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啼嬰哭之驚-變

攪基須防鬼神知·撲碩迷離·5,614·2026/3/26

第85章 夜啼嬰哭之驚-變 第85章夜啼嬰哭之驚-變 我,沒有名字。 生命的存在價值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這個世界很無聊。每個人都低著頭為一些毫無價值的東西忙碌著,然後不斷的捨棄著生命中無法再生的珍寶,最後完全迷失自己,迷失最珍貴的東西,然後抱著那堆他用盡一生爭取的毫無價值的東西,戀戀不捨的死去。 “――無聊的人,無聊的鬼,無聊的宿命,無聊的命運。”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存在於這個世界才不過兩年。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有太多美好的東西……溫暖的父母的手,刺眼的燦爛的陽光,不會突然一口吃掉你的同齡人……這些都是我想要擁有的,可是當我將我的心思說出來時,那個人卻哈哈大笑: “人類啊,就是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會看清事實的本質……不過貪婪是寄存在每個生物的心底的,當你擁有這些時,就會忍不住以此為基石,拋棄它們,去尋找更加耀眼的存在。嘛,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如果不貪婪,人類這種脆弱的生物早就滅絕了。”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我討厭他,沒來由的討厭他,儘管他笑得很親切,但是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野獸,會吃人的野獸。 “喂,幼女,要不要跟葛格做個交易……帶你去看金魚哦。” 隨後這個男人說了一些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話,我知道他在跟我解釋,可是我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個男人很複雜,比我漫畫書上最複雜的迷宮,還要難解。 “……就是這樣,你只要回去跟其他人說,想要滿足你父母臨死前的願望,這樣我就可以幫你完成你的願望。當然,如果你怕我騙你的話,我這裡有繩子,你把我帶到一個沒人會找到的地方綁起來就好了嘛。相信我,你的願望會達成的。” 我猶豫了一下,我感覺他在撒謊,但最終我還是忍不住答應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貪婪”在作怪吧。 人類,真是一種無聊的生物。 …… “哈哈哈……孩子,我的孩子!” 鬼嬰坐在王座之上,看著在眾多嬰靈頭上飄來蕩去女鬼,越發的有些侷促不安。她從王座上跳了下來,剛要說些什麼,卻聽東邊突兀的傳來一聲尖細的高呼: “吉時到!” 那聲音尖銳的讓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隻公鴨子被人掐住了喉嚨,然後丟進熱水裡活生生的燙毛時發出的聲響。聽到這聲音,一直對嬰靈們戀戀不捨的女鬼,驟然發出一聲比之更加讓人渾身顫慄的尖叫,隨後奮力撲到了嬰靈身上: “王,不要離開媽媽,不要離開媽媽!如果是王的話,一定不會拋棄媽媽的吧,求求你了……哈哈哈!” 鬼嬰低頭看著女鬼涕淚縱橫,卻滿面痴迷陶醉的微笑,眼裡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卻是厭惡。 曾曉娟死前沒什麼模樣,死後形象卻是讓人簡直難忘―― “哦,那個女人啊,我覺得還好吧。被汙水泡成灰黑色皮膚上,滿是腫脹的皰疹,原本乾瘦的身材在吸收完充足的水分之後,奇蹟般的豐滿的起來,那飄蕩在空中的身姿,甚至讓人忍不住會誤以為是美妙的烏雲飄過。那一頭黑色長髮總是溼漉漉的,上面的髒水彷彿永遠也流不盡一樣,就連溼發糾結的弧度,都噁心的堪稱絕妙。還有,她有著非常奇特的五官,就像是抽象派作家筆下的女主人公,扭曲的角度完美地襯托出人物的病態與無助,非常的深入人心……” 這是某個比這個女人更加瘋癲的男人給予的評價,雖說聽著讓人有些倒胃口,但是說的卻是實話。如果鬼魂的世界有最醜惡鬼排行榜的話,這位娟姨,絕對可以名列前茅。 女鬼平時其實不是這樣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所以總是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之中。可是今天不同,今天當她得知唐雅來到這裡之後,立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整個下午都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由於鬼嬰下令不許和她敵對,嬰靈們也都大多忍耐著,他們雖然沒有說“煩死了”但是抗拒的言語和表情卻根本無法掩飾。 “吶,葉晚蕭,你知道狼蛛嗎?” “知道。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些感慨。狼蛛這種生物的外貌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可確是最慈祥的母親。母狼蛛生性殘暴,經常同類相食,但對待自己的孩子卻溫情脈脈,就算是自己捱餓,也會努力餵養自己的後代,甚至同類相食時,也會對敵人的幼子網開一面。而與之相反的,卻是另一種蟲子――葬蟲。葬蟲的母親也會親自養育自己的後代,但是她們可和狼蛛母親不一樣。當自己的孩子沒有吃飽,努力祈求食物時,葬蟲的母親會做出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在黑暗之中,雲孟僑忍不住呵呵地笑出聲來: “她會……吃掉自己的孩子哦。” 葉晚蕭看見了他在黑暗中越發明亮的眼睛,那種淡淡的不安再一次襲上心頭,他扭過頭道:“每生物養育孩子的方式,都源於它們與生俱來的天性。單方面的將它們行為套上人類的善惡觀,簡直膚淺又愚蠢。葬蟲的後代是葬蟲,狼蛛的後代是狼蛛,既然很抱歉,我一點也不中二,根本聽不出這有什麼有趣的。” 雲孟僑眨了眨眼睛,震驚道:“誒,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生物的天性簡直就是神一樣的解答。”他輕輕笑了,低語道: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如果由狼蛛來養育葬蟲的話,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孩子!我的孩子,你們不要離開我!” 女鬼歇斯底里的的撲向迎親的棺材,僅僅是三爪,就將五六個紙人撕成了碎片。鬼嬰皺眉道:“抓住她。” 嬰靈們對於自己的王向來是唯命是從,更何況這關乎自己投胎大事,因此,儘管女鬼對他們照顧的無微不至,他們還是一擁而上,鬼潮瞬間淹沒了女鬼龐大的身體。僅僅五秒鐘,地上就只剩下一個失去的雙腿,匍匐在地大聲哭嚎的怪物。女鬼有實力將這群嬰靈全部殺死,但是――她捨不得。 儘管同伴被撕成了隨便,但紙人還是笑盈盈著道: “請新娘入殿!” 西邊的牆壁也剎那間消失,一聲尖銳的宣告聲,穿透了沉重的棺材,傳進了管內兩個青年的耳朵裡。葉晚蕭低語一聲“來了”,渾身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雲孟僑卻是躺在棺材裡,抱著唐雅嘿嘿直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我還以為結陰婚會更加正統一點,沒想到也會說‘請某某入殿’這樣的話,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葉晚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聲點,一會兒我抱住唐雅,你躲在我身後。切記,千萬別挑起事端,我們只是來跟它們談判的。” 雲孟僑小雞啄米似得點頭:“嗯嗯,知道了。” 說真的,兩個大男人和一個女人一起躺在一具棺材裡,真的一點也不舒服,尤其棺材裡還有一個聒噪的話嘮,一路上瘋瘋癲癲的不知道興奮個什麼勁,就好像將要嫁給一隻男鬼的人,其實是他一樣。 雖然雲孟僑這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但是他說的的確有道理。鬼嬰的強大便是源於他們的偏執,自己直接將人帶走的確也有所不妥。可話說回來,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讓他跟著這個神經病深入虎穴就更加不妥了,這貨跟王詡一個尿性,天知道他現在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餿主意。 “好吧,我就不賣關子了。”雲孟僑虛眼道:“其實接下來的行動跟你解釋你也不一定全懂,況且如果我都解釋了的話,你又會罵我‘話嘮’,讀者們也會說我灌水……” “你這是吐得哪個次元的槽啊。” “……所以,雖然我本人認為我剩下的那段話,是整個事件裡最複雜最精妙的計劃,但是迫於訂閱的壓力,就不跟你解釋清楚了。當然,你這種凡人的智慧就算是聽了也不一定能夠完全明白我在做什麼。” 雲孟僑指著躺在棺材裡的女人,心平氣和道:“總之,讓我們一起和這位未婚女性,來一場曠世地冰戀3p混戰……臥槽別打臉!我說還不行嗎!”他抱著頭狂喊道:“我檢查過了,這些紙人沒腦子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儲藏記憶的部分,我們鑽進棺材裡絕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得進入鬼嬰的大本營!然後你拿這個滿身大姨媽的女人嚇唬那群小王八羔子,告訴他們龍組也有超度鬼靈的業務,俺們的口號是:誠信服務信用第一正品保證假一賠十貨不代購不海淘數量有限售完即止,記得個好評啊親!” 於是葉晚蕭就這樣和雲孟僑鑽進了棺材裡,某瘋子還特意搬了截碎水管把唐雅隔在了底部,然後安之若素的臥在了縫隙裡。 “哇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來了,其實我也算是個曾經跟未婚女性,躺在一個被窩裡的男人啊。” “對,躺在一個被窩裡上,結果什麼都沒幹成的男人。” …… 紙人的腳步聲就在耳邊,當他們踏入水裡時,雲孟僑腦子裡不自覺的就浮現了一副宣紙被墨水暈透的畫面。他一邊聒噪的和葉晚蕭扯淡,一邊暗暗無聊地數著數,一心二用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可以輕鬆的讓思維如同飄散的煙霧那樣散向四面八方。對他而言,難得不是一心多用,而是專心致志。 當極富節奏的腳步聲響了三百二十六下時,他停止了說話,因為旅途即將到達終點。 “請新娘入殿!” 棺材晃晃悠悠的被抬進了一片嘈雜地世界裡,雲孟僑和葉晚蕭兩人屏息靜聽著。厚厚的紙棺材外,是一片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偶爾能聽見兩句含糊不清的片語,但更多的,還是稚齡嬰兒那些如同貓叫的刺耳的哭喊聲。 雲孟僑還是那副要死不死的衰臉,雙目無神的看著棺材蓋,葉晚蕭卻是全神戒備,渾身的肌肉繃得死死地。此刻外面的嬰兒似乎也停止了喧鬧,寂靜之下的時間彷彿過得尤為緩慢,卻又將許多細微的東西統統放大。 葉晚蕭低聲道:“3。” “新郎啟棺!” 葉晚蕭的身體輕輕弓起,明明是很值得緊張的時刻,可奇怪的是,他沒有半點害怕。此刻,他聽到了兩種不同的心跳。女孩的心跳焦急而混亂,像是一隻被囚禁於困籠裡的老鼠,無力的想要掙脫,卻始終無人搭救;他旁邊男人的心跳沉穩裡帶著幾分狹促,好似心急的鼓手敲打著滿節拍的鼓點,他在排斥著些東西,同時又對此感到無奈。 ――如果是葉晚蕭的話,讓他排斥又不得不接受的,應該是“爭鬥”吧。 “2。” “新郎魂魄,佇立於轎前!” 雲孟僑依舊望著紋絲不動的棺材板,此刻的寧靜像是風掠過海綿,他聽見了兩種不同的呼吸。女孩的呼吸急促又斷斷續續,如同不斷的跌落在地上的找不到風的風箏;男人的呼吸平穩深沉,他彷彿看到了有限的氧氣被他吸入肺裡,停留三四秒鐘,再吐出來的情景。 人們總說希望時間可以永恆,但如果永恆的話――會窒息而死吧。 “1。” “啟轎!” 寧靜被打破,平靜的海面上驟然捲起狂風暴雨。棺材蓋上出現了兩隻慘白的手,將那趁著的棺蓋緩緩移開。緊接著,一絲昏暗的光芒湧入,但緊隨其後的卻是更加陰沉的黑暗,紙人詭異的笑臉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縫隙旁,那空洞的眼神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走。 “行動!” 葉晚蕭一腳踢開沉厚的棺材板,在鬼嬰的驚哭聲中,手指飛快畫出一條紫色的長線,將擋在棺材前的七八個紙人的頭,就徹底被絞成了碎片。他翻身速起,兩腿一番,便將隔在唐雅身上的管道碎片踢飛了出去,正砸在撲殺過來的曾曉娟的頭上。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雲孟僑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拿著紫色靈刃的男人的身後。 時間又一次停頓,細微的風順著他的鼻尖劃過,他聞到了五種味道――沉悶如同綿浪般不絕的臭味,來自緩慢腐爛的屍體;淡薄卻揮之不去的酸腐,來自空曠的排水管道;刺鼻如寒風扎入鼻腔的腥氣,來自咕咕冒出血液;清新猶如晨曦第一縷陽光的暖香,來自葉晚蕭的頭髮;而那怪異如同不斷轉調的變奏小夜曲的味道,來自…… “別亂走,站在我身後。” 葉晚蕭的聲音晴朗如萬裡無雲的天空,即便是說嚴厲的話或是吐槽,尾音裡也會不自覺的帶上三分親和和寵溺。這個男人,是他遇見過的最接近完美的人,就算他的實力早已達到了誅天滅地的地步,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這是一隻徹頭徹尾地溫柔的食草動物。 突然,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所有的嬰靈都停住了腳步,呆若木雞的看向他們所站著的地方。 雲孟僑低著頭,看著地上汙水擴散而出的一圈圈的漣漪,輕輕道: “葉晚蕭,你的善良,究竟是什麼?” 葉晚蕭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液的衣襟,遲鈍又略微顫抖的轉頭,看向了被自己擋在身後,卻在自己頸側紮下一刀的人。 雲孟僑在黑暗之中雲淡風輕的笑著. ……怪異如同不斷轉調的變奏小夜曲的味道,來自――他自己。 這一瞬間,葉晚蕭只覺得渾身都是力氣,可是卻又半點都使不出來,疼痛像是飛逝的光芒般遲遲不肯到來。眼前是一片明亮的黑,耳邊是刺耳的噪音,可是他卻能透過這片黑,看到雲孟僑帶著無害笑容的臉,穿過混亂噪音,聽見他用淡漠的口吻問自己: “感覺到善良帶給你的‘疼’了嗎?” 他想開口否認,可伴隨著血液流到嘴邊的,卻只有一句支離破碎的: “為……什、麼……” 所有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這三個字消散,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個人的臉,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樣的,但是他卻透過了那個人的眼睛,看到了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靜和淡漠。 雲孟僑隨著他下跌雙腿,緩緩放低了身體,一隻手抓著沾滿鮮血的匕首,另一隻手卻輕輕地替他揩去了嘴角的血:“因為你……” “太礙眼了啊!” 那張清逸俊雅的臉,在黑暗之中驟然綻放出一抹邪惡到近乎妖異地笑容,他的眼睛依舊如從前那般清明,清晰的映照出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可置信的臉。他摸著指尖溫熱的鮮血,伏在葉晚蕭的耳邊,興奮又急促地細語到: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夢魘世界?別開玩笑了,我可是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我那個傻弟弟……哦,就是第二人格說,你是他見過最善良的人。笑話,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好人!那些所謂正人君子,不過都是一群為了不明目的偽裝的騙子而已!”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啊。你的極限在哪裡?讓你撕去虛偽外衣的極限究竟在哪裡!?是被所愛的人誤解也會原諒嗎?是被相信的人背叛也會原諒嗎?是被我殺掉也會原諒嗎?” “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的救跟你有過節的人,為什麼你會花那麼多心思照顧完全無藥可救的人,為什麼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時候你卻相信我?我真的很想說服自己,你其實是個偽君子,一個心思醜惡的混賬,但是我發現你不是,你的的確確是一個好人,一個善良到近乎傻氣的人。所以……” “太礙眼了,為什麼這個世界會養出你這種善良到讓人噁心的人啊!你太礙眼了啊!” “啪嗒!” 液體砸在的地上,四分五裂的同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鳴聲,雲孟僑以為是葉晚蕭的鮮血,轉眼看過去時,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這算什麼?鱷魚的眼淚嗎? 他自嘲地笑著,鬆開了握著刀子的手,把葉晚蕭徹底放平在地面上,懶洋洋道: “葉少將,聽說你一直都想保護我。嘛,這真是非常符合您聖爹的性格啊,不過其實這完全沒必要。” “因為我――” “只相信自己。”

第85章 夜啼嬰哭之驚-變

第85章夜啼嬰哭之驚-變

我,沒有名字。

生命的存在價值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這個世界很無聊。每個人都低著頭為一些毫無價值的東西忙碌著,然後不斷的捨棄著生命中無法再生的珍寶,最後完全迷失自己,迷失最珍貴的東西,然後抱著那堆他用盡一生爭取的毫無價值的東西,戀戀不捨的死去。

“――無聊的人,無聊的鬼,無聊的宿命,無聊的命運。”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存在於這個世界才不過兩年。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有太多美好的東西……溫暖的父母的手,刺眼的燦爛的陽光,不會突然一口吃掉你的同齡人……這些都是我想要擁有的,可是當我將我的心思說出來時,那個人卻哈哈大笑:

“人類啊,就是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會看清事實的本質……不過貪婪是寄存在每個生物的心底的,當你擁有這些時,就會忍不住以此為基石,拋棄它們,去尋找更加耀眼的存在。嘛,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如果不貪婪,人類這種脆弱的生物早就滅絕了。”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我討厭他,沒來由的討厭他,儘管他笑得很親切,但是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野獸,會吃人的野獸。

“喂,幼女,要不要跟葛格做個交易……帶你去看金魚哦。”

隨後這個男人說了一些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話,我知道他在跟我解釋,可是我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個男人很複雜,比我漫畫書上最複雜的迷宮,還要難解。

“……就是這樣,你只要回去跟其他人說,想要滿足你父母臨死前的願望,這樣我就可以幫你完成你的願望。當然,如果你怕我騙你的話,我這裡有繩子,你把我帶到一個沒人會找到的地方綁起來就好了嘛。相信我,你的願望會達成的。”

我猶豫了一下,我感覺他在撒謊,但最終我還是忍不住答應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貪婪”在作怪吧。

人類,真是一種無聊的生物。

……

“哈哈哈……孩子,我的孩子!”

鬼嬰坐在王座之上,看著在眾多嬰靈頭上飄來蕩去女鬼,越發的有些侷促不安。她從王座上跳了下來,剛要說些什麼,卻聽東邊突兀的傳來一聲尖細的高呼:

“吉時到!”

那聲音尖銳的讓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隻公鴨子被人掐住了喉嚨,然後丟進熱水裡活生生的燙毛時發出的聲響。聽到這聲音,一直對嬰靈們戀戀不捨的女鬼,驟然發出一聲比之更加讓人渾身顫慄的尖叫,隨後奮力撲到了嬰靈身上:

“王,不要離開媽媽,不要離開媽媽!如果是王的話,一定不會拋棄媽媽的吧,求求你了……哈哈哈!”

鬼嬰低頭看著女鬼涕淚縱橫,卻滿面痴迷陶醉的微笑,眼裡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卻是厭惡。

曾曉娟死前沒什麼模樣,死後形象卻是讓人簡直難忘――

“哦,那個女人啊,我覺得還好吧。被汙水泡成灰黑色皮膚上,滿是腫脹的皰疹,原本乾瘦的身材在吸收完充足的水分之後,奇蹟般的豐滿的起來,那飄蕩在空中的身姿,甚至讓人忍不住會誤以為是美妙的烏雲飄過。那一頭黑色長髮總是溼漉漉的,上面的髒水彷彿永遠也流不盡一樣,就連溼發糾結的弧度,都噁心的堪稱絕妙。還有,她有著非常奇特的五官,就像是抽象派作家筆下的女主人公,扭曲的角度完美地襯托出人物的病態與無助,非常的深入人心……”

這是某個比這個女人更加瘋癲的男人給予的評價,雖說聽著讓人有些倒胃口,但是說的卻是實話。如果鬼魂的世界有最醜惡鬼排行榜的話,這位娟姨,絕對可以名列前茅。

女鬼平時其實不是這樣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所以總是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之中。可是今天不同,今天當她得知唐雅來到這裡之後,立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整個下午都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由於鬼嬰下令不許和她敵對,嬰靈們也都大多忍耐著,他們雖然沒有說“煩死了”但是抗拒的言語和表情卻根本無法掩飾。

“吶,葉晚蕭,你知道狼蛛嗎?”

“知道。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些感慨。狼蛛這種生物的外貌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可確是最慈祥的母親。母狼蛛生性殘暴,經常同類相食,但對待自己的孩子卻溫情脈脈,就算是自己捱餓,也會努力餵養自己的後代,甚至同類相食時,也會對敵人的幼子網開一面。而與之相反的,卻是另一種蟲子――葬蟲。葬蟲的母親也會親自養育自己的後代,但是她們可和狼蛛母親不一樣。當自己的孩子沒有吃飽,努力祈求食物時,葬蟲的母親會做出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在黑暗之中,雲孟僑忍不住呵呵地笑出聲來:

“她會……吃掉自己的孩子哦。”

葉晚蕭看見了他在黑暗中越發明亮的眼睛,那種淡淡的不安再一次襲上心頭,他扭過頭道:“每生物養育孩子的方式,都源於它們與生俱來的天性。單方面的將它們行為套上人類的善惡觀,簡直膚淺又愚蠢。葬蟲的後代是葬蟲,狼蛛的後代是狼蛛,既然很抱歉,我一點也不中二,根本聽不出這有什麼有趣的。”

雲孟僑眨了眨眼睛,震驚道:“誒,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生物的天性簡直就是神一樣的解答。”他輕輕笑了,低語道: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如果由狼蛛來養育葬蟲的話,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孩子!我的孩子,你們不要離開我!”

女鬼歇斯底里的的撲向迎親的棺材,僅僅是三爪,就將五六個紙人撕成了碎片。鬼嬰皺眉道:“抓住她。”

嬰靈們對於自己的王向來是唯命是從,更何況這關乎自己投胎大事,因此,儘管女鬼對他們照顧的無微不至,他們還是一擁而上,鬼潮瞬間淹沒了女鬼龐大的身體。僅僅五秒鐘,地上就只剩下一個失去的雙腿,匍匐在地大聲哭嚎的怪物。女鬼有實力將這群嬰靈全部殺死,但是――她捨不得。

儘管同伴被撕成了隨便,但紙人還是笑盈盈著道:

“請新娘入殿!”

西邊的牆壁也剎那間消失,一聲尖銳的宣告聲,穿透了沉重的棺材,傳進了管內兩個青年的耳朵裡。葉晚蕭低語一聲“來了”,渾身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雲孟僑卻是躺在棺材裡,抱著唐雅嘿嘿直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我還以為結陰婚會更加正統一點,沒想到也會說‘請某某入殿’這樣的話,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葉晚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聲點,一會兒我抱住唐雅,你躲在我身後。切記,千萬別挑起事端,我們只是來跟它們談判的。”

雲孟僑小雞啄米似得點頭:“嗯嗯,知道了。”

說真的,兩個大男人和一個女人一起躺在一具棺材裡,真的一點也不舒服,尤其棺材裡還有一個聒噪的話嘮,一路上瘋瘋癲癲的不知道興奮個什麼勁,就好像將要嫁給一隻男鬼的人,其實是他一樣。

雖然雲孟僑這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但是他說的的確有道理。鬼嬰的強大便是源於他們的偏執,自己直接將人帶走的確也有所不妥。可話說回來,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讓他跟著這個神經病深入虎穴就更加不妥了,這貨跟王詡一個尿性,天知道他現在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餿主意。

“好吧,我就不賣關子了。”雲孟僑虛眼道:“其實接下來的行動跟你解釋你也不一定全懂,況且如果我都解釋了的話,你又會罵我‘話嘮’,讀者們也會說我灌水……”

“你這是吐得哪個次元的槽啊。”

“……所以,雖然我本人認為我剩下的那段話,是整個事件裡最複雜最精妙的計劃,但是迫於訂閱的壓力,就不跟你解釋清楚了。當然,你這種凡人的智慧就算是聽了也不一定能夠完全明白我在做什麼。”

雲孟僑指著躺在棺材裡的女人,心平氣和道:“總之,讓我們一起和這位未婚女性,來一場曠世地冰戀3p混戰……臥槽別打臉!我說還不行嗎!”他抱著頭狂喊道:“我檢查過了,這些紙人沒腦子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儲藏記憶的部分,我們鑽進棺材裡絕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得進入鬼嬰的大本營!然後你拿這個滿身大姨媽的女人嚇唬那群小王八羔子,告訴他們龍組也有超度鬼靈的業務,俺們的口號是:誠信服務信用第一正品保證假一賠十貨不代購不海淘數量有限售完即止,記得個好評啊親!”

於是葉晚蕭就這樣和雲孟僑鑽進了棺材裡,某瘋子還特意搬了截碎水管把唐雅隔在了底部,然後安之若素的臥在了縫隙裡。

“哇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來了,其實我也算是個曾經跟未婚女性,躺在一個被窩裡的男人啊。”

“對,躺在一個被窩裡上,結果什麼都沒幹成的男人。”

……

紙人的腳步聲就在耳邊,當他們踏入水裡時,雲孟僑腦子裡不自覺的就浮現了一副宣紙被墨水暈透的畫面。他一邊聒噪的和葉晚蕭扯淡,一邊暗暗無聊地數著數,一心二用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可以輕鬆的讓思維如同飄散的煙霧那樣散向四面八方。對他而言,難得不是一心多用,而是專心致志。

當極富節奏的腳步聲響了三百二十六下時,他停止了說話,因為旅途即將到達終點。

“請新娘入殿!”

棺材晃晃悠悠的被抬進了一片嘈雜地世界裡,雲孟僑和葉晚蕭兩人屏息靜聽著。厚厚的紙棺材外,是一片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偶爾能聽見兩句含糊不清的片語,但更多的,還是稚齡嬰兒那些如同貓叫的刺耳的哭喊聲。

雲孟僑還是那副要死不死的衰臉,雙目無神的看著棺材蓋,葉晚蕭卻是全神戒備,渾身的肌肉繃得死死地。此刻外面的嬰兒似乎也停止了喧鬧,寂靜之下的時間彷彿過得尤為緩慢,卻又將許多細微的東西統統放大。

葉晚蕭低聲道:“3。”

“新郎啟棺!”

葉晚蕭的身體輕輕弓起,明明是很值得緊張的時刻,可奇怪的是,他沒有半點害怕。此刻,他聽到了兩種不同的心跳。女孩的心跳焦急而混亂,像是一隻被囚禁於困籠裡的老鼠,無力的想要掙脫,卻始終無人搭救;他旁邊男人的心跳沉穩裡帶著幾分狹促,好似心急的鼓手敲打著滿節拍的鼓點,他在排斥著些東西,同時又對此感到無奈。

――如果是葉晚蕭的話,讓他排斥又不得不接受的,應該是“爭鬥”吧。

“2。”

“新郎魂魄,佇立於轎前!”

雲孟僑依舊望著紋絲不動的棺材板,此刻的寧靜像是風掠過海綿,他聽見了兩種不同的呼吸。女孩的呼吸急促又斷斷續續,如同不斷的跌落在地上的找不到風的風箏;男人的呼吸平穩深沉,他彷彿看到了有限的氧氣被他吸入肺裡,停留三四秒鐘,再吐出來的情景。

人們總說希望時間可以永恆,但如果永恆的話――會窒息而死吧。

“1。”

“啟轎!”

寧靜被打破,平靜的海面上驟然捲起狂風暴雨。棺材蓋上出現了兩隻慘白的手,將那趁著的棺蓋緩緩移開。緊接著,一絲昏暗的光芒湧入,但緊隨其後的卻是更加陰沉的黑暗,紙人詭異的笑臉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縫隙旁,那空洞的眼神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走。

“行動!”

葉晚蕭一腳踢開沉厚的棺材板,在鬼嬰的驚哭聲中,手指飛快畫出一條紫色的長線,將擋在棺材前的七八個紙人的頭,就徹底被絞成了碎片。他翻身速起,兩腿一番,便將隔在唐雅身上的管道碎片踢飛了出去,正砸在撲殺過來的曾曉娟的頭上。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雲孟僑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拿著紫色靈刃的男人的身後。

時間又一次停頓,細微的風順著他的鼻尖劃過,他聞到了五種味道――沉悶如同綿浪般不絕的臭味,來自緩慢腐爛的屍體;淡薄卻揮之不去的酸腐,來自空曠的排水管道;刺鼻如寒風扎入鼻腔的腥氣,來自咕咕冒出血液;清新猶如晨曦第一縷陽光的暖香,來自葉晚蕭的頭髮;而那怪異如同不斷轉調的變奏小夜曲的味道,來自……

“別亂走,站在我身後。”

葉晚蕭的聲音晴朗如萬裡無雲的天空,即便是說嚴厲的話或是吐槽,尾音裡也會不自覺的帶上三分親和和寵溺。這個男人,是他遇見過的最接近完美的人,就算他的實力早已達到了誅天滅地的地步,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這是一隻徹頭徹尾地溫柔的食草動物。

突然,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所有的嬰靈都停住了腳步,呆若木雞的看向他們所站著的地方。

雲孟僑低著頭,看著地上汙水擴散而出的一圈圈的漣漪,輕輕道:

“葉晚蕭,你的善良,究竟是什麼?”

葉晚蕭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液的衣襟,遲鈍又略微顫抖的轉頭,看向了被自己擋在身後,卻在自己頸側紮下一刀的人。

雲孟僑在黑暗之中雲淡風輕的笑著.

……怪異如同不斷轉調的變奏小夜曲的味道,來自――他自己。

這一瞬間,葉晚蕭只覺得渾身都是力氣,可是卻又半點都使不出來,疼痛像是飛逝的光芒般遲遲不肯到來。眼前是一片明亮的黑,耳邊是刺耳的噪音,可是他卻能透過這片黑,看到雲孟僑帶著無害笑容的臉,穿過混亂噪音,聽見他用淡漠的口吻問自己:

“感覺到善良帶給你的‘疼’了嗎?”

他想開口否認,可伴隨著血液流到嘴邊的,卻只有一句支離破碎的:

“為……什、麼……”

所有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這三個字消散,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個人的臉,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樣的,但是他卻透過了那個人的眼睛,看到了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靜和淡漠。

雲孟僑隨著他下跌雙腿,緩緩放低了身體,一隻手抓著沾滿鮮血的匕首,另一隻手卻輕輕地替他揩去了嘴角的血:“因為你……”

“太礙眼了啊!”

那張清逸俊雅的臉,在黑暗之中驟然綻放出一抹邪惡到近乎妖異地笑容,他的眼睛依舊如從前那般清明,清晰的映照出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可置信的臉。他摸著指尖溫熱的鮮血,伏在葉晚蕭的耳邊,興奮又急促地細語到: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夢魘世界?別開玩笑了,我可是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我那個傻弟弟……哦,就是第二人格說,你是他見過最善良的人。笑話,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好人!那些所謂正人君子,不過都是一群為了不明目的偽裝的騙子而已!”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啊。你的極限在哪裡?讓你撕去虛偽外衣的極限究竟在哪裡!?是被所愛的人誤解也會原諒嗎?是被相信的人背叛也會原諒嗎?是被我殺掉也會原諒嗎?”

“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的救跟你有過節的人,為什麼你會花那麼多心思照顧完全無藥可救的人,為什麼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時候你卻相信我?我真的很想說服自己,你其實是個偽君子,一個心思醜惡的混賬,但是我發現你不是,你的的確確是一個好人,一個善良到近乎傻氣的人。所以……”

“太礙眼了,為什麼這個世界會養出你這種善良到讓人噁心的人啊!你太礙眼了啊!”

“啪嗒!”

液體砸在的地上,四分五裂的同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鳴聲,雲孟僑以為是葉晚蕭的鮮血,轉眼看過去時,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這算什麼?鱷魚的眼淚嗎?

他自嘲地笑著,鬆開了握著刀子的手,把葉晚蕭徹底放平在地面上,懶洋洋道:

“葉少將,聽說你一直都想保護我。嘛,這真是非常符合您聖爹的性格啊,不過其實這完全沒必要。”

“因為我――”

“只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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