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8話一輩子都做好兄弟
第8話一輩子都做好兄弟
不知過了多久,夏淺微猛然睜開眼睛,聽見窗外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她緩緩曲起右腿,手指觸碰到小腿肚上的繃帶,那裡面藏著她從不離身的護身匕首。
窗子被輕輕掀了起來,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竄了進來,一把白晃晃的長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森寒。
夏淺微依然平躺著身體保持熟睡的模樣,眼睛卻微微眯起一條縫,靜靜觀察那黑衣人的動靜。
那黑衣人先是跑去對面床上,用刀刺了一下床板,發現沒人,隨即又跑到她這一邊來,察覺床上有人,立即舉起長刀朝她的胸口刺了過來。
就在此時,夏淺微突然一個翻身,右手一展,掌心的匕首旋即刺了出去。
那黑衣人輕輕“咦”了一聲,連著後退了兩步。
夏淺微趁機從床上跳了下來,手中一把匕首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再加上她身手極為敏捷,擅長近身搏鬥,讓那黑衣人一時間竟有些招架不住。
此時又一名黑衣人出現在窗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這黑衣人接到指令,一刀揮退夏淺微,也不再戀戰,便又從窗口躍了出去。
夏淺微不知這兩個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正疑惑著是否要追出去,突然發現他們二人竟一同朝著隔壁的房間去了,頓時一個激靈,轉身衝出門去,奔到隔壁用力踹門,大聲道:“快起來,有刺客!”
她喊聲稍落,便聽見屋內傳來打鬥的聲音。
看來那兩個黑衣人果然動手了,她向後退了幾步,然後疾步衝上去,一腳踹斷了門栓,闖進去一看,屋裡的黑衣人不是兩個,而是五個!
此時鄭雙被兩個黑衣人圍攻,一不小心被其中一人在手臂上割了一刀,立即痛得“嗷嗷”叫了出來。
陸善斌也被兩個黑衣人糾纏著,無暇去救鄭雙;鍾加維雖然只需要應付一個黑衣人,但那黑衣人使的是一對雙刀,左右開弓,打得鍾加維疲於招架。
夏淺微看出那使雙刀的黑衣人便是方才在窗外吹響哨聲的男子,猜想他應該是這幾人的首領,於是迅速竄到那男子身後,握了匕首朝他背心猛刺下去。
那男子察覺到身後異樣,忙一刀挑開鍾加維,轉身另一刀朝夏淺微迎頭劈了下去。
夏淺微等的就是他這一招,手中匕首突然橫向一擋,只聽“鏗”的一聲,其中一柄彎刀應聲而斷。
黑衣人驚了一下,夏淺微便趁著他忡怔之際,一手纏上他持刀的那條胳膊,黑衣人心下一悚,當他反應過來時,只覺手臂一麻,自己的另一把刀也已脫手。
夏淺微拿匕首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大聲道:“你們都住手,否則我一刀抹了他脖子!”
其餘四人果然都受到了牽制,局勢立即倒向了夏淺微一方。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陸善斌、鍾加維和鄭雙三人全都聚到了她的身後,緩緩向門外退去。
當三人全部撤出之後,那被挾持的黑衣人突然低聲說了一句:“你被騙了。”
“嘎?”夏淺微怔了一下,就在這檔口,黑衣人突然一手抓住夏淺微手腕,一記過肩摔,將她丟回到房間裡去。
陸善斌發現情況不對,剛要跑回去接應夏淺微,發現房門已經被堵上了。
夏淺微被摔得七葷八素,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知去向。
一抬頭,發現那幾個黑衣人手腳利索地將櫃子挪到門前,將門死死堵住,隱約能聽見門外陸善斌他們砸門板的聲音。
為首的黑衣男子緩緩踱到夏淺微面前,手中把玩著夏淺微的那把匕首,然後蹲下身來,用匕首尖點了點夏淺微的下巴,笑道:“你知道嗎,剛才我是故意讓你挾持的。”
此時那幾個黑衣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拿了一根繩子將夏淺微全身五花大綁起來。
夏淺微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暗算我?”
黑衣人聳了聳肩:“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僱我們的人只說,要將你燒死在這客棧裡。”
夏淺微一驚,轉頭一看,果然發現其中一個黑衣人燃起了火摺子,然後丟向床幔,頓時有火苗向周圍蔓延了開來。
那些黑衣人放完火之後,便一個接一個從窗口撤了出去,為首之人臨走前將匕首插進了離她有五六步遠的地板上,然後朝她揮了揮手道:“祝你好運吧。”說著也跟著翻窗而出,還不忘將窗子從外面栓起來。
黑衣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她要麼等同伴進來救她,要麼就自己拿匕首割斷繩子自救,要麼……就等著被大火活活燒死吧。
門外鄭雙突然叫道:“糟糕,房間裡著火了!”
陸善斌仔細一看,果然有滾滾濃煙從門縫裡冒了出來,他又用力踢了幾下門,還是踢不開。
陸善斌死死瞪著那被堵住的門板,道:“鄭雙,鍾加維,我們三人合力,把這門撞開!”
“撞……撞開?”鍾加維結巴道:“可……可是門被堵住了……”
“只有這樣了,否則就來不及了!”陸善斌說著,大喝一聲,猛地朝門板上撞去。門板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向後退了幾步,猛地衝上去,用肩頭狠狠撞擊門板,門板又微微晃動了一下。
鍾加維和鄭雙見他如此拼命,只好咬緊牙關跟著他一起撞。撞了幾次之後,仍是不見有太大成效。
突然,鍾加維一拍後腦勺道:“哎呀,我怎麼沒想到,那幾個黑衣人是從窗外進來的,我們也可以從窗戶進去!”
陸善斌猶豫了一下:“可是……這裡是三樓。”
鄭雙道:“我我我會輕功!”說著便往外跑去。
夏淺微躺在地上,手腳被縛,只能艱難地扭動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向匕首的方向移過去。
……還有四步。
……還有三步。
……還有兩步。
她累得滿頭大汗,同時滾滾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
此時突然聽見有聲音從窗外傳來,夏淺微回頭去看,發現進來救她的居然是鄭雙。
鄭雙一打開窗跳進來,便被濃煙嗆得暈頭轉向,他摸索著往前走,問道:“夏染之,你在哪裡?”
“在這裡,在這裡!”夏淺微高興得想要振臂高呼,無奈全身被五花大綁著,絲毫動彈不得。
好在鄭雙方向感不弱,循著她的聲音終於摸索著找到了她。
夏淺微道:“我的匕首在那裡,快幫我割開繩子!”
鄭雙依言將她身上的繩子割斷,此時火勢已經蔓延到了窗口,客棧老闆和其他住客也已經被驚動了,喧譁聲此起彼伏。
鄭雙帶著夏淺微撲到窗臺上,突然傻眼了。
夏淺微問道:“你怎麼了?”
鄭雙苦著臉道:“我一個人上來沒問題,但是要扛著一個人下去,就很有問題了……”
夏淺微黑線地道:“謝謝你了,不過我不需要你扛著我,我自己可以下去。”
“咦,你確定?”
夏淺微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跳了下去,身形輕巧地落地之後,抬頭衝鄭雙一笑:“下來啊!”
鄭雙心裡感嘆著:“這小子的輕功也不賴嘛”,然後也跟著跳了下去。
四個少年終於順利脫險,一陣虛驚之後,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嘶”鄭雙突然捂住手臂,一臉苦相。
夏淺微這才想起鄭雙的手臂上有傷,忙道:“來來,我給你包紮!”
不遠處的屋頂上,西門涉與蘇匿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蘇匿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問道:“王爺,他們這一次,算是通過考驗了嗎?”
西門涉微微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蘇匿跟在他身後,不滿地撇了撇了嘴巴,咕噥道:“這悶騷的傢伙,明明心裡很高興,還要故作淡定。”
走在前面的西門涉耳根動了動,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蘇匿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道:“咦,我剛才有說話嗎?”
西門涉抬了抬眉梢:“最好沒有。”說著轉身繼續走。
蘇匿小跑著跟了上去,道:“王爺,你這會是要去哪裡?”
“找個地方過一夜。”
“不回客棧嗎?”
“我們當初說好了要到明天早晨才回來的,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考驗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回去也沒關係了嘛。”
“做戲要做足。”西門涉頭也不回地一口回絕。
好不容易撲滅了大火,這個房間是不能住了,於是四人自然而然地都擠到了隔壁夏淺微的房間裡。
陸善斌和鍾加維合睡一張床,至於鄭雙,原本還不樂意跟夏淺微一個房間,現在讓他和夏淺微同一張床睡覺,他也笑嘻嘻地毫不介意了。
雖說已經過了丑時,四人卻依然處於亢奮狀態,誰也睡不著。
陸善斌道:“我真是想不通,我們初來乍到的,又沒有跟當地人結過什麼樑子,怎麼會有人來刺殺我們呢?”
鍾加維道:“我也覺得奇怪,不過聽那幾個黑衣人的口音,好像是京都那個方向過來的人。”
鄭雙抽了一口涼氣:“難道他們是一路跟著我們追殺而來的?”
夏淺微道:“我聽那個領頭的說,他們是受僱於人,才來殺我們的,還說要把我燒死在客棧裡。”
陸善斌道:“我總覺得他們的行為前後矛盾,十分詭異。他們既然已經抓住了夏染之,可以直接滅口的,但是他們卻沒有這樣做,而是先把夏染之綁起來,再留下匕首,再放火,這一步步做下來,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要殺人,更像是一個惡作劇。”
夏淺微憤怒地道:“如果真的是惡作劇,我倒真想把那個幕後僱主揪出來暴打一頓,哪有人這樣惡作劇的,簡直是幼稚到家的混蛋!”
“阿嚏!”身在遠方的西門涉與蘇匿同時打了個噴嚏。
四人討論幕後僱主的殺人動機,怎麼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話題漸漸轉移了方向。
陸善斌道:“這一次,還得感謝夏染之趕來救我們,若不是她趁亂挾持了那個帶頭的黑衣人,我們恐怕都要命喪刀下了。”
夏染之擺手道:“哪裡哪裡,我也得謝謝你們這麼拼命地來救我,如果不是鄭雙跑進來解開我身上的繩索,我恐怕不被燒死也要被咽嗆死了。”
鄭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其……其實也沒什麼啦,舉手之勞罷了。”
鍾加維興奮地道:“你們就別謝來謝去的啦,經過今晚這件事,我們也可以算是患難兄弟了,不如我們來結拜吧?”
鄭雙跳起來道:“這個主意好!”
陸善斌和夏淺微也欣然同意,於是一個個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到窗前並排跪下。
陸善斌道:“我十九歲,鍾加維十八歲,鄭雙十七歲,夏染之十六歲。按照年齡來排,我應當算大哥,鍾加維排老二,鄭雙老三,夏染之是小弟。”
於是兄弟四人對著天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月亮拜了三拜,道:“我們四人此刻結拜為兄弟,發誓一輩子都做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