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開天(下)

將夜·貓膩·2,167·2026/3/23

第一百二十七章 開天(下) 天外有天。 湛藍的天空外,是神國。 這道從神國傳來的雷聲無比恢宏,彷彿在向整個人間宣告著什麼。 宋國東方的海面上,驟然生起千年未有的巨大風暴。 瓦山落下暴烈的一場雨。 西陵神殿的天空裡,隱隱有電痕閃現。 唯有長安城,一如先前。 因為觀主站在這裡。 他的手裡拿著一卷天書。 “天”字卷。 來自神國的雷鳴還在持續,久久不肯散去,向人間散播著無限神威。 觀主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只是握著天字卷,靜靜看著天空。 雷聲漸漸低沉,彷彿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感到了恐懼。 觀主很平靜,取出第二卷天書。 這卷天書有些殘破,已經缺少了很多頁。 “落”字卷。 世界的邊緣處,是深不見底的海洋,從極北方雪峰那面的黑海,到南方碧藍如琉璃的靜海,再到風暴海,都是如此。 忽然間,有無數雲從天空裡垂落,像瀑布一般流淌到海上,如真似幻的雲霧與海面相接,形成四道不見盡頭的雲牆。 那道來自神國的雷聲,變得更加低沉,似有些哀憐。 觀主取出第三卷天書。 這卷天書已經沒有書的形狀,只有一些殘燼剩餘,看著就像是些焦黑的碎末,又像是被太陽烤了無數萬年的沙礫。 是的,這是“沙”字卷。 大地上所有的沙礫,都開始緩緩流動起來,荒原中部的沙漠,泥塘邊緣的乾地,風徐徐拂過,所有沙面都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淵。 即便是光線,彷彿也要被吞噬。 觀主站在風中,黑髮飄舞,神情平靜,彷彿神明。 神國的雷聲已經低沉近不可聞,終於顯現出了服從。 即便是觀主,也有些微微失神。 無數年前,那名賭鬼施下的禁制,是道門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責任,但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甚至想都沒有敢那樣去想。 觀主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現在看來,他也成功了。 他接著取出其餘的四卷天書。 取出“倒”字卷時,西陵神殿叢嶺深處知守觀的那片靜湖,忽然間掀起波瀾,那七間茅草屋在湖面的倒影,忽然正了過來! 取出“開”字卷時,湛藍天空的最深處,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縫,其間隱隱可見由純淨光明構成的宮殿,那裡便是神國! 取出“日”字卷時,天空裡那輪太陽,驟然間變得異常明亮,無數道光線四處散射,同時神國裡那些完美莊嚴的宮殿,也隨之更加明亮! 取出“明”字卷時,整個世界……一片光明! 七卷天書,七個字。 “日”。 “落”。 “沙”。 “明”。 “天”。 “倒”。 “開”。 日落沙明天倒開。 這便是顛倒乾坤,這便是光明重構,這便是開天! 七卷天書出現在長安城前。 神國出現在天空之上。 雲牆垂落,圍住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明亮,只剩下光明。 嗡的一聲響,很恐怖。 因為這聲嗡鳴,是由數萬柄硬弓弓弦振動集體發出的,代表著數萬唐軍強大的殺意,代表著數萬枝鋒利的羽箭破空而至。 數萬枝箭,黑壓壓一片,掠過高高的城牆,向觀主射去,如暴雨一般。 觀主看著這片箭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舉起手來。 又是嗡的一聲響,但與萬弦共振的那聲音比起來,這聲音顯得格外輕柔,因為那是空氣被輕輕震動,變成了一根琴絃。 沒有箭落到他的身前,更不用說接觸到他的青衣,數萬枝羽箭驟然靜止,懸浮在長安城外的空間裡,畫面看著異常詭異! 一隻鳥從城外官道畔的林間飛來,有些累了,準備暫歇,然後它看到了很多以前沒有見過的奇怪的枝丫,它向那邊飛了過去。 它落在一根羽箭上,伸展一面的翅膀,準備梳理翅下的細毛。 忽然間,它發現爪下有些不穩,輕鳴一聲飛走。 那根被它踩著的羽箭,緩緩落下,頹然無力。 靜止的畫面活了過來。數萬根羽箭落下,像真正的雨一般落下,紛紛灑灑,在長安城牆下鋪上了淺淺的一層。 萬箭不能沾衣。 萬箭靜於風裡。 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在先前那瞬間,彷彿失去了作用。 雖然只是瞬間,也是極難想象的事情。 誰能如此完美地掌握規則、利用規則? 以前的桑可以。 現在的觀主也可以。 那道在人間與神國之間的鐵鏈,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代表道門,重新擁有了昊天的控制權。 他與神國裡的規則意志,漸要融為一體。 天空變得越來越明亮,因為那輪愈為熾烈的太陽,湛藍天空深處隱約可見的莊嚴神國,彷彿也隨同太陽一道燃燒著。 一道難以形容的神威,自天而降,落在觀主的身上。 一道難以形容的光柱,自天而降,落在長安的上空。 那道神威與天啟境界得到的昊天力量相比,就像太陽之於螢火,那道光柱與西陵神術燃燒出來的昊天神輝相比,同樣如此。 觀主靜靜看著城牆上的寧缺和桑,眼神越來越寧靜,沒有任何情緒。 寧缺看著他,手裡的陣眼杵無比滾燙。 整座長安城的街巷,已經醒了過來,難以計算數量的天地元氣,順著那些看得見的街巷簷角、山塔湖觀、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溝渠隱道,構成一個複雜到人力根本無法算清的陣法裡,變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拱圓。 這便驚神陣。 那道自天而降的光柱,落在驚神陣的上空,像流水一般順著弧形的無形拱面,向著長安城四野流散,美麗到了極點,卻又驚心動魄至極。 誰都知道,如果讓那道光柱轟破驚神陣,不,哪怕只是滲入幾滴光液進去,整座長安城,便有可能被毀滅,變成一片火海! 陣眼杵越來越燙,說明長安城裡的天地元氣聚集的越來越多,寧缺手掌心裡隱隱冒出霧氣,那是流出的汗被蒸發後的結果。 那道來自天空的神威,確實恐怖。 驚神陣能夠撐多長時間? 寧缺的臉色有些蒼白。 桑的臉色比他還要蒼白,尤其是當她看到湛藍天空深處的神國畫面,看著燃燒的太陽和自天而降的那道光柱後,她顯得很畏懼。 太陽真的在燃燒,散落無限如玉漿般的光明,東海上的風暴早已被蒸發一空,大澤上的蘆葦疲憊地低下了頭,世界四周的雲牆將光線反射回陸地,光線折射重疊,更是讓整個人間明亮的無法直視。

第一百二十七章 開天(下)

天外有天。

湛藍的天空外,是神國。

這道從神國傳來的雷聲無比恢宏,彷彿在向整個人間宣告著什麼。

宋國東方的海面上,驟然生起千年未有的巨大風暴。

瓦山落下暴烈的一場雨。

西陵神殿的天空裡,隱隱有電痕閃現。

唯有長安城,一如先前。

因為觀主站在這裡。

他的手裡拿著一卷天書。

“天”字卷。

來自神國的雷鳴還在持續,久久不肯散去,向人間散播著無限神威。

觀主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只是握著天字卷,靜靜看著天空。

雷聲漸漸低沉,彷彿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感到了恐懼。

觀主很平靜,取出第二卷天書。

這卷天書有些殘破,已經缺少了很多頁。

“落”字卷。

世界的邊緣處,是深不見底的海洋,從極北方雪峰那面的黑海,到南方碧藍如琉璃的靜海,再到風暴海,都是如此。

忽然間,有無數雲從天空裡垂落,像瀑布一般流淌到海上,如真似幻的雲霧與海面相接,形成四道不見盡頭的雲牆。

那道來自神國的雷聲,變得更加低沉,似有些哀憐。

觀主取出第三卷天書。

這卷天書已經沒有書的形狀,只有一些殘燼剩餘,看著就像是些焦黑的碎末,又像是被太陽烤了無數萬年的沙礫。

是的,這是“沙”字卷。

大地上所有的沙礫,都開始緩緩流動起來,荒原中部的沙漠,泥塘邊緣的乾地,風徐徐拂過,所有沙面都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淵。

即便是光線,彷彿也要被吞噬。

觀主站在風中,黑髮飄舞,神情平靜,彷彿神明。

神國的雷聲已經低沉近不可聞,終於顯現出了服從。

即便是觀主,也有些微微失神。

無數年前,那名賭鬼施下的禁制,是道門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責任,但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甚至想都沒有敢那樣去想。

觀主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現在看來,他也成功了。

他接著取出其餘的四卷天書。

取出“倒”字卷時,西陵神殿叢嶺深處知守觀的那片靜湖,忽然間掀起波瀾,那七間茅草屋在湖面的倒影,忽然正了過來!

取出“開”字卷時,湛藍天空的最深處,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縫,其間隱隱可見由純淨光明構成的宮殿,那裡便是神國!

取出“日”字卷時,天空裡那輪太陽,驟然間變得異常明亮,無數道光線四處散射,同時神國裡那些完美莊嚴的宮殿,也隨之更加明亮!

取出“明”字卷時,整個世界……一片光明!

七卷天書,七個字。

“日”。

“落”。

“沙”。

“明”。

“天”。

“倒”。

“開”。

日落沙明天倒開。

這便是顛倒乾坤,這便是光明重構,這便是開天!

七卷天書出現在長安城前。

神國出現在天空之上。

雲牆垂落,圍住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明亮,只剩下光明。

嗡的一聲響,很恐怖。

因為這聲嗡鳴,是由數萬柄硬弓弓弦振動集體發出的,代表著數萬唐軍強大的殺意,代表著數萬枝鋒利的羽箭破空而至。

數萬枝箭,黑壓壓一片,掠過高高的城牆,向觀主射去,如暴雨一般。

觀主看著這片箭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舉起手來。

又是嗡的一聲響,但與萬弦共振的那聲音比起來,這聲音顯得格外輕柔,因為那是空氣被輕輕震動,變成了一根琴絃。

沒有箭落到他的身前,更不用說接觸到他的青衣,數萬枝羽箭驟然靜止,懸浮在長安城外的空間裡,畫面看著異常詭異!

一隻鳥從城外官道畔的林間飛來,有些累了,準備暫歇,然後它看到了很多以前沒有見過的奇怪的枝丫,它向那邊飛了過去。

它落在一根羽箭上,伸展一面的翅膀,準備梳理翅下的細毛。

忽然間,它發現爪下有些不穩,輕鳴一聲飛走。

那根被它踩著的羽箭,緩緩落下,頹然無力。

靜止的畫面活了過來。數萬根羽箭落下,像真正的雨一般落下,紛紛灑灑,在長安城牆下鋪上了淺淺的一層。

萬箭不能沾衣。

萬箭靜於風裡。

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在先前那瞬間,彷彿失去了作用。

雖然只是瞬間,也是極難想象的事情。

誰能如此完美地掌握規則、利用規則?

以前的桑可以。

現在的觀主也可以。

那道在人間與神國之間的鐵鏈,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代表道門,重新擁有了昊天的控制權。

他與神國裡的規則意志,漸要融為一體。

天空變得越來越明亮,因為那輪愈為熾烈的太陽,湛藍天空深處隱約可見的莊嚴神國,彷彿也隨同太陽一道燃燒著。

一道難以形容的神威,自天而降,落在觀主的身上。

一道難以形容的光柱,自天而降,落在長安的上空。

那道神威與天啟境界得到的昊天力量相比,就像太陽之於螢火,那道光柱與西陵神術燃燒出來的昊天神輝相比,同樣如此。

觀主靜靜看著城牆上的寧缺和桑,眼神越來越寧靜,沒有任何情緒。

寧缺看著他,手裡的陣眼杵無比滾燙。

整座長安城的街巷,已經醒了過來,難以計算數量的天地元氣,順著那些看得見的街巷簷角、山塔湖觀、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溝渠隱道,構成一個複雜到人力根本無法算清的陣法裡,變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拱圓。

這便驚神陣。

那道自天而降的光柱,落在驚神陣的上空,像流水一般順著弧形的無形拱面,向著長安城四野流散,美麗到了極點,卻又驚心動魄至極。

誰都知道,如果讓那道光柱轟破驚神陣,不,哪怕只是滲入幾滴光液進去,整座長安城,便有可能被毀滅,變成一片火海!

陣眼杵越來越燙,說明長安城裡的天地元氣聚集的越來越多,寧缺手掌心裡隱隱冒出霧氣,那是流出的汗被蒸發後的結果。

那道來自天空的神威,確實恐怖。

驚神陣能夠撐多長時間?

寧缺的臉色有些蒼白。

桑的臉色比他還要蒼白,尤其是當她看到湛藍天空深處的神國畫面,看著燃燒的太陽和自天而降的那道光柱後,她顯得很畏懼。

太陽真的在燃燒,散落無限如玉漿般的光明,東海上的風暴早已被蒸發一空,大澤上的蘆葦疲憊地低下了頭,世界四周的雲牆將光線反射回陸地,光線折射重疊,更是讓整個人間明亮的無法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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