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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為枕 · 第163章

江山為枕 第163章

作者:金唐

蕭淮早幾日就已經出了牢房。[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79xs.-

寧松守在提督府外苦等,見出來之人面容憔悴枯黃,忍不住撲入嗚咽哭了起來。出外一遭,她已經覺得許多事情都已經天翻地覆了。回到京都這段時日,雖然面上無甚事情發生,可她隱約覺得……侯府再不是她離開前的侯府了。

蕭淮垂眸,顯得暮氣沉沉,他略了下眉,終究抬手輕輕拍了拍寧松的背,“好了,都沒事了。”

寧松聽了這話,只覺得心內更是起伏,又死死抱著哭了一通。

蕭淮回了寧鄴侯府,未做片刻耽擱,又到了府中寧沽南的書房前。書房前有‘侍’衛守著,房‘門’緊閉,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半開著。蕭淮掃了一眼,就又立即垂下頭,屋內有人,還是一眾朝廷權貴。他在牢中,就已經的聽說了,如今大長公主和小皇帝一齊稱病不早朝,而寧鄴侯雖深居簡出,卻有不少文武官員自發前來,儼然有小朝廷的趨勢。

蕭淮知趣,隻立在外頭石階下等。已經是晌午時分,日頭直直的‘射’在他的臉上。蕭淮過的並不算好,是內心時刻如在滾油中煎熬一般。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稍一抬眼,見對面的‘侍’衛在偷偷打量他,目中似有些不屑。蕭淮面目平靜如常,竟是絲毫未動,仍舊垂下眉眼靜心等候。

書房內,寧沽南正坐於正位,他坐的閒適。在場不少官位年紀長於他的,可未見有一人氣勢壓過他。

下頭坐著的一眾人,喋喋個不休,寧沽南間或說上幾句,或是擰著眉沉思,並不多出聲。可每當他開口,必然是直戳重點,言簡意賅得很。他早前,就已經透過半斂著的窗子瞧見了蕭淮。

寧沽南的手臂擱在圈椅的扶手上,輕輕轉動著手上的戒指。他視線落在蕭淮的背影上,見他雖是低著頭,但背脊‘挺’得筆直。寧沽南心思微轉,總覺得在他身上能找到自己的幾分影子。

聽得有些頭疼,寧沽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底下那群人會意,面面相覷了會便都自覺的起身告退。他點頭,又提點了幾件緊要的事情,一群人才魚貫而出。

甫一散去,這書房就顯得不那麼窒悶了。

寧沽南垂下眼,拿了手旁的摺子來看,上面是禮部關於這次盂蘭掖湖祭祀的安排流程。

掖湖……

寧沽南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場祭祀。也是在盂蘭節。

那個時候的他,風芒正盛,站在小掖湖離著先帝不遠。他仍然記得湖中紅鼓上穿著盔甲踏出戰歌跳祭祀舞的小姑娘……年歲不大,卻早已是眉眼如畫,叫許多王侯公子心馳神往。而她是天家貴‘女’,被先帝捧於心尖上的愛‘女’。

而後皇宮大火,再來小掖湖主持祭祀活動的裴攬光卻成了人人畏懼的大長公主,冷血薄情。

今年呢?

今年的掖湖,卻不知道……裴攬光又會不會去呢?

寧沽南‘唇’角勾起一道若有似無的笑意,眸‘色’幽暗,不知道心內起了什麼樣的心思。隔了會,對著外頭道:“進來吧。”

蕭淮乍聽見書房內傳出的那道聲音愣了下,而後才反應過來,走了進去。之前一眾官員經他面前過去,他自是受了不少目光。蕭淮在朝中這些年,也素有廉正之名,不知今日這般模樣落在他們眼中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是否心中也會嗤然一笑。

蕭淮才剛跨入屋內,就立即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地面,發出悶絕的聲響。

寧沽南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見他雖然低頭跪地,卻是緊抿著‘唇’,半個字都沒有從口中逸出。“起來。你既不認為自己有錯,跪著又是為何?”

蕭淮聞言,依舊低垂眉眼,抿了抿‘唇’,繼而站了起來。“蕭淮只是覺得……有負侯爺寄望。”

寧沽南的目光在蕭淮臉上掃了個遍,猶如一條毒蛇般吐著猩紅的‘性’子緩緩遊弋過他的每一寸肌膚,蕭淮暗中咬著牙,像是‘逼’迫自己多一分鎮定自持。

“寄望……”寧沽南將他說的那個字又輕輕喃喃了一遍,語氣中帶了幾分笑意,恍似從蕭淮口中說出的這句話十分的可笑。他溫雅的眉眼中透出冷意,再開口時,聲音也冷了許多。(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只怕有裴攬光在,你也記不得我的那些話。”

臨行前,寧沽南曾囑咐過蕭淮數件事情,末了卻是一件都沒辦成,反倒叫自己身陷牢獄。其實他這個牢獄之災顯得有些緣由,因為如今的大長公主在宮內。如今一來,那個所謂的大長公主在勒州下的命令也就叫人覺得可笑了。

想讓蕭淮出牢獄並不難,只是寧沽南不想,有意要叫他吃些苦頭。

蕭淮聽了這番話,長睫不經意的顫了一顫,他沒有辦成事情,的確是該受罰,於此事他無話可說。

先前寧沽南是知道那本密冊在衛音荀的身上的,他設了連環計引她出京一路去西北邊陲之地,就是想著讓蕭淮下手奪來這樣東西。未曾想……東西落入卡察之手,而後卡察歸降又獻給了裴攬光。寧沽南的手抓著扶手,指端微微用力,雪白的肌膚下能看見青紫的血脈在流淌。若非緊要,又何必這樣枉費心機。

“侯爺想要,蕭淮定然能為侯爺取回。”蕭淮聲音中都透著蒼白,他這一身根本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只是身上尚留著的幾分氣‘性’支撐罷了。

他說出的話,寧沽南卻是不大相信。他望著立在‘門’口處的那個人,幾乎要將他的整個人都看穿了一樣。他搖了搖頭,噙著一抹笑緩緩開口道:“怕你轉身,又去討好裴攬光了。”

蕭淮明知他怕是不會信自己了,京都遍及耳目,恐怕未必沒有人知道那日的攬光和林沉衍曾到牢房見過他。事情既然做過,那邊不可能是天知地知了。蕭淮斂著眉眼,不見絲毫‘波’瀾,如是入定老僧一般。“侯爺。”他開口,聲音平淡,不濃不膩。“記得小時候,先帝曾說蕭淮頗得了侯爺的‘性’子。侯爺也該清楚,許多東西,蕭淮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一番話,蕭淮說的慢條斯理,他抬著眼,目光直然不避的盯著寧沽南。“昔年侯爺為了姝水姑娘也曾衝冠一怒。蕭淮沒有當年侯爺的本事,所想所願也只有一個我只要攬光。唯有讓她再不是這天家貴‘女’,我……才有可能與她再在一處吧。”話剛說完,他又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個人。

當初,蕭淮滿心不屑,只以為林沉衍那樣的人,並非她的良配。可如今種種看來,攬光對他恐怕是早已動了心。而自己,卻是在不知不覺中將早年的那些情誼都耗得一乾二淨了。

寧沽南聽見姝水二字,整個人都默然了。靜寂了片刻後,才道:“你的意思……”

蕭淮目光好不遲疑,一字字堅定道:“蕭淮願助力侯爺,只求來日能叫攬光與我一道離去遠離朝堂。”

有根有據。寧沽南似笑非笑,他低頭撫掌。蕭淮的這番話投誠之語,說得找不到半點可疑。他愛裴攬光愛得執念重重,寧可毀了她也要得到她。眼下看來,他想同攬光在一道,也只有那個法子可行。她若是高高在上,他便再無親近的機會。

“如若可以,也請侯爺到時候殺了林沉衍”

寧沽南不作聲,目光銳利似刀,一寸寸凌割著蕭淮的肌膚。而他面上早不復之前的那些笑意,而是有些‘陰’沉。

蕭淮有些不寒而慄。今日的寧鄴侯寧沽南早非當日那個溫雅謙遜的寧沽南了,恐怕許多人都不會想到,勢單的外姓侯會成為真正掌控這大膺。如今大長公主和皇帝統統都被架空,他只缺一個名號罷了。可這天下,只要有權力,又沒有這個名號也並不是這樣重要的事情。若非如此,寧鄴侯府又怎麼會生出個小朝廷來?

然而恐怕時日一久,就不能見光的權勢未必能讓人滿足。

“殺了林沉衍?”寧沽南微微一哂,“此人的確留不得……而你,又拿什麼資格來同我談這些?無需你,裴攬光也早已經在本侯手心翻不出去。”

蕭淮神‘色’微動,轉瞬又眉目堅決了起來。“如若是寧松呢?只消我帶走攬光,就立即絕了寧松的心思,侯爺……不是一直將她作為顆緊要棋子的嗎?”

寧沽南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覺得有些可笑,面上竟也真的‘露’出了嘲‘弄’的笑。他稍稍挑了挑眉‘毛’,“時至今日,你覺得她於我而言還緊要嗎?”從出了京都那一刻起,寧松就變得不這樣緊要了。因為這段時日內,寧沽南雖沒有拿下十成衛氏子弟,卻也有七八分暗中投誠效力於她。今日的衛音荀這個衛氏真正當家人的權勢,也早不是當日的了。

寧沽南的話說得清潤平緩,可其內又好像淬了毒,從他口中逸出就能要了旁人的‘性’命。寧松是‘藥’人,能牽制衛音荀,可如今衛音荀背後的勢力早到了自己麾下,她也是個無關緊要之人那又何況是寧松?

想要留的人不用留了,‘藥’引也罷棋子也罷,自然都不重要了。

蕭淮到底不如寧沽南的心思縝密深沉,聽他說完,便知道自己根本毫無用武之地。他既然疑心自己,又何必非用自己不可?蕭淮直直的站在那,只覺自己‘挺’直的脊背有些發酸。

正這時候,屋內忽然響起了一道淒厲的哭聲。

寧沽男略皺了皺眉,從窗外望出去,只見一道身著明黃‘色’薄衫的人影跑了過去。

是寧松。

‘門’外守衛心中咯噔,知是自己犯了大錯,立即跪了進來。見寧沽南面‘色’發緊,忙不疊的開口討饒:“侯爺……是小姐……”

“小姐非……非要靠近……”

蕭淮緊抿著‘唇’,只怕方才那一席話全都落入到了寧松耳中。

“你們自己下去領罪。”寧沽南話音未落,又從外頭匆匆跑來了一人,“侯爺,小姐……小姐奪了馬車朝著皇宮方向去了”

寧沽南緩了片刻,才冷淡開口,“由她去。”寥寥數字之中,竟沒有一絲情意和溫度。

蕭淮不禁想到了自己,他雖不願承認,但實際上他的確和寧沽南很像。骨子裡面一樣的刻薄寡情。

寧松沒有去成皇宮,沒有寧沽南的示意,這個時候誰也進不去皇宮。她不會駕馬車,一路行來已經是驚險連連,所幸棄了馬車跑上了皇宮東面的一座望鈴樓。那樓幾乎有五六層高,站在上頭能望見皇宮裡頭,也能將大半個京都收入眼中。

寧松沿著旋梯飛快的跑上了頂樓,縮在一角放聲大哭了起來。高處寒風灌入衣裳中,她只覺得遍體生寒。

棋子?

她是堂堂侯府千金小姐,怎麼會是顆棋子?

寧松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溢位。蕭淮和寧沽南的話不斷回‘蕩’在她耳中,叫囂著嘲笑著。她那一刻,只覺得天塌地陷,以往一切都不過一場粉飾完美的騙局罷了。

可是……

她又怎麼願意承認這是一場騙局?沒有人甘心被人當成是枚棋子更何況是她的父候

寧松哭得極為傷心,如瀕臨溺亡的人拼死耗盡著體內的最後力氣一般。又不甘心如何她聽得出寧沽南說話時候的語氣,那種隨意和漠視,和往日那個寬厚雅緻的寧鄴侯天差地別

加之……蕭淮……

寧松一想到此人,就覺得有種無法言喻的懊悔和痛恨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他在戲耍自己嗎?

從頭至尾,她都是被他利用了嗎?

那她到底是什麼,還算什麼

寧松坐在地上,越發將身子越發往小了縮。

望歸樓上常有宮娥太監的家人思念宮中親人而登此樓遠眺皇宮,此時見了坐在一角哭泣的少‘女’,都遠遠避了開去。

然而,卻有一人走紙她跟前,衣角尚在輕微晃動。他低聲開口,“不服氣嗎?”

寧松怔愣了下,她此時心頭猶如滾油燙過一般難受,抬起頭來目光憤怒。一見來人,卻是十分意外。

只見那人,又輕飄飄的說道:“不服氣?那就去死好了。”他勸別人去死,卻好像說今天吃了什麼一般風淡雲輕的口氣。

寧松心底裡頭驟然又燃起了一道熊熊怒火。憑他是什麼人也敢喊自己去死?她不過是荀夫人身旁的一隻狗而已寧松咬著牙,口中彌散出一股血腥味兒。

“原來寧大小姐登樓不是為了死的……”詹‘春’說得聲輕語細,可話語中分明是帶了嘲笑的。

這話未必沒有戳中寧松的心思,‘激’的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有些發顫。尋死?那一刻她的確是起了心思的,然而真正從這個望歸樓的頂樓望下去的時候,又心生怯意了。寧松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哪裡被人這樣言語刻薄相待過,一時又氣又怒,不知如何反駁。

詹‘春’眉眼一轉,只叫人覺得顏若皎月,不輸□□。“此時此刻,寧大小姐死不死恐怕都不重要了。”他稍稍眯著眉眼瞧寧松,因為是居於高處,自然而然有種俯視的感覺。

落在寧松眼中,卻成了頤指氣使。她心中一酸,眼淚又止不住簌簌的落了下來,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邊寒聲道:“死不死的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過是夫人身旁的一個下人你就不怕……不怕我讓夫人逐你出侯府?”說這話的時候,寧松其實是心虛的,原本她身為侯府唯一千金,自然有底氣。而之前的那一番話,卻叫她反倒是覺得沒有立足之地。什麼寧大小姐,什麼侯府千金,統統是假的,她不過是一個已經無用的棋子罷了

詹‘春’誠然是懷著惡意而來,不過卻不是為了叫寧松去死。“荀夫人……?”他詫異的挑了挑眉,輕輕笑著道:“夫人自然是覺得寧大小姐的緊要,你就是她的命。”

若是以往,寧松只當這是奉承巴結的話。可此時卻疑心這話中帶了別有用心。她瞪著雙哭腫了的眼看著詹‘春’,咬牙切齒道:“什麼意思?”

詹‘春’俯低身子,伸出手在寧松的臉上抹了一把,眉宇間像是漏出了幾分可憐。“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呢?”

寧松不自覺的瑟然發抖,眼眶之中又蓄滿了淚水。

“是‘藥’人。是衛音荀的‘藥’,所以你才是她的命。”

寧松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卻又似懂非懂,怔愣了一會,哆哆嗦嗦的開口反問:“‘藥’人?什麼是‘藥’人?”

詹‘春’卻只是笑。

寧松望著他的笑,心中越發沒底,只覺此時就如同雙腳踏空掉入了萬丈深淵一般。

到底什麼是‘藥’人。她又怎麼會是衛音荀的‘藥’?

詹‘春’緩緩站直了身子,垂著眉眼望著坐在角落的少‘女’,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氣味。旁人只道是衛音荀常年吃‘藥’,寧松時常伴其所有才沾染上的。其實不然,這就是寧松自己身上的氣味。

“打從孃胎起,就吸收的就是‘藥’氣。母體不食五穀只食用湯‘藥’,而腹中子也由‘藥’物滋養而大。等年歲大些,吃食用度也都脫不開各種‘藥’材……所以,‘藥’人並非食五穀長大而是‘藥’,體質自然是別於常人。”

寧松皺著眉頭想了想,只覺得並簡直一派胡言‘亂’語,她吃喝之上又哪有他所說的什麼‘藥’材

詹‘春’見她神情不信,也不急著辯駁,只是又漏出了漸濃的笑意。“信與不信倒不緊要,日後你自會知曉,可現下,只怕寧大小姐的會有‘性’命之憂了。”他的話分明只說了一半,半遮半掩‘欲’言又止,顯得並不乾脆。

寧松眼中尚且留著水汽,用力眨了眨眼,而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又覺得十分厭憎。連帶著聽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覺得是被有用心。寧松低下頭,雙手捂著臉,將眼淚抹了乾淨,錯身走過詹‘春’徑直下了望歸樓。

詹‘春’立在原地,直至見不到她的背影才收回目光,轉而走了兩步出去扶著齊腹高的欄杆。只見遠遠來了輛華美的馬車,急急駛近在望歸樓下停了下來。寧松下到了樓下,正走出去,抬眼見到從車內出來的貴‘婦’人。那貴‘婦’人十分孱弱的模樣,一把將寧松的摟入了懷中。

詹‘春’望著底下那副景象,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他從袖中‘抽’出了一塊絲巾,略微垂下眼瞼,不緊不慢擦拭著自己的手指。他容貌絕‘豔’,叫人難辨雌雄,被人盯著瞧,卻也不迴避,回之風雅一笑,又惹了許多少‘女’新‘婦’臉紅嬌羞。

寧鄴侯府。

蕭淮回了自己的屋子,浸入浴桶之中閉目起來。他藏有心事,眉宇團著一股青灰鬱結不散。若是一個人執念太重,就處處得用心去算計。蕭淮恍惚之間覺得有些累,可轉念又發狠似得咬了咬牙。

“人已經回來了。”屋內悄無聲息的走進了一人,低垂著頭,與浸泡在浴桶中的蕭淮不過是隔了一張紗屏。

因著水汽氤氳,屋子的一切都得恍若半遮半掩。

蕭淮隔了會,才低聲道:“知道了。”他聲音清冷,卻有些不帶掩飾的頹然。

屋內那人詫異的抬起頭,透過紗屏望向裡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雖然是個生得粗壯的‘女’子,但心思卻是細膩的。

“你有話說,憐柔?”蕭淮緩緩睜開眼。

憐柔正是這許多年來跟在蕭淮身旁的得力下手,她為他做過許多事情,關係也比一般人親厚得多。

被他出聲喚的‘女’子其實年紀並不小了,已經二十開外了。加之她風來雨去,更沒有富家千金那樣保養得宜,早已經不是一個‘女’子最嬌‘豔’的年紀了。憐柔想了想,輕聲開口道:“等你的事情都了結了,我也想離開了。”

蕭淮不做聲,半眯著眼看著她,才嘆了口氣,重重的點頭道:“好。”

憐柔立在那不動,聽他說了這個好字,心內又略起了一陣‘波’瀾。她低著頭,用手撫了撫腰間別著的一把玲瓏匕首,面上竟然難得的‘露’出了似水般的柔情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她也只能用這句話才勸慰自己。

“那好。”憐柔再抬起頭來時,面上又帶了往日的那種爽快乾脆。“這幾日的事情我都安排妥當了,小……小掖湖那邊也都佈置妥當了。”

蕭淮搖了搖頭,只淡淡的說道:“這些由你經手,我都是放心的。”

憐柔再度看了他一眼,諸多的心思也都深深藏入回了心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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