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赫連湛和將臣融合
魔氣堆積如山，漫天掩地湧來。
阿祝操控混沌青蓮擋在身前，清聖的光蕩開。
「你們放縱慾望，又貪圖安逸，用凡人的命鋪出通往大道的路，破壞萬物運行，導致陰陽失衡，天罰理所應當！」
「人類面對洪水、瘟疫、屠戮……都扛過來了，什麼時候像你們怨天尤人？」
阿祝眸中射出的冷光明晃晃表示對他的厭惡和不屑，神力再催，心中多了幾分凝重。
魔神吞噬了血魔之後，實力比之前更強大，加上有魔寶相助，天道法則對他的壓制變弱了。
原本平衡的天秤，已經向一邊傾斜。
魔神感應到其中的變化，嘴角裂開一個猙獰的幅度，原本巍然屹立的龐大魔像再次拔高數丈，黑泱泱的魔氣排山倒海襲來！
阿祝單薄的身子晃了一下。
「阿祝！」
赫連湛和將臣異口同聲，看了對方一眼，毫不掩飾厭惡。
阿祝嚥下腥甜。
或許這一次，她真的要栽在的魔神手上。這是她的天命，她不會避，但是大寶小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該停留在這裡。
阿祝眸光後移，落在大寶小寶身上。
母子連心，大寶小寶瞬間明白孃的意思，不僅不離開，還衝上前和倆鳳凰分擔一部分的陰森魔氣，「娘，我們不走！我們要和你戰鬥！」
「胡鬧！」阿祝故意板起臉，剛要開口讓赫連湛和將臣帶走倆崽子，魔神癲狂的笑聲充斥天地。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魔寶飛向天空，一瞬間爆發出驚悚的煞氣，四面八方封鎖阿祝他們的退路。
「我萬年籌劃，絕不會敗於你手！」
魔神狂傲陰鷙的聲音從漠漠黑雲中轟隆而來，悶雷聲陣陣，其中所蘊含的威壓幾乎凌駕天地之上。
「獄龍。」
話音落，黑潮裡興風作浪，撕咬敵人的惡龍回到主人身邊，魔神大手一吸，獄龍毫無反抗被吞噬，滔天的魔氣從他體內暴湧出！
魔神不在意自己的結局，他只要天道後人死！
魔氣洶湧澎湃，阿祝首當其衝承受魔威，臉色瞬間慘白。既然無法送走大寶小寶，她也要盡最大程度保護他們。
阿祝注視著萬丈高的巨魔神，抬手一揮，混沌青蓮融入體內，三千青絲飛舞，無法形容的法則之力從她身上爆發出。
魔神看見這一幕，眼中的魔火越來越熾熱。
赫連湛和將臣瞳孔一縮：「不好！」
魔神居然選擇自毀！
強行拉著阿祝同歸於盡！
如果他成功，不僅阿祝會死，將軍府的人，甚至整個京城都會在爆炸的衝擊下灰飛煙滅！
該怎麼辦？！
赫連湛和將臣目光對上。
吞噬對方，他們實力才會恢復以往甚至更強悍！纔有抵擋魔神自爆的能力，救下阿祝和倆崽崽！
但如果吞噬的話，其中一人必定會消失，在這種緊要關頭，指不定引發其他變數。
為今之計。
只有選擇另外一條路，他們之前從未考慮過的道路——融合！
「將臣！」赫連湛急促開口，「我們所求皆是一樣！」
將臣嘴角掛著冷笑，赫連湛所說正是他想說的話。
深沉內斂的赤眸看了眼阿祝，作為行動派，他眨眼出現在赫連湛面前，伸出手，殭屍始祖的力量湧進赫連湛的胸口。
同時，赫連湛身上的龍氣也朝他體內湧去！
一團耀眼的光芒將他們籠罩。
大寶小寶和阿祝注意這一幕，神色有了變化。
在絢爛奪目的光芒過後，一道俊美無儔的身影出現在天地間！
他白髮似雪，隨風狂舞，眸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左眼赤紅無比，右眼金色海洋流動，洶湧的神力從他身上爭先恐後的湧出，阿祝同時感應到赫連湛和將臣的氣息。
「阿祝。」
「我來幫你。」
後半句帶著熟悉的討好語氣，阿祝可以肯定會是赫連湛，但溫柔喚她「阿祝」的人，卻不是他，而是將臣。
「你們居然甘心融合一體！」魔神猙獰嘶吼。
沒錯。
在死亡的面前，赫連湛和將臣放下彼此的成見！
犼的身軀無堅不摧，現在的他們相當於一個身體兩個人格！最重要的是倆人神力也飛快暴漲！頭髮絲既可以變神龍，也可以化殭屍，召喚萬千子子孫孫。
只見已經融合為一體的赫連湛和將臣同時出手，異象再生！
左手浩大的殭屍始祖氣息湧出，霎時間陰風鬼影，鬼哭神嚎，陰煞之氣凝結為寒霜﹐帶著濃濃的吞噬和神樹樹枝的神力噴湧而出！
右手灼燒天地的龍息生出，同時巨龍虛影橫跨長河！操控天地自然之力，五行相生，創造一方虛無的小世界，將魔神籠罩其中，徹底與京城隔開！
哪怕魔神自爆，毀掉的也只是此方小天地。
大寶小寶看得一臉驚訝，倆爹合在一起居然這麼厲害！他們也要盡一絲綿薄之力，當即化身為龍和鳳凰一起出手，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浪。
旱魃雖然受傷不輕，但在這種性命垂危的緊要關頭，她也毫不猶豫地衝了上來。
於是。
阿祝運用天道法則，言靈之術混沌青蓮爆發出駭人聽聞的威勢。
赫連湛和將臣不留底牌，頭絲化作千萬條神龍和殭屍大軍如浪如潮湧向他，帶著吞噬和再生的神力！
倆幼龍和鳳凰還有旱魃噴出熾熱的火焰。
在幾人的圍攻下，試圖用自爆引發地震海嘯的魔神被強行壓下，數道磅礴的光弧一起襲向他，交織出天網堵死他的退路，幾股無可匹敵的神力爆發出末日來臨的景象！
轟！
轟轟轟！
「我敗了，還是敗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魔神還想再掙扎，蜂擁而出的魔氣襲向虛空小世界。
在連番的激鬥下，虛無空間已經浮現出裂痕，魔神瀕死一擊，使得空間的裂痕擴大。阿祝趁此機會祭出混沌青蓮，毀滅的神力纏繞在他身上毫不客氣的毀滅，魔神悽厲的咆哮聲最終也淹沒在天道法則之下。
嘣！
又是幾聲巨響過後，空間如同琉璃寸寸破碎，天地籠罩一片寂靜，猶如混沌初開，黑暗緩緩褪去，明亮的天空映入眾人視線，那尊恐怖的巨魔像煙消雲散了。
整個京城的天空都亮了。
僅剩的妖魔鬼怪感受到魔神潰散的氣息後四處逃竄，但也沒逃出無為大師和佛子司徒璟的手掌心。
京中得以獲救的百姓們都喜極而泣。
就連公主府裡的昭平公主夫妻倆也鬆了一口氣，內心無比感激大寶小寶，多虧了他們給的護身玉符和厚厚一大沓靈符，他們才能帶著護衛鏖戰至今，不僅護住了寶貝女兒，也護住了公主府和一些百姓。
——
「贏了……」
「阿祝贏了！他們贏了！」
將軍府裡，顧氏臉上的呆滯褪去，逐漸演變成發自內心都喜悅，祝雲宴幾兄弟雙眼泛紅，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掐出了血。
桃花妖它們三妖也抱在一起，發出歡呼雀躍聲。
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沒有注意到祝老夫人的異樣。
祝老將軍破了音，「老婆子你幹什麼！」
「母親！奶奶！」
顧氏和祝雲宴他們異口同聲。
其他人也往祝老夫人看去，她居然不要命的踏出保護陣！
魔神死了，但爆炸毀滅的餘勁還在，空氣中依稀還殘留魔氣，不是她一個年邁的人類能夠承受的。
祝老夫人剛踏出，就感覺自己的骨頭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碾碎，嘴角流出鮮血，咚地一聲跪在地上，側著身子倒下，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一會兒，她面前多出了一雙秀腳。
「……祝丫頭？」祝老夫人費力地仰起腦袋看去。
來人是阿祝。
阿祝掌心漂浮著一株青蓮，紫色的眸子流光瀲灩。
祝老夫人頭皮發麻。
阿祝那一眼，她彷彿靈魂都被看透，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自嘲。
阿祝一臉莫名，她還沒見過有人出來求死，受刺激了？
眼瞧著焦急的爺爺也想要衝出陣法，她馬上運使混沌青蓮把周圍的魔氣清理乾淨。
祝老將軍衝出保護陣，快步扶起祝老夫人。
「你這是做什麼！」祝老將軍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自己走出陣法。
祝老夫人嘴角溢出鮮血：「我活該……」
「活什麼該？」祝老將軍只當是她說的氣話，罵她發瘋，哀求的目光落在阿祝身上，「祝丫頭，你奶奶還有救嗎？」
阿祝如實道：「她的骨頭和內臟被殘餘魔氣絞碎了，救不回來。」
祝老將軍腦袋「嗡」了一聲。
他經常跟老婆子鬥嘴沒錯，可是他們相伴攜手了幾十年了啊，有很深厚的感情，他想不通老婆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祝老將軍剛要問，就聽見一句令他心驚肉跳的話。
「老大，是我害死的。」祝老夫人喘息道。
祝老將軍又氣又好笑：「你不能接受老三做出的那些事，受了刺激我都能理解，亂發瘋像什麼話，老三親口承認是他害死老大，和你有哪門子關係？」
祝老夫人身上的傷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中滿是愧疚，「祝丫頭，是我對不起你。」
這又是哪跟哪？
眾人聽不明白，想到祝明川，他們腦子裡冒出一種可能。
祝老夫人啞著嗓子道：「當年，我在大火燃過的廢墟中，看見燒了一半的羽毛，府內只有老三愛養鳥。」
祝老夫人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阿祝身上，說到最後，她再次愧疚道：「對不起……祝丫頭。」
祝老將軍和她同牀共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他突然感覺枕邊人非常陌生。
「你當年為什麼不說！」祝老將軍問出大家心中的問題。
「因為我害怕跟老三有關係。」老夫人想著自己快死了，沒什麼好隱瞞的，「祝丫頭雖然是你們抱來的，但你們寵愛她勝過其他孩子，那時候老大的情緒幾乎崩潰，如果再讓他們親兄弟發生矛盾，該如何收場？」
現場一片安靜，壓抑的氣氛湧來。
大寶小寶握緊小拳頭。
他們就覺得太姥姥不對勁，果然其中有鬼。
赫連湛和將臣皺起眉，心中不悅。
「就是因為這樣？」顧氏眼淚流了下來，「阿祝叫了你十四年的奶奶，你怎麼忍心？！」
祝老夫人羞愧低著頭，她真的不希望老大和老三因為一根莫須有的羽毛吵起來。
她一直安慰自己。
祝丫頭是福分不夠，將軍府對她夠好的了，什麼都緊著她。
身為當事人的阿祝反倒淡然，她對名義上的奶奶沒有多大感情。祝老夫人的偏袒和欺騙不會讓她受傷，只是很不開心，居然一直在騙她！
顧氏抹了抹眼淚，握著阿祝的手，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阿祝是我和明慎的親生女兒。」
什麼？！
祝老夫人迴光返照，忍痛撐起腦袋望向祝雲野。
連帶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祝雲野身上。
祝雲野微微一愣。
祝老夫人喘著氣：「雲野……雲野……」
顧氏不再隱瞞，把祝雲野的身世和盤託出：「雲野是明慎帶回來的孩子，他並非普通人家的孩子，而是已經滅亡了的大華朝皇子。當年正好我臨盆，我和明慎商量，就對外宣稱是雙胞胎，以免居心叵測的人盯上將軍府。」
旱魃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試探性的握住祝雲野的手。
出乎意料，祝雲野沒有甩開她。
旱魃聲音很輕：「別難過，有我陪著你。」
祝雲野頓了頓。
說實話，他並不難過，很早之前隱隱從父親口中得知了一些，母親的話只是讓他確認了這件事。
顧氏回頭看向祝雲野：「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生孩子。」
阿祝笑道：「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的四哥！」
祝雲宴他們也拍了拍祝雲野的肩膀：「四弟。」
祝雲野心頭一熱。
祝老夫人失神的看著這一幕，是她從一開始就產生了偏見，是她無視孫女慘死，放任兇手害死老大，她是赤裸裸的幫兇！
「我錯了……是我錯了……」
祝老夫人情緒徹底崩潰，她朝阿祝費力的伸出手。
「對不起。」
「對不起……」
祝老夫人在渴求阿祝的原諒。
阿祝垂眸看著她，她本來不想理，轉念一想，祝老夫人以死贖罪，敢做敢當，沒必要跟快死了的人計較，「就算沒有祝明川我也會遇上其他意外，你安心去吧，我原諒你了。」
祝老夫人遲遲不肯咽氣，盼的就是那一聲原諒。
阿祝說出口後，吊著她的氣也散了。
祝老夫人嘴脣顫抖，臉上流露出濃濃愧疚，還想再說什麼，伸出的手無力垂下，沒了生息。
「老婆子，老婆子！」祝老將軍熱淚滾滾落下，他粗魯一擦，「你讓我怎麼說你？我早跟你說了，脾氣不要太倔，凡事多和別人商量，你就是不聽，就是不聽……」
祝老將軍聲音越說越啞，說到最後傻傻張著嘴，嘴脣顫動，卻是一句聲都發不出，像是啞了一般。
一天內。
他失去最懂事的大兒子，枕邊人也贖罪去了。
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