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0章 靈犀

江山風雨情雍正與年妃·直向蒼天借明月·1,937·2026/3/24

第2580章 靈犀 難道她和婉然姐姐真的就是此生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冰凝當然是極不甘心,卻又無從打探訊息,一直困擾了她整個前半夜。 然而儘管已經躺在床上,又累又乏,滿腹心事重重的冰凝卻根本睡不著,她想要知道,皇上將十四阿哥發配到張家口或漠北的時間會有多長,可是他一晚上連發配的事情都沒有跟她的提,她又怎麼可能逾越了做女人的本分而主動張口向他提問呢?既然不能問,那麼她就做最壞打算吧,最壞的結果能是什麼呢?無非就是賠上一輩子。 此時的冰凝正似睡非睡地躺在翊坤宮的床上,雙眸微閉。當她將送給婉然姐姐的那幾樣東西交給小武子之後,心中忐忑不安了許久,因為她知道皇上見了那頭面首飾定是不很滿意,生怕皇上差人過來要她換一件,於是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的回話,結果等到快三更天了仍是沒有等來任何訊息,就只得是聽從月影的規勸,趕快躺下歇息,即使她自己不困,肚子裡的小阿哥也累了。由於皇上的大駕光臨以及籌劃確定並翻找帶給婉然的物件,令她比往常都要晚很多才躺下,而且躺下的時候確實是極度的疲憊。 說好的訣別就要信守,終於皇上在最後一遍四更鼓敲響之際,狠下心來,起駕回宮。 再有多少不捨,再有多少悲傷,他都必須跟婉然說再見,不,是說永別了!儘管蘇州距離京城並不算遙遠,然而他沒有任何前往她的墓園憑弔哀思的籍口,這一別真的就是“若不相愛,絕不相見”,那就讓他再看她最後一眼吧,祝福她在極樂世界中,安然幸福。 棺柩只能在潛邸停放一晚。雖說是在潛邸,又是連夜做的法事,凡事慎之又慎,然而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皇上當然知道,這麼敏感的事情若是一旦傳揚出去,不僅會被唯恐天下不亂的敵手們抓住把柄再度散佈謠言惑眾,還會引發他與十四阿哥新一輪的爭鬥,雖然十四阿哥並不愛婉然,但是一旦有了發難的藉口誰會輕易放棄?更何況他早已經做出了讓婉然魂歸故里的決定,也與她隆重地告別,更是帶上了冰凝與湘筠的全部寄託,因此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多留一天半天,當然是事不宜遲,明天一大清早天還不亮就要啟程前往蘇州,而現在也已經是四更天了! 見此情景,他朝那幾個人點了點頭,於是眾人魚貫而入,他從他們的手中接過這些梨花枝,逐一碼放進棺木中,直到最後將整個棺柩裝得滿滿的,再多一枝都放不進,他才算罷手。於是他稍稍向後退了一小步,恭候在身邊的那幾個奴才於是悄然上前將棺蓋重新放好,耳畔依然是不絕於耳的朗朗誦經聲。 默默地做完這一切,他的心中才稍稍感覺到一點慰籍,於是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之後才抬起頭來,卻是赫然發現殿外站著的幾個隨行奴才的手中,每個人都懷抱著滿滿一大捧梨花枝,不用問他就知道,一定是高無庸剛剛悄悄吩咐這幾個人折來的,因為蘇培盛的性情他最清楚,智慧有餘,但風花雪月不足。 一直跟隨地他身邊的高無庸見狀趕快將捧了一路的錦盒遞上來,於是他一樣一樣地取到自己的手上,再一樣一樣地放到棺柩之中,先是盛放詩卷和帕子的鵝黃色錦盒,然後是裝有頭面首飾的剔紅漆合,最後放入的,是他剛剛吹奏過,還沾染著斑斑血痕的湘妃竹簫。 隨後,他將手中整整一大捧的梨花枝,一枝一枝,順序地輕輕碼放在皂布之上,在皂布的映襯下,這些梨花彷彿比雪還要白,白得刺目,更刺心。 他徑直走到婉然的靈柩前,高無庸會意,悄悄地指揮一直在旁邊恭候的奴才們開啟了棺蓋,皂布整整齊齊地覆蓋在屍骨之上。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撫上這皂布,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下面的硬骨,硌得他的大手生疼,甚至疼出了淚水,因為心也在一起疼。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與婉然相見,從此一別,將是真正的永遠再無相見之日,真正的天各一方、陰陽兩隔。 待花枝成為滿滿的一捧之後,他便親手帶著這些梨花枝朝萬福閣堅定地走去,再緩緩地拾階而上。當最後一級臺階被他拋在身後的時候,婉然的靈柩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正安安青青停放在萬福閣大殿的正中央,僧侶們齊聚在右側,俯首垂目,虔誠誦經。 此時陪在皇上身邊的只有蘇培盛和高無庸兩人,見皇上親手摺枝,本想上前相勸皇上愛惜身子,這些事情由他們這些奴才來做即可。然而他們全都是王府舊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子為什麼會親力親為,也知道他們的勸阻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此刻他的身邊就恰好有一株梨樹,恰有那潔白的花朵正飄然落下。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不正是他與婉然的真實寫照嗎?然而即使是空折枝,他仍是要折,為她折下,因為她是梨花仙子,若是沒有梨花相伴,豈不是辜負了滿園梨花的盛放送別?於是他直接伸出一雙手,輕而易舉地攀上身側的枝頭,折下那開滿花朵的枝椏,一枝,兩枝,三枝,四枝,五枝…… 雍正元年的春天來得竟是如此之早,才只初春三月間,潛邸中千樹萬樹梨花競相綻放,花如雪、香沁脾,有些含苞待放,有些俏立枝頭,有些恣意怒放,有些化作春泥……千姿百態、形式不一,然而它們如此奮不顧身的綻放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虔誠地為婉然送行。 ...

第2580章 靈犀

難道她和婉然姐姐真的就是此生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冰凝當然是極不甘心,卻又無從打探訊息,一直困擾了她整個前半夜。

然而儘管已經躺在床上,又累又乏,滿腹心事重重的冰凝卻根本睡不著,她想要知道,皇上將十四阿哥發配到張家口或漠北的時間會有多長,可是他一晚上連發配的事情都沒有跟她的提,她又怎麼可能逾越了做女人的本分而主動張口向他提問呢?既然不能問,那麼她就做最壞打算吧,最壞的結果能是什麼呢?無非就是賠上一輩子。

此時的冰凝正似睡非睡地躺在翊坤宮的床上,雙眸微閉。當她將送給婉然姐姐的那幾樣東西交給小武子之後,心中忐忑不安了許久,因為她知道皇上見了那頭面首飾定是不很滿意,生怕皇上差人過來要她換一件,於是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的回話,結果等到快三更天了仍是沒有等來任何訊息,就只得是聽從月影的規勸,趕快躺下歇息,即使她自己不困,肚子裡的小阿哥也累了。由於皇上的大駕光臨以及籌劃確定並翻找帶給婉然的物件,令她比往常都要晚很多才躺下,而且躺下的時候確實是極度的疲憊。

說好的訣別就要信守,終於皇上在最後一遍四更鼓敲響之際,狠下心來,起駕回宮。

再有多少不捨,再有多少悲傷,他都必須跟婉然說再見,不,是說永別了!儘管蘇州距離京城並不算遙遠,然而他沒有任何前往她的墓園憑弔哀思的籍口,這一別真的就是“若不相愛,絕不相見”,那就讓他再看她最後一眼吧,祝福她在極樂世界中,安然幸福。

棺柩只能在潛邸停放一晚。雖說是在潛邸,又是連夜做的法事,凡事慎之又慎,然而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皇上當然知道,這麼敏感的事情若是一旦傳揚出去,不僅會被唯恐天下不亂的敵手們抓住把柄再度散佈謠言惑眾,還會引發他與十四阿哥新一輪的爭鬥,雖然十四阿哥並不愛婉然,但是一旦有了發難的藉口誰會輕易放棄?更何況他早已經做出了讓婉然魂歸故里的決定,也與她隆重地告別,更是帶上了冰凝與湘筠的全部寄託,因此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多留一天半天,當然是事不宜遲,明天一大清早天還不亮就要啟程前往蘇州,而現在也已經是四更天了!

見此情景,他朝那幾個人點了點頭,於是眾人魚貫而入,他從他們的手中接過這些梨花枝,逐一碼放進棺木中,直到最後將整個棺柩裝得滿滿的,再多一枝都放不進,他才算罷手。於是他稍稍向後退了一小步,恭候在身邊的那幾個奴才於是悄然上前將棺蓋重新放好,耳畔依然是不絕於耳的朗朗誦經聲。

默默地做完這一切,他的心中才稍稍感覺到一點慰籍,於是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之後才抬起頭來,卻是赫然發現殿外站著的幾個隨行奴才的手中,每個人都懷抱著滿滿一大捧梨花枝,不用問他就知道,一定是高無庸剛剛悄悄吩咐這幾個人折來的,因為蘇培盛的性情他最清楚,智慧有餘,但風花雪月不足。

一直跟隨地他身邊的高無庸見狀趕快將捧了一路的錦盒遞上來,於是他一樣一樣地取到自己的手上,再一樣一樣地放到棺柩之中,先是盛放詩卷和帕子的鵝黃色錦盒,然後是裝有頭面首飾的剔紅漆合,最後放入的,是他剛剛吹奏過,還沾染著斑斑血痕的湘妃竹簫。

隨後,他將手中整整一大捧的梨花枝,一枝一枝,順序地輕輕碼放在皂布之上,在皂布的映襯下,這些梨花彷彿比雪還要白,白得刺目,更刺心。

他徑直走到婉然的靈柩前,高無庸會意,悄悄地指揮一直在旁邊恭候的奴才們開啟了棺蓋,皂布整整齊齊地覆蓋在屍骨之上。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撫上這皂布,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下面的硬骨,硌得他的大手生疼,甚至疼出了淚水,因為心也在一起疼。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與婉然相見,從此一別,將是真正的永遠再無相見之日,真正的天各一方、陰陽兩隔。

待花枝成為滿滿的一捧之後,他便親手帶著這些梨花枝朝萬福閣堅定地走去,再緩緩地拾階而上。當最後一級臺階被他拋在身後的時候,婉然的靈柩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正安安青青停放在萬福閣大殿的正中央,僧侶們齊聚在右側,俯首垂目,虔誠誦經。

此時陪在皇上身邊的只有蘇培盛和高無庸兩人,見皇上親手摺枝,本想上前相勸皇上愛惜身子,這些事情由他們這些奴才來做即可。然而他們全都是王府舊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子為什麼會親力親為,也知道他們的勸阻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此刻他的身邊就恰好有一株梨樹,恰有那潔白的花朵正飄然落下。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不正是他與婉然的真實寫照嗎?然而即使是空折枝,他仍是要折,為她折下,因為她是梨花仙子,若是沒有梨花相伴,豈不是辜負了滿園梨花的盛放送別?於是他直接伸出一雙手,輕而易舉地攀上身側的枝頭,折下那開滿花朵的枝椏,一枝,兩枝,三枝,四枝,五枝……

雍正元年的春天來得竟是如此之早,才只初春三月間,潛邸中千樹萬樹梨花競相綻放,花如雪、香沁脾,有些含苞待放,有些俏立枝頭,有些恣意怒放,有些化作春泥……千姿百態、形式不一,然而它們如此奮不顧身的綻放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虔誠地為婉然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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