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悔否

嬌娘醫經·希行·3,278·2026/3/23

第一百章 悔否 徐四根走進院門,一個年輕婦人含淚迎過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嬰童。 “四叔,你來了。”她哽咽說道。 “大哥還那樣?”徐四根問道。 婦人抬手拭淚。 徐四根的視線落在婦人懷裡的嬰童身上。 “七弟妹躺著起不了身,孩子我先帶著。”年輕婦人說道。 “她孃家來人了?”徐四根問道。 年輕婦人臉上閃過一絲愧色。 “幫著料理一下。”她低聲說道。 是幫著料理還是勸嫁就不一定了。 這種事也不稀奇,徐四根看著眼外邊。 “四叔,你拿個主意吧。”年輕婦人低聲說道,“按說七弟妹該守三年…” 聽到這句話徐四根鼻頭一陣酸澀。 什麼時候弟兄們中間輪到他來拿主意,他們七個弟兄,一向是徐茂修拿主意,範江林點頭招呼大家,他們兄弟只要跟著做就行,有苦一起吃,有難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可是現在….. “別守三年了,年輕少壯的,何必苦了人家。”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抬頭說道,“嫁妝她帶走,當初的彩禮也不要了,留著她傍身,將來也不會受苦,棒槌定然也是高興的….…” 他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年輕婦人早已經哭起來,懷裡的嬰童不懂事反而被逗笑了,伸著手抓她的胳膊。 婦人更是哭的厲害。 “這孩子就有勞大嫂了。”徐四根嗓子沙啞說道,“好歹也是留下一個根…” 可是其他人… 徐四根再也說不下去了抬腳向屋子裡而去。 屋子裡彌散著藥味,還有微微的腐臭味。臥榻上躺著範江林。側身向內不知是睡還是醒著。一碗湯藥擺在一旁,一動未動。 “大哥,我喊你一聲大哥,都覺得丟人!” 徐四根撩衣坐下,哽咽說道。 “你這樣像做大哥的樣子嗎?” 範江林一動不動。 “你躺夠了沒有?”徐四根說道,“你該不該起來做你該做的事了?” “我該做的事,就是去死。”範江林木木的說道,“和他們一起死。” 徐四根抓起臥榻邊的藥碗砸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我也該去死是不是?”他喊道。“我們七個說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現在是我們該踐行諾言一起死的時候是不是?” “老四,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何必糟踐自己來逼問我?”範江林依舊木木說道。 “那你這是在糟踐誰?”徐四根喊道,“你要讓誰看?他們看不到了,你是要讓我看?讓大嫂看?讓世人看?讓妹妹看?” 聽他提到妹妹二字,範江林的身子動了動,但旋即面更向內。 “四叔,四叔。”院子裡傳來婦人的喊聲。“江州府妹妹派人來了。” 此言一出,徐四根立刻不再理會範江林抬腳就出去了。臥榻上的範江林也撐著起身,聽得外邊傳來說話聲。 “…郎君節哀,小的代娘子送喪禮…” 從窗戶裡看出去,見院子裡的來人帶著孝,行家僕禮。 範江林神情哀慼又躺了回去,將身子捲縮起來。 還有什麼臉面,有什麼臉面去見….. 外邊的說話聲聽不清了,過了很久,又也許沒用多久,徐四根又進來了,重新坐下來,將程嬌娘遞來的禮單一一念。 範江林一動不動。 徐四根唸完了放下來,看著他。 “妹妹還有一封信。”他說道,“只寫了一句話,我知道我自己的回答,但我不知道你的。” 範江林依舊沒有動。 屋子裡沉默一刻。 “後悔嗎?”徐四根忽的說道。 範江林身子微微一僵。 “妹妹的信上就這三個字,後悔嗎?”徐四根又重複一遍。 後悔嗎? “我們是逃兵,逃兵都是殺頭的,能得命實屬幸運,已經洗刷了冤屈,脫了逃罪,便只剩下兵,既然是兵,所以我們還得回去。” “不,原本也可以不回去的,我給哥哥們準備三份大,這便是第一份。” “我沒有問你們,就私自替你們做主了,不知道做合不合哥哥們的心意。” “你們習慣了風雨無阻熬練筋骨,習慣了握著刀槍隨時備戰,習慣了就算躺在歌舞昇平之地,隨時豎起耳朵待聽的也是進攻的鑼鼓….” “虎在山林才是獸,龍藏深潭才得靈,哥哥們的弓箭,只有在戰場上,只有在射入敵人的胸膛,才是價值千金的弓箭” “…..虎寧願餓死在山林,也不會在鐵籠中飽食,所以我才想送給哥哥們一個禮物,不是坐擁金山做個一生太平翁,而是去建功立業洗刷恥辱,哥哥們從哪裡跌下就從哪裡爬起來,就在哪裡拍下身上的汙泥。” “我送的這個禮,不知道哥哥們可還喜歡?” 如今沒有建的功業喪了性命,你們,後悔嗎?我應該後悔嗎? 如果知道結果是這樣,他們是不是更願意坐擁金山做個一生太平翁,是不是更願意此時此刻在京城繁華地穿錦衣飲美酒,是不是更願意如今只是一場夢。 悔不該當初…嗎? “範江林!”徐四根猛地拔高聲音喝道,“你後悔嗎?” “我不後悔!”範江林喊道,撐身坐起來,嘶啞喊道,“我不後悔,他們也不會後悔,沒有人後悔!” 虎寧願餓死在山林,他們的弓箭只有在戰場上才稱得上是弓箭,不管是射入敵人的胸膛,還是自己的胸膛。 徐四根看著他。範江林也看著他。 “既然不後悔。那就快些好起來。”徐四根一字一頓說道。“去建功立業,去洗刷恥辱,去報仇雪恨。” “阿李,阿李!”範江林沖外喊道。 門外早已經等候的年輕婦人抱著孩子就進來。 “大郎。”她哽咽說道。 “去請王醫官來…”範江林說道。 年輕婦人哭著笑了,一面擦淚一面應聲是轉身就跑出去了。 “老四,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呢,你去忙你的吧。這些日子了,也耽擱不少了。”範江林說道。 徐四根應聲是。 “大哥,功賞已經報上去了,這次是大功,想必很快就批下來了。”他說道。 “到時候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範江林說道。 室內一陣沉默。 “七弟妹那邊,我想還是讓她別守著了。”徐四根說道,將自己的安排說了。 範江林點點頭。 “你做的對,就按你說的來吧。”他說道。 徐四根看著他。 “大哥。”他喊道。 範江林看著他,等他問話,徐四根卻沒問又喊了聲。 “怎麼?”範江林問道。 徐四根笑了。只不過笑中帶淚。 “大哥你回來了真好。”他說道。 範江林看著他呸了聲。 “你給妹妹,回個信。”他說道。“我也不會寫字。” 徐四根點點頭。 “別的也不用說,老三臨死前,給她留下一句話。”範江林慢慢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還留了話?那個眨眼而沒的時候,給她留了話? 徐四根有些驚訝,更多是心酸。 三哥…. “我說劉媒婆,這些庸脂俗粉你就別往我三哥這裡送了,我三哥可看不上…” “那三爺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老婆子我就不信找不到…” “你找不到,我們妹妹那樣的人物….” “..棒槌閉嘴…” 徐四根忍著發酸的鼻頭火辣辣的眼眨了眨。 “大哥,你說,我這就寫。”他說道。 五月末的江州府城門又被疾馳的信兵引得一陣亂。 “又來了又來了…還是西北兵….” “程家從這裡直行到街口往右沿河…” 城門的守衛不待馬上的人詢問就自作主張大聲說道。 那信兵看他一眼果然沒有張口詢問沒停留片刻去了。 “大郎君的信。” 曹管事疾步而進,對半芹說道。 半芹很是高興,忙伸手接過向後院而去。 後院裡樹蔭下,程嬌娘挽著臂繩,正對著三十步外的草靶子拉開弓弦,嗡的一聲,箭離弦命中靶心。 兩個伺候的小丫頭立刻驚喜歡呼。 “娘子好厲害。” 聽聞半芹的話,程嬌娘將手中的弓遞給小丫頭,伸手接過拆看。 半芹站在一旁,從背面看到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她不由有些不解。 這麼遠又這麼急從那邊送來,就是一句話? 是什麼話? 一句話,娘子竟然也看的這麼久…. 盛夏的後院裡似乎風都凝滯了,日頭斑駁投在拿著信紙的女子身上,似乎是嘩啦一聲,程嬌娘收起手中的信,疊好遞給半芹,嗯了聲,又轉過身伸手。 半芹後退一步,看著小丫頭將弓箭再次遞給程嬌娘,程嬌娘握住弓箭卻又停下。 “去讓曹管事取一石弓來。”她說道。 聽了小丫頭的話,曹管事有些驚訝。 “一石弓?”他說道,“娘子能拉的開?” 雖然口上疑問,但他還是立刻去庫房取了一把來,親自送過去,看著那娘子接過站定拉弓。 行不行啊… 曹管事微微皺眉,看著那女子纖細的手腕胳膊。 “這邊用力,來,拉弦。” 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弓箭。 程嬌娘用力,絲麻絞弦顫巍巍的彎曲,弓弦拉開,羽箭穩穩扣住。 嗡的一聲,羽箭離弦,穩穩的射中草靶子,雖然未中紅心,但也沒有脫靶。 小丫頭們不知弓箭的分別,覺得沒射中靶心還不如適才,曹管事在一旁脫口叫了聲好。 “妹妹慢慢來,將來能拉開五六鬥弓已經很好了。” 看,何止五六鬥,我如今能拉動一石弓了。 程嬌娘將手中的弓箭垂下,看著遠處的靶心一刻,垂目轉身。

第一百章 悔否

徐四根走進院門,一個年輕婦人含淚迎過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嬰童。

“四叔,你來了。”她哽咽說道。

“大哥還那樣?”徐四根問道。

婦人抬手拭淚。

徐四根的視線落在婦人懷裡的嬰童身上。

“七弟妹躺著起不了身,孩子我先帶著。”年輕婦人說道。

“她孃家來人了?”徐四根問道。

年輕婦人臉上閃過一絲愧色。

“幫著料理一下。”她低聲說道。

是幫著料理還是勸嫁就不一定了。

這種事也不稀奇,徐四根看著眼外邊。

“四叔,你拿個主意吧。”年輕婦人低聲說道,“按說七弟妹該守三年…”

聽到這句話徐四根鼻頭一陣酸澀。

什麼時候弟兄們中間輪到他來拿主意,他們七個弟兄,一向是徐茂修拿主意,範江林點頭招呼大家,他們兄弟只要跟著做就行,有苦一起吃,有難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可是現在…..

“別守三年了,年輕少壯的,何必苦了人家。”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抬頭說道,“嫁妝她帶走,當初的彩禮也不要了,留著她傍身,將來也不會受苦,棒槌定然也是高興的….…”

他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年輕婦人早已經哭起來,懷裡的嬰童不懂事反而被逗笑了,伸著手抓她的胳膊。

婦人更是哭的厲害。

“這孩子就有勞大嫂了。”徐四根嗓子沙啞說道,“好歹也是留下一個根…”

可是其他人…

徐四根再也說不下去了抬腳向屋子裡而去。

屋子裡彌散著藥味,還有微微的腐臭味。臥榻上躺著範江林。側身向內不知是睡還是醒著。一碗湯藥擺在一旁,一動未動。

“大哥,我喊你一聲大哥,都覺得丟人!”

徐四根撩衣坐下,哽咽說道。

“你這樣像做大哥的樣子嗎?”

範江林一動不動。

“你躺夠了沒有?”徐四根說道,“你該不該起來做你該做的事了?”

“我該做的事,就是去死。”範江林木木的說道,“和他們一起死。”

徐四根抓起臥榻邊的藥碗砸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我也該去死是不是?”他喊道。“我們七個說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現在是我們該踐行諾言一起死的時候是不是?”

“老四,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何必糟踐自己來逼問我?”範江林依舊木木說道。

“那你這是在糟踐誰?”徐四根喊道,“你要讓誰看?他們看不到了,你是要讓我看?讓大嫂看?讓世人看?讓妹妹看?”

聽他提到妹妹二字,範江林的身子動了動,但旋即面更向內。

“四叔,四叔。”院子裡傳來婦人的喊聲。“江州府妹妹派人來了。”

此言一出,徐四根立刻不再理會範江林抬腳就出去了。臥榻上的範江林也撐著起身,聽得外邊傳來說話聲。

“…郎君節哀,小的代娘子送喪禮…”

從窗戶裡看出去,見院子裡的來人帶著孝,行家僕禮。

範江林神情哀慼又躺了回去,將身子捲縮起來。

還有什麼臉面,有什麼臉面去見…..

外邊的說話聲聽不清了,過了很久,又也許沒用多久,徐四根又進來了,重新坐下來,將程嬌娘遞來的禮單一一念。

範江林一動不動。

徐四根唸完了放下來,看著他。

“妹妹還有一封信。”他說道,“只寫了一句話,我知道我自己的回答,但我不知道你的。”

範江林依舊沒有動。

屋子裡沉默一刻。

“後悔嗎?”徐四根忽的說道。

範江林身子微微一僵。

“妹妹的信上就這三個字,後悔嗎?”徐四根又重複一遍。

後悔嗎?

“我們是逃兵,逃兵都是殺頭的,能得命實屬幸運,已經洗刷了冤屈,脫了逃罪,便只剩下兵,既然是兵,所以我們還得回去。”

“不,原本也可以不回去的,我給哥哥們準備三份大,這便是第一份。”

“我沒有問你們,就私自替你們做主了,不知道做合不合哥哥們的心意。”

“你們習慣了風雨無阻熬練筋骨,習慣了握著刀槍隨時備戰,習慣了就算躺在歌舞昇平之地,隨時豎起耳朵待聽的也是進攻的鑼鼓….”

“虎在山林才是獸,龍藏深潭才得靈,哥哥們的弓箭,只有在戰場上,只有在射入敵人的胸膛,才是價值千金的弓箭”

“…..虎寧願餓死在山林,也不會在鐵籠中飽食,所以我才想送給哥哥們一個禮物,不是坐擁金山做個一生太平翁,而是去建功立業洗刷恥辱,哥哥們從哪裡跌下就從哪裡爬起來,就在哪裡拍下身上的汙泥。”

“我送的這個禮,不知道哥哥們可還喜歡?”

如今沒有建的功業喪了性命,你們,後悔嗎?我應該後悔嗎?

如果知道結果是這樣,他們是不是更願意坐擁金山做個一生太平翁,是不是更願意此時此刻在京城繁華地穿錦衣飲美酒,是不是更願意如今只是一場夢。

悔不該當初…嗎?

“範江林!”徐四根猛地拔高聲音喝道,“你後悔嗎?”

“我不後悔!”範江林喊道,撐身坐起來,嘶啞喊道,“我不後悔,他們也不會後悔,沒有人後悔!”

虎寧願餓死在山林,他們的弓箭只有在戰場上才稱得上是弓箭,不管是射入敵人的胸膛,還是自己的胸膛。

徐四根看著他。範江林也看著他。

“既然不後悔。那就快些好起來。”徐四根一字一頓說道。“去建功立業,去洗刷恥辱,去報仇雪恨。”

“阿李,阿李!”範江林沖外喊道。

門外早已經等候的年輕婦人抱著孩子就進來。

“大郎。”她哽咽說道。

“去請王醫官來…”範江林說道。

年輕婦人哭著笑了,一面擦淚一面應聲是轉身就跑出去了。

“老四,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呢,你去忙你的吧。這些日子了,也耽擱不少了。”範江林說道。

徐四根應聲是。

“大哥,功賞已經報上去了,這次是大功,想必很快就批下來了。”他說道。

“到時候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範江林說道。

室內一陣沉默。

“七弟妹那邊,我想還是讓她別守著了。”徐四根說道,將自己的安排說了。

範江林點點頭。

“你做的對,就按你說的來吧。”他說道。

徐四根看著他。

“大哥。”他喊道。

範江林看著他,等他問話,徐四根卻沒問又喊了聲。

“怎麼?”範江林問道。

徐四根笑了。只不過笑中帶淚。

“大哥你回來了真好。”他說道。

範江林看著他呸了聲。

“你給妹妹,回個信。”他說道。“我也不會寫字。”

徐四根點點頭。

“別的也不用說,老三臨死前,給她留下一句話。”範江林慢慢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還留了話?那個眨眼而沒的時候,給她留了話?

徐四根有些驚訝,更多是心酸。

三哥….

“我說劉媒婆,這些庸脂俗粉你就別往我三哥這裡送了,我三哥可看不上…”

“那三爺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老婆子我就不信找不到…”

“你找不到,我們妹妹那樣的人物….”

“..棒槌閉嘴…”

徐四根忍著發酸的鼻頭火辣辣的眼眨了眨。

“大哥,你說,我這就寫。”他說道。

五月末的江州府城門又被疾馳的信兵引得一陣亂。

“又來了又來了…還是西北兵….”

“程家從這裡直行到街口往右沿河…”

城門的守衛不待馬上的人詢問就自作主張大聲說道。

那信兵看他一眼果然沒有張口詢問沒停留片刻去了。

“大郎君的信。”

曹管事疾步而進,對半芹說道。

半芹很是高興,忙伸手接過向後院而去。

後院裡樹蔭下,程嬌娘挽著臂繩,正對著三十步外的草靶子拉開弓弦,嗡的一聲,箭離弦命中靶心。

兩個伺候的小丫頭立刻驚喜歡呼。

“娘子好厲害。”

聽聞半芹的話,程嬌娘將手中的弓遞給小丫頭,伸手接過拆看。

半芹站在一旁,從背面看到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她不由有些不解。

這麼遠又這麼急從那邊送來,就是一句話?

是什麼話?

一句話,娘子竟然也看的這麼久….

盛夏的後院裡似乎風都凝滯了,日頭斑駁投在拿著信紙的女子身上,似乎是嘩啦一聲,程嬌娘收起手中的信,疊好遞給半芹,嗯了聲,又轉過身伸手。

半芹後退一步,看著小丫頭將弓箭再次遞給程嬌娘,程嬌娘握住弓箭卻又停下。

“去讓曹管事取一石弓來。”她說道。

聽了小丫頭的話,曹管事有些驚訝。

“一石弓?”他說道,“娘子能拉的開?”

雖然口上疑問,但他還是立刻去庫房取了一把來,親自送過去,看著那娘子接過站定拉弓。

行不行啊…

曹管事微微皺眉,看著那女子纖細的手腕胳膊。

“這邊用力,來,拉弦。”

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弓箭。

程嬌娘用力,絲麻絞弦顫巍巍的彎曲,弓弦拉開,羽箭穩穩扣住。

嗡的一聲,羽箭離弦,穩穩的射中草靶子,雖然未中紅心,但也沒有脫靶。

小丫頭們不知弓箭的分別,覺得沒射中靶心還不如適才,曹管事在一旁脫口叫了聲好。

“妹妹慢慢來,將來能拉開五六鬥弓已經很好了。”

看,何止五六鬥,我如今能拉動一石弓了。

程嬌娘將手中的弓箭垂下,看著遠處的靶心一刻,垂目轉身。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