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情刀2

江山不若卿如畫·蘇陌煙·2,225·2026/3/27

古歿情的手指微微一緊,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來,道:“我想她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後離開沉諳。” 阿鳶驚訝道:“她要離開沉諳?” 古歿情道:“她愛上了離江,離江不甘心呆在這裡。為了他,她也要逃出去。可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弄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離江其實根本不愛她。” 阿鳶的眼神落在地上,半晌後問他:“那你準備如何?” 古歿情道:“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阿鳶道:“什麼機會?” 古歿情道:“生或死,掌握權在她的手裡。” 阿鳶的眼神震顫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話。在他的手裡,從來沒有能活著的叛徒。也是後來阿鳶才知道,如果多年前不是為了追殺叛徒,他們也不會有一面之緣。 阿鳶不再說話,跟著他來到了訓武場。這個地方她並不常來,原則上是剛進入沉諳城的新手都要在這裡接受殘酷的磨礪之後才能正式成為沉諳城的人,但是她並沒有,她只訓練了半年便被破格提升。據說,這是城主的吩咐。 他總是會以他自己的方式來為她安排,但是她並不喜歡。 剛入訓武場大門,便感覺一陣冷風襲來,風中夾雜著兵刃相接的聲音,和隱隱的血腥之氣。 守衛全都面無表情,只有在看到古歿情的時候才露出尊敬的目光,紛紛向他行禮。 古歿情拉著她在高臺上站定,這裡可將訓武場一覽無餘。 空曠的臺上,兩人相對而立。 呼嘯的風掀起兩人衣襬,手中的兵器發出森寒的光芒。這本是他們用來對付敵人的利器,從來沒有想到會用在彼此的身上。 洛月的手在顫抖,向來最鎮定的她死死地咬住牙關也不能阻止自己發抖。她殺不了對面的男人,她下不去手。她想和他一起浪跡天涯,做神仙眷侶,她其實不甘心死。 沒有遇見古歿情和卿莫鳶之前,她是窮苦人家的女兒,自小便被賣給人家做童養媳。患病的丈夫病死之後,她的婆婆遷怒於她,要人販子將她賣到青樓去。她不順從,就被打得遍體鱗傷。直到那日她被逼從高樓跳下,卻被一名白衣女子所救。 救她的是阿鳶。 “如果覺得不平,就更應該好好地活下去,用你自己的力量,來消弭你所承受的苦難。”白衣女子的話字字驚心動魄,“如果都這麼死了,那麼你們的仇恨將永無出頭之日,這個世道將永遠不會改變。” 一席話將她驚醒,她只是思考了一瞬,便做了改變終身的決定。只是她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踏上一條不歸的旅途。 洛月知道,一旦事情敗露,她和離江,誰也不能活。可終究還是要為了那點渺茫的希望,去拼一把。 她看著臉色同樣蒼白的離江,忽然拋下了手裡的兵器,一步步走向他,道:“離江,你可願與我一同去死?從此我們黃泉碧落,永不分離。” 離江堅毅的面孔上透露出一絲痛苦,但是他卻沒有扔掉手裡的短刀。他向她伸出手,道:“洛月,來我這裡。” 洛月的面上變得欣慰,她抱住他,輕輕閉了眼睛。然而雙手忽然握緊,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後退幾步,踉蹌道:“離江,為什麼?” 離江看著手上沾滿鮮血的短刀,冷冷地回答:“我從來都不喜歡你,不過是說說而已,你竟然當真?我離江早已承諾一生追隨城主,又怎麼會因為你而背棄城主?” 洛月閉了眼,淚水從面頰滑落。她悽慘地笑:“城主說我傻,我不信。在我得知他要我們自相殘殺的時候,我還想對卿姑娘下毒手,我想讓他嚐嚐失去愛人的痛苦。哈哈,竟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她猛地噴出大口的血,搖晃著跪在地上。 離江冷眼看她,並無一絲憐憫:“竟然敢有此心,那你更不能活。”他提刀一步步走向她,就在短刀即將刺向女子咽喉的時候,緋紅劍光傾瀉而出,生生將離江逼開三尺。 洛月搖頭道:“卿姑娘又何須救我?我早已是該死之人……” 阿鳶的目光並無其他,她看著她道:“我早已說過,該死的人,不是你。”她把洛月從地上拉起來,把劍塞到她的手裡,道:“拿著這把劍,去殺了他。” “卿姑娘,這本是我與洛月的事情,你又何必插手?”離江已有些害怕。他知古歿情對卿莫鳶的寵愛,怕他真的別無生路。 “阿鳶,你回來。”古歿情向她招手,又對離江道:“我早已說過,生死在你們的手裡,我不會讓任何人影響你們。” “阿鳶,你救不了他們任何人,因為我還在這裡。”淡漠的話語讓阿鳶心頭一緊,卻不得不轉身離開。 離江沒有再手軟,招招致命。洛月一手捂著傷處,手中有劍卻不抵擋,只是徒勞地躲避。她的淚水不斷地流出來,殺不了他,只因為他曾給過自己的溫暖,因為他曾讓自己覺得不再孤獨。她早已將他當做生命的一部分,早已不能將他割捨。 洛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已經將她的衣服浸的溼透。她幾乎握不住鳳鸞,她幾乎就要死在他的刀下。 阿鳶忍不住向前,卻被人拉住。她氣憤道:“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古歿情淡淡道:“不死又能如何?就算我救了她,以後她也與行屍走肉無異。” 洛月倒在血泊裡,渾身已沒有力氣動彈,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看著離江走近,看著他舉起了兵器。她閉上眼睛,似已準備承受。 阿鳶的瞳孔驟然收緊。 “噗”的一聲是血花飛濺的聲音,倒下的人是離江。他的喉嚨上插著鳳鸞,緋紅的劍光讓他的面容有些詭異。他的喉嚨裡發出格格的聲音,眼睛看著洛月,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洛月揚起的手垂在地上,她扭過頭不看離江,卻捂住臉發出悲鳴。 阿鳶的手心已經冰冷,她看向古歿情,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古歿情看著她,道:“至少,她救了她自己。” 阿鳶走上前,跪在洛月的身邊,握住她鮮血淋漓的手,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古歿情看不見的地方,她悄悄流下了淚水。 那個夢境裡的感覺,她絕不想體會。 所以當北萱死後,古歿情問她:“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阿鳶,你會不會這麼難過?" 她只回答了兩個字:“不會。” ——因為不相信他會死,就不會難過。 古歿情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即道:"阿鳶,記住你的話,我便放心了。"

古歿情的手指微微一緊,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來,道:“我想她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後離開沉諳。”

阿鳶驚訝道:“她要離開沉諳?”

古歿情道:“她愛上了離江,離江不甘心呆在這裡。為了他,她也要逃出去。可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弄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離江其實根本不愛她。”

阿鳶的眼神落在地上,半晌後問他:“那你準備如何?”

古歿情道:“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阿鳶道:“什麼機會?”

古歿情道:“生或死,掌握權在她的手裡。”

阿鳶的眼神震顫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話。在他的手裡,從來沒有能活著的叛徒。也是後來阿鳶才知道,如果多年前不是為了追殺叛徒,他們也不會有一面之緣。

阿鳶不再說話,跟著他來到了訓武場。這個地方她並不常來,原則上是剛進入沉諳城的新手都要在這裡接受殘酷的磨礪之後才能正式成為沉諳城的人,但是她並沒有,她只訓練了半年便被破格提升。據說,這是城主的吩咐。

他總是會以他自己的方式來為她安排,但是她並不喜歡。

剛入訓武場大門,便感覺一陣冷風襲來,風中夾雜著兵刃相接的聲音,和隱隱的血腥之氣。

守衛全都面無表情,只有在看到古歿情的時候才露出尊敬的目光,紛紛向他行禮。

古歿情拉著她在高臺上站定,這裡可將訓武場一覽無餘。

空曠的臺上,兩人相對而立。

呼嘯的風掀起兩人衣襬,手中的兵器發出森寒的光芒。這本是他們用來對付敵人的利器,從來沒有想到會用在彼此的身上。

洛月的手在顫抖,向來最鎮定的她死死地咬住牙關也不能阻止自己發抖。她殺不了對面的男人,她下不去手。她想和他一起浪跡天涯,做神仙眷侶,她其實不甘心死。

沒有遇見古歿情和卿莫鳶之前,她是窮苦人家的女兒,自小便被賣給人家做童養媳。患病的丈夫病死之後,她的婆婆遷怒於她,要人販子將她賣到青樓去。她不順從,就被打得遍體鱗傷。直到那日她被逼從高樓跳下,卻被一名白衣女子所救。

救她的是阿鳶。

“如果覺得不平,就更應該好好地活下去,用你自己的力量,來消弭你所承受的苦難。”白衣女子的話字字驚心動魄,“如果都這麼死了,那麼你們的仇恨將永無出頭之日,這個世道將永遠不會改變。”

一席話將她驚醒,她只是思考了一瞬,便做了改變終身的決定。只是她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踏上一條不歸的旅途。

洛月知道,一旦事情敗露,她和離江,誰也不能活。可終究還是要為了那點渺茫的希望,去拼一把。

她看著臉色同樣蒼白的離江,忽然拋下了手裡的兵器,一步步走向他,道:“離江,你可願與我一同去死?從此我們黃泉碧落,永不分離。”

離江堅毅的面孔上透露出一絲痛苦,但是他卻沒有扔掉手裡的短刀。他向她伸出手,道:“洛月,來我這裡。”

洛月的面上變得欣慰,她抱住他,輕輕閉了眼睛。然而雙手忽然握緊,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後退幾步,踉蹌道:“離江,為什麼?”

離江看著手上沾滿鮮血的短刀,冷冷地回答:“我從來都不喜歡你,不過是說說而已,你竟然當真?我離江早已承諾一生追隨城主,又怎麼會因為你而背棄城主?”

洛月閉了眼,淚水從面頰滑落。她悽慘地笑:“城主說我傻,我不信。在我得知他要我們自相殘殺的時候,我還想對卿姑娘下毒手,我想讓他嚐嚐失去愛人的痛苦。哈哈,竟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她猛地噴出大口的血,搖晃著跪在地上。

離江冷眼看她,並無一絲憐憫:“竟然敢有此心,那你更不能活。”他提刀一步步走向她,就在短刀即將刺向女子咽喉的時候,緋紅劍光傾瀉而出,生生將離江逼開三尺。

洛月搖頭道:“卿姑娘又何須救我?我早已是該死之人……”

阿鳶的目光並無其他,她看著她道:“我早已說過,該死的人,不是你。”她把洛月從地上拉起來,把劍塞到她的手裡,道:“拿著這把劍,去殺了他。”

“卿姑娘,這本是我與洛月的事情,你又何必插手?”離江已有些害怕。他知古歿情對卿莫鳶的寵愛,怕他真的別無生路。

“阿鳶,你回來。”古歿情向她招手,又對離江道:“我早已說過,生死在你們的手裡,我不會讓任何人影響你們。”

“阿鳶,你救不了他們任何人,因為我還在這裡。”淡漠的話語讓阿鳶心頭一緊,卻不得不轉身離開。

離江沒有再手軟,招招致命。洛月一手捂著傷處,手中有劍卻不抵擋,只是徒勞地躲避。她的淚水不斷地流出來,殺不了他,只因為他曾給過自己的溫暖,因為他曾讓自己覺得不再孤獨。她早已將他當做生命的一部分,早已不能將他割捨。

洛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已經將她的衣服浸的溼透。她幾乎握不住鳳鸞,她幾乎就要死在他的刀下。

阿鳶忍不住向前,卻被人拉住。她氣憤道:“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古歿情淡淡道:“不死又能如何?就算我救了她,以後她也與行屍走肉無異。”

洛月倒在血泊裡,渾身已沒有力氣動彈,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看著離江走近,看著他舉起了兵器。她閉上眼睛,似已準備承受。

阿鳶的瞳孔驟然收緊。

“噗”的一聲是血花飛濺的聲音,倒下的人是離江。他的喉嚨上插著鳳鸞,緋紅的劍光讓他的面容有些詭異。他的喉嚨裡發出格格的聲音,眼睛看著洛月,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洛月揚起的手垂在地上,她扭過頭不看離江,卻捂住臉發出悲鳴。

阿鳶的手心已經冰冷,她看向古歿情,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古歿情看著她,道:“至少,她救了她自己。”

阿鳶走上前,跪在洛月的身邊,握住她鮮血淋漓的手,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古歿情看不見的地方,她悄悄流下了淚水。

那個夢境裡的感覺,她絕不想體會。

所以當北萱死後,古歿情問她:“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阿鳶,你會不會這麼難過?"

她只回答了兩個字:“不會。”

——因為不相信他會死,就不會難過。

古歿情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即道:"阿鳶,記住你的話,我便放心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