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若卿如畫 第六十七章 調虎離山
顏君疏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右手,許久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小榭,我便給你一個面子,今日就放他們一馬。***但若有來日,我絕不會手軟!”
易水榭扶起息命,看著他斷掉的左臂,鼻子一酸便要掉下淚來。本來是要對付敵人的東西,誰知傷的卻是自己的下屬,還傷的這樣重。但她不能掉淚,只能硬起心腸冷冷道:“韶光,息命,從今日起,你們便不再是吟風樓的人。剛剛軍師也已說過,若你們有半點不軌之心,易水榭就拼了這條命,也會將你們誅殺於刀下,以絕後患。你們可記住了?”
看到兩人點頭,她才擺擺手道:“快走罷,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們。”
韶光含淚拜別了易水榭,扶著息命出了門。
當初自己走投無路被易水榭所救,還得她傳授武功,她對自己的恩德,只怕今生無以為報了。
才跨出大門幾步,便見十幾條黑衣閃出來,卻是吟風樓的人。
看來,顏君疏並不打算放過他們。韶光忽然覺得肩上一重,原來是息命昏了過去。憑她一個人,帶著昏迷的息命,根本無力對抗這麼多高手。
就在這時,一道蔚藍色的刀光閃過,幾個頭顱瞬間落地。
韶光驚喜道:“古歿!”
古歿淡淡道:“你先帶他走,我斷後。若是有幸,今日解決了吟風樓也未嘗不可。”
韶光急忙道:“還請古城主放過樓主,韶光感激不盡。”
古歿點頭道:“我自有分寸。”
就在古歿與那幾人纏鬥時,顏君疏的身影已在黑暗裡顯現。青銅面具在夜色中更顯猙獰,他冷笑道:“果然是去了梁家。古歿,今日你非死不可!”
※※※
古歿一路殺進吟風樓,並未遇到多少阻攔。他正覺有詐,便看見大堂裡倒著的易水榭的身影。他緩緩走了過去,並未現還有別人。
這偌大的吟風樓,剛才還熱鬧番茄的吟風樓,此刻忽然靜如死寂,連半個人影也看不到了。易水榭既然在這裡,那麼,顏君疏呢?
古歿扶起易水榭,現她是被人從頸後用力擊昏了。能出手偷襲卻又不要她的命的人,他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了。將內力從百會穴注入,很快易水榭便醒轉,但她還未看清來人是誰,便道:“君疏,你竟然偷襲我,還帶著人馬去了梁家,你不怕……”
話還沒說完,她的眼神忽然一亮,反手亮出一把薄如紙張的小刀,瞬間便刺入了古歿的肩頭。
那是顏君疏交給她的劍,它的名字叫――鳶。
易水榭此刻的心和當初卿莫鳶的心是一樣的,她們都沒想到古歿是一個如此沒有防備的人。她更想不到,自己的大仇,竟然這麼輕易就得報了。
那刀片委實薄的很,刺進去沒有感覺,拔出來也沒有血流出。
古歿根本就沒有在意身上的傷,反是抓著她的手問道:“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顏君疏已經包圍了梁家是麼?”
易水榭點頭,卻未從他的眼裡看出慌亂,反倒是自己心裡越沒底了。她原本以為古歿知道了真相,會惱羞成怒,會殺了自己,如今他臉上沒半分表,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或許,他不會輕易殺了自己,他在想什麼,用自己來要挾顏君疏麼?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從被顏君疏打暈在這裡,她就知道顏君疏已經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
顏君疏已經瘋了。
古歿沒有再為難她,起身的時候才感覺傷口有點痛,血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他點了幾處穴道,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易水榭在後面叫住他,“可不可以告訴我,當年為什麼要殺了我全家?”
古歿停住,道:“你父親是?”
易水榭道:“湘西蝴蝶雙刀易垣同。”
古歿淡淡道:“因為他該殺。”
――湘西蝴蝶雙刀易垣同最厲害的不是刀術,而是蠱術。當初,是他種出的蠱苗,奪去了全城大半守衛的命。這樣的人,還不該殺?
當然,他不會告訴易水榭這些。他也知她和阿鳶一樣,不會相信。
易水榭看著他漸漸遠去,忽然一跺腳道:“哎!你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古歿當然不會站住,他若再晚一步,只怕梁府血流成河。
易水榭跟在他後面,眼看著他殺出一條血路,進了梁府。此時大部分人都已被顏君疏控制,因為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毒王南宮世家名下不太出名也並不陌生的毒龍幫的人。
五年前飛鳳幫定昌城偷襲一事過後,古歿已將飛鳳幫連根剷除,由此也震懾了毒龍幫的人。飛鳳毒龍本就是兩個極不本分的勢力,一心想稱霸一方,只是連日受著南宮世家的壓制,日子並不好過。是以古歿沒有去找南宮世家的麻煩,相信是他們自己搞的鬼。
只是顏君疏能把毒龍幫也拉攏過來,手段著實迅猛。
古歿剛剛走進院子,便被一群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起來,人人臉上俱是驚恐之色,看他的眼神倒像是見到勾魂的惡鬼。
傳古歿的刀從來沒有人見過,因為在你還沒看清他的刀之前,你就已經死了。但是對付這些小嘍嘍,他根本不屑出刀。
顏君疏也知道論武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但論下毒,古歿絕不是對手。所以他暗地裡聯絡了毒龍幫,誰知他們來晚了,錯過了萬花節。不過正好,還趕的上樑府的好戲。
說起來也真是老天有眼,原本還擔心著名醫南辰,誰知來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要下毒自然就好辦多了。如今能動都中了毒,散去了功力,便只等著古歿來自投羅網。
古歿見了這陣勢,心裡也明白了幾分,知今日很難全身而退,只能拖延。放出的信鴿至今未回,不知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想這些。
顏君疏坐在椅子上搖一把摺扇,道:“怎麼樣,古歿,你還是落在我的手裡的。”
古歿淡淡道:“既是如此,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毒龍幫幫主宇文攀冷笑道:“古城主,難得見你一面,這些話不用說弟兄們也會好好招呼你的。最近我又研製出一種新型毒藥,混合了十幾種毒蟲毒花,淬鍊而成,不過三丸。我已找人試過藥,中此毒者全身肌肉如刀割般疼痛,骨頭會咔咔崩斷,關節錯位,全身皮肉腫脹,如萬蟲噬咬。最可怕的是,他會先讓你的臉爛掉,侵入你的大腦,卻不會讓你昏迷,反而是清醒異常。試藥那人雖從小被喂以毒藥,但仍受不住那折磨,活生生地將自己的皮肉撕了下來,最後氣力衰竭而亡。
古城主,你說,這藥是不是很毒?”
宇文攀本想從古歿的臉上看出一絲的驚恐表,誰知他只是淡淡一笑道:“再毒的毒總有藥能解,人心若是壞透了,就回天無力了。”
宇文攀冷哼道:“古城主是在說我沒有良心麼?哈哈,這倒是個笑話,你古歿殺人無數,翻臉無,豈不是比我更沒有良心?”
古歿道:“隨你如何說,我只問你,你今日與吟風樓勾結,不怕南宮世家的人找你麻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