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請斷

嬌娘醫經·希行·2,928·2026/3/23

第四十六章 請斷 因為昨日受的衝擊,程大夫人一夜沒睡,在經堂抱著太平經唸了一個晚上,今日一早又親自坐車去玄妙觀拜了拜,雖然沒見到孫觀主有些遺憾,但她感覺自己好多了。w w. v m) 踏入家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候。 “…也別做了,熬一點飲子給我,我吃了就睡一會兒,晚上一併吃。” 程大夫人一面走一面對僕婦吩咐道。 僕婦應聲是。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有兩個僕婦拎著一個几案走出來。 這是昨天才換上的,程大夫人愣了下。 “怎麼了?”她問道。 “老爺說,這個,不太好,讓去庫房再挑一個。”僕婦低頭說道。 程大夫人皺眉一眼看出僕婦藏著話,她吐了口氣擺擺手不再問了,邁進廳堂。 廳堂里程大老爺還在來回踱步,地上還有擦拭過茶漬的痕跡。 昨天的事的確讓人很是生氣。 不聽話跑出去自己住,拿著錢還要蓋房子,又當眾忤逆,還有二房那邊,真是家門不幸! 程大夫人嘆口氣,不過有真人保佑,她今日心態平和很多。 “老爺,算了,彆氣了。”她上前說道,“她願意怎麼胡鬧就胡鬧吧,錢扔了就扔了,房子也隨她蓋,她還能鬧騰出什麼,下個月趕快打發出去,世人便也能看到咱們到底對她怎麼樣,那些議論也就自己散了。” 還能鬧騰出什麼? 不提則罷,提起來程大老爺才壓下的火氣又蹭蹭冒。 “她還能鬧騰什麼?你可真小瞧她了!”他說道,才要接著說。見門外急匆匆的有幾個人跑進來。 “老爺老爺。” 程大夫人也扭頭看去。神情有些驚訝。 這家裡的幾個掌櫃莊頭怎麼這時候來了? “夫人。”幾人忙收住腳施禮。 程大夫人的目光落在其中兩個人身上。冷笑一聲。 “你們兩個怎麼也來我這裡了?不急著去給二夫人那邊送賬冊和收成了?”她說道。 兩個莊頭面色漲紅低下頭。 “夫人,出事了…”他們結結巴巴說道。 “出事了?”程大夫人打斷他們,更是笑,“出事了就來找我們?沒出事就去給別人獻好兒?” “別你我了,再你我也是一家人,現如今這些都要成為別人家的了!還叨叨什麼!”程大老爺喝道。 程大夫人一怔。 “怎麼樣?人綁了嗎?給我打個半死送京城去。”程大老爺不再理會她,問道。 林九低頭。 “沒.沒有。”他說道。 程大老爺勃然大怒。 “廢物!你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打不過他們幾個外地人!”他說著就向外走,“真是廢物。指望不上你們,我親自去!” 大家忙慌亂的攔著。 “老爺,他們去官府了。”林九說道。 官府? “他們還敢惡人先告狀?”程大老爺怒喝道。 “不是,不是,說是去自首認罪了。”林九說道,自己也覺得說起來很彆扭。 自首認罪? 程大老爺有些愕然。 自什麼首認什麼罪? 而與此同時江州府的節度推官也正一頭霧水。 “你們要自首認罪?”他問道,一面忍不住再次看放在几案上的名帖。 方才有小吏遞了名帖進來,說有人要訴案,看上面是歸德郎周家,去年才來此任職的推官還有驚慌要起身迎接。 歸德郎是武將但也是京官。竟然要來訴案,莫非在江州府遇到什麼事了。 身旁的老吏將他攔住了。 “大人無需驚慌。這歸德郎在咱們江州府也不算生人。”他笑道,“也不會遇到什麼事,無非是親戚間的紛爭罷了。” 一面將周家和程家的歷來事講了。 “當年那周家娘子發喪的時候,周家和程家打的雞飛狗跳,各自都要府裡出面,但這種事怎麼可能出面,只當沒看見就是了。”老吏說道。 推官點點頭這才鬆口氣。 “看來這次定然也是因為什麼又鬧起來了,大人待會兒見了只需要哼哼哈哈的應著就是了。”老吏說道。 沒想到讓周家的人進來,並沒有擺出上官的架子呵斥逼著他們主持公道,而是開口就說自己打人犯了罪要求被罰。 是苦情計? 推官和老吏對視一眼。 “常言道子不言父之過,就算父長有錯,也不該吵鬧,更別提大打出手,這次為了給小娘子爭嫁妝,本該要麼勸諫,要麼請官府定斷,但我們卻衝動之下傷了人。”曹管事站在堂下,神情肅然,絲毫沒有京官家人的那種高高在上,反而帶著幾分謙遜,一面施禮,“作為下人,我們的行徑在外人看來,就是小娘子的行徑,如此陷娘子於不義,是我們的錯,所以請大人責罰。” 是這樣? 推官神情複雜,而一旁的老吏卻眯起眼,似乎抓住了這話裡的一點意思,但還不太確定。 “那既然你們知道錯了,又本是家事,本官就不管了,你們自己兩家定斷就是了。”推官說道。 曹管事躬身施禮。 “理虧認罰,同樣有理也要力爭。”他說道,“此時已經不是不家事了,所以我們該認的罪認,但該請的求也要求。” “你們要求什麼?”推官皺眉問道。 “大人,我家小娘子要請官府定奪其母嫁妝。”曹管事抬起頭說道。 推官驚訝的坐直身子,一旁的老吏也終於明白方才自己的疑惑,為小娘子爭嫁妝!原來這種爭不是口上說說的爭,他們竟然是要通過官府來定論嫁妝了。 “子不言父過,做子女的把親長告上公堂,本就是忤逆的大罪,但事到如今實在是無路可走。”曹管事說道,一面再次施禮,“還望大人恕罪。” 施禮的同時伸手向前推過來一張紙。 看到這推來的紙,推官和老吏眼睛眯起。 他們早就練就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得這是飛券。 子女告父長,官府是不會受理的,直接打出去都是輕的,但如果是涉及家產財物,那就有商量的餘地。 至於這商量的餘地,就全在官員的掌握之中了。 推官看著跪坐施禮的男人,再看眼前推來的錢,心裡就全明白了。 狗屁來自首認罪,這是來花錢告狀來了! 但是接還是不接呢?畢竟程家在江州府可是大族,而且如今的程家正房更是豪富,程二老爺還是官身。 周家雖然是京官,地位比程家不遜,但一來山高皇帝遠,二來到底是有關家產,朝廷一向推崇孝悌,最忌這種自家人爭鬥父不父子不子親不親的事… “我家娘子就要出嫁了,母親早亡不能親自相送,就想讓世人看到其母留下的嫁妝,讓世人知道其母不枉為母,但族中親長卻佔其嫁妝不放,實在是心有慼慼。”曹管事又說道。 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為了錢…. 推官凝眉沉思沒有說話,老吏也在一旁眼神閃爍。 “倒也不是貪圖錢財,而是要為其母爭個理。”曹管事又說道。 當這句話出口時,推官和老吏的眼神都不閃爍了,亮了起來。 曹管事始終沒有看這二人的神情,一直謙卑的低著頭,待說完這句話,便又拿出幾張紙推過來。 “這是我們周家的嫁妝單子以及文書,還望大人明察。” ............................. “老爺,老爺。” 程家的管家面色慌慌的跑進來,因為跑動帽子歪歪也顧不得扶。 “怎麼樣?打聽清楚了嗎?”程大老爺起身忙問道。 室內跪坐在几案前拿著太平經急急吟唸的程大夫人也一瞬間停下來,側耳聽這邊說話。 “打聽清楚了。”管家喘氣說道,“真的是去官府了,還被關入大牢了……” 程大老爺坐下來,神情古怪。 “他們瘋了嗎?”他問道。 管家搖頭。 “老爺,他們沒瘋,他們把咱們告了。”他接著急急說道,“牢房的小吏偷偷告訴我,周家的人說程娘子遞了狀子,要告咱們家侵佔其母嫁妝,請官府明察正斷!” 什麼?遞了狀子!請官府明斷嫁妝! 程大老爺坐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屋內程大夫人也坐了起來,看著手中的經書,只覺得再念也止不住心亂如麻。 還會鬧騰什麼?竟然鬧騰到嫁妝上來了,跟這個相比出走、亂花一萬貫反而都算不上什麼鬧了。 難道連真人神仙也鎮不住這個傻兒嗎? ***************************************** 週末愉快,愛你們

第四十六章 請斷

因為昨日受的衝擊,程大夫人一夜沒睡,在經堂抱著太平經唸了一個晚上,今日一早又親自坐車去玄妙觀拜了拜,雖然沒見到孫觀主有些遺憾,但她感覺自己好多了。w w. v m)

踏入家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候。

“…也別做了,熬一點飲子給我,我吃了就睡一會兒,晚上一併吃。”

程大夫人一面走一面對僕婦吩咐道。

僕婦應聲是。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有兩個僕婦拎著一個几案走出來。

這是昨天才換上的,程大夫人愣了下。

“怎麼了?”她問道。

“老爺說,這個,不太好,讓去庫房再挑一個。”僕婦低頭說道。

程大夫人皺眉一眼看出僕婦藏著話,她吐了口氣擺擺手不再問了,邁進廳堂。

廳堂里程大老爺還在來回踱步,地上還有擦拭過茶漬的痕跡。

昨天的事的確讓人很是生氣。

不聽話跑出去自己住,拿著錢還要蓋房子,又當眾忤逆,還有二房那邊,真是家門不幸!

程大夫人嘆口氣,不過有真人保佑,她今日心態平和很多。

“老爺,算了,彆氣了。”她上前說道,“她願意怎麼胡鬧就胡鬧吧,錢扔了就扔了,房子也隨她蓋,她還能鬧騰出什麼,下個月趕快打發出去,世人便也能看到咱們到底對她怎麼樣,那些議論也就自己散了。”

還能鬧騰出什麼?

不提則罷,提起來程大老爺才壓下的火氣又蹭蹭冒。

“她還能鬧騰什麼?你可真小瞧她了!”他說道,才要接著說。見門外急匆匆的有幾個人跑進來。

“老爺老爺。”

程大夫人也扭頭看去。神情有些驚訝。

這家裡的幾個掌櫃莊頭怎麼這時候來了?

“夫人。”幾人忙收住腳施禮。

程大夫人的目光落在其中兩個人身上。冷笑一聲。

“你們兩個怎麼也來我這裡了?不急著去給二夫人那邊送賬冊和收成了?”她說道。

兩個莊頭面色漲紅低下頭。

“夫人,出事了…”他們結結巴巴說道。

“出事了?”程大夫人打斷他們,更是笑,“出事了就來找我們?沒出事就去給別人獻好兒?”

“別你我了,再你我也是一家人,現如今這些都要成為別人家的了!還叨叨什麼!”程大老爺喝道。

程大夫人一怔。

“怎麼樣?人綁了嗎?給我打個半死送京城去。”程大老爺不再理會她,問道。

林九低頭。

“沒.沒有。”他說道。

程大老爺勃然大怒。

“廢物!你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打不過他們幾個外地人!”他說著就向外走,“真是廢物。指望不上你們,我親自去!”

大家忙慌亂的攔著。

“老爺,他們去官府了。”林九說道。

官府?

“他們還敢惡人先告狀?”程大老爺怒喝道。

“不是,不是,說是去自首認罪了。”林九說道,自己也覺得說起來很彆扭。

自首認罪?

程大老爺有些愕然。

自什麼首認什麼罪?

而與此同時江州府的節度推官也正一頭霧水。

“你們要自首認罪?”他問道,一面忍不住再次看放在几案上的名帖。

方才有小吏遞了名帖進來,說有人要訴案,看上面是歸德郎周家,去年才來此任職的推官還有驚慌要起身迎接。

歸德郎是武將但也是京官。竟然要來訴案,莫非在江州府遇到什麼事了。

身旁的老吏將他攔住了。

“大人無需驚慌。這歸德郎在咱們江州府也不算生人。”他笑道,“也不會遇到什麼事,無非是親戚間的紛爭罷了。”

一面將周家和程家的歷來事講了。

“當年那周家娘子發喪的時候,周家和程家打的雞飛狗跳,各自都要府裡出面,但這種事怎麼可能出面,只當沒看見就是了。”老吏說道。

推官點點頭這才鬆口氣。

“看來這次定然也是因為什麼又鬧起來了,大人待會兒見了只需要哼哼哈哈的應著就是了。”老吏說道。

沒想到讓周家的人進來,並沒有擺出上官的架子呵斥逼著他們主持公道,而是開口就說自己打人犯了罪要求被罰。

是苦情計?

推官和老吏對視一眼。

“常言道子不言父之過,就算父長有錯,也不該吵鬧,更別提大打出手,這次為了給小娘子爭嫁妝,本該要麼勸諫,要麼請官府定斷,但我們卻衝動之下傷了人。”曹管事站在堂下,神情肅然,絲毫沒有京官家人的那種高高在上,反而帶著幾分謙遜,一面施禮,“作為下人,我們的行徑在外人看來,就是小娘子的行徑,如此陷娘子於不義,是我們的錯,所以請大人責罰。”

是這樣?

推官神情複雜,而一旁的老吏卻眯起眼,似乎抓住了這話裡的一點意思,但還不太確定。

“那既然你們知道錯了,又本是家事,本官就不管了,你們自己兩家定斷就是了。”推官說道。

曹管事躬身施禮。

“理虧認罰,同樣有理也要力爭。”他說道,“此時已經不是不家事了,所以我們該認的罪認,但該請的求也要求。”

“你們要求什麼?”推官皺眉問道。

“大人,我家小娘子要請官府定奪其母嫁妝。”曹管事抬起頭說道。

推官驚訝的坐直身子,一旁的老吏也終於明白方才自己的疑惑,為小娘子爭嫁妝!原來這種爭不是口上說說的爭,他們竟然是要通過官府來定論嫁妝了。

“子不言父過,做子女的把親長告上公堂,本就是忤逆的大罪,但事到如今實在是無路可走。”曹管事說道,一面再次施禮,“還望大人恕罪。”

施禮的同時伸手向前推過來一張紙。

看到這推來的紙,推官和老吏眼睛眯起。

他們早就練就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得這是飛券。

子女告父長,官府是不會受理的,直接打出去都是輕的,但如果是涉及家產財物,那就有商量的餘地。

至於這商量的餘地,就全在官員的掌握之中了。

推官看著跪坐施禮的男人,再看眼前推來的錢,心裡就全明白了。

狗屁來自首認罪,這是來花錢告狀來了!

但是接還是不接呢?畢竟程家在江州府可是大族,而且如今的程家正房更是豪富,程二老爺還是官身。

周家雖然是京官,地位比程家不遜,但一來山高皇帝遠,二來到底是有關家產,朝廷一向推崇孝悌,最忌這種自家人爭鬥父不父子不子親不親的事…

“我家娘子就要出嫁了,母親早亡不能親自相送,就想讓世人看到其母留下的嫁妝,讓世人知道其母不枉為母,但族中親長卻佔其嫁妝不放,實在是心有慼慼。”曹管事又說道。

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為了錢….

推官凝眉沉思沒有說話,老吏也在一旁眼神閃爍。

“倒也不是貪圖錢財,而是要為其母爭個理。”曹管事又說道。

當這句話出口時,推官和老吏的眼神都不閃爍了,亮了起來。

曹管事始終沒有看這二人的神情,一直謙卑的低著頭,待說完這句話,便又拿出幾張紙推過來。

“這是我們周家的嫁妝單子以及文書,還望大人明察。”

.............................

“老爺,老爺。”

程家的管家面色慌慌的跑進來,因為跑動帽子歪歪也顧不得扶。

“怎麼樣?打聽清楚了嗎?”程大老爺起身忙問道。

室內跪坐在几案前拿著太平經急急吟唸的程大夫人也一瞬間停下來,側耳聽這邊說話。

“打聽清楚了。”管家喘氣說道,“真的是去官府了,還被關入大牢了……”

程大老爺坐下來,神情古怪。

“他們瘋了嗎?”他問道。

管家搖頭。

“老爺,他們沒瘋,他們把咱們告了。”他接著急急說道,“牢房的小吏偷偷告訴我,周家的人說程娘子遞了狀子,要告咱們家侵佔其母嫁妝,請官府明察正斷!”

什麼?遞了狀子!請官府明斷嫁妝!

程大老爺坐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屋內程大夫人也坐了起來,看著手中的經書,只覺得再念也止不住心亂如麻。

還會鬧騰什麼?竟然鬧騰到嫁妝上來了,跟這個相比出走、亂花一萬貫反而都算不上什麼鬧了。

難道連真人神仙也鎮不住這個傻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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