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葉晚蕭番外 （一）
第179章 葉晚蕭番外 （一）
……《燈爺外傳》……
“世間是很美好的,儘管它有很多無奈,但你依舊要深愛它。”
燈爺第一次見到葉晚蕭時，小葉子剛剛十六歲，那時的燈爺將世間說的很美好，也說的很輕鬆,或許那時的他根本沒有想到——四年之後,當他面對這滿眼疲憊的徒弟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師傅是不是太不講情面了？”
“如果你累的話,可以放一放的。”
葉晚蕭問：“如果我放下的話,還要再背起來嗎？”
“……”
二十歲的少年笑了起來,眼裡卻不曾有過少年人的鮮衣怒馬：
“那我就不放了,不然怕就再也背不起來了。”
燈爺苦笑著搖搖頭，多年的相處已經讓他徹底將這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然而他若真的有一個兒子，斷然是捨不得教成這樣的——大仁心懷天下,小仁憐愛眾生,不怨疲勞不憎醜惡不戀權勢，這是聖人也難辦到的事情,他這二十歲的孩子,卻要在自己的教導下揹負起來。
這完完全全,都是他的錯啊。
二十年前。
還在邊境從戎的燈爺，收到了一件飛鶴傳信，上端兩行蠅頭小楷只寫了十個字：
代號零貳現世，速回s市。
“代號零貳？”
燈爺是少數幾個有資格接觸“零”系列絕密資料的龍組成員，而現如今唯一一個有權利釋出“零”系列任務的人只有一個人——帝師鬼谷子！
燈爺將紙條點著，踏上了去s市的火車。鬼谷子救過他一命，這個人情讓他用性命來償還他也願意，可當他真正看到“代號零貳”的任務時，整個人連帶著香菸都石化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代號零貳’的任務？你逗我呢！？”燈爺臉都綠了：“私生子自己養，我快三十了還是個光棍呢！！”
王詡手裡抱著的是個軟軟圓圓小男嬰，才一歲多點，小胳膊小腿歡快的蹬著，一雙圓溜溜地眼睛像是玩具娃娃一樣柔和清澈。燈爺嘴角抽了抽，鬼谷子人不咋地，兒子長得倒是白白淨淨的很好看。
王詡“嘿嘿嘿”一陣壞笑，咧著嘴道：“私生子？閉上你的這雙凡胎肉眼，好好看看我手裡的這個孩子，再用你那顆從手榴彈底下撿回來的腦袋好好想想，凡人，能生出這樣的孩子嗎？”
燈爺翻了個白眼，依言閉上眼睛用靈能力去觸碰著才一歲多的小孩，可剛一碰到這孩子的身體，恐怖的反噬便鋪天蓋地襲來，他驚慌地退後一步，強壓住湧到喉頭的鮮血，震驚地回想著自己用靈能力捕捉到的唯一的畫面。
“萬星萬炁悉皆左旋，浩瀚蒼穹唯一主不動。萬星之宗主，三界之帝王，皆悉數浴其輝下，是為無量紫微大帝也。”燈爺不可思議地看向王詡：“這是你寫的《僭越論》中描寫紫微帝君的片段，這孩子難道就是……”
“對，就是當年陰陽祭壇中的那一個。”王詡悠閒地逗弄著孩子檀口，不出意外地被兩個嫩嫩的牙尖咬了一口：“紫薇帝君的力量彌留時間多年，孕育出了一個孩子，隨著他逐漸長大，這股力量也會逐漸被激發出來，而這股能夠左右三界的力量，就擺在你我眼前。”
王詡看著指尖上小小的牙印，淡淡道：“紫薇司權，權利是世間最易滋生貪唸的東西，也最難讓人提防。這孩子天生地養，是三界中最高貴的生靈，但你不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孩子，因為他若不慎落入歧途，那便會是三界的一場最可怕的浩劫。”
燈爺知道鬼谷子找他做什麼了。
“你要我將他的力量封印？”
“力量是不會錯的，錯的只有人心。”王詡搖頭笑道：“而且憑你的能力，根本壓制不住紫薇帝君的力量。”
燈爺看著他的薄唇一開一合的吐到：“我要你封印的，是他的‘恨’。”
瞬間，心如擂鼓轟鳴。
若人是一棵樹，那麼他的七情六慾便是茂密的枝丫，一生的經歷會如養分般催生樹木成長，直到死亡，才會讓樹木停止生長。這樣的一個人，才稱得上是健全。
可若是失去了一種情緒，那麼就等於將這樹的枝丫削去了一半，那麼無論這個人經歷再怎麼多，看起來再怎麼健康，都不能稱之為健全的人——因為這棵樹失去了它最重要的部分，永遠不可能長得筆直。
看著王詡眼中隱藏的瘋狂與慈悲，燈爺苦笑著閉上了眼睛：“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人果然就得遵循著天定的法子來活。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娶個老婆生個孩子，一生老老實實循規蹈矩的過，到了□□十歲該死就死，可千萬別當扛天的出頭鳥。不然活久了，哪怕是其智若妖的鬼谷子，也逃不開變成死變態的一天。”
王詡哈哈大笑。
燈爺打心眼裡不贊同王詡的決定，但他欠他一條命，這個人情債他不得不還，哪怕是用生命在這孩子身上做一個永恆的封印，他也在所不惜。
封印儀式用了十天九夜，當次日的黎明升起時，他疲憊地看著王詡將孩子抱走，聽著嬰兒幾乎快要斷氣的啼哭聲，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他胸口，似巖漿般幾欲噴薄而出，又似沉重的鉛水永遠沉積在心底，冷凍枯竭。
沒過兩年，鬼谷子再次找上了他，說是“代號零壹”也現世了，他藉著前線打仗忙的由子死活不去s市。王詡催了兩次，也不見他回應，一恨之下自己親自去學瞭如何封印，等到他浸淫此道三年終於學成而歸，那孩子已經靈智初成，過了最好的封印的年紀。
燈爺不止一次在心底慶幸地想：還好沒再禍害一個無辜地孩子，希望這個孩子能逃脫“鬼手”，健健康康的長大吧。
又過了兩年，他再度回到了s市，循著自己的封印，找到了一家小小地孤兒院。他藉著新任搭檔“鬼千般”的能力，化成了一個賣醬油的小販，拖著桶醬油招搖過市，沒喊上兩嗓子，就撞見了個白白瘦瘦的小男孩：
“醬油怎麼賣？”
“一塊三毛五一斤。你要買多少？”
小男孩低頭數錢，眼睛乾淨地像是一汪湖水，彷彿能直直的看透人心。
“給我來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