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想多

嬌娘醫經·希行·2,340·2026/3/23

第十六章 想多 孫觀主走過來時,在廊下坐著縫襪子的丫頭忙衝她擺手。 孫觀主忙放輕腳步在廊下坐。 “娘子睡了?”她低聲問道。 丫頭點點頭。 “娘子身子不好,精神不濟,白日要睡半個時辰。”她說道,手裡的針線不停。 孫觀主哦了聲。 “不過到底是好了,慢慢的養著總歸是越來越好。”她含笑說道,“不枉當初周夫人一片虔誠之心。” 丫頭點點頭。 “要是夫人還在,得多高興啊。”她嘆口氣說道,回頭看屋內。 多麼聰慧的孩子啊,而且,多厲害的孩子啊。 “那兩個小童,已經送走了。”孫觀主說道,“寶元山道觀,我曾與那觀主同門修道,娘子放心。” 這個放心,是哪個放心呢? 丫頭低著頭做針線嗯了聲。 孫觀主誇了她兩句針線好就告辭了,丫頭拿著針線怔怔一刻,內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娘子。”丫頭忙放下針線進去了。 程嬌娘已經在臥榻上坐起來。 丫頭服侍她安坐下來,吃了一杯水,又幫她梳頭。 “娘子,觀主說,那兩個人已經送走了。”丫頭說道。 程嬌娘嗯了聲,低著頭看書。 屋子裡安靜無聲。 “你是不是覺得那兩個小童很可憐?”程嬌娘問道。 “沒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們以為自己安排的周到,可是萬一呢?萬一娘子要是有什麼事…”丫頭忙顫聲說道。 說到這裡不敢說下去,想都不敢想,這幾日夜夜噩夢。都是為此。 “要是真如此,咱們這些人都活不了了。”程嬌娘說道,微微一笑。 閨閣女被羞辱,如此傷臉面的事,程家一定會將知情人全部滅口。 “所以那兩個小童一定在外小心看著,萬一真叫不來你們,她也會衝進來的。”程嬌娘說道。 丫頭哦了聲。 “說起來,她們這樣做確實很不錯。”程嬌娘手扶著書說道,“這兩個孩子,倒是聰明。” 丫頭有些不解。看著程嬌娘。 “那。娘子。喜歡這兩個小童?”她問道。 程嬌娘抬頭看她。 “我只是傻子,又不是瘋子。”她說道。 丫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娘子,你又逗我。”她喚道。 “我沒逗你。我說過,我很小氣的。”程嬌娘說道,將書頁翻過一張,“怎麼可能將欺我踩我利用我的人留在身邊。” 是啊,那兩個欺她踩她的人已經沒了性命。 這兩個小童只是被送到別的道觀而已,真的是運氣不錯了。 丫頭低頭應聲是。 “娘子,新買了魚,你想怎麼做來吃?”她問道,語氣輕鬆歡快。 “什麼魚?”程嬌娘問道。 “大青魚。”丫頭說道。 “廚下還有什麼?”程嬌娘又問。 “有幾把蔥,蛋。還有昨日山上採摘的菇和木耳。”丫頭板著手指說道,“還有兩個瓜….” “好了。”程嬌娘打斷她,“做魚羹吧。” 丫頭高興的點點頭,跪坐好,準備認真聽記。 夜幕降下來時,京城裡陳紹陳相公終於等到管家回來細說詳情。 “虧的是十六娘記得有人喊了那丫頭一聲的名字,這個名字說出來,又萬幸一個跑堂小二也聽到了,因為是自己從家帶了吃食,所以小二心生憤憤所以記下了。”管家感嘆說道。 這算不算吉人自有天相? 陳紹捻鬚想道,如此之巧,巧中又巧。 “那麼打聽出是哪家的娘子?”他問道。 “當時包廂裡只有兩個公子。”管家說道。 公子?父親不是說那丫頭跟隨的是個娘子嗎?還是個年紀只有十四五歲的娘子?怎麼又成了公子? 陳紹皺眉。 “更幸這兩個公子也是京中名人。”管家接著說道,“一個老陝周家六公子,一個瘸子小秦郎,至於那位半芹是誰家的,店小二便不知道了。” 周家,秦家。 陳紹默然一刻。 “如此,拿我的帖子一問便知。”他說道。 管家正是此意,這兩家不是平民百姓人家,不好貿然上門詢問人家的丫頭,所以拿著老爺的名帖就方便多了,他應聲是轉身便走。 因為又是飲酒,又是騎馬,秦郎君沐浴更衣之後便躺下歇息了,外間丫頭們低聲的說話驚動了他。 “你們方才說誰來找誰?”他隔著簾帳問道。 丫頭們疾步過來,在簾帳外跪坐下。 “回郎君。”她們說道,“是陳紹陳相公家派人來問咱們家可有一個名叫半芹的丫頭,甚是奇怪,不知為何。” 秦郎君猛地坐起來。 “誰?陳紹?”他問道,“半芹?” 丫頭們很少見公子如此語氣,有些驚訝,遲疑一刻捲起簾帳。 “是,陳相公的名帖,問半芹可是咱們家丫頭。”丫頭認真說道。 秦郎君沉默一刻,伸手拿過床邊的柺杖。 “去周家。”他說道。 現在? 丫頭驚訝的看了看外邊。 週六郎精神奕奕,被父親叫過來時正在演武場打拳,就這樣汗流浹背的走進來。 “天涼了,吹了風。”周母心疼的說道,催著丫頭拿擦洗的過來。 周父不耐煩的擺手。 “你們下去。”他說道。 周母不敢有違,帶著丫頭僕婦退了出去。 “父親,什麼事?”週六郎開口問道。 “你帶回來的丫頭不一般啊。”周父說道。 週六郎皺眉。 “言談舉止倒也有些不一般,但仔細看來,貌似也沒什麼不一般。”他說道。 周家人說話習慣直來直往,他說完便看著父親。 “父親有什麼就說吧。”他說道。 “方才陳紹陳相公派人來了。”周父說道。 週六郎眼睛一亮,如此一個高官儒士竟然來拜訪他們周家?莫非是為了立太子的事? 皇帝年歲漸長,且體弱多病,太子之選,迫在眉睫,二個皇子,朝中派系紛紛,別人對這種站隊擇選非利既害的事都頭疼不已避之不及,但周家卻認為這是大好的良機。 但只可惜,武將低賤,周家官職又是武將中的偏下,如果不是祖父先見之明,當年進京一舉成名,只怕泱泱京中早已經沒人知道他們周家是誰,所以如此時刻竟然沒有人拉攏他們,空有一腔躍躍欲試熱情無處可報。 沒想到,不來則不來,一來就來個如此大的大人。 “陳相公莫非已經有了擇選?”週六郎忍不住激動,眼睛發亮,“跟誰?” 那樣子或有挽起袖子,不管跟誰他即刻就要跟上去大幹一場的架勢。 自古以來富貴險中求,瞻前顧後怕狼畏虎也不見得能安全,大拼一場,不論成敗,都是痛快。 周父看著兒子的樣子有些失笑,但又想自己方才聽到管家遞來的帖子時,估計也是這般神態。 “六郎,你想太多了。”他搖頭說道,“陳家是來問個丫頭。”

第十六章 想多

孫觀主走過來時,在廊下坐著縫襪子的丫頭忙衝她擺手。

孫觀主忙放輕腳步在廊下坐。

“娘子睡了?”她低聲問道。

丫頭點點頭。

“娘子身子不好,精神不濟,白日要睡半個時辰。”她說道,手裡的針線不停。

孫觀主哦了聲。

“不過到底是好了,慢慢的養著總歸是越來越好。”她含笑說道,“不枉當初周夫人一片虔誠之心。”

丫頭點點頭。

“要是夫人還在,得多高興啊。”她嘆口氣說道,回頭看屋內。

多麼聰慧的孩子啊,而且,多厲害的孩子啊。

“那兩個小童,已經送走了。”孫觀主說道,“寶元山道觀,我曾與那觀主同門修道,娘子放心。”

這個放心,是哪個放心呢?

丫頭低著頭做針線嗯了聲。

孫觀主誇了她兩句針線好就告辭了,丫頭拿著針線怔怔一刻,內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娘子。”丫頭忙放下針線進去了。

程嬌娘已經在臥榻上坐起來。

丫頭服侍她安坐下來,吃了一杯水,又幫她梳頭。

“娘子,觀主說,那兩個人已經送走了。”丫頭說道。

程嬌娘嗯了聲,低著頭看書。

屋子裡安靜無聲。

“你是不是覺得那兩個小童很可憐?”程嬌娘問道。

“沒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們以為自己安排的周到,可是萬一呢?萬一娘子要是有什麼事…”丫頭忙顫聲說道。

說到這裡不敢說下去,想都不敢想,這幾日夜夜噩夢。都是為此。

“要是真如此,咱們這些人都活不了了。”程嬌娘說道,微微一笑。

閨閣女被羞辱,如此傷臉面的事,程家一定會將知情人全部滅口。

“所以那兩個小童一定在外小心看著,萬一真叫不來你們,她也會衝進來的。”程嬌娘說道。

丫頭哦了聲。

“說起來,她們這樣做確實很不錯。”程嬌娘手扶著書說道,“這兩個孩子,倒是聰明。”

丫頭有些不解。看著程嬌娘。

“那。娘子。喜歡這兩個小童?”她問道。

程嬌娘抬頭看她。

“我只是傻子,又不是瘋子。”她說道。

丫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娘子,你又逗我。”她喚道。

“我沒逗你。我說過,我很小氣的。”程嬌娘說道,將書頁翻過一張,“怎麼可能將欺我踩我利用我的人留在身邊。”

是啊,那兩個欺她踩她的人已經沒了性命。

這兩個小童只是被送到別的道觀而已,真的是運氣不錯了。

丫頭低頭應聲是。

“娘子,新買了魚,你想怎麼做來吃?”她問道,語氣輕鬆歡快。

“什麼魚?”程嬌娘問道。

“大青魚。”丫頭說道。

“廚下還有什麼?”程嬌娘又問。

“有幾把蔥,蛋。還有昨日山上採摘的菇和木耳。”丫頭板著手指說道,“還有兩個瓜….”

“好了。”程嬌娘打斷她,“做魚羹吧。”

丫頭高興的點點頭,跪坐好,準備認真聽記。

夜幕降下來時,京城裡陳紹陳相公終於等到管家回來細說詳情。

“虧的是十六娘記得有人喊了那丫頭一聲的名字,這個名字說出來,又萬幸一個跑堂小二也聽到了,因為是自己從家帶了吃食,所以小二心生憤憤所以記下了。”管家感嘆說道。

這算不算吉人自有天相?

陳紹捻鬚想道,如此之巧,巧中又巧。

“那麼打聽出是哪家的娘子?”他問道。

“當時包廂裡只有兩個公子。”管家說道。

公子?父親不是說那丫頭跟隨的是個娘子嗎?還是個年紀只有十四五歲的娘子?怎麼又成了公子?

陳紹皺眉。

“更幸這兩個公子也是京中名人。”管家接著說道,“一個老陝周家六公子,一個瘸子小秦郎,至於那位半芹是誰家的,店小二便不知道了。”

周家,秦家。

陳紹默然一刻。

“如此,拿我的帖子一問便知。”他說道。

管家正是此意,這兩家不是平民百姓人家,不好貿然上門詢問人家的丫頭,所以拿著老爺的名帖就方便多了,他應聲是轉身便走。

因為又是飲酒,又是騎馬,秦郎君沐浴更衣之後便躺下歇息了,外間丫頭們低聲的說話驚動了他。

“你們方才說誰來找誰?”他隔著簾帳問道。

丫頭們疾步過來,在簾帳外跪坐下。

“回郎君。”她們說道,“是陳紹陳相公家派人來問咱們家可有一個名叫半芹的丫頭,甚是奇怪,不知為何。”

秦郎君猛地坐起來。

“誰?陳紹?”他問道,“半芹?”

丫頭們很少見公子如此語氣,有些驚訝,遲疑一刻捲起簾帳。

“是,陳相公的名帖,問半芹可是咱們家丫頭。”丫頭認真說道。

秦郎君沉默一刻,伸手拿過床邊的柺杖。

“去周家。”他說道。

現在?

丫頭驚訝的看了看外邊。

週六郎精神奕奕,被父親叫過來時正在演武場打拳,就這樣汗流浹背的走進來。

“天涼了,吹了風。”周母心疼的說道,催著丫頭拿擦洗的過來。

周父不耐煩的擺手。

“你們下去。”他說道。

周母不敢有違,帶著丫頭僕婦退了出去。

“父親,什麼事?”週六郎開口問道。

“你帶回來的丫頭不一般啊。”周父說道。

週六郎皺眉。

“言談舉止倒也有些不一般,但仔細看來,貌似也沒什麼不一般。”他說道。

周家人說話習慣直來直往,他說完便看著父親。

“父親有什麼就說吧。”他說道。

“方才陳紹陳相公派人來了。”周父說道。

週六郎眼睛一亮,如此一個高官儒士竟然來拜訪他們周家?莫非是為了立太子的事?

皇帝年歲漸長,且體弱多病,太子之選,迫在眉睫,二個皇子,朝中派系紛紛,別人對這種站隊擇選非利既害的事都頭疼不已避之不及,但周家卻認為這是大好的良機。

但只可惜,武將低賤,周家官職又是武將中的偏下,如果不是祖父先見之明,當年進京一舉成名,只怕泱泱京中早已經沒人知道他們周家是誰,所以如此時刻竟然沒有人拉攏他們,空有一腔躍躍欲試熱情無處可報。

沒想到,不來則不來,一來就來個如此大的大人。

“陳相公莫非已經有了擇選?”週六郎忍不住激動,眼睛發亮,“跟誰?”

那樣子或有挽起袖子,不管跟誰他即刻就要跟上去大幹一場的架勢。

自古以來富貴險中求,瞻前顧後怕狼畏虎也不見得能安全,大拼一場,不論成敗,都是痛快。

周父看著兒子的樣子有些失笑,但又想自己方才聽到管家遞來的帖子時,估計也是這般神態。

“六郎,你想太多了。”他搖頭說道,“陳家是來問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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