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垂幕之年第五十章 荒人的吶喊

將夜·貓膩·2,379·2026/3/23

沒有人知道,人類思考的時候,昊天會不會發笑,也沒有人知道,人類戰爭的時候,昊天會不會發笑,但思考或者戰爭終究是人類自已的事情,無論昊天會否發笑,人類還是會繼續做下去,或冥思苦想或拋頭顱灑熱血。 蒼鷹飛走了,黑雲漸近了,荒原上的戰爭還在持續,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都有劍折斷,都有鮮血湧出,煙塵漸漸斂沒,卻不知道是因為騎兵無法高速衝鋒還是因為大地被血浸溼、被屍體遮蓋的緣故。 戰場中腹地帶,強大的荒人戰士們不停地前衝,南晉的騎兵已經被他們撕出一道極大的口子,傳說中極為強悍的西陵神殿護教騎兵,都被他們衝得有些陣勢不穩,當然他們也為之付出了極慘烈的代價,很多荒人戰士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皮衣衣袂在充滿血腥味的風中顫抖,然後拖出道道殘影,全身浴血的唐就像塊燃燒的石頭,在戰場上橫衝直撞,一路震飛十餘匹戰馬,徒手撕碎數名西陵神殿的神官,然後終於來到了羅克敵的身前。 血水從唐的身上淌落,像瀑布一般,那都是敵人的,不是他自已的,他的肩上掛著一名神官迸出的內臟,畫面看著血腥無比。 羅克敵知道他是誰,臉色驟然蒼白,恐懼佔據身心,本能裡便想要閃避或者逃走,但他清楚如果自己躲避或者轉身逃走,那麼下一刻唐的拳頭便會把自己砸成碎片,就算自己僥倖活下來,掌教大人也會賜給自己更悲慘的結局。 一聲暴喝,羅克敵揮動神賜之刀,向著唐的頭頂砍下,刀鋒在空中帶來尖銳的鳴嘯,刀身上的金色符線驟然明亮,威勢陡然增加。 唐面無表情看著落下的刀,平直一拳擊出。像山般的拳頭,砸在羅克敵的刀鋒之上,刀鋒頓裂,然後刀柄頓烈,羅克敵握著刀柄的虎口裂開,然後那道恐怖的巨大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向上侵襲。 肩胛骨喀嚓一聲斷裂,羅克敵鮮血狂噴向後墮支。他左手化刀。猛地砍到自己的肩部,強行以勁衝勁,斷絕那道力量的侵襲。才僥倖未死。 就在他落到地面的那瞬間,唐的身體凌空而至,一腳踩向他的頭頂。看著那道越來越近,滿是血泥的鞋底,羅克敵的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情。 他此時的情緒,就像先前感知到那道恐怖熾熱拳意的程子清一樣,然而也正如程子清一樣,在死亡到來前的那一刻,有道雷電挽救了他的性命。 荒原低空裡的那些雷電,追著唐的身影已經追了很長時間,始終無法追上。但在唐重傷羅克敵的這一瞬間,終於追來。 唐重重一腳踏到地面,把那道雷電硬生生踩進地裡,被血水滋潤多時的荒原地面,無由一震,斷裂的草枝間,竟擠出了很多血水。 雷芒大作。其間清幽出現一道劍,刺中唐的腹部。 唐是魔宗行走,甚至有可能是魔宗最後一代行走,他很強大,無論是劍閣强者程子清,還是羅克敵,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在這個世界上,很難有剑刺中他的身体,但此时他被刺中了。 即便被刺中,以唐的身体强度,也很难有剑能够刺入他的身体,但这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而且刺得很深,有血从剑的边缘渗出。 那不是一把锋锐无匹的宝剑,也不是剑阁幽潭边那把无双之剑,只是一道单薄的木剑,木剑如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剑柄。 握著木劍剑柄的人,自然是葉蘇。 …… 唐是魔宗天下行走,葉蘇是道門天下行走,兩個人就如世界的兩面,總有一日,必會相遇相撞,然後生死相见。 都是世間最巔峰的人,各有各的驕傲,葉蘇在爛柯寺裡面對書院君陌,君陌轉身,他便轉身,今日荒原大戰,亦是不屑於殺戳那些普通的荒人战士,而只是把精神氣魄系在唐一人的身上。 當然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唐除了要避開葉蘇的劍,還需要保護自己族人,與道門强者不断厮杀,更关键的是,他带领荒人部落在荒原上已经与中原人战斗了很多天,更准确地说他已经战斗了好几年。 精神氣魄蓄養已久,正值巔峰的葉蘇,對上疲憊的唐,這場戰鬥的結果不難想像,木劍深深地刺進唐的腹部,然後發出一聲雷鳴。 唐的腹部綻開一道鮮紅的血口,血水從他的眼睛和口鼻處淌下,這一次不再是敵人的鮮血,而是他自已的鮮血。 甫一相遇,便身受重傷,唐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更沒有什麼懼色。 他的雙腿忽然燃燒起來,豔紅的火焰就如同火山裡的巖漿,熾烈高溫卻又有實在的重量。右腿以一種很怪異的角度離開地面,然後向下踹出! 他明明站在地面,他的右腿明明只抬到半人高的高度,但當他的右腿向下疾落時,那隻穿著皮靴的腳卻像是從天上從雲裡踩下來! 喀喇一聲脆響!唐的右脚狠狠踩到木剑上,木劍从中断裂! 木劍此时正深深插在他的腹中,唐的右脚踩断木剑,也等若是狠狠地击在自己腹部,搅动自己的腑脏,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葉蘇脸色微白,右手鬆開剑柄,毫不猶豫地弃剑,单薄的道袍在荒原风中轻舞,一道极其缥渺的天地元气袭来,随风疾退百丈! 唐如山般的右拳已经握紧,悬在他腰畔,将要击出却未击出,因为他的身前已经没有了葉蘇的身影,击出也只能击空。 鲜血不停地湧出,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憊的神情,然后他伸手拔出腹中的半截木剑,緩緩地单膝跪倒,低沉地喘息著。 …… 荒人第一高手唐,被道门行走葉蘇重傷,荒原上这场战争进行到了此刻,似乎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结局。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低沉,荒人搏命的突進,最終被南晉騎兵和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擋了下來,而西方萬餘唐骑的冲锋却是那般的势不可挡。 就在荒人部落面临灭族之灾前,有低沉整齐的頌經聲响起,那些受了重伤无法再作战的荒人战士,随着几名元老一起,开始颂唱一段经文。 那段经文并不长,但音节非常复杂,明显不是通行的中原文字_荒人用的也是中原文字_而更像是月轮国西陲久古以前的原始文字,荒人战士以及那几名领唱的元老,自己都不知道那段经文,来自传说中的天书明字卷。 随着经文声音回荡在荒原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开始在战场上生出,这道气息极为悲悯,又寂静异常,彷彿来自战场上的那些血水与扭曲变形或残落数截的屍身,通透地展现着死亡和轮回的意义。 荒人部落大元老在一少年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看着战场上单膝跪地的唐,脸上深刻的皱纹里现出一丝决然的神情。 大元老也开始颂经,唸的是同一段经文,他的声音很沙啞,却又极为宏亮,就像是风一般,刮拂在荒原之上

沒有人知道,人類思考的時候,昊天會不會發笑,也沒有人知道,人類戰爭的時候,昊天會不會發笑,但思考或者戰爭終究是人類自已的事情,無論昊天會否發笑,人類還是會繼續做下去,或冥思苦想或拋頭顱灑熱血。

蒼鷹飛走了,黑雲漸近了,荒原上的戰爭還在持續,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都有劍折斷,都有鮮血湧出,煙塵漸漸斂沒,卻不知道是因為騎兵無法高速衝鋒還是因為大地被血浸溼、被屍體遮蓋的緣故。

戰場中腹地帶,強大的荒人戰士們不停地前衝,南晉的騎兵已經被他們撕出一道極大的口子,傳說中極為強悍的西陵神殿護教騎兵,都被他們衝得有些陣勢不穩,當然他們也為之付出了極慘烈的代價,很多荒人戰士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皮衣衣袂在充滿血腥味的風中顫抖,然後拖出道道殘影,全身浴血的唐就像塊燃燒的石頭,在戰場上橫衝直撞,一路震飛十餘匹戰馬,徒手撕碎數名西陵神殿的神官,然後終於來到了羅克敵的身前。

血水從唐的身上淌落,像瀑布一般,那都是敵人的,不是他自已的,他的肩上掛著一名神官迸出的內臟,畫面看著血腥無比。

羅克敵知道他是誰,臉色驟然蒼白,恐懼佔據身心,本能裡便想要閃避或者逃走,但他清楚如果自己躲避或者轉身逃走,那麼下一刻唐的拳頭便會把自己砸成碎片,就算自己僥倖活下來,掌教大人也會賜給自己更悲慘的結局。

一聲暴喝,羅克敵揮動神賜之刀,向著唐的頭頂砍下,刀鋒在空中帶來尖銳的鳴嘯,刀身上的金色符線驟然明亮,威勢陡然增加。

唐面無表情看著落下的刀,平直一拳擊出。像山般的拳頭,砸在羅克敵的刀鋒之上,刀鋒頓裂,然後刀柄頓烈,羅克敵握著刀柄的虎口裂開,然後那道恐怖的巨大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向上侵襲。

肩胛骨喀嚓一聲斷裂,羅克敵鮮血狂噴向後墮支。他左手化刀。猛地砍到自己的肩部,強行以勁衝勁,斷絕那道力量的侵襲。才僥倖未死。

就在他落到地面的那瞬間,唐的身體凌空而至,一腳踩向他的頭頂。看著那道越來越近,滿是血泥的鞋底,羅克敵的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情。

他此時的情緒,就像先前感知到那道恐怖熾熱拳意的程子清一樣,然而也正如程子清一樣,在死亡到來前的那一刻,有道雷電挽救了他的性命。

荒原低空裡的那些雷電,追著唐的身影已經追了很長時間,始終無法追上。但在唐重傷羅克敵的這一瞬間,終於追來。

唐重重一腳踏到地面,把那道雷電硬生生踩進地裡,被血水滋潤多時的荒原地面,無由一震,斷裂的草枝間,竟擠出了很多血水。

雷芒大作。其間清幽出現一道劍,刺中唐的腹部。

唐是魔宗行走,甚至有可能是魔宗最後一代行走,他很強大,無論是劍閣强者程子清,還是羅克敵,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在這個世界上,很難有剑刺中他的身体,但此时他被刺中了。

即便被刺中,以唐的身体强度,也很难有剑能够刺入他的身体,但这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而且刺得很深,有血从剑的边缘渗出。

那不是一把锋锐无匹的宝剑,也不是剑阁幽潭边那把无双之剑,只是一道单薄的木剑,木剑如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剑柄。

握著木劍剑柄的人,自然是葉蘇。

……

唐是魔宗天下行走,葉蘇是道門天下行走,兩個人就如世界的兩面,總有一日,必會相遇相撞,然後生死相见。

都是世間最巔峰的人,各有各的驕傲,葉蘇在爛柯寺裡面對書院君陌,君陌轉身,他便轉身,今日荒原大戰,亦是不屑於殺戳那些普通的荒人战士,而只是把精神氣魄系在唐一人的身上。

當然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唐除了要避開葉蘇的劍,還需要保護自己族人,與道門强者不断厮杀,更关键的是,他带领荒人部落在荒原上已经与中原人战斗了很多天,更准确地说他已经战斗了好几年。

精神氣魄蓄養已久,正值巔峰的葉蘇,對上疲憊的唐,這場戰鬥的結果不難想像,木劍深深地刺進唐的腹部,然後發出一聲雷鳴。

唐的腹部綻開一道鮮紅的血口,血水從他的眼睛和口鼻處淌下,這一次不再是敵人的鮮血,而是他自已的鮮血。

甫一相遇,便身受重傷,唐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更沒有什麼懼色。

他的雙腿忽然燃燒起來,豔紅的火焰就如同火山裡的巖漿,熾烈高溫卻又有實在的重量。右腿以一種很怪異的角度離開地面,然後向下踹出!

他明明站在地面,他的右腿明明只抬到半人高的高度,但當他的右腿向下疾落時,那隻穿著皮靴的腳卻像是從天上從雲裡踩下來!

喀喇一聲脆響!唐的右脚狠狠踩到木剑上,木劍从中断裂!

木劍此时正深深插在他的腹中,唐的右脚踩断木剑,也等若是狠狠地击在自己腹部,搅动自己的腑脏,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葉蘇脸色微白,右手鬆開剑柄,毫不猶豫地弃剑,单薄的道袍在荒原风中轻舞,一道极其缥渺的天地元气袭来,随风疾退百丈!

唐如山般的右拳已经握紧,悬在他腰畔,将要击出却未击出,因为他的身前已经没有了葉蘇的身影,击出也只能击空。

鲜血不停地湧出,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憊的神情,然后他伸手拔出腹中的半截木剑,緩緩地单膝跪倒,低沉地喘息著。

……

荒人第一高手唐,被道门行走葉蘇重傷,荒原上这场战争进行到了此刻,似乎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结局。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低沉,荒人搏命的突進,最終被南晉騎兵和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擋了下來,而西方萬餘唐骑的冲锋却是那般的势不可挡。

就在荒人部落面临灭族之灾前,有低沉整齐的頌經聲响起,那些受了重伤无法再作战的荒人战士,随着几名元老一起,开始颂唱一段经文。

那段经文并不长,但音节非常复杂,明显不是通行的中原文字_荒人用的也是中原文字_而更像是月轮国西陲久古以前的原始文字,荒人战士以及那几名领唱的元老,自己都不知道那段经文,来自传说中的天书明字卷。

随着经文声音回荡在荒原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开始在战场上生出,这道气息极为悲悯,又寂静异常,彷彿来自战场上的那些血水与扭曲变形或残落数截的屍身,通透地展现着死亡和轮回的意义。

荒人部落大元老在一少年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看着战场上单膝跪地的唐,脸上深刻的皱纹里现出一丝决然的神情。

大元老也开始颂经,唸的是同一段经文,他的声音很沙啞,却又极为宏亮,就像是风一般,刮拂在荒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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