭,但軍稽處裡的人對她一直以大檔頭稱呼而這個軍稽衛嘴裡的二檔頭,除了獨孤銳志還能有誰? “快請進” 葉懷袖放下手裡的書冊,抬頭看了嘉兒一眼嘉兒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將簾子拉了起來:“獨孤大哥,快請進” 獨孤銳志和嘉兒說了兩句玩笑話,走進來之後給葉懷袖行了一禮:“見過大檔頭” “獨孤,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這麼拘束客氣?” 葉懷袖微笑著說道 獨孤銳志笑了笑,可不知道為什麼臉色卻並不好看 “出了什麼事?” 葉懷袖敏銳的察覺到了獨孤銳志臉上的不自然,忍不住站了起來問道獨孤銳志搖了搖頭嘆道:“我這個人,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軍稽衛軍稽處裡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可我這麼多年連這最基本的東西都做不到” 他走到葉懷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這幾句話說的極輕,便是嘉兒也沒聽清說的是什麼只是隱隱間聽到什麼無解,病入膏肓之類的句子可卻不知道獨孤銳志說的是誰,所以嘉兒的心猛的就緊了一下 “無解?” 葉懷袖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甚至眼神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恐懼 “無解……” 獨孤銳志嘆了口氣:“我這段日子一直在忙著你的事,但每個月都會派人將藥送過去小狄這幾年一直鑽在銥裡,就是和我在商討著方子……這事我之所以比你先知道一些,也是因為小狄的緣故她已經趕了過去,派人晝夜兼程趕來通知我,所以比軍稽處裡的消息來的還要快一些我來,是向你辭行的……安之趕去魏縣,我也只能和你說一會兒我就要啟程,連夜出發” “小狄已經趕去了?” 葉懷袖忍不住一驚 “誰人保護?” “軍稽處留守長安的緹騎都跟著,勝屠楔親自帶隊三部,四部的人手應該也調集了不少,小狄就知道你會擔心她的安危,所以說的也明白” “還是不行,程名振留守長安,為什麼不調兵護送?” “調了的,無需擔心” 獨孤銳志說道 “那就好” 葉懷袖點了點頭,心裡這才放心了一些:“你若是今夜就離開,我安排人手護送再調五百精騎,從這趕過去最少也要半個月,路上還不太平” “安之……他知道了麼?” 葉懷袖問道 獨孤銳志搖了搖頭:“小狄說她先趕過去看看什麼情況再說,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讓安之知道” “也好……怎麼會突然加重……” 葉懷袖輕嘆了一聲 “這些年一直奔波,當年那一場惡戰本就留下了舊傷,雖然一直調理但終究還是難以根治,其實十年前在塞北的時候,他的傷就已經有寫復又幾次進青牛湖,傷了肺腑……燕山上那一戰,血騎的老兄弟們幾乎死盡,他吐血了好幾日……這些年,他一直讓我瞞著不讓我說出來,就是怕燕雲寨不穩固” “去” 葉懷袖點了點頭道:“只要是這人世間有的手段,只要能救他……便是傾盡軍稽處,傾盡大唐之力也要救” 獨孤銳志用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止步,猶豫了一下轉身對葉懷袖認真的說道:“藥……你不能再吃了雖然我已經儘量讓藥性裡的毒性降到最低,但對身子還是有傷害天長日久……難免會傷及內臟” “我知道” 葉懷袖頷首,眼神恍惚了一下 獨孤銳志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門口的軍稽衛連忙行禮,卻誰都沒有注意到大帳後面有一個黑影一閃即逝這黑影的動作極快,只是奔行間腿腳似乎有些異樣到了僻靜處,這人恢復了正常行走……竟然是個瘸子 到底是誰病入膏肓? 這瘸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一邊揣測著,之前他貼在大帳上偷聽,若不是他耳力向來極好,只怕一個字都聽不清這也算是他的天賦異稟,竟是比嘉兒也沒少聽了多少 草原……青牛湖 瘸子的腳步猛然一頓,眼神一亮 莫不是李閒的身體出了什麼意外? …… …… 漳河西岸 薛萬徹大營 雖然已經入夜,但薛萬徹大營中燈火通明自校尉以上的將領全都在轅門處站著,站在大將軍薛萬徹身後翹首以待眾人的臉色都有些興奮,忍不住往夜色深處視線不可及的所在張望著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之聲幾個燕雲軍的斥候飛一般而來,離著很遠就開始大喊:“來了燕王殿下已經到了三里之外” 靜等在轅門處的將領們立刻嘈雜起來,眾人的臉色越發激動起來 “你們都在這裡等著,大營之中不可無將” 薛萬徹大聲吩咐道:“我要去迎接燕王殿下” 他說完之後,命人牽來自己的戰馬,帶著十幾個親兵隨著斥候往前衝了出去而此時,在距離大營三里左右,燕王殿下騎在大黑馬上,眉頭微皺 一個軍稽處的密諜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什麼,李閒嗯了一聲吩咐道:“調集河北各處除去必要留守的密諜之外所有人往州,謝映登現在堯城脫不開身,勝屠楔可還在長安城裡?讓他調集人手往州策應,不可懈怠” 那密諜顯然愣了一下,終究是沒敢撒謊 “代大檔頭出了長安,往東平郡去了” “嗯?” 李閒一怔,心裡驟然升起一股不祥 (.com小說網)

第七百八十章 不祥

第七百八十章不祥

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棉背襠

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

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這是一首已經近十年沒有人再傳唱的歌謠,自一座大宅子的書房裡再一次響起只是唱歌的人此時的心態哪裡還有十年前的壯志林雲,歌聲中透著一股蒼涼無奈當年這首歌謠在濟北郡,東平郡,齊郡,魯郡各地唱響的時候,百姓紛紛來投短短半月光景,做這首歌謠的人麾下便有了數萬人馬

而此時,雖然他住在州城裡寬闊豪華的府邸中,心裡卻早已沒有了往日時候的豪邁,每日無所事事的度日幾乎磨盡了他曾經有過的鋒芒

曾幾何時,他被人看做是救世的光芒

曾幾何時,他被人看做是綠林道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的豪強

在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雖然各地起義者多如牛毛,可誰敢去惹齊郡猛虎張須陀?雖然揮軍十萬兩度南下兵敗,但在整個綠林道中,提到知世郎王薄的名號,所有人都要挑一挑大拇指,讚一聲真漢子

那個時候,高士達的名望尚且不如他,何況竇建德?

而此時,他不過是竇建德麾下一閒散之人罷了莫說沒有兵權,他什麼權都沒有除了自己府邸裡這幾十個追隨著他倖存下來的老兵之外,只怕整個州城,甚至整個天下的人都已經忘了曾經叱吒風雲的這位江湖大豪

歌聲並不高亢,低沉的如同一頭垂暮的老狼將死時候的低鳴

守在書房門外的兩個出身濟北軍的老兵聞歌聲而淚落,想起十年之前濟北軍最是強大的時候,莫說是百姓聞風喪膽,便是大軍所過之處,大隋朝廷裡那些高官顯爵的貴人們哪一個不是膽顫心驚?哪一個不是乖乖送出錢糧來買命?

以千餘郡兵大破孫宣雅高開道十數萬大軍的楊善會,攻破豆子航生擒格謙,破高雞泊立斬高士達的楊義臣這樣的名將對他知世郎王薄也是束手無策,若他不是想著建立不世威名率軍兩次南下齊郡,連敗於張須陀之手,而是踏踏實實經營河北的話,只怕現在坐在龍椅上那個人便是他王薄,而不是論江湖輩分比他還低的竇建德

“大將軍”

親兵隊正王孝推開書房的門,小心翼翼的輕聲叫了一聲

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唱歌的王焙緩睜開眼,卻沒有看王孝:“我都已經說過無數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將軍我已經不再領兵,我是大夏的安國公安逸的國公,很好……”

“安國公好興致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

王薄猛的轉過頭看過去,卻發現說話的人自己並不認識他雖然身為國公,但身上沒有實缺的官職,所以根本無需上朝,皇帝想起他來便傳召進宮,想不起來他便在自己的大宅子裡喝酒飲茶度日而事實上,自從竇建德因為疑心將他從魏州調回州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進宮過了

所以,他只能看得出來門口說話的人是個宦官並不知道,這個年紀不大的新官是如今宮裡面最得寵的內侍總管吳編

這個吳編,便是在順朋客棧裡去請那美貌道姑的宦官非但在皇后面前吃香,便是皇帝竇建德也極喜歡他的機靈只不過此人家貧自幼入宮,一朝得寵難免有些跋扈造作不過跋扈歸跋扈,他對朝廷裡面的官員哪怕是不得寵的官員也保持著必要的尊敬

這個年紀不大的宦官,對於朝廷裡權利的迭卻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心得那就是只要是個官,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誰知道將來誰會發跡?誰會一步登天?

吳編躬身施禮,笑呵呵的說道:“奴婢給安國公請安”

“這位是?”

王薄起身,詫異的問道

“回安國公,奴婢是御書房內侍總管吳編,奉了陛下的旨意請安國公到御書房議事,若是安國公沒什麼要緊事,還請跟奴婢回宮裡覆命”

“陛下找我?”

王薄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可知道是什麼事?”

“好事”

吳編往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雖然奴婢不敢偷聽陛下和朝中大人們議事,但既然在御書房裡任職難免會知道些什麼就在昨日,納言裴矩大人舉薦安國公您領兵南下平滅燕雲賊之亂……奴婢先給安國公賀喜了”

“啊?”

王薄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快步走到吳編身邊一把抓著他的胳膊問道:“你說的可是實情?”

“國公爺……奴婢可禁不住你這麼椅啊”

吳編笑著點頭說道:“您就等著執掌調兵符印”

“來人”

王薄忍不住大笑道:“取一百兩銀子來,給總管添些茶葉錢”

“那我就先謝過安國公了”

吳編笑了笑,滿臉的諂媚

……

……

堯城西南五十里

燕雲軍大營

葉懷袖坐在帳篷裡藉著燈火讀書,嘉兒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刺繡門外守著的軍稽衛忽然低聲說道:“大檔頭,二檔頭求見”

葉懷袖早已經不是軍稽衛的大檔頭,但軍稽處裡的人對她一直以大檔頭稱呼而這個軍稽衛嘴裡的二檔頭,除了獨孤銳志還能有誰?

“快請進”

葉懷袖放下手裡的書冊,抬頭看了嘉兒一眼嘉兒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將簾子拉了起來:“獨孤大哥,快請進”

獨孤銳志和嘉兒說了兩句玩笑話,走進來之後給葉懷袖行了一禮:“見過大檔頭”

“獨孤,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這麼拘束客氣?”

葉懷袖微笑著說道

獨孤銳志笑了笑,可不知道為什麼臉色卻並不好看

“出了什麼事?”

葉懷袖敏銳的察覺到了獨孤銳志臉上的不自然,忍不住站了起來問道獨孤銳志搖了搖頭嘆道:“我這個人,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軍稽衛軍稽處裡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可我這麼多年連這最基本的東西都做不到”

他走到葉懷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這幾句話說的極輕,便是嘉兒也沒聽清說的是什麼只是隱隱間聽到什麼無解,病入膏肓之類的句子可卻不知道獨孤銳志說的是誰,所以嘉兒的心猛的就緊了一下

“無解?”

葉懷袖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甚至眼神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恐懼

“無解……”

獨孤銳志嘆了口氣:“我這段日子一直在忙著你的事,但每個月都會派人將藥送過去小狄這幾年一直鑽在銥裡,就是和我在商討著方子……這事我之所以比你先知道一些,也是因為小狄的緣故她已經趕了過去,派人晝夜兼程趕來通知我,所以比軍稽處裡的消息來的還要快一些我來,是向你辭行的……安之趕去魏縣,我也只能和你說一會兒我就要啟程,連夜出發”

“小狄已經趕去了?”

葉懷袖忍不住一驚

“誰人保護?”

“軍稽處留守長安的緹騎都跟著,勝屠楔親自帶隊三部,四部的人手應該也調集了不少,小狄就知道你會擔心她的安危,所以說的也明白”

“還是不行,程名振留守長安,為什麼不調兵護送?”

“調了的,無需擔心”

獨孤銳志說道

“那就好”

葉懷袖點了點頭,心裡這才放心了一些:“你若是今夜就離開,我安排人手護送再調五百精騎,從這趕過去最少也要半個月,路上還不太平”

“安之……他知道了麼?”

葉懷袖問道

獨孤銳志搖了搖頭:“小狄說她先趕過去看看什麼情況再說,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讓安之知道”

“也好……怎麼會突然加重……”

葉懷袖輕嘆了一聲

“這些年一直奔波,當年那一場惡戰本就留下了舊傷,雖然一直調理但終究還是難以根治,其實十年前在塞北的時候,他的傷就已經有寫復又幾次進青牛湖,傷了肺腑……燕山上那一戰,血騎的老兄弟們幾乎死盡,他吐血了好幾日……這些年,他一直讓我瞞著不讓我說出來,就是怕燕雲寨不穩固”

“去”

葉懷袖點了點頭道:“只要是這人世間有的手段,只要能救他……便是傾盡軍稽處,傾盡大唐之力也要救”

獨孤銳志用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止步,猶豫了一下轉身對葉懷袖認真的說道:“藥……你不能再吃了雖然我已經儘量讓藥性裡的毒性降到最低,但對身子還是有傷害天長日久……難免會傷及內臟”

“我知道”

葉懷袖頷首,眼神恍惚了一下

獨孤銳志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門口的軍稽衛連忙行禮,卻誰都沒有注意到大帳後面有一個黑影一閃即逝這黑影的動作極快,只是奔行間腿腳似乎有些異樣到了僻靜處,這人恢復了正常行走……竟然是個瘸子

到底是誰病入膏肓?

這瘸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一邊揣測著,之前他貼在大帳上偷聽,若不是他耳力向來極好,只怕一個字都聽不清這也算是他的天賦異稟,竟是比嘉兒也沒少聽了多少

草原……青牛湖

瘸子的腳步猛然一頓,眼神一亮

莫不是李閒的身體出了什麼意外?

……

……

漳河西岸

薛萬徹大營

雖然已經入夜,但薛萬徹大營中燈火通明自校尉以上的將領全都在轅門處站著,站在大將軍薛萬徹身後翹首以待眾人的臉色都有些興奮,忍不住往夜色深處視線不可及的所在張望著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之聲幾個燕雲軍的斥候飛一般而來,離著很遠就開始大喊:“來了燕王殿下已經到了三里之外”

靜等在轅門處的將領們立刻嘈雜起來,眾人的臉色越發激動起來

“你們都在這裡等著,大營之中不可無將”

薛萬徹大聲吩咐道:“我要去迎接燕王殿下”

他說完之後,命人牽來自己的戰馬,帶著十幾個親兵隨著斥候往前衝了出去而此時,在距離大營三里左右,燕王殿下騎在大黑馬上,眉頭微皺

一個軍稽處的密諜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什麼,李閒嗯了一聲吩咐道:“調集河北各處除去必要留守的密諜之外所有人往州,謝映登現在堯城脫不開身,勝屠楔可還在長安城裡?讓他調集人手往州策應,不可懈怠”

那密諜顯然愣了一下,終究是沒敢撒謊

“代大檔頭出了長安,往東平郡去了”

“嗯?”

李閒一怔,心裡驟然升起一股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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