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欠你一世情緣第332章 傾訴
更新時間:2013-07-27
這些日子以來,王爺和十三阿哥兩人一直刻苦而又專心地研習演奏《祝壽曲》,一切都是為了今晚的完美表現,因此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緊地繃著,精神更是高度緊張。直待今晚演奏完畢,這心裡才算是終於放下一塊大石頭。對此,十三阿哥有說不出來的輕鬆,而王爺先是輕鬆,繼而卻又沉重起來。
重新拾起簫曲,雖然看似簡單輕鬆,卻令他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月夜,他在年府的花園牆外,與玉盈姑娘以琴會友的日子。雖然自從兩年前的塞外行圍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但是他知道,玉盈一直都沒有嫁人。他更知道,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一直沒有嫁人意味著什麼。
兩年來,他之所以沒有再見過玉盈,既是因為無法解決未來娶玉盈入府後她的身份問題,更是被她那絕決的“誰也不嫁”而深深地刺痛。被深深刺痛的結果就是他要努力地將她遺忘。
可是遺忘,又怎麼可能是想遺忘就能遺忘?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確實開始遺忘,只是他遺忘的,不是玉盈,而是刺痛。時間是醫治一切創傷的良藥,刺痛一點點地消失,消失,玉盈一點點地復活,復活。
直到今天,隨著《祝壽曲》的圓滿完成,玉盈徹徹底底地戰勝了刺痛,在他的心中再次光輝、明亮、動人起來。這樣的結果,完全要拜《祝壽曲》所賜。
正是因為這些日子勤奮研習簫曲,才又勾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三年來,他幾乎不再觸控竹簫,如果不是這次為皇阿瑪祝壽的話,可能他再也不會吹奏簫曲,除非抱得玉盈美人歸的那一天,他會天天只為她一人演奏,只演奏那一曲《彩雲追月》。
現在,為了他的皇阿瑪,王爺又重新拿起了竹簫,可是那個當年令他放下竹簫的人,那個為他苦守一生的人兒,此刻再次深深地撥動著他的心絃。他有什麼理由責怪玉盈,連他自己都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法子!卻要將責任全都推到她一個人的頭上,
深陷愁苦與自責情緒之中的他,在宮宴結束以後,抑制不住內心的苦悶,想要去找玉盈。雖然她說過她不會嫁給他,但是今晚,他一定要去告訴她:不只你一人苦守,爺也在等你!
迫切地想要“見”到玉盈的王爺隨手接過秦順兒遞上來的一襲白色披風,翻身騎上他那匹棗紅蒙古馬,一路向東急馳而去。
一陣急馳,令他迅速地遠離了眾人的視線,於是開始放慢了速度。因為他離年府越來越近,他的心也越來越忐忑不安起來。
幽靜的街巷,只有棗紅駿馬清脆的嗒嗒聲。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還是那個老地方!
三年未見,原本只是微探牆外的枝丫,如今卻是枝繁葉茂地佔據了街巷的半個天空。今夜明月依舊,正如三年前那些個夜晚,又是一個滿月當空,月光透過新春的嫩綠枝葉,灑滿一地樹影斑駁。
此時此刻,夜已深沉,鞦韆巷陌人初靜,皎月初斜,浸梨花。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棗紅駿馬靜靜地依偎在主人的身側,一會兒蹭蹭他的衣角,一會兒輕輕地甩著它的尾巴。老馬識途,它對這裡也是如此的熟悉又依戀?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中一陣苦澀,不禁暗暗思忖:老天讓他遇到玉盈,這是上天對他的此生眷顧,還是對他的一生懲罰?
竹簫在手,一曲悠揚,聲聲傾訴,綿綿不絕。
玉盈不再住在緊挨著花園的四進院。隨著年二公子到四川任職以及冰凝嫁進王府,從湖廣回京後,年老夫婦就讓玉盈搬到他們住的二進院,一來彼此之間有個照應,相互做個伴;二來玉盈也省得冬日嚴寒、夏日酷暑地在幾個院子之間來回奔波。此外二進院更安靜一些,沒有了冰凝相伴,玉盈一個人住在臨街的四進院,年老夫婦總是放心不下。
此時已是夜半時分,早已進入夢鄉的玉盈,恍惚之間,被一陣隱隱約約、似有似無、虛無縹緲的簫曲輕輕地從夢境中喚醒。她雙目微睜,側耳傾聽,確實是綿綿之音不絕於耳。是《彩雲追月》!這是誰在吹奏簫曲?這是誰一曲入夢來?
伴著這美妙的樂曲,玉盈再次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從宮中回來,雖然餓著肚子,但是冰凝實在是累極了,任吟雪怎麼勸她,終於還是連晚膳也沒有吃一口,就早早地歇下,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夜半時分,冰凝忽然被一個夢驚醒,那個夢是如此的模糊,雖然就是從這個夢中醒來,但是她仍是想不起來夢中是怎麼一回兒,只依稀記得,好像是有一位白衣公子,騎一匹棗紅駿馬,手持玉簫……可是,他吹的是什麼曲子?《彩雲追月》,對,就是《彩雲追月》!
一想到這裡,冰凝渾身一個機靈,頭腦也立即清醒了不少,於是隨即起身,開啟窗欞,她想知道這《彩雲追月》是從哪裡飄來的!
可是,令冰凝萬分失望的是,窗外微風拂動,院落靜寂無聲,哪裡有什麼簫音!哪裡有什麼《彩雲追月》!原來一切只是春夢了無痕!
面對這個場景,冰凝根本就不甘心,她回身取了一件披肩急欲出門。在外間屋值夜的吟雪聽到裡間屋有響動,趕快追了進來,只見冰凝披衣意欲出門,將她一下驚呆了:
“小姐,您,您這是?”
“沒什麼,我,我只是是去院子裡走走。”
吟雪不知道冰凝為何深更半夜地要起來,可是除了盡心陪伴,也是無可奈何。
從屋裡出來,一直走到影壁牆,再從影壁牆走回屋子門前,與剛才在屋子裡的情形一樣,冰凝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不要說《彩雲追月》,就是一音半曲的簫聲都聽不到。
冰凝極度失望地站在院子當中,頭頂是一輪滿月當空,院中是滿園暗香浮動,卻間人單影只、寂寞孤立。這是一個春風沉醉的夜晚,原來真就是一場春夢了無痕。
三年了,她以為她已經將“他”徹底地遺忘,隨著那封“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的寫就,就已經永遠地遺忘。
可是剛剛的她,為什麼會做如此蹊蹺的一個夢?夢醒之後,為什麼會如此急切地追尋?追尋不到,為什麼會如此地必然若失、追悔莫及?而這一切,是她作為王爺側福晉所應該有的行為嗎?
在悵然若失以及深深自責的雙重壓力下,冰凝默默無語地回了房中,在吟雪的精心服侍下重新躺下,卻是此夜無眠空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