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多事之秋第一百一十九章 朝陽城並不朝陽

將夜·貓膩·2,289·2026/3/23

..這是昊天的世界,道門才是最強大的勢力,不提雲集無數強者的西陵神殿,只說遍佈世間的成千上萬座道觀裡,誰知道道門還隱藏著多少力量? 從神殿詔告天下桑桑是冥王之女的那一刻開始,那片海洋便開始醞釀風暴,狂潮漸生於平靜的海面,直至將黑色馬車徹底拍成碎片,才會停歇。 夜色下的莽莽山嶺,把月輪國與唐國分隔開來,葉紅魚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身上的神袍隨風而舞,呼嘯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裁決神袍是墨紅色的,比鮮血更豔,比夜色更深。 她的目力再如何敏銳,也看不到遠處山坳間的那輛黑色馬車,但她始終看著那個方向,就像看到了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不肯移開眼光。 數十名西殿神殿的神官與騎士,跪在她身前的巖峰間,一名身穿黑衣的裁決司執事低聲彙報著月輪國方面的情報,她的神情一片漠然,顯得很不在乎,似乎追殺冥王之女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會令她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葉紅魚收回目光,望向四周那十餘座大山,在那些山嶺裡,隱藏著西陵神殿四百名護教騎士,三名知命境大修行者,還有十餘名實力強悍的道門散修也奉詔而至,聽從她的指揮隱藏在山嶺裡。 如此強大的實力組合,一旦西進,甚至可以在佛宗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一夜間佔領月輪國都城朝陽。用來對付寧缺和病中的桑桑更是綽綽有餘。 那名裁決司黑衣執事彙報完畢後。依舊跪在地上,等待著神座的命令,然而等了很長時間。也沒有聽到令他無比敬畏的那道聲音響起,忍不住抬起頭來望向峰頂崖石上那道曼妙的身影,神態恭謹問道:「神座大人?」 葉紅魚不知在想什麼事情。想的有些出神,聽著這話才醒過來,再次望向西方,唇角微翹說道:「那個傢伙比賊都要精,哪裡猜不到道門會在這裡有安排,只怕早已離開,既然如此,本座難道還要在這裡傻等?」 黑衣執事們有些吃驚,聽裁決神座的話。她竟似準備離開,然而道門在這片蔥嶺間埋伏,是掌教大人親自下的諭令。誰敢不遵? 葉紅魚向山下走去。 一名神衛副統領吃驚地站了起來。看著夜色中隨風飄舞的神袍背影,說道:「神座大人,這是掌教的諭令,您準備去哪裡?」 在這片蔥嶺間,在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要葉紅魚回答問題的人已經很少,所以她沒有回答,但在走過那名黑衣執事身邊時,說道:「我去泥塘。」 黑衣執事是她的直接下屬,告訴此人行蹤,是為了裁決神殿的事務安排,這並不代表她需要向別的人報告自己的行蹤,哪怕掌教大人。 峰頂的人們聞言神情驟凜,即便是那位黑衣執事,也露出震驚的神情,焦慮勸阻道:「泥塘?月輪與金帳王庭間的千里沼澤?神座大人,那裡太過危險,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誰會選擇走那條道路……」 「沒有人走的道路,就是寧缺會走的道路。」 說完這句話,葉紅魚飄然而去,墨紅色的神袍在山道間飛舞不靜,卷飛時如血旗,沉斂時如夜色,西陵神殿諸人跪倒在峰間敬畏相送。 …… …… 月輪國都城名為朝陽城,此名沿襲無數年,早已沒有人知道到底該讀朝朝暮暮的朝,還是該讀朝拜的朝,因為兩個意思似乎都是通的。 朝陽城北有座青山,山勢頗緩,卻極為寬長,山中植被極密,雖然遊客常至,卻還有很多幽深無人的偏僻隱地。 月輪國東南方隔著一片原始森林與大河、南晉相接,大澤和大河裡的水汽,還有南方海洋的水汽,被風不停地吹至國境之內,又被西方的高原,北方的荒原還有東方的蔥嶺封住,所以很是潮溼溫暖。 時值深秋,荒原上早已大雪紛飛,朝陽城附近卻尋找不到絲毫寒冷肅殺的氣息,山間林葉茂密,綠意幽然,看著與長安城的春日相仿。 正午的時候,太陽高高地懸空在中天之上,向著地面散播著熱量,朝陽城和城北的青山裡愈發顯得潮熱悶熱,所有人都覺得有些懨懨的。 遊客和山民在青山林間休息,躲避著微燥的秋日,有些孩童則是在林中泉邊玩耍,相對樹蔭較少的山道旁,盤膝坐著很多位膚色黝黑的苦修僧。 有的苦修僧穿著白塔寺等寺的僧服,有的苦修僧則是來自別處,衣衫早已襤褸,而無論是本土還是異鄉來的苦修僧,身前的銅缽裡都放滿了水果和食物,這些水果和食物自然是崇信佛法的月輪國國民的供養。 青山深處生著數百棵榕樹,樹下是長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無論人獸都難以在其間行走,顯得十分幽靜,看地面堆積的腐葉,只怕已經數十年都沒有人來過。 寧缺捧起最後一捧枯葉,仔細地均勻灑在地面上,確認沒有露出任何痕跡,就連陣意都被掩藏的非常完美,放下心來,右腳踩上滿是荊棘的灌木,身形一掠便掠到數丈之外的平地上,開始對大黑馬進行交待。 以大黑馬平時的性情,看著寧缺像教小孩子比劃教育,早就開始煩了,但它今天聽的非常認真,眼神非常專注,沒有漏過一個字。 「我不知道要在朝陽城裡停留多長時間,如果找到大師兄,我就帶著桑桑和他先回去,然後再請大師兄回來接你,如果找不到,大概也會在城裡面等待。你在山裡熬些時日。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辛苦你了夥計。」 寧缺摟著大黑馬的頸子,輕輕拍了拍。感慨說道,然後拿起一個藍布包袱,系在大黑馬的脖子上。裡面是車廂裡所剩不多的黃果山參之類的食物。 大黑馬蹭了蹭他的臉,又對著樹下的桑桑輕嘶一聲,轉身踏著舒緩地步伐,向著密林後方的深山走雲,藍布包袱輕輕擺盪。 看著大黑馬的身影消失在青山深處,寧缺走回榕樹下背起桑桑,用結實的繩子把彼此係緊,提起沉重的行李,向山下的城市走去。 …… …… 月輪國從國君到販夫走卒都信奉佛宗。追求與世無爭的境界,以低調平和聞名,雖然與月輪有世仇的大河國肯定不會這樣認為。但至少在月輪國內部。確實極少出現權臣謀反或驚天血案之類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理念或者說追求,除了與唐國及右帳王庭接壤的邊境上築有雄城要塞。月輪國很多城市都沒有城牆,就連都城朝陽也沒有城牆,只是在面對大青山的方向修了一圈簡易的用來防獸的竹籬笆。 到過朝陽城和長安城的旅人,總喜歡把這兩座都城放在一起比較,不是說朝

..這是昊天的世界,道門才是最強大的勢力,不提雲集無數強者的西陵神殿,只說遍佈世間的成千上萬座道觀裡,誰知道道門還隱藏著多少力量?

從神殿詔告天下桑桑是冥王之女的那一刻開始,那片海洋便開始醞釀風暴,狂潮漸生於平靜的海面,直至將黑色馬車徹底拍成碎片,才會停歇。

夜色下的莽莽山嶺,把月輪國與唐國分隔開來,葉紅魚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身上的神袍隨風而舞,呼嘯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裁決神袍是墨紅色的,比鮮血更豔,比夜色更深。

她的目力再如何敏銳,也看不到遠處山坳間的那輛黑色馬車,但她始終看著那個方向,就像看到了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不肯移開眼光。

數十名西殿神殿的神官與騎士,跪在她身前的巖峰間,一名身穿黑衣的裁決司執事低聲彙報著月輪國方面的情報,她的神情一片漠然,顯得很不在乎,似乎追殺冥王之女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會令她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葉紅魚收回目光,望向四周那十餘座大山,在那些山嶺裡,隱藏著西陵神殿四百名護教騎士,三名知命境大修行者,還有十餘名實力強悍的道門散修也奉詔而至,聽從她的指揮隱藏在山嶺裡。

如此強大的實力組合,一旦西進,甚至可以在佛宗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一夜間佔領月輪國都城朝陽。用來對付寧缺和病中的桑桑更是綽綽有餘。

那名裁決司黑衣執事彙報完畢後。依舊跪在地上,等待著神座的命令,然而等了很長時間。也沒有聽到令他無比敬畏的那道聲音響起,忍不住抬起頭來望向峰頂崖石上那道曼妙的身影,神態恭謹問道:「神座大人?」

葉紅魚不知在想什麼事情。想的有些出神,聽著這話才醒過來,再次望向西方,唇角微翹說道:「那個傢伙比賊都要精,哪裡猜不到道門會在這裡有安排,只怕早已離開,既然如此,本座難道還要在這裡傻等?」

黑衣執事們有些吃驚,聽裁決神座的話。她竟似準備離開,然而道門在這片蔥嶺間埋伏,是掌教大人親自下的諭令。誰敢不遵?

葉紅魚向山下走去。

一名神衛副統領吃驚地站了起來。看著夜色中隨風飄舞的神袍背影,說道:「神座大人,這是掌教的諭令,您準備去哪裡?」

在這片蔥嶺間,在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要葉紅魚回答問題的人已經很少,所以她沒有回答,但在走過那名黑衣執事身邊時,說道:「我去泥塘。」

黑衣執事是她的直接下屬,告訴此人行蹤,是為了裁決神殿的事務安排,這並不代表她需要向別的人報告自己的行蹤,哪怕掌教大人。

峰頂的人們聞言神情驟凜,即便是那位黑衣執事,也露出震驚的神情,焦慮勸阻道:「泥塘?月輪與金帳王庭間的千里沼澤?神座大人,那裡太過危險,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誰會選擇走那條道路……」

「沒有人走的道路,就是寧缺會走的道路。」

說完這句話,葉紅魚飄然而去,墨紅色的神袍在山道間飛舞不靜,卷飛時如血旗,沉斂時如夜色,西陵神殿諸人跪倒在峰間敬畏相送。

……

……

月輪國都城名為朝陽城,此名沿襲無數年,早已沒有人知道到底該讀朝朝暮暮的朝,還是該讀朝拜的朝,因為兩個意思似乎都是通的。

朝陽城北有座青山,山勢頗緩,卻極為寬長,山中植被極密,雖然遊客常至,卻還有很多幽深無人的偏僻隱地。

月輪國東南方隔著一片原始森林與大河、南晉相接,大澤和大河裡的水汽,還有南方海洋的水汽,被風不停地吹至國境之內,又被西方的高原,北方的荒原還有東方的蔥嶺封住,所以很是潮溼溫暖。

時值深秋,荒原上早已大雪紛飛,朝陽城附近卻尋找不到絲毫寒冷肅殺的氣息,山間林葉茂密,綠意幽然,看著與長安城的春日相仿。

正午的時候,太陽高高地懸空在中天之上,向著地面散播著熱量,朝陽城和城北的青山裡愈發顯得潮熱悶熱,所有人都覺得有些懨懨的。

遊客和山民在青山林間休息,躲避著微燥的秋日,有些孩童則是在林中泉邊玩耍,相對樹蔭較少的山道旁,盤膝坐著很多位膚色黝黑的苦修僧。

有的苦修僧穿著白塔寺等寺的僧服,有的苦修僧則是來自別處,衣衫早已襤褸,而無論是本土還是異鄉來的苦修僧,身前的銅缽裡都放滿了水果和食物,這些水果和食物自然是崇信佛法的月輪國國民的供養。

青山深處生著數百棵榕樹,樹下是長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無論人獸都難以在其間行走,顯得十分幽靜,看地面堆積的腐葉,只怕已經數十年都沒有人來過。

寧缺捧起最後一捧枯葉,仔細地均勻灑在地面上,確認沒有露出任何痕跡,就連陣意都被掩藏的非常完美,放下心來,右腳踩上滿是荊棘的灌木,身形一掠便掠到數丈之外的平地上,開始對大黑馬進行交待。

以大黑馬平時的性情,看著寧缺像教小孩子比劃教育,早就開始煩了,但它今天聽的非常認真,眼神非常專注,沒有漏過一個字。

「我不知道要在朝陽城裡停留多長時間,如果找到大師兄,我就帶著桑桑和他先回去,然後再請大師兄回來接你,如果找不到,大概也會在城裡面等待。你在山裡熬些時日。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辛苦你了夥計。」

寧缺摟著大黑馬的頸子,輕輕拍了拍。感慨說道,然後拿起一個藍布包袱,系在大黑馬的脖子上。裡面是車廂裡所剩不多的黃果山參之類的食物。

大黑馬蹭了蹭他的臉,又對著樹下的桑桑輕嘶一聲,轉身踏著舒緩地步伐,向著密林後方的深山走雲,藍布包袱輕輕擺盪。

看著大黑馬的身影消失在青山深處,寧缺走回榕樹下背起桑桑,用結實的繩子把彼此係緊,提起沉重的行李,向山下的城市走去。

……

……

月輪國從國君到販夫走卒都信奉佛宗。追求與世無爭的境界,以低調平和聞名,雖然與月輪有世仇的大河國肯定不會這樣認為。但至少在月輪國內部。確實極少出現權臣謀反或驚天血案之類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理念或者說追求,除了與唐國及右帳王庭接壤的邊境上築有雄城要塞。月輪國很多城市都沒有城牆,就連都城朝陽也沒有城牆,只是在面對大青山的方向修了一圈簡易的用來防獸的竹籬笆。

到過朝陽城和長安城的旅人,總喜歡把這兩座都城放在一起比較,不是說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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