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路上

嬌娘醫經·希行·2,641·2026/3/23

第一百零五章 路上 六月的西北清晨帶著幾分涼意,東邊的天才微微發亮,龍谷城的南城門已經熙熙攘攘好些人。 此戰後獲得封賞的人很多,尤其是有一些白身,獲得舉薦成為官身,這樣就需要他們進京走一趟,遞交解狀備查。 文官武官皆有,年輕的年長的不等,對於這些人來說不亞於金榜題名,除了來送行的官員,便是各自的親人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來了,鬧得整個南城門如同集市。 週六郎也在被送行的行列,不過他倒不是要去遞交解狀,他本已經有了官身,此趟戰後也升了兩級,藉著遞交文書等事,官廳派他進京一趟。 “出來兩年多了,想家了吧?” 周家的叔伯兄弟們圍著週六郎笑著紛紛說道。 “想,但也僅僅是想而已。”週六郎說道。 “好,是我周家的好男兒。”幾雙大手紛紛揉搓週六郎的頭和肩頭。 “你們幾個老傢伙,別把人家年輕人捶打散了,嫉妒人家這一身好筋骨,也用不著這樣吧。” 有人在後說道。 大家回頭看去,也都笑了。 “周大人。” 身穿紫袍的周監察使含笑點頭。 “這便是你們家的小六子吧。”他說道,目光掃過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結實英俊的少年人,“今年多大了?” “十八。”週六郎抬頭大聲說道。 “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周監察笑道,一面伸手拍了拍週六郎的肩頭。 “大人,你還說我們呢。你也小心點拍。”一個周家的長輩笑道。 周監察哈哈笑了。跟他們一邊說話。 站在周監察一旁的趙成此時上前來。 “那件事真是過意不去。”他忽的低聲說道。 週六郎忙躬身施禮。 “大人。折煞小人了。”他說道,“大人的恩情,小的沒齒難忘。” “我也跟周大人提了,但是…你知道…”趙成接著說道,一面向另一邊看去。 週六郎也跟著看去。 在另一邊被許多人擁簇著姜文元正露出笑容。 “回京去吧,避一避也好。”趙成說道,伸手拍了拍週六郎,“你還小。不急。” 簡單的做做樣子送別後,將官們就先轉身回去了。 “姜副總管,姜副總管。”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這聲音讓在場的人都微微低頭。 姜文元的臉色更是發紫,但卻不得不擠出笑。 在這西北路大家都稱呼他總管,只有個別的人才會特意給他加上一個副字,而周監察就是這個別人中之一。 “周大人。”他抬手笑道。 “姜副總管,來來。”周監察伸手拉過他笑道。 一口一個副總管,似乎唯恐他以及別人忘了似的,姜文元面色心裡恨恨,但面子上不得不笑著。 二人在一眾將官的擁簇下進城去了。 這些將官離開。其他人也開始上路,隨著擺手拭淚送別。城門前很快安靜下來。 週六郎還站在原地未動,偶爾看一眼城門內。 “六郎,還等人嗎?”有人問道。 週六郎搖搖頭,收回視線。 “不了,哥,那我走了。”他說道,一面翻身上馬。 小廝隨從們也都上馬,另有空馬馱著一些特產禮物。 週六郎再看了眼城門,催馬疾馳而去了。 清晨光亮,日漸午時,清晨的送行早已經散去,城門的喧囂一如往日。 兩輛馬車吱吱呀呀的從城門中出來,在這進進出出的城門前毫不起眼,只帶著四五個隨從,另有一個人騎馬相送。 “大哥,還是讓我也去吧。”徐四根說道,帶著幾分不捨。 “不用了,這邊不能離人。”範江林在車上坐著說道,“家不能離人,到時候有什麼人來往也不能離人。” 徐四根顯然也明白。 “大哥你們路上小心。”他叮囑道,又去查看隨從,又去查看帶的行禮車馬。 “四叔,你放心吧。”範江林媳婦抱著孩子說道。 “管勾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把大爺好好送到京城。”隨行的幾個兵丁也大聲說道。 這是徐四根從自己軍中召來的兵丁,選的忠心可用又給足了他們銀錢。 “好,就有勞你們了。”徐四根點點頭說道。 “好了別送了,我們趕路了。”範江林說道。 徐四根到底送出城十里,看著車馬化作黑點看不到了才回來。 “那範江林幹什麼去了?”方侍禁,不,如今已經是方知寨了,他不用去京城,直接到自己新任的寨堡上任了。 不過臨走前他是關注一下自己這邊的舊人,其中就有這個範江林。 卻聽說拖家帶口的離開龍谷城了。 “說是扶靈回鄉。”一個親隨說道。 “扶靈回鄉?”方知寨失笑,搖搖頭,“真逗,都過去兩個月才想起扶靈回鄉啊。” 不過這跟他也沒關係,走了更好,一走不回更好,這一件事就隨著方知寨的履歷變動而翻過去了。 六月天娃娃臉,原本還展晴的天突然大雨點砸了下來,讓熱鬧的街上頓時鳥獸散變成一片汪洋。 吳掌櫃伸手關上窗戶,聽著打在窗上的疾雨聲。 “哎呀,娘子他們不會淋了雨吧?”他擔憂的說道。 半芹坐著,將算籌撥算的飛快,一面翻著賬本,頭也不抬的笑了。 “吳大叔,你放心好了,我家娘子能掐會算,跟老天爺關係好得很,下雨會提前告訴她的。”她笑道。 吳掌櫃也笑了,看著精神奕奕的婢女搖頭。 先是聽秦十三郎說還有些疑慮,但很快接到江州府的來信,果然是娘子要進京了,這丫頭歡喜的似乎不知道手腳怎麼放,每日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散激動。 “娘子這麼厲害啊,那不知道老天爺將今年日食的時辰告訴她了沒?”他笑道。 說起這個兩個人都笑了。 原來前些時候他們要去普修寺拜佛做法事好保佑娘子一路平安,沒想到普修寺被人提前定了法事停了接待,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太史局司天臺的一群官員上香求佛。 他們自然有心相瞞是何事,但連皇宮都是漏風的,更何況一個佛堂,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原來這群官員是來求神佛指點日食的日子的,一時間成為了京中笑談。 早知道太史局司天官員憊懶無用,編錯曆法也不稀奇,但能鬧出求佛測天的事還真是第一次,雖然那些官員事後死活不承認,但也不妨礙這件事流傳開來。 有御史自然少不得趁機掀起了針對碌碌無為尸位素餐之士的討伐,但這種討伐很快就偏離了本意,最後吵鬧不休,互相攻擊,最終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不過朝廷的事民眾們並不在乎,他們只在乎樂子。 半芹和吳掌櫃哈哈笑了一回,又算著程嬌娘等人走到哪裡了,外邊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影響到室內的樂意濃濃。 而此時在百里之外,晴空一片。 “娘子,過不去了。”兩個侍從縱馬而來,在車前說道。 “怎麼過不去?不能出城嗎?”半芹掀著車簾問道,一面用扇子閃著,一臉的細汗。 “城門被堵住了,不讓過。”侍從說道。 “城門為什麼不讓過?咱們的路引都齊全呢。”半芹不解問道。 “說是要做法事,禁止通行。”侍從說道。 半芹失笑。 “做什麼發事能封了城門?”她說道,“官府怎麼敢?” 這件事顯然也超出侍從的預料,他搖搖頭。 “我們沒能近前,被人攔在外邊了,說明日才能午後才能走。”他說道。 “荒唐,我們今晚要趕到平涼度驛站的,明日再走,路程耽擱了。”半芹急道,回頭看程嬌娘。 車內的程嬌娘點點頭。 “過去看看。”她說道。

第一百零五章 路上

六月的西北清晨帶著幾分涼意,東邊的天才微微發亮,龍谷城的南城門已經熙熙攘攘好些人。

此戰後獲得封賞的人很多,尤其是有一些白身,獲得舉薦成為官身,這樣就需要他們進京走一趟,遞交解狀備查。

文官武官皆有,年輕的年長的不等,對於這些人來說不亞於金榜題名,除了來送行的官員,便是各自的親人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來了,鬧得整個南城門如同集市。

週六郎也在被送行的行列,不過他倒不是要去遞交解狀,他本已經有了官身,此趟戰後也升了兩級,藉著遞交文書等事,官廳派他進京一趟。

“出來兩年多了,想家了吧?”

周家的叔伯兄弟們圍著週六郎笑著紛紛說道。

“想,但也僅僅是想而已。”週六郎說道。

“好,是我周家的好男兒。”幾雙大手紛紛揉搓週六郎的頭和肩頭。

“你們幾個老傢伙,別把人家年輕人捶打散了,嫉妒人家這一身好筋骨,也用不著這樣吧。”

有人在後說道。

大家回頭看去,也都笑了。

“周大人。”

身穿紫袍的周監察使含笑點頭。

“這便是你們家的小六子吧。”他說道,目光掃過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結實英俊的少年人,“今年多大了?”

“十八。”週六郎抬頭大聲說道。

“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周監察笑道,一面伸手拍了拍週六郎的肩頭。

“大人,你還說我們呢。你也小心點拍。”一個周家的長輩笑道。

周監察哈哈笑了。跟他們一邊說話。

站在周監察一旁的趙成此時上前來。

“那件事真是過意不去。”他忽的低聲說道。

週六郎忙躬身施禮。

“大人。折煞小人了。”他說道,“大人的恩情,小的沒齒難忘。”

“我也跟周大人提了,但是…你知道…”趙成接著說道,一面向另一邊看去。

週六郎也跟著看去。

在另一邊被許多人擁簇著姜文元正露出笑容。

“回京去吧,避一避也好。”趙成說道,伸手拍了拍週六郎,“你還小。不急。”

簡單的做做樣子送別後,將官們就先轉身回去了。

“姜副總管,姜副總管。”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這聲音讓在場的人都微微低頭。

姜文元的臉色更是發紫,但卻不得不擠出笑。

在這西北路大家都稱呼他總管,只有個別的人才會特意給他加上一個副字,而周監察就是這個別人中之一。

“周大人。”他抬手笑道。

“姜副總管,來來。”周監察伸手拉過他笑道。

一口一個副總管,似乎唯恐他以及別人忘了似的,姜文元面色心裡恨恨,但面子上不得不笑著。

二人在一眾將官的擁簇下進城去了。

這些將官離開。其他人也開始上路,隨著擺手拭淚送別。城門前很快安靜下來。

週六郎還站在原地未動,偶爾看一眼城門內。

“六郎,還等人嗎?”有人問道。

週六郎搖搖頭,收回視線。

“不了,哥,那我走了。”他說道,一面翻身上馬。

小廝隨從們也都上馬,另有空馬馱著一些特產禮物。

週六郎再看了眼城門,催馬疾馳而去了。

清晨光亮,日漸午時,清晨的送行早已經散去,城門的喧囂一如往日。

兩輛馬車吱吱呀呀的從城門中出來,在這進進出出的城門前毫不起眼,只帶著四五個隨從,另有一個人騎馬相送。

“大哥,還是讓我也去吧。”徐四根說道,帶著幾分不捨。

“不用了,這邊不能離人。”範江林在車上坐著說道,“家不能離人,到時候有什麼人來往也不能離人。”

徐四根顯然也明白。

“大哥你們路上小心。”他叮囑道,又去查看隨從,又去查看帶的行禮車馬。

“四叔,你放心吧。”範江林媳婦抱著孩子說道。

“管勾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把大爺好好送到京城。”隨行的幾個兵丁也大聲說道。

這是徐四根從自己軍中召來的兵丁,選的忠心可用又給足了他們銀錢。

“好,就有勞你們了。”徐四根點點頭說道。

“好了別送了,我們趕路了。”範江林說道。

徐四根到底送出城十里,看著車馬化作黑點看不到了才回來。

“那範江林幹什麼去了?”方侍禁,不,如今已經是方知寨了,他不用去京城,直接到自己新任的寨堡上任了。

不過臨走前他是關注一下自己這邊的舊人,其中就有這個範江林。

卻聽說拖家帶口的離開龍谷城了。

“說是扶靈回鄉。”一個親隨說道。

“扶靈回鄉?”方知寨失笑,搖搖頭,“真逗,都過去兩個月才想起扶靈回鄉啊。”

不過這跟他也沒關係,走了更好,一走不回更好,這一件事就隨著方知寨的履歷變動而翻過去了。

六月天娃娃臉,原本還展晴的天突然大雨點砸了下來,讓熱鬧的街上頓時鳥獸散變成一片汪洋。

吳掌櫃伸手關上窗戶,聽著打在窗上的疾雨聲。

“哎呀,娘子他們不會淋了雨吧?”他擔憂的說道。

半芹坐著,將算籌撥算的飛快,一面翻著賬本,頭也不抬的笑了。

“吳大叔,你放心好了,我家娘子能掐會算,跟老天爺關係好得很,下雨會提前告訴她的。”她笑道。

吳掌櫃也笑了,看著精神奕奕的婢女搖頭。

先是聽秦十三郎說還有些疑慮,但很快接到江州府的來信,果然是娘子要進京了,這丫頭歡喜的似乎不知道手腳怎麼放,每日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散激動。

“娘子這麼厲害啊,那不知道老天爺將今年日食的時辰告訴她了沒?”他笑道。

說起這個兩個人都笑了。

原來前些時候他們要去普修寺拜佛做法事好保佑娘子一路平安,沒想到普修寺被人提前定了法事停了接待,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太史局司天臺的一群官員上香求佛。

他們自然有心相瞞是何事,但連皇宮都是漏風的,更何況一個佛堂,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原來這群官員是來求神佛指點日食的日子的,一時間成為了京中笑談。

早知道太史局司天官員憊懶無用,編錯曆法也不稀奇,但能鬧出求佛測天的事還真是第一次,雖然那些官員事後死活不承認,但也不妨礙這件事流傳開來。

有御史自然少不得趁機掀起了針對碌碌無為尸位素餐之士的討伐,但這種討伐很快就偏離了本意,最後吵鬧不休,互相攻擊,最終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不過朝廷的事民眾們並不在乎,他們只在乎樂子。

半芹和吳掌櫃哈哈笑了一回,又算著程嬌娘等人走到哪裡了,外邊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影響到室內的樂意濃濃。

而此時在百里之外,晴空一片。

“娘子,過不去了。”兩個侍從縱馬而來,在車前說道。

“怎麼過不去?不能出城嗎?”半芹掀著車簾問道,一面用扇子閃著,一臉的細汗。

“城門被堵住了,不讓過。”侍從說道。

“城門為什麼不讓過?咱們的路引都齊全呢。”半芹不解問道。

“說是要做法事,禁止通行。”侍從說道。

半芹失笑。

“做什麼發事能封了城門?”她說道,“官府怎麼敢?”

這件事顯然也超出侍從的預料,他搖搖頭。

“我們沒能近前,被人攔在外邊了,說明日才能午後才能走。”他說道。

“荒唐,我們今晚要趕到平涼度驛站的,明日再走,路程耽擱了。”半芹急道,回頭看程嬌娘。

車內的程嬌娘點點頭。

“過去看看。”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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