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垂幕之年第三十七章 回到梳碧湖的砍柴人

將夜·貓膩·2,289·2026/3/23

梳碧湖近了,渭城還會遠嗎? 梳碧湖在大唐邊境七城寨和金帳王庭之間,是荒原上比較少見的淡水湖,岩石材質的湖底,經過無數年的蝕化後,向著西向延伸出幾道口子,和長形的湖身相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梳子,所以才得了此名。 商隊經常在湖畔停留,於是馬賊也經常在此出現,鮮血與金錢的戰鬥持續了很多年,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商隊漸漸被迫選擇更偏遠難行的路線,而梳碧湖則變成了馬賊群的聚集地和藏匿所。 傍晚時分,黑色馬車來到梳碧湖外圍,被雲層覆蓋的天空,遮住了絕大多數陽光,天色早已晦暗如夜,遠遠能夠看到湖畔已經燃起火堆,隱隱能夠聽到歌聲,甚至還能聞到烤肉和烈酒的香味。 車輪碾壓著湖畔巖山密林裡的土質簡易道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非常順利地避過馬賊留下的暗哨,來到湖邊,對於無數次來到這裡、對梳碧湖像家一樣熟悉的寧缺來說,輕車熟路四個字是非常準確的形容。 湖畔有十餘處篝火堆,篝火堆依著遠近距離不同分作三處,數百名馬賊圍著火堆正在吃肉喝酒,應該屬於三方的勢力。 荒原上的馬賊是最冷血狡詐的生物,極度貪婪,從來不會相信任何外人,尤其是同行,如果這些馬賊們在荒原上相遇,說不定早就已經互相廝殺起來。但在梳碧湖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因為這是規矩。 每堆篝火底部都有一根極粗的木柴,發著噼啪的輕響,火苗像巨人的舌頭不停地舔噬著翻滾中的烤羊。烤羊滴下的油脂就像是那個無形巨人的口水。 歌聲酒令還有女人的嬌媚輕呼,迴盪在梳碧湖畔,馬賊們喝酒玩著女人,顯得極為快活,但刀箭離自已的身邊都很近,隨時可以拿起。 馬賊的彎刀一般都沒有插在鞘裡,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斑駁的血痕,有的還很鮮豔,想來不久之前有商隊或是落單的巡騎,慘死在刀下。 這幾年馬賊們過的很幸福,金帳王庭和大唐之間對峙日久。雙方都很小心謹慎,所以很少會有大部隊進入荒原清剿,馬賊面臨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尤其是那廝走後。馬賊們更是覺得生活無比美好,盼望著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越是幸福越要珍惜。馬賊也懂這個道理,所以馬賊群之間的自相殘殺少了,警惕性沒有任何降低,所以當黑色馬車出現在湖畔,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輛孤伶伶的馬車,出現在梳碧湖,出現在三百名最殘忍的馬賊面前,就像是一隻小白兔走進餓了無數天的狼群。 然而馬賊們沒有怪叫著衝上去,反而顯得有些警惕,三名馬賊群的首領隔著火堆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梳碧湖早已出名,所以無論商隊還是旅客,都不會選擇在這裡留宿,這輛黑色馬車自荒原裡來,敢於單獨上路,甚至敢來這裡,是件很詭異的事情。 一名馬賊首領看著黑色馬車,聲音微啞說道:“不知是何方貴客,居然會來我們這些窮苦人的破家陋舍,還請出來相見。” 回答這名首領的是一枝羽箭,只聽得嗖的一聲,一枝羽箭準確地射進他的眉心,鑽出一道血洞,首領瞪圓雙眼,就這樣倒地而死。 篝火旁的馬賊們一片譁然,紛紛推開懷裡的女人,握著刀站了起來,尤其是那名首領麾下的數十名馬賊,更是厲聲呼喊著,向馬車衝了過去。 嗖嗖嗖嗖,箭聲不絕,在極短的時間內,七八名衝在最前方的馬賊,眉心都多了一根羽箭,就像被砍倒的樹般,不停倒下,重重砸到地面上。 寧缺揹著箭匣走下馬車,手裡拿著黃楊硬木弓,看著那些被震懾住的馬賊,說道:“梳碧湖什麼時候又變成你們的地方?” 夜色暗淡,篝火在風中飄搖,昏黃的光線,落在他的黑色院服上,也落在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把他的眉眼照的非常清楚。 梳碧湖是荒原馬賊的老窩,就算是大唐邊軍,也必須要編組大隊才敢前來,然而這個人居然說梳碧湖是他的家? 一名馬賊首領看著他的面容,眉頭漸漸皺起,皺的越來越緊,似乎在回憶什麼往整個,忽然間,他的臉色驟然蒼白,想起幾年前那片黯淡無光、風雨飄搖、慘不忍憶的時光,轉身便向自已的座騎跑去。 一路奔跑,一路拼命地踢打那些仍然在發呆的下屬,他顫著聲音吼道:“都他媽瞎了,趕緊起來,都跟著我滾!” 篝火堆畔的馬賊們,不明白首領為什麼忽然變成這樣,心想那人雖然箭術精妙,但畢竟只有一個人,難道還能把三百多名馬賊全部殺光?大哥平日裡最是勇敢狠辣,今天怎麼卻變的比娘們還要膽小? 另外一名馬賊首領此時也想了起來,看著那輛黑色馬車旁的年輕男子,臉色蒼白,厲聲喊道:“快走,砍柴人回來了!” 梳碧湖畔陷入一片死寂,馬賊們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為怪異,世界彷彿凝結,然後下一刻,隨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馬賊們醒過神來,四散而逃。 “打柴人!是渭城那個打柴人!” “砍柴人!” …… 在梳碧湖沒有文字的歷史裡,最出名的人物,不是傳說中把萬兩黃金藏在湖底的前代馬賊大首領,而是渭城的一名唐軍少年。 唐軍把清剿馬賊,或是冒充馬賊搶劫馬賊的活動,稱為打柴,執行此項活動的,必然是最優秀的精銳騎兵。一般都叫做打柴人。或砍柴人。 而自從渭城那名唐軍少年加入打柴隊伍之後,荒原馬賊們口中的打柴人,便成了單指那名少年。這便是馬賊們口口相傳的梳碧湖砍柴人。 那名唐軍少年搶的銀子不是最多,殺的馬賊也不是最多,但絕對是梳碧湖馬賊們最恐懼的物件。那些慘淡的時光,直到今天仍然是他們回憶裡的傷痛。 直到那名唐軍少年離開渭城,去往長安城,梳碧湖的馬賊們才回復了勇氣,重新收穫了迎風揮刀的快感和幸福的生活。 梳碧湖砍柴人,是所有馬賊的惡夢,沒有馬賊不害怕他。 當長安城的訊息傳到荒原,馬賊們知道他居然成為了大唐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下屬。那份恐懼甚至是有些畸形的仰慕情結,頓時攀升到了頂峰,但同時他們以為那人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再回到梳碧湖與自已這些相對低賤的馬賊打交道。所以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今夜,砍柴人重新回到了梳碧湖。 …… 梳碧湖畔響起無數聲尖叫。女人在尖叫,平日裡冷血殘忍的馬賊們也像女人一樣在尖叫,篝火堆旁一片混亂,馬蹄急促,

梳碧湖近了,渭城還會遠嗎?

梳碧湖在大唐邊境七城寨和金帳王庭之間,是荒原上比較少見的淡水湖,岩石材質的湖底,經過無數年的蝕化後,向著西向延伸出幾道口子,和長形的湖身相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梳子,所以才得了此名。

商隊經常在湖畔停留,於是馬賊也經常在此出現,鮮血與金錢的戰鬥持續了很多年,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商隊漸漸被迫選擇更偏遠難行的路線,而梳碧湖則變成了馬賊群的聚集地和藏匿所。

傍晚時分,黑色馬車來到梳碧湖外圍,被雲層覆蓋的天空,遮住了絕大多數陽光,天色早已晦暗如夜,遠遠能夠看到湖畔已經燃起火堆,隱隱能夠聽到歌聲,甚至還能聞到烤肉和烈酒的香味。

車輪碾壓著湖畔巖山密林裡的土質簡易道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非常順利地避過馬賊留下的暗哨,來到湖邊,對於無數次來到這裡、對梳碧湖像家一樣熟悉的寧缺來說,輕車熟路四個字是非常準確的形容。

湖畔有十餘處篝火堆,篝火堆依著遠近距離不同分作三處,數百名馬賊圍著火堆正在吃肉喝酒,應該屬於三方的勢力。

荒原上的馬賊是最冷血狡詐的生物,極度貪婪,從來不會相信任何外人,尤其是同行,如果這些馬賊們在荒原上相遇,說不定早就已經互相廝殺起來。但在梳碧湖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因為這是規矩。

每堆篝火底部都有一根極粗的木柴,發著噼啪的輕響,火苗像巨人的舌頭不停地舔噬著翻滾中的烤羊。烤羊滴下的油脂就像是那個無形巨人的口水。

歌聲酒令還有女人的嬌媚輕呼,迴盪在梳碧湖畔,馬賊們喝酒玩著女人,顯得極為快活,但刀箭離自已的身邊都很近,隨時可以拿起。

馬賊的彎刀一般都沒有插在鞘裡,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斑駁的血痕,有的還很鮮豔,想來不久之前有商隊或是落單的巡騎,慘死在刀下。

這幾年馬賊們過的很幸福,金帳王庭和大唐之間對峙日久。雙方都很小心謹慎,所以很少會有大部隊進入荒原清剿,馬賊面臨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尤其是那廝走後。馬賊們更是覺得生活無比美好,盼望著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越是幸福越要珍惜。馬賊也懂這個道理,所以馬賊群之間的自相殘殺少了,警惕性沒有任何降低,所以當黑色馬車出現在湖畔,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輛孤伶伶的馬車,出現在梳碧湖,出現在三百名最殘忍的馬賊面前,就像是一隻小白兔走進餓了無數天的狼群。

然而馬賊們沒有怪叫著衝上去,反而顯得有些警惕,三名馬賊群的首領隔著火堆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梳碧湖早已出名,所以無論商隊還是旅客,都不會選擇在這裡留宿,這輛黑色馬車自荒原裡來,敢於單獨上路,甚至敢來這裡,是件很詭異的事情。

一名馬賊首領看著黑色馬車,聲音微啞說道:“不知是何方貴客,居然會來我們這些窮苦人的破家陋舍,還請出來相見。”

回答這名首領的是一枝羽箭,只聽得嗖的一聲,一枝羽箭準確地射進他的眉心,鑽出一道血洞,首領瞪圓雙眼,就這樣倒地而死。

篝火旁的馬賊們一片譁然,紛紛推開懷裡的女人,握著刀站了起來,尤其是那名首領麾下的數十名馬賊,更是厲聲呼喊著,向馬車衝了過去。

嗖嗖嗖嗖,箭聲不絕,在極短的時間內,七八名衝在最前方的馬賊,眉心都多了一根羽箭,就像被砍倒的樹般,不停倒下,重重砸到地面上。

寧缺揹著箭匣走下馬車,手裡拿著黃楊硬木弓,看著那些被震懾住的馬賊,說道:“梳碧湖什麼時候又變成你們的地方?”

夜色暗淡,篝火在風中飄搖,昏黃的光線,落在他的黑色院服上,也落在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把他的眉眼照的非常清楚。

梳碧湖是荒原馬賊的老窩,就算是大唐邊軍,也必須要編組大隊才敢前來,然而這個人居然說梳碧湖是他的家?

一名馬賊首領看著他的面容,眉頭漸漸皺起,皺的越來越緊,似乎在回憶什麼往整個,忽然間,他的臉色驟然蒼白,想起幾年前那片黯淡無光、風雨飄搖、慘不忍憶的時光,轉身便向自已的座騎跑去。

一路奔跑,一路拼命地踢打那些仍然在發呆的下屬,他顫著聲音吼道:“都他媽瞎了,趕緊起來,都跟著我滾!”

篝火堆畔的馬賊們,不明白首領為什麼忽然變成這樣,心想那人雖然箭術精妙,但畢竟只有一個人,難道還能把三百多名馬賊全部殺光?大哥平日裡最是勇敢狠辣,今天怎麼卻變的比娘們還要膽小?

另外一名馬賊首領此時也想了起來,看著那輛黑色馬車旁的年輕男子,臉色蒼白,厲聲喊道:“快走,砍柴人回來了!”

梳碧湖畔陷入一片死寂,馬賊們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為怪異,世界彷彿凝結,然後下一刻,隨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馬賊們醒過神來,四散而逃。

“打柴人!是渭城那個打柴人!”

“砍柴人!”

……

在梳碧湖沒有文字的歷史裡,最出名的人物,不是傳說中把萬兩黃金藏在湖底的前代馬賊大首領,而是渭城的一名唐軍少年。

唐軍把清剿馬賊,或是冒充馬賊搶劫馬賊的活動,稱為打柴,執行此項活動的,必然是最優秀的精銳騎兵。一般都叫做打柴人。或砍柴人。

而自從渭城那名唐軍少年加入打柴隊伍之後,荒原馬賊們口中的打柴人,便成了單指那名少年。這便是馬賊們口口相傳的梳碧湖砍柴人。

那名唐軍少年搶的銀子不是最多,殺的馬賊也不是最多,但絕對是梳碧湖馬賊們最恐懼的物件。那些慘淡的時光,直到今天仍然是他們回憶裡的傷痛。

直到那名唐軍少年離開渭城,去往長安城,梳碧湖的馬賊們才回復了勇氣,重新收穫了迎風揮刀的快感和幸福的生活。

梳碧湖砍柴人,是所有馬賊的惡夢,沒有馬賊不害怕他。

當長安城的訊息傳到荒原,馬賊們知道他居然成為了大唐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下屬。那份恐懼甚至是有些畸形的仰慕情結,頓時攀升到了頂峰,但同時他們以為那人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再回到梳碧湖與自已這些相對低賤的馬賊打交道。所以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今夜,砍柴人重新回到了梳碧湖。

……

梳碧湖畔響起無數聲尖叫。女人在尖叫,平日裡冷血殘忍的馬賊們也像女人一樣在尖叫,篝火堆旁一片混亂,馬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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