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垂幕之年第八十八章 成京之戰(下)

將夜·貓膩·1,570·2026/3/23

街口處的牌樓轟然倒塌。 緊接著,相鄰數幢商樓接連倒塌。煙塵大作。無數磚屑木塊,堆積成小山一般,堵住了長街的退路。 黑壓壓的草原騎兵也不再後退。 亂的街面上,忽然出現了更多的絆馬索,纏繞住大唐重騎的馬蹄。 唐騎重重摔倒在地,沉重的盔甲與堅硬的地面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音,血水從灰甲裡流淌出來。 街道兩側的樓裡,出現了更多的燕軍,他們開始向唐軍射箭。箭雨驟然狂暴,有唐騎的盔甲邊緣,竟同時射進了數枝羽箭。 不時有建築倒塌,橫亙在街面上,變成重騎兵難以逾越的障礙。有騎兵連同座騎,整個被倒塌的建築掩埋,再也無法站起。 這確實是一場伏擊。 但不是唐軍和燕軍聯手對草原騎兵的伏擊。 而是燕軍和草原騎兵聯手對唐軍的伏擊。 大唐玄甲重騎,天下無敵。 今日能否依然無敵? 唐軍將領看著不停倒下的部屬,聲音寒冷的就像是岷山上的雪,看著街道兩側的燕軍和對面的草原騎兵,說道:「把他們全部殺光,我們就能出去。」 …… 伏襲在城市各處發生。 唐軍遭受了極為沉重的打擊,然而他們依然無畏地衝鋒著。帶著被背叛的憤怒,帶著同袍犧牲的悲痛,揮舞著手中的朴刀,突刺著手中的長矛,繼續衝鋒。 東北邊軍鋒營,在長街上面對最艱難的局面,數量最多的敵人。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那些射術恐怖的草原蠻騎,似乎怎樣殺都殺不光。 但世上哪有真正殺不光的敵人? 所有的唐騎都有一個信念。就像將軍說的那樣,只要把面前這些敵人全部殺光,那麼我們自然就能夠出去。 淒厲的廝殺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長街上不停響起,像潮水般的草原騎兵和燕軍,竟是硬生生被唐騎殺得怕了,在兩街相交的寬闊地帶,出現了一處豁口。 鋒營將領把已經砍出缺口的朴刀交到左手,沉聲說道:「繼續衝鋒!」 只要衝出長街,燕國便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攔截,那麼他便可以依照大將軍事先的計劃,經由東城門帶領兒郎們回去。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自已麾下一千多名重騎兵,如今只剩下半數不到。 這是數十年來,大唐玄甲重騎所遭受的最慘重的打擊。但他並不難過,因為他相信自已麾下的每一個騎兵,在死之前。至少都殺死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樣就夠了。 這樣可以挺起胸膛,驕傲地回去了。 鋒營將領提起馬韁,縱馬而前,一刀砍下,將一名草原騎兵從刀箭到身體砍成兩半,然後穿過血雨。暴然向前。 忽然,他握著馬僵受傷的右手變得有些僵硬。 已經有些疲憊的座騎,隨之停下蹄步。 他身後的數百名大唐騎兵,也隨之安靜。 草原騎兵早已被他們殺得魂飛魄散,陣勢凌亂不堪,四散在側。 然而先前那個看似可以讓唐騎離開的豁口,又已經被騎兵填滿。 那些騎兵也穿著黑色的盔甲,只不過與唐騎相比,那些盔甲上繪著繁複的金色符文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更醒目,更光明。 在世上,只有兩種騎兵有資格與大唐玄甲重騎相提並論。 一種是金帳王庭的直屬精銳騎兵。 還有一種是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 傳聞中甚至有神殿護教騎兵過千不可敵的說法。 無數年來,大概是為了避免讓俗世皇權感到不安,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數量,都被嚴格控制在千騎之內。 然而如今看來,這明顯是西陵神殿欺騙世人的說法。 因為此時出現在長街對面的西陵神殿護教騎兵數量,便已經超過了千騎。 鋒營將領微微眯眼,掀起面甲,望向長街對面。 他抹掉臉上的血水,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我這輩子都想證明一件事情,你們這些西陵的騎兵,只配給我們提馬靴,沒有想到,在我臨死前,居然迎來了這樣一個機會。」 鋒營將領笑聲漸斂,緩緩舉起朴刀,說道:「誰願陪我殺一場?」 他身後的數百唐騎齊聲應命,毫不畏怯,只有拼死的戰意。 …… 酒樓上。 冼植朗看著夜色中的城市,雙手緊緊握著微涼的欄杆,指節微微發白。 他眯著眼睛,沉默了片刻,右手漸松,手指依序在欄杆上輕敲。 當他敲到無名指時,便停止了敲擊,然後他下達了三條軍令。 「鋒營散開,禁入民宅令廢,隨意殺人,務撐到天明。」 「各營半個時辰內突到東城門,路線戰術與戰前安排相反。」\ 「近衛營隨我去王府。」 酒樓裡的軍官和傳訊兵

街口處的牌樓轟然倒塌。

緊接著,相鄰數幢商樓接連倒塌。煙塵大作。無數磚屑木塊,堆積成小山一般,堵住了長街的退路。

黑壓壓的草原騎兵也不再後退。

亂的街面上,忽然出現了更多的絆馬索,纏繞住大唐重騎的馬蹄。

唐騎重重摔倒在地,沉重的盔甲與堅硬的地面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音,血水從灰甲裡流淌出來。

街道兩側的樓裡,出現了更多的燕軍,他們開始向唐軍射箭。箭雨驟然狂暴,有唐騎的盔甲邊緣,竟同時射進了數枝羽箭。

不時有建築倒塌,橫亙在街面上,變成重騎兵難以逾越的障礙。有騎兵連同座騎,整個被倒塌的建築掩埋,再也無法站起。

這確實是一場伏擊。

但不是唐軍和燕軍聯手對草原騎兵的伏擊。

而是燕軍和草原騎兵聯手對唐軍的伏擊。

大唐玄甲重騎,天下無敵。

今日能否依然無敵?

唐軍將領看著不停倒下的部屬,聲音寒冷的就像是岷山上的雪,看著街道兩側的燕軍和對面的草原騎兵,說道:「把他們全部殺光,我們就能出去。」

……

伏襲在城市各處發生。

唐軍遭受了極為沉重的打擊,然而他們依然無畏地衝鋒著。帶著被背叛的憤怒,帶著同袍犧牲的悲痛,揮舞著手中的朴刀,突刺著手中的長矛,繼續衝鋒。

東北邊軍鋒營,在長街上面對最艱難的局面,數量最多的敵人。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那些射術恐怖的草原蠻騎,似乎怎樣殺都殺不光。

但世上哪有真正殺不光的敵人?

所有的唐騎都有一個信念。就像將軍說的那樣,只要把面前這些敵人全部殺光,那麼我們自然就能夠出去。

淒厲的廝殺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長街上不停響起,像潮水般的草原騎兵和燕軍,竟是硬生生被唐騎殺得怕了,在兩街相交的寬闊地帶,出現了一處豁口。

鋒營將領把已經砍出缺口的朴刀交到左手,沉聲說道:「繼續衝鋒!」

只要衝出長街,燕國便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攔截,那麼他便可以依照大將軍事先的計劃,經由東城門帶領兒郎們回去。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自已麾下一千多名重騎兵,如今只剩下半數不到。

這是數十年來,大唐玄甲重騎所遭受的最慘重的打擊。但他並不難過,因為他相信自已麾下的每一個騎兵,在死之前。至少都殺死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樣就夠了。

這樣可以挺起胸膛,驕傲地回去了。

鋒營將領提起馬韁,縱馬而前,一刀砍下,將一名草原騎兵從刀箭到身體砍成兩半,然後穿過血雨。暴然向前。

忽然,他握著馬僵受傷的右手變得有些僵硬。

已經有些疲憊的座騎,隨之停下蹄步。

他身後的數百名大唐騎兵,也隨之安靜。

草原騎兵早已被他們殺得魂飛魄散,陣勢凌亂不堪,四散在側。

然而先前那個看似可以讓唐騎離開的豁口,又已經被騎兵填滿。

那些騎兵也穿著黑色的盔甲,只不過與唐騎相比,那些盔甲上繪著繁複的金色符文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更醒目,更光明。

在世上,只有兩種騎兵有資格與大唐玄甲重騎相提並論。

一種是金帳王庭的直屬精銳騎兵。

還有一種是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

傳聞中甚至有神殿護教騎兵過千不可敵的說法。

無數年來,大概是為了避免讓俗世皇權感到不安,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數量,都被嚴格控制在千騎之內。

然而如今看來,這明顯是西陵神殿欺騙世人的說法。

因為此時出現在長街對面的西陵神殿護教騎兵數量,便已經超過了千騎。

鋒營將領微微眯眼,掀起面甲,望向長街對面。

他抹掉臉上的血水,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我這輩子都想證明一件事情,你們這些西陵的騎兵,只配給我們提馬靴,沒有想到,在我臨死前,居然迎來了這樣一個機會。」

鋒營將領笑聲漸斂,緩緩舉起朴刀,說道:「誰願陪我殺一場?」

他身後的數百唐騎齊聲應命,毫不畏怯,只有拼死的戰意。

……

酒樓上。

冼植朗看著夜色中的城市,雙手緊緊握著微涼的欄杆,指節微微發白。

他眯著眼睛,沉默了片刻,右手漸松,手指依序在欄杆上輕敲。

當他敲到無名指時,便停止了敲擊,然後他下達了三條軍令。

「鋒營散開,禁入民宅令廢,隨意殺人,務撐到天明。」

「各營半個時辰內突到東城門,路線戰術與戰前安排相反。」\

「近衛營隨我去王府。」

酒樓裡的軍官和傳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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