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再相見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再相見
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目光一定都隨了軟綿綿的身體,毫無光彩力量,所以這個將他從那大夫手中救出來的厲害人物竟一直沒發覺他醒著。
猶是他再不甘心,終於沒鬥過鋪天蓋地的睡意,窩在這個還沒看清臉的人懷裡睡著了。
他還是沒有把大哥帶回家……
他再無顏去見映雪……
也沒找到哥跟白珟,不知道陳淵那兒會不會有好消息……
他一件事也沒完成,反倒又與那人撞在了一起……那聲音真的好熟悉好熟悉,救他的人是他嗎?他不是到王府述職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真若是他,又平白受了他救命之恩卻又不能回饋,對這個人,他永遠都只能忘恩負義,沒心沒肺。
那熟悉的聲音像是‘逼’著他確認此人身份似的,清清亮亮響在耳畔心頭,重現著懸崖下那段他睜不開眼只聽得到聲音的幾個剎那。
這些認識都太刺心,劇痛讓他越來越清醒,漸漸地也睜開眼來。
在蘇通還未徹底清醒過來前,一旁有道清潤柔和的聲音傳來,“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他循聲望去一邊欠身要起‘床’,卻被來人握住雙肩不讓動,他抬眼看去,遇上一個面如陽‘春’的俊秀少年,正輕擰著他好看的眉,用那一雙似會說話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看。
“你是誰?”蘇通下意識的脫口問出,滿臉的疑‘惑’。
那少年說話的時候帶著明亮的笑顏,耀目璀璨讓人移不開眼,蘇通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只是蘇通皺著眉頭,並未為少年明美之貌吸引。
少年順勢坐到‘床’邊,將蘇通堵在了‘床’裡,“我叫單笑,你什麼也不用擔心,好好養傷,我一會兒有事,要什麼只管吩咐外頭的人。”
蘇通蹙眉盯著這個素未謀面過的單笑,打量這間雅房,遲疑了一會兒,他問道,“這是哪兒?”
“望河村。”單笑應了一聲,又指了指一旁的書架,“你悶了就看看書,外頭庭院‘春’‘色’也不錯,家裡廚子做的糕點還不錯,想吃什麼想要什麼你與他們說。”
蘇通有些‘混’‘亂’,他盯著單笑好一陣,心頭那些還很擲地有聲地話一聲聲落在腦海卻又仿似夢幻似的並不清晰了,他甚至懷疑起救自己的人並不是他所想的那位,而是眼前這位少年。
“請問,我怎麼會在這裡?”蘇通聲音沉悶。
單笑有些擔心地看向他,覺得他很安靜沒什麼問題,便從身後不知何處取出一樣銀亮的東西,晃得蘇通眼睛生疼。
“想起來了嗎?”單笑輕聲問。
蘇通未說話,怔怔地望住那薄如蟬翼地面具,半晌確認似得又望向單笑,好久好久,他仍是不確定,“是你救的我?”
單笑沒出聲,衝他一笑,揹著手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我傍晚就會回來,還有什麼事晚些時候再說。”
直到單笑出了院子,蘇通才回過神來,想叫住他卻發現人都已經不在了。
他又有些茫然地掃過這間乾淨整潔的房間,欠身想起來仔細看看,右腹部卻傳來劇痛,疼得他眉心打結,解開衣服,腹部被纏了紗布,右腹部處有血跡。
右腹部受了傷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傲氣的大夫曾說他的右肋被樹枝刺穿,如果不醫治,將來會是廢人一個,他也記得很清楚,救他的人說他只是受了小傷,但流血不止會讓他丟命。
救他的人與那個大夫還說過他與賀靳冥頑不化十分相像……
蘇通忍著痛下‘床’朝‘門’邊走,腦子裡越來越清晰的回想著,他聽到他叫他的名字,他聽到他說出他上山的目的,他聽到他知道賀靳在那個大夫手上,他聽到了那麼熟悉的曾經宛如魔音的聲音。
他怎會分不清救他的人到底是誰。
但為什麼醒來看到的卻是單笑,難道是他那晚上說的話太傷人,他再不願相見了……
蘇通的手指按在‘門’稜上,想起他已經不止一次兩次對他說過那些與生是不相容一世是對頭,殊途不能同歸之類的話,他又不是石頭做的怎麼能不受傷……見了又能怎麼著,說不定又被潑一盆冷水,聽一番讓人心灰意冷的話。
他不‘露’面是對的,蘇通放在‘門’稜上的手指輕不可見的顫抖著,抬起眼隔著‘門’望著‘門’外,一絲奇怪的酸苦疼痛清晰無比卻非來自右腹部的傷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邁出去,專注的望著院子外‘精’致的‘花’渠,將什麼愁腸思緒丟在了身後那個房間。
院子裡照顧著‘花’的丫鬟見他出了‘門’,忙走過來問他要什麼,他請這個丫鬟派人去通知蘇府來人接自己,又問了那個醫館的位置,不管丫鬟怎麼左攔右阻,他還是堅持要去那個醫館看看。
蘇通並不擔心賀靳在那個大夫手上會出什麼事,因為正如千魅說那個大夫不會讓他死,也正如昨日懸崖上動起手來的避讓,墜崖後的搭救,還有那句令他存有疑‘惑’的“你真的擔得起賀靳對你這番所作所為的責怪?”,都顯示那個大夫與大哥認識,興許還是朋友。
如是這般,虛驚一場倒是小事一樁,只是映雪,映雪死了呢……要是大哥知道映雪為了把他從那個大夫手裡救出來而喪命,大哥會是哪般心情,那個大夫也只怕會此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