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同乘一騎

江山不若卿如畫·蘇陌煙·2,082·2026/3/27

卿莫鳶愣住了,抬起頭看他。卻只看到春日微黃的陽光下,他的黑髮傾瀉在肩頭,他伸出的五指白皙堅定。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風夜煌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意味深長的笑。 而楚惜夕,則是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目光中的嫉妒恨不能將這個可惡的女人凌遲處死。 古歿情向她伸出手,指尖泛著明亮的光澤:"上來。" 卿莫鳶看到他右手手腕上纏繞著白色的紗布,在纖細的腕骨上,顯得格外刺眼。果然還是受傷了呢。她下意識地咬了咬牙,卻是避開了他的手,自己爬上了馬。 四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噓聲,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挑戰城主的權威。 北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而南辰卻依舊保持著亙古的冷漠,然而眼神卻漸漸柔和起來。西嵐氣的都快要跳起來了,還好被東寒死死地按在地上。 這一刻的氣氛如此詭異,連身下的馬兒都明顯地躁動不安了。 卿莫鳶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哪裡惹到了身下的坐騎,只聽一聲長嘶,那馬兒忽然揚起前蹄,拼了命的要將卿莫鳶甩下馬背。 卿莫鳶的第一念頭就是這馬兒定是要為他的主人報仇來著。可是?她要是拉著那仇人的手上馬,才是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呢。 楚惜夕不禁冷哼了一聲,這城中的馬都是她一手喂出來的,肯接受卿莫鳶這個外人才是件怪事。古大哥,我不管你為了什麼要帶這個女人出去,但我會用我的方式來保護你。 就在卿莫鳶被身下強悍的馬甩到地上,眼看就要被那兩隻鐵蹄踩得稀爛的時候,卻是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木葉的清香。 卿莫鳶恍惚中看見那白色的衣袂,修長的手指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跌進他的懷抱。 有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們就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緩緩落地。 卿莫鳶更是說不出話來,怎麼會,他怎麼會救自己? 古歿情的目光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存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他鬆開卿莫鳶,淡淡道:"看來你不適合騎馬,馬車亦不可用。那你便和我同乘一馬罷。" "啊?"卿莫鳶不知道他的話從來都只是命令,而不是徵求意見,只能坐在他的身前,背靠著他溫暖的胸膛,臉恨不能縮到肚子裡。 古歿情接過風夜煌遞過來的狐裘,在卿莫鳶頸間繫好,便道:"夜煌,這幾日便辛苦你了。" 風夜煌微笑道:"大哥言重了。此去山高路遠,還望大哥保重身體。" 古歿情微微點頭,揚鞭而去。 留身後一干人等,各自不同的複雜神色。 ※ ※※※※※※※※ "古歿情即日啟程,三日後即可到達貴宮境內,望早日接應。" 大冰雪宮內,一雙白皙到幾乎透明的手,將這封越過了千山萬水的書信,緩緩丟入爐火中,看著它燒得灰飛煙滅,如血般紅豔的嘴唇挑起一個嫵媚的笑。 "看到了麼?他果然來了,真是個守信的人呢!"宮主掩袖而笑,眼底的光芒璀璨耀眼。 "冰魂,雪魄,記得好好迎接本宮的客人。"纖細手指輕挑,帶出萬千風情。 崑崙之巔,冰雪之城。傳言崑崙山本是西王母的住處,故經常有人能看到,在旭日東昇的早晨或是夕陽西下的傍晚,遙遠的崑崙之巔上會散發出萬丈光芒,晶瑩耀眼,使人如臨仙境。久而久之,這崑崙百里境內,便成了佛教徒的聖地,再無人敢前去打擾。 又因其位於西北苦寒之地,並非中原武林必爭之地,而朝廷也因著自己的內亂而無暇去治理這塊土地。故近百年來,常有塞外蠻荒之族入侵,並建立了多處秘密據點。其中,以西域王室支援的大冰雪宮便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 只是這麼多年來,中原武林分分合合,只顧著眼前的名利地位,誰也不肯顧及這塊土地,也間接造就了大冰雪宮勢力的膨脹。 而古歿情此來,既是為著那冰熊膽,也是為了這塊戰略之地。以崑崙山所據西北,與沉諳城所在的東南兩相接頭,到時便能對中原呈包圍之勢,要滅掉那幫奸佞小人,便不會費太多的功夫了。 這個計劃,很早便有了,如果不是因著她的死。 古歿情還記得,自己曾經答應過她,若是待得百年身,他們還存在於這天地間,他便帶著她,走遍這千山萬水,並肩看這天地浩大。手捧一把北國的雪,彎腰掬一捧南國的水,攜手看巫山的雲,累了便憩在一間小屋裡,看門前溪水緩緩流過。聽得孩童吟誦辛棄疾的詩:"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白髮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不敢來崑崙,不敢越過雁門,怕只怕遇見她時的那棵紅柳還在,至今仍長著盈盈的葉。怕只怕她指過的雲還在,仍不斷變幻出她的樣子。 渡過湟水,卿莫鳶便已覺察出他的不對。只是見他時多是這種淡漠的表情,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一路的景色變幻著,從江南那綠意盎然的矮樹叢一直走到了塞北的大漠黃沙。彷彿是剛出了關卡,那撲面而來的風就急不可耐地宣示著西北的粗獷。 古歿情依舊是那單薄的白衣,身後的七殺手依舊是不變的沉默。只有卿莫鳶,被古歿情護在懷裡的卿莫鳶,此刻的心思一點一點地複雜起來。 他送她的鳳鸞劍就在手心,他的胸膛近在咫尺,為何卻下不了手?為何? 身下的馬猛然一頓,便聽得刀劍相接的聲音響起。又是伏擊。這一路走來,遭遇的伏擊不下十次。每次卿莫鳶都只能在古歿情的懷裡,看著七殺手的劍一個個穿透來人的喉嚨,猩紅的血灑了一地。 七殺手的臉上從來都沒有表情,彷彿,他們殺死的,只是一隻只老鼠,或是,一隻只螞蟻。 卿莫鳶揚起頭看古歿情,他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是駕馬往前走,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造就出這樣的一個人?

卿莫鳶愣住了,抬起頭看他。卻只看到春日微黃的陽光下,他的黑髮傾瀉在肩頭,他伸出的五指白皙堅定。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風夜煌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意味深長的笑。

而楚惜夕,則是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目光中的嫉妒恨不能將這個可惡的女人凌遲處死。

古歿情向她伸出手,指尖泛著明亮的光澤:"上來。"

卿莫鳶看到他右手手腕上纏繞著白色的紗布,在纖細的腕骨上,顯得格外刺眼。果然還是受傷了呢。她下意識地咬了咬牙,卻是避開了他的手,自己爬上了馬。

四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噓聲,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挑戰城主的權威。

北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而南辰卻依舊保持著亙古的冷漠,然而眼神卻漸漸柔和起來。西嵐氣的都快要跳起來了,還好被東寒死死地按在地上。

這一刻的氣氛如此詭異,連身下的馬兒都明顯地躁動不安了。

卿莫鳶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哪裡惹到了身下的坐騎,只聽一聲長嘶,那馬兒忽然揚起前蹄,拼了命的要將卿莫鳶甩下馬背。

卿莫鳶的第一念頭就是這馬兒定是要為他的主人報仇來著。可是?她要是拉著那仇人的手上馬,才是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呢。

楚惜夕不禁冷哼了一聲,這城中的馬都是她一手喂出來的,肯接受卿莫鳶這個外人才是件怪事。古大哥,我不管你為了什麼要帶這個女人出去,但我會用我的方式來保護你。

就在卿莫鳶被身下強悍的馬甩到地上,眼看就要被那兩隻鐵蹄踩得稀爛的時候,卻是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木葉的清香。

卿莫鳶恍惚中看見那白色的衣袂,修長的手指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跌進他的懷抱。

有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們就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緩緩落地。

卿莫鳶更是說不出話來,怎麼會,他怎麼會救自己?

古歿情的目光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存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他鬆開卿莫鳶,淡淡道:"看來你不適合騎馬,馬車亦不可用。那你便和我同乘一馬罷。"

"啊?"卿莫鳶不知道他的話從來都只是命令,而不是徵求意見,只能坐在他的身前,背靠著他溫暖的胸膛,臉恨不能縮到肚子裡。

古歿情接過風夜煌遞過來的狐裘,在卿莫鳶頸間繫好,便道:"夜煌,這幾日便辛苦你了。"

風夜煌微笑道:"大哥言重了。此去山高路遠,還望大哥保重身體。"

古歿情微微點頭,揚鞭而去。

留身後一干人等,各自不同的複雜神色。

※ ※※※※※※※※

"古歿情即日啟程,三日後即可到達貴宮境內,望早日接應。"

大冰雪宮內,一雙白皙到幾乎透明的手,將這封越過了千山萬水的書信,緩緩丟入爐火中,看著它燒得灰飛煙滅,如血般紅豔的嘴唇挑起一個嫵媚的笑。

"看到了麼?他果然來了,真是個守信的人呢!"宮主掩袖而笑,眼底的光芒璀璨耀眼。

"冰魂,雪魄,記得好好迎接本宮的客人。"纖細手指輕挑,帶出萬千風情。

崑崙之巔,冰雪之城。傳言崑崙山本是西王母的住處,故經常有人能看到,在旭日東昇的早晨或是夕陽西下的傍晚,遙遠的崑崙之巔上會散發出萬丈光芒,晶瑩耀眼,使人如臨仙境。久而久之,這崑崙百里境內,便成了佛教徒的聖地,再無人敢前去打擾。

又因其位於西北苦寒之地,並非中原武林必爭之地,而朝廷也因著自己的內亂而無暇去治理這塊土地。故近百年來,常有塞外蠻荒之族入侵,並建立了多處秘密據點。其中,以西域王室支援的大冰雪宮便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

只是這麼多年來,中原武林分分合合,只顧著眼前的名利地位,誰也不肯顧及這塊土地,也間接造就了大冰雪宮勢力的膨脹。

而古歿情此來,既是為著那冰熊膽,也是為了這塊戰略之地。以崑崙山所據西北,與沉諳城所在的東南兩相接頭,到時便能對中原呈包圍之勢,要滅掉那幫奸佞小人,便不會費太多的功夫了。

這個計劃,很早便有了,如果不是因著她的死。

古歿情還記得,自己曾經答應過她,若是待得百年身,他們還存在於這天地間,他便帶著她,走遍這千山萬水,並肩看這天地浩大。手捧一把北國的雪,彎腰掬一捧南國的水,攜手看巫山的雲,累了便憩在一間小屋裡,看門前溪水緩緩流過。聽得孩童吟誦辛棄疾的詩:"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白髮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不敢來崑崙,不敢越過雁門,怕只怕遇見她時的那棵紅柳還在,至今仍長著盈盈的葉。怕只怕她指過的雲還在,仍不斷變幻出她的樣子。

渡過湟水,卿莫鳶便已覺察出他的不對。只是見他時多是這種淡漠的表情,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一路的景色變幻著,從江南那綠意盎然的矮樹叢一直走到了塞北的大漠黃沙。彷彿是剛出了關卡,那撲面而來的風就急不可耐地宣示著西北的粗獷。

古歿情依舊是那單薄的白衣,身後的七殺手依舊是不變的沉默。只有卿莫鳶,被古歿情護在懷裡的卿莫鳶,此刻的心思一點一點地複雜起來。

他送她的鳳鸞劍就在手心,他的胸膛近在咫尺,為何卻下不了手?為何?

身下的馬猛然一頓,便聽得刀劍相接的聲音響起。又是伏擊。這一路走來,遭遇的伏擊不下十次。每次卿莫鳶都只能在古歿情的懷裡,看著七殺手的劍一個個穿透來人的喉嚨,猩紅的血灑了一地。

七殺手的臉上從來都沒有表情,彷彿,他們殺死的,只是一隻只老鼠,或是,一隻只螞蟻。

卿莫鳶揚起頭看古歿情,他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是駕馬往前走,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造就出這樣的一個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