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2章 回光

江山風雨情雍正與年妃·直向蒼天借明月·1,937·2026/3/24

第2632章 回光 王長有那“情況不妙”四個字才一出口,當即是驚出了皇上的一身冷汗,比剛才高無庸在他不知道是王長有的時候那高喊一聲“有刺客”更令他心驚膽戰。他也是略通醫理之人,這些天來隨著皇太后的病沒有得到有效控制,他的心情也是越來越為沉重,就算是年紀輕輕之人都禁不住兩天一夜的禁食,更何況是年事已高的老人? 一貫沉穩的皇上登時心思大亂起來,於是既顧不得吩咐奴才前去傳話,也沒有來得及鋪陳儀仗,直接起身朝永和宮疾步而去,嚇得高無庸與王長有以及侍衛首領三人也是乖乖地跟在後面。一進大殿,皇上立即覺察出來氣氛有些異樣,奴才們一個個全都大氣不敢出一口,而太醫院的楊太醫已提早一步趕到,此刻正與張太醫兩人一起會診。見到楊太醫前來增援,皇上這顆心咚地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連腳步都沉重得邁不動,就這樣彷彿牢牢生根般站在了大門口。 沒有派人前來傳話,沒有帶依仗出行,眾人又是急急地忙著服侍皇太后,黑燈瞎火之下竟是沒有人覺察到皇上已經大駕光臨,王長有見狀自知理虧,於是趕快悄聲提醒道“秋嬋,萬歲爺都到了,你還不趕快過來請安!”眾人一聽,這才知道皇上已經近在眼前了,於是嚇得呼啦啦地趕快迎上前來,齊齊垂首側立請安。 皇上不是在等眾人向他行禮請安,而是心慌得挪不動腳步,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開口問道“張大人,皇太后身子可是沒有什麼大礙?” 皇上這句話問得極是心虛,因此他本想用肯定的語氣來穩定自己的心神,結果到最後竟是變成了疑問句,頓時洩露了他這顆忐忑不安的心。 “回萬歲爺,微臣也是好生奇怪,下午接班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一切無恙,上午是徐太醫在輪值,也跟微臣說情況還算是平穩,按理說晚間暑熱消退,皇太后的情況應該更加見好才是,哪想到……剛剛微臣急速前來診治,發現太后的脈象極是微弱,且很是不穩,這種情形可是從來都沒有過,太不尋常,按理說這些日子的醫治和調理已是明顯有了起色,突然間的急轉直下,本應有誘因才是,可是微臣和楊太醫一起會過診,沒有查出來明顯的誘因……” 他實在是再也聽不下去了,一個字沒說就徑直進了裡間屋,就著昏暗的燭火,只見皇太后仰臥在床上,頭上搭著冰帕,秋嬋則正在一旁小心地服侍。見皇上進了屋來,趕快直起身子意欲迎上前來行禮,卻被他一把制止住了。 “趕快仔細服侍娘娘,不要管朕這裡。” 秋嬋知道皇太后這一回病情來勢兇兇,心裡也是忐忑不已,既然皇上已經如此吩咐,也只得是依言趕快又回到娘娘的身邊,俯身取下她額頭上的冰帕,準備再換一塊。皇上見狀趕快伸出手去,將另一位宮女手中捧著的新冰帕接了過來,疾步走到皇太后的床邊,坐到床前的矮榻上,親自將冰帕覆到她的額頭上。由於娘娘病發的時候已經梳洗完畢,然而即使沒有胭脂水粉,這張臉竟是比紅綢子還要紅,更是燙手得厲害,令皇上在換新冰帕的時候才剛剛觸碰上就嚇得一下子又彈開了手掌。天啊!怎麼竟是熱得如此駭人呢!然而才彈開了手掌,他禁不住輕輕地重新撫上她的臉龐,因為他想用自己因為擔驚受怕而冰冷的手掌,讓她那滾燙的體溫降低一些,再降低一些。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不管是一刻鐘就換一塊的冰帕,還是六個宮女同時搖扇,亦或是他如同寒冰似的大手都不能阻擋她滾燙的體溫一升再升,相反,他的這雙大手只是轉瞬之間就被皇太后灼熱的肌膚弄得奇熱無比。 望著昏睡中的皇太后,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種陣陣的悲涼悄然襲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與他的親生額娘如此親密地相處過,眼前的皇太后對他而言是那麼的陌生。額娘,原本應該是這世上最為親切的字眼,最為真摯的感情,可是在他的心中,只有他的皇額娘--孝懿皇后,才能稱得上是親切、和藹,而這個親生額娘,與他的距離永遠都是那麼的遙遠。 不論感情上如何疏離、如何遙遠,而實質上,他們的距離卻是那麼的近,因為他們的身上都流淌著相同的血,他們的臉上刻著近乎一模一樣的五官,他們的骨子裡都有著相同的脾氣稟性,都是那麼的倔強、那麼的固執。反觀十四阿哥,除了血緣之外,實在是找不出來多少與皇太后的相似之處來。都說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放到這對母子身上來看,確實是真理。太多的相同點造成了彼此間的相互排斥,再加上不近人情的皇子撫育制度,造就了他們愈發疏離的母子關係。 這是時代的悲劇,歷史的悲劇,也是人世間最為殘酷的現實,最為悲慘的結局,他們是制度的犧牲品,卻是非但得不到分毫的補償,還要被迫喝下旁人為他們釀下的這杯苦酒。 直到現在,當他們擺脫不掉,掙脫不了,一生為敵、身心俱疲的時候,一個因為病情牽掛而心如刀割,一個因昏迷不醒而臥病在床,才終於促成這對母子時隔這麼多年能夠放下各自的剛強、倔強、固執、偏見,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因為他們也如常人一樣,也有心靈最為脆弱的時刻。 正在皇上思緒萬千之際,忽然間感覺到皇太后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一條縫隙,嘴唇也輕輕地蠕動了一下,彷彿

第2632章 回光

王長有那“情況不妙”四個字才一出口,當即是驚出了皇上的一身冷汗,比剛才高無庸在他不知道是王長有的時候那高喊一聲“有刺客”更令他心驚膽戰。他也是略通醫理之人,這些天來隨著皇太后的病沒有得到有效控制,他的心情也是越來越為沉重,就算是年紀輕輕之人都禁不住兩天一夜的禁食,更何況是年事已高的老人?

一貫沉穩的皇上登時心思大亂起來,於是既顧不得吩咐奴才前去傳話,也沒有來得及鋪陳儀仗,直接起身朝永和宮疾步而去,嚇得高無庸與王長有以及侍衛首領三人也是乖乖地跟在後面。一進大殿,皇上立即覺察出來氣氛有些異樣,奴才們一個個全都大氣不敢出一口,而太醫院的楊太醫已提早一步趕到,此刻正與張太醫兩人一起會診。見到楊太醫前來增援,皇上這顆心咚地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連腳步都沉重得邁不動,就這樣彷彿牢牢生根般站在了大門口。

沒有派人前來傳話,沒有帶依仗出行,眾人又是急急地忙著服侍皇太后,黑燈瞎火之下竟是沒有人覺察到皇上已經大駕光臨,王長有見狀自知理虧,於是趕快悄聲提醒道“秋嬋,萬歲爺都到了,你還不趕快過來請安!”眾人一聽,這才知道皇上已經近在眼前了,於是嚇得呼啦啦地趕快迎上前來,齊齊垂首側立請安。

皇上不是在等眾人向他行禮請安,而是心慌得挪不動腳步,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開口問道“張大人,皇太后身子可是沒有什麼大礙?”

皇上這句話問得極是心虛,因此他本想用肯定的語氣來穩定自己的心神,結果到最後竟是變成了疑問句,頓時洩露了他這顆忐忑不安的心。

“回萬歲爺,微臣也是好生奇怪,下午接班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一切無恙,上午是徐太醫在輪值,也跟微臣說情況還算是平穩,按理說晚間暑熱消退,皇太后的情況應該更加見好才是,哪想到……剛剛微臣急速前來診治,發現太后的脈象極是微弱,且很是不穩,這種情形可是從來都沒有過,太不尋常,按理說這些日子的醫治和調理已是明顯有了起色,突然間的急轉直下,本應有誘因才是,可是微臣和楊太醫一起會過診,沒有查出來明顯的誘因……”

他實在是再也聽不下去了,一個字沒說就徑直進了裡間屋,就著昏暗的燭火,只見皇太后仰臥在床上,頭上搭著冰帕,秋嬋則正在一旁小心地服侍。見皇上進了屋來,趕快直起身子意欲迎上前來行禮,卻被他一把制止住了。

“趕快仔細服侍娘娘,不要管朕這裡。”

秋嬋知道皇太后這一回病情來勢兇兇,心裡也是忐忑不已,既然皇上已經如此吩咐,也只得是依言趕快又回到娘娘的身邊,俯身取下她額頭上的冰帕,準備再換一塊。皇上見狀趕快伸出手去,將另一位宮女手中捧著的新冰帕接了過來,疾步走到皇太后的床邊,坐到床前的矮榻上,親自將冰帕覆到她的額頭上。由於娘娘病發的時候已經梳洗完畢,然而即使沒有胭脂水粉,這張臉竟是比紅綢子還要紅,更是燙手得厲害,令皇上在換新冰帕的時候才剛剛觸碰上就嚇得一下子又彈開了手掌。天啊!怎麼竟是熱得如此駭人呢!然而才彈開了手掌,他禁不住輕輕地重新撫上她的臉龐,因為他想用自己因為擔驚受怕而冰冷的手掌,讓她那滾燙的體溫降低一些,再降低一些。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不管是一刻鐘就換一塊的冰帕,還是六個宮女同時搖扇,亦或是他如同寒冰似的大手都不能阻擋她滾燙的體溫一升再升,相反,他的這雙大手只是轉瞬之間就被皇太后灼熱的肌膚弄得奇熱無比。

望著昏睡中的皇太后,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種陣陣的悲涼悄然襲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與他的親生額娘如此親密地相處過,眼前的皇太后對他而言是那麼的陌生。額娘,原本應該是這世上最為親切的字眼,最為真摯的感情,可是在他的心中,只有他的皇額娘--孝懿皇后,才能稱得上是親切、和藹,而這個親生額娘,與他的距離永遠都是那麼的遙遠。

不論感情上如何疏離、如何遙遠,而實質上,他們的距離卻是那麼的近,因為他們的身上都流淌著相同的血,他們的臉上刻著近乎一模一樣的五官,他們的骨子裡都有著相同的脾氣稟性,都是那麼的倔強、那麼的固執。反觀十四阿哥,除了血緣之外,實在是找不出來多少與皇太后的相似之處來。都說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放到這對母子身上來看,確實是真理。太多的相同點造成了彼此間的相互排斥,再加上不近人情的皇子撫育制度,造就了他們愈發疏離的母子關係。

這是時代的悲劇,歷史的悲劇,也是人世間最為殘酷的現實,最為悲慘的結局,他們是制度的犧牲品,卻是非但得不到分毫的補償,還要被迫喝下旁人為他們釀下的這杯苦酒。

直到現在,當他們擺脫不掉,掙脫不了,一生為敵、身心俱疲的時候,一個因為病情牽掛而心如刀割,一個因昏迷不醒而臥病在床,才終於促成這對母子時隔這麼多年能夠放下各自的剛強、倔強、固執、偏見,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因為他們也如常人一樣,也有心靈最為脆弱的時刻。

正在皇上思緒萬千之際,忽然間感覺到皇太后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一條縫隙,嘴唇也輕輕地蠕動了一下,彷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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