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地牢裡的孤寂
第二百一十章 地牢裡的孤寂
第210章 地牢裡的孤寂
越往暗道深處走,能看見昏黃的燭火之光,伴著淙淙水聲。
起初,蘇通不願意相信,這地底下竟然有水有火光,但當看見一個完整的圓形池子,湖心跳動著銀色光圈,往前有一小股水匯流其中,卻見不到池中的水上漫、溢出。
四面牆上都有燭臺,暖黃的光,將漆黑潮溼的環境,烘托得別有景色。
將王景放平在地上,頭枕著圓池最低的一級石階。
俯身時,蘇通才看見那跳動的銀色光圈來自於頂上一個細孔。
那兒應該就是地面了,可竟然那麼高……
看看這牆壁光滑圓潤,根本無處可以攀援,要帶著昏迷的王景上去又是一個困難,再說那只是一個小孔,要打出一個能出得去人的大洞,還需要時間;
蘇通蹙眉,目光暫時從洩露下微弱光束的細孔,移向腳邊的王景,再抬起眼,匆匆看了一眼這個地方,那圓池的左側隱在一根大柱後頭,有石桌石凳,上頭還擺著石頭鑄成的期盼,上頭還有一局微分輸贏的棋。
黑白色的棋子,在暖黃的燭火照映下,光滑分明。
蘇通的心快跳了好幾下,未等到他走近再確認心頭的猜測時。
輕細的腳步聲從這個大殿深處傳來。
聽著那腳步聲,蘇通心中湧起的希望之喜突然間安靜了好多,他的腦子裡瞬時閃過許多種猜度。
這個人怎麼會生活在這種見不到日光的地方。
這個人與追他們的人會不會有關係,畢竟他們並沒有逃開多遠。
這個人或許是個好人,但他一定就能救他們嗎?
躊躇之間,便見一抹與大殿最深黑的顏色一模一樣從漆黑裡走出來,雙手負在身後,狹長的眼睛淡淡的望住他,沒有一點看見陌生闖入者的驚詫,一頭青絲綁在身後,一張臉精美絕倫,不管他說不說話都是一種極為淡漠平靜的神色。
“跟我來吧!”那人一看見蘇通,便停住了步子,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便又轉向來時的黑暗裡。
蘇通緊了緊雙眸,那黑漆漆的地方,會是出路,還是一條根本沒有出路的死路?
“等等!”蘇通喊住那人:“那裡能出去!”
那人獨自站了一會兒,發出一聲耗盡生命的慨嘆:“進了這裡,再也不可能出得去!”
蘇通心頭狠狠一擰,連呼吸都豁然頓住,不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無路可退,還是乖乖跟我走!”蘇通只一個細小得沒有一丁點兒聲音的動作,便引來那人的好心提醒。
“我不能跟你走,我要救我的朋友,你若能救我的朋友,我也可以跟你走!”那個人給蘇通的感覺,神秘得厲害,蘇通不由期望著這個人能救快死去的同伴。
那人又緩緩轉過身來,望住蘇通的混沌眸色好像被什麼不停攪動著搖晃著,好半晌在蘇通堅定清澈的眸光裡,恢復了平靜:“帶上你的朋友,跟我來!”
他沒說到底能不能救人,蘇通便站在那兒不願意動,他才補充著,又轉身進入黑暗:“雖然很久沒救人了,但只要你朋友還有一口氣在,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這是這個人出現後,說得最長也是最用力表達的話,蘇通沒有猶豫,打旁邊重新背起王景,匆匆追進黑暗中。
正當兩眼摸黑時,前頭突然亮起一盞燭光,是剛才跟他說話的那個人,正在往更深處去;
蘇通緊緊跟上,卻感覺到這裡比外頭那地方陰寒許多,恰如從暖春倒退回隆冬酷寒之中。
“你叫什麼名字,你一直生活在這裡嗎?你在這兒生活了多久了,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斷斷續續地在深長的只容一個人進出的狹窄甬道中響起。
蘇通一直暗暗觀察著前頭那個人的反應,可遺憾的是,隨便他怎麼問,前頭那個人都無動於衷,沒有一丁點兒除了平靜之外的反應。
他應該能觸動到他的心才對,分明剛才他對他說要救自己的朋友才願意跟他走時,他明明看見他若有所思的。
“你從小一個人生活在這兒,一定很孤獨吧!你有朋友嗎?你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你一早就知道我會來嗎?”
蘇通不願就此放棄,繼續問前頭的領路人。
“來了這兒的人,此生註定孤獨,就算以前再多的溫暖,也再不會出現在你以後的生活裡!”
狹長的甬道里,那人的話像是咒語一樣經久不散。
蘇通突然間嗅到了一種悲傷的氣味,這個人一定發生過很大的事,才會這般認命的甘願困在這裡。
“你……你叫什麼名字,以後我們再見面也能有個稱呼!”蘇通委婉的再一次想要套出他的名字。
說話間,又轉了一個彎,蘇通覺得他太輕信於人了,這已經是第三個岔路,再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被前頭的人帶迷了路。
可前頭卻幽幽響起十分悵惘又可笑的聲音。
“月非木,一個早就不在這個世上的人了!”
蘇通蹙眉,明明活著,怎麼說是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月非木,你一開始不是在這裡的對不對,你是怎麼來到這兒的,你還記得你進來這裡的路嗎?”
蘇通沒有放過一丁點兒能夠離開這裡的細微信息與線索,他覺得這麼大個地方,不可能沒有出入的地方才對,否則,這裡頭的人早就都餓死了。
興許是蘇通喊得特別大聲,他感覺到他叫‘月非木’時,在自己背上的人,竟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肩,但當他暗暗興奮的悄悄低眼去看時,卻只見嵌入自己肩頭的手,那雙眼睛仍是閉上的。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好歹他能使上勁兒了,這就是好事,蘇通想著,心頭微微鬆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到這兒來有多久了,你有家人嗎?你不擔心他們為了到處尋你,日夜操心傷神!”
這些話,蘇通都低著聲兒說,好像他就是月非木的親人一樣,說不出的心痛憂忡。
月非木突然停了下來:“沒有我,他們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