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知道

嬌娘醫經·希行·3,699·2026/3/23

第一百二十四章 知道 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十八娘子…” 伴著僕婦的喊聲,陳十八娘已經拉開了門。 屋中對坐說話的陳老太爺和陳紹看過來。 “十八娘子..”僕婦們跟上來,帶著幾分訕訕想要拉她出去。 陳老太爺對僕婦擺擺手。 “你怎麼來了?”他問道,對著陳十八娘一笑,招呼她,“來,坐下。” 僕婦們退下去將門拉上。 “父親。”陳十八娘坐下來顧不得施禮就看著陳紹急急說道,“你為什麼又不推舉慶王為皇太子了?” 陳紹微微皺眉。 “我並沒有這樣說。”他說道。 “父親,外邊都傳遍了。”陳十八娘說道,“你與張江州見面了,且沒有反駁他。” “為父沒有反駁他的理由。”陳紹說道。 張江州此人善辯又博學,要單單的論證論道,能與他匹敵的人還真不多。 陳十八娘猛地坐起來。 “那就還是說你也同意他的看法了?你也要推舉宗室了?”她急道,“父親,你怎麼能這樣!” 陳老太爺皺眉打斷她。 “那父親此行徑是對君上的忠孝之道嗎?”陳十八娘抿起嘴,說道。 此言一出屋子裡安靜下來。 “陛下有親子在,這些人竟然要捨棄陛下的親子過繼宗室,我想如果陛下還清醒的話,他們不敢這樣說這樣做。”陳十八娘說道,神情激動,“他們之所以敢。就是欺負陛下病重不能言,父親,父親一向把陛下的知恩用恩掛在心上。一心為了不負陛下重負,那麼現在父親就是這樣回報陛下的嗎?這就是父親的忠孝之道嗎?” 陳老太爺嘆口氣。 “十八娘。如果國運不保,朝政混亂,這也是對陛下的不忠不孝啊。”他說道。 “爺爺!”陳十八娘喊道,“所以父親是因為懼怕揹負亂政惡臣之名,所以才要隨波逐流的嗎?” “為父如果是懼怕惡名,當初就不會要舉慶王為太子!”陳紹豎眉說道,“推舉慶王為太子,脅逼太后不得干政。自選輔政大臣,為父會被天下人視為何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是父親為什麼又變了?”她哭道,“聖人說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父親還是做不到了嗎?” 看著痛哭的女兒,陳紹神情又緩和下來。 “十八娘,這事沒有那麼簡單。”陳紹說道,“你不知道的。” 這一句你不懂讓陳十八娘再次坐直身子。 “父親。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慶王是陛下的親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脈傳承。這些人另立新帝,要讓慶王如何自處!”她流淚說道。 “十八娘,慶王不合適。”陳紹嘆口氣說道。 陳十八娘看著父親,笑了。 “不合適?”她說道,“所以父親也是信了她的話,要選一個真命天子了?” 陳紹皺眉。 “她又是誰?”他問道。 “她就是說太子危,太子就危險了的,她說真命天子另有人,皇后就提出過繼的。”陳十八娘說道。 “十八娘!”陳老太爺豎眉喝道。“愚民凡夫所言,你竟然也信了嗎?你可曾親耳聽到她說的話?眼不見耳不聞。你如何敢說出她說二字!”… 難道信的人還少嗎? 信她的人還少嗎? 她沒有說? “只要多練,就能和娘子寫的一般好了嗎?” “不能。有時候是天賦。” 不能!不能!不能! 有時候是天命!是天命! 明明就該是慶王,就該是慶王,這明明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太白現,太子危。 勤奮努力沒用,因為不是天命,所以就被雷劈死了。 血統嫡親沒用,因為不是天命,所以就不能為太子。 “我不信。”陳十八娘猛地站起來,“我不信父親真的想這樣做,說什麼司馬帝是為亂政亂世,難道就因為如此,大家就不敢舉慶王為太子,朝臣們到底是畏懼天命,還是畏懼自己不能為清明之政?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聖人之言,原來大家也不過是說一說,而根本就沒有人敢去遵循聖人言!” 她說罷轉身拉開門疾步而去。 “十八娘!”陳紹喊道。 陳老太爺抬手製止。 “不用喊了。”他說道,“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隨她去吧。” 陳十八孃的馬車駛出陳家,車外的僕婦低頭噤聲不敢說話,在車旁跟隨而行,聽得車內的啜泣聲漸漸低緩。 陳家和陳十八孃的夫家並沒有距離太遠,為了方便照顧這小夫妻二人,陳夫人特意給他們選了附近的宅邸。 就在要拐進巷子口時,陳十八孃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來。 “先不回去,去平王府。” 平王府? 僕婦們微微驚訝。 ……………………………………………………… “父親,就是她!” 高小官人喊道,停下踱步。 “皇后被太后困在天子寢宮,沒有見過外人,只有她!” 他疾步走到高凌波面前。 “父親,就是她們早就串通好了!皇后,程氏,晉安郡王,一開始就是她們串通好了!這一切,從太白經天開始就是個陰謀!” “父親,她們是在謀反!父親,皇后是在謀反!” “別說蠢話。”高凌波打斷他說道。 “這怎麼是蠢話呢?”高小官人急道,“她們這是要擁立晉安郡王!” 高凌波哈哈笑了。 “所以說這是蠢話。”他笑道,“她們說擁立,就能擁立嗎?” 這時候竟然還笑得出。高小官人更著急了。 “父親,如今外邊的言論可是對慶王不妙啊。”他說道。 “言論?”高凌波說道,“濮安懿王稱親。以塋為園,即園立廟。臺諫官員全部自請貶,不止官員,英宗潛邸舊幕僚王獵、蔡抗均反對稱親之舉,天下喧喧嚷嚷,結果又如何?” 說到這裡他嘲諷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給他們。他們才能要,不給的,臣子們難道要搶嗎?” “大不了,也拖十八月而已,拖,難道我們會怕嗎?” 說到這裡高凌波站起身來。 “我出去走走。” 還有些懵懵的高小官人忙跟上來。 “兒子陪您。” 高凌波搖搖頭,抬手製止他。 “我想自己走一走。” 高小官人停下腳,看著父親走了出去。 走一走吧,雖然父親心有成竹,但最近的接二連三的事真是讓人疲憊不堪。 說起來。自己也該出去走走,換換心情。 “來人,來人。跟我出門。”他說道。 立刻有兩個親隨近前。 在高凌波的馬車悄無聲息出門之後,高小官人的馬車更低調的也出去了。 馬車緩緩的沿著街道行駛,高凌波的確心情不太好,他暫時讓自己的腦子放空什麼也不想,直到看到了遠處的平王府。 一瞬間高凌波只覺得心頭一塞。 為了避嫌,自從平王開府出來後,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去平王府。”他說道。 平王府已經不似以前了,原先的內侍們都被召回待發落,或者問罪或者等著給平王守陵。此時府中只剩下寥寥看府的內侍。 高凌波很輕易的就進了門,繞著王府轉了一轉。當最終邁進平王的書房後,他似乎是走累。慢慢的在屋子裡坐下來。 書架琳琅滿目,几案上筆如林,牆上懸掛著各自書貼字畫,內容皆是進學求學問道。 “殿下日日苦讀到夜深呢。” “殿下從來不喜遊樂,唯喜讀書。” 高凌波環視四周,似乎看到眼前端莊而坐刻苦學讀的少年人。 沒了,沒了……… 天道不仁啊。 高凌波只覺得嗓子辣痛,眼睛發澀,有淚水流下來。 天道不仁啊,天道不公啊,怎麼能這樣待平王,這樣待我高家。 一波接一波,一坎邁過又一坎,最後還乾脆釜底抽薪…. 世道艱難如斯啊,世道艱難如斯。 抬袖子掩面高凌波肆意而哭,忽聽得門外有腳步聲細碎,他猛地停下,起身過去拉開門。 “誰人在此?”他喝道。 門外一個女子垂手而立,神情顯然也受驚不小。 “高大人。”陳十八娘喃喃說道。 高凌波愣了一下,眼中有淚昏昏,便抬手擦拭一下才看清這女子。 “陳家娘子啊。”他說道,一面似乎有些慚愧的微微側身。 “失禮了,我,我不知道大人也在這裡。”陳十八娘說道,一面忙施禮。 而此時內侍們也忙過來了,連連賠罪。 “無妨無妨。”高凌波擦了淚,掩去失態轉過頭含笑說道,又有些好奇,“陳娘子怎麼?” 陳十八娘低下頭。 “有些字帖還留在殿下這裡,我來取。”她說道。 高凌波哦了聲伸手做請。 “娘子請吧。”他說道。 陳十八娘施禮,抬腳進了書房,內侍們也跟著進來。 “原先的人都走了,我們也不知道殿下放在哪裡。”他們說道。 “就在几案上,殿下每次讀書寫字都會臨摹的。”陳十八娘說道,一面自己走上前。 內侍果然從几案上翻出來,高興的遞給陳十八娘。 這一翻蕩起一層塵土。 “怎麼就不打掃了?”陳十八娘隱隱的怒意說道,“殿下最不喜不潔!” 這一句話讓內侍有些惶惶。 陳十八娘也察覺失態,低下頭接過書帖轉身就走。 “陳娘子,多謝還惦記殿下。” 看著她走出來,站在門口迴避的高凌波忽的說道。 這天下已經沒有人惦記平王了,想到適才聽到的這個老者在屋內的哭聲,陳十八孃的腳步一頓。 “高大人。”她轉過身低聲說道,“還請暫停了其他紛爭,讓平王儘快入土為安,封號為定吧。” 因為立儲臨政的事幾番意外迭起,到現在平王死後的追封還沒定,也更別提為悼念輟朝。 他已經完全的被遺忘了,死的可笑,死後也沒了半點親王之尊。 高凌波神情肅穆起來,正身衝陳十八娘一禮。 “多謝娘子惦記。”他說道,“平王泉下有知,寒心能緩些許。” 寒心。 是啊,死的如此冤,死後又如此淒涼,如何能不寒心。 陳十八娘沒有說話略一還禮抬腳邁步。 看著陳十八娘離開,高凌波轉頭看著書房,幾個內侍惶惶的跪下。 “奴婢們這就灑掃收拾,再不敢慢待。”他們叩頭說道。 高凌波笑了笑。 “不用了。”他說道,“斯人已去,這些事沒必要了。” 說罷也抬腳出門。 “老爺,回家去嗎?”僕從請示問道。 “不,進宮。”高凌波說道。 僕從應聲是,才要趕車。 “還有拿我的帖子,送去給陳相公,我要與他一談。”高凌波說道。 ********************************* 二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知道

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十八娘子…”

伴著僕婦的喊聲,陳十八娘已經拉開了門。

屋中對坐說話的陳老太爺和陳紹看過來。

“十八娘子..”僕婦們跟上來,帶著幾分訕訕想要拉她出去。

陳老太爺對僕婦擺擺手。

“你怎麼來了?”他問道,對著陳十八娘一笑,招呼她,“來,坐下。”

僕婦們退下去將門拉上。

“父親。”陳十八娘坐下來顧不得施禮就看著陳紹急急說道,“你為什麼又不推舉慶王為皇太子了?”

陳紹微微皺眉。

“我並沒有這樣說。”他說道。

“父親,外邊都傳遍了。”陳十八娘說道,“你與張江州見面了,且沒有反駁他。”

“為父沒有反駁他的理由。”陳紹說道。

張江州此人善辯又博學,要單單的論證論道,能與他匹敵的人還真不多。

陳十八娘猛地坐起來。

“那就還是說你也同意他的看法了?你也要推舉宗室了?”她急道,“父親,你怎麼能這樣!”

陳老太爺皺眉打斷她。 “那父親此行徑是對君上的忠孝之道嗎?”陳十八娘抿起嘴,說道。

此言一出屋子裡安靜下來。

“陛下有親子在,這些人竟然要捨棄陛下的親子過繼宗室,我想如果陛下還清醒的話,他們不敢這樣說這樣做。”陳十八娘說道,神情激動,“他們之所以敢。就是欺負陛下病重不能言,父親,父親一向把陛下的知恩用恩掛在心上。一心為了不負陛下重負,那麼現在父親就是這樣回報陛下的嗎?這就是父親的忠孝之道嗎?”

陳老太爺嘆口氣。

“十八娘。如果國運不保,朝政混亂,這也是對陛下的不忠不孝啊。”他說道。

“爺爺!”陳十八娘喊道,“所以父親是因為懼怕揹負亂政惡臣之名,所以才要隨波逐流的嗎?”

“為父如果是懼怕惡名,當初就不會要舉慶王為太子!”陳紹豎眉說道,“推舉慶王為太子,脅逼太后不得干政。自選輔政大臣,為父會被天下人視為何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是父親為什麼又變了?”她哭道,“聖人說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父親還是做不到了嗎?”

看著痛哭的女兒,陳紹神情又緩和下來。

“十八娘,這事沒有那麼簡單。”陳紹說道,“你不知道的。”

這一句你不懂讓陳十八娘再次坐直身子。

“父親。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慶王是陛下的親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脈傳承。這些人另立新帝,要讓慶王如何自處!”她流淚說道。

“十八娘,慶王不合適。”陳紹嘆口氣說道。

陳十八娘看著父親,笑了。

“不合適?”她說道,“所以父親也是信了她的話,要選一個真命天子了?”

陳紹皺眉。

“她又是誰?”他問道。

“她就是說太子危,太子就危險了的,她說真命天子另有人,皇后就提出過繼的。”陳十八娘說道。

“十八娘!”陳老太爺豎眉喝道。“愚民凡夫所言,你竟然也信了嗎?你可曾親耳聽到她說的話?眼不見耳不聞。你如何敢說出她說二字!”…

難道信的人還少嗎?

信她的人還少嗎?

她沒有說?

“只要多練,就能和娘子寫的一般好了嗎?”

“不能。有時候是天賦。”

不能!不能!不能!

有時候是天命!是天命!

明明就該是慶王,就該是慶王,這明明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太白現,太子危。

勤奮努力沒用,因為不是天命,所以就被雷劈死了。

血統嫡親沒用,因為不是天命,所以就不能為太子。

“我不信。”陳十八娘猛地站起來,“我不信父親真的想這樣做,說什麼司馬帝是為亂政亂世,難道就因為如此,大家就不敢舉慶王為太子,朝臣們到底是畏懼天命,還是畏懼自己不能為清明之政?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聖人之言,原來大家也不過是說一說,而根本就沒有人敢去遵循聖人言!”

她說罷轉身拉開門疾步而去。

“十八娘!”陳紹喊道。

陳老太爺抬手製止。

“不用喊了。”他說道,“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隨她去吧。”

陳十八孃的馬車駛出陳家,車外的僕婦低頭噤聲不敢說話,在車旁跟隨而行,聽得車內的啜泣聲漸漸低緩。

陳家和陳十八孃的夫家並沒有距離太遠,為了方便照顧這小夫妻二人,陳夫人特意給他們選了附近的宅邸。

就在要拐進巷子口時,陳十八孃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來。

“先不回去,去平王府。”

平王府?

僕婦們微微驚訝。

………………………………………………………

“父親,就是她!”

高小官人喊道,停下踱步。

“皇后被太后困在天子寢宮,沒有見過外人,只有她!”

他疾步走到高凌波面前。

“父親,就是她們早就串通好了!皇后,程氏,晉安郡王,一開始就是她們串通好了!這一切,從太白經天開始就是個陰謀!”

“父親,她們是在謀反!父親,皇后是在謀反!”

“別說蠢話。”高凌波打斷他說道。

“這怎麼是蠢話呢?”高小官人急道,“她們這是要擁立晉安郡王!”

高凌波哈哈笑了。

“所以說這是蠢話。”他笑道,“她們說擁立,就能擁立嗎?”

這時候竟然還笑得出。高小官人更著急了。

“父親,如今外邊的言論可是對慶王不妙啊。”他說道。

“言論?”高凌波說道,“濮安懿王稱親。以塋為園,即園立廟。臺諫官員全部自請貶,不止官員,英宗潛邸舊幕僚王獵、蔡抗均反對稱親之舉,天下喧喧嚷嚷,結果又如何?”

說到這裡他嘲諷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給他們。他們才能要,不給的,臣子們難道要搶嗎?”

“大不了,也拖十八月而已,拖,難道我們會怕嗎?”

說到這裡高凌波站起身來。

“我出去走走。”

還有些懵懵的高小官人忙跟上來。

“兒子陪您。”

高凌波搖搖頭,抬手製止他。

“我想自己走一走。”

高小官人停下腳,看著父親走了出去。

走一走吧,雖然父親心有成竹,但最近的接二連三的事真是讓人疲憊不堪。

說起來。自己也該出去走走,換換心情。

“來人,來人。跟我出門。”他說道。

立刻有兩個親隨近前。

在高凌波的馬車悄無聲息出門之後,高小官人的馬車更低調的也出去了。

馬車緩緩的沿著街道行駛,高凌波的確心情不太好,他暫時讓自己的腦子放空什麼也不想,直到看到了遠處的平王府。

一瞬間高凌波只覺得心頭一塞。

為了避嫌,自從平王開府出來後,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去平王府。”他說道。

平王府已經不似以前了,原先的內侍們都被召回待發落,或者問罪或者等著給平王守陵。此時府中只剩下寥寥看府的內侍。

高凌波很輕易的就進了門,繞著王府轉了一轉。當最終邁進平王的書房後,他似乎是走累。慢慢的在屋子裡坐下來。

書架琳琅滿目,几案上筆如林,牆上懸掛著各自書貼字畫,內容皆是進學求學問道。

“殿下日日苦讀到夜深呢。”

“殿下從來不喜遊樂,唯喜讀書。”

高凌波環視四周,似乎看到眼前端莊而坐刻苦學讀的少年人。

沒了,沒了………

天道不仁啊。

高凌波只覺得嗓子辣痛,眼睛發澀,有淚水流下來。

天道不仁啊,天道不公啊,怎麼能這樣待平王,這樣待我高家。

一波接一波,一坎邁過又一坎,最後還乾脆釜底抽薪….

世道艱難如斯啊,世道艱難如斯。

抬袖子掩面高凌波肆意而哭,忽聽得門外有腳步聲細碎,他猛地停下,起身過去拉開門。

“誰人在此?”他喝道。

門外一個女子垂手而立,神情顯然也受驚不小。

“高大人。”陳十八娘喃喃說道。

高凌波愣了一下,眼中有淚昏昏,便抬手擦拭一下才看清這女子。

“陳家娘子啊。”他說道,一面似乎有些慚愧的微微側身。

“失禮了,我,我不知道大人也在這裡。”陳十八娘說道,一面忙施禮。

而此時內侍們也忙過來了,連連賠罪。

“無妨無妨。”高凌波擦了淚,掩去失態轉過頭含笑說道,又有些好奇,“陳娘子怎麼?”

陳十八娘低下頭。

“有些字帖還留在殿下這裡,我來取。”她說道。

高凌波哦了聲伸手做請。

“娘子請吧。”他說道。

陳十八娘施禮,抬腳進了書房,內侍們也跟著進來。

“原先的人都走了,我們也不知道殿下放在哪裡。”他們說道。

“就在几案上,殿下每次讀書寫字都會臨摹的。”陳十八娘說道,一面自己走上前。

內侍果然從几案上翻出來,高興的遞給陳十八娘。

這一翻蕩起一層塵土。

“怎麼就不打掃了?”陳十八娘隱隱的怒意說道,“殿下最不喜不潔!”

這一句話讓內侍有些惶惶。

陳十八娘也察覺失態,低下頭接過書帖轉身就走。

“陳娘子,多謝還惦記殿下。”

看著她走出來,站在門口迴避的高凌波忽的說道。

這天下已經沒有人惦記平王了,想到適才聽到的這個老者在屋內的哭聲,陳十八孃的腳步一頓。

“高大人。”她轉過身低聲說道,“還請暫停了其他紛爭,讓平王儘快入土為安,封號為定吧。”

因為立儲臨政的事幾番意外迭起,到現在平王死後的追封還沒定,也更別提為悼念輟朝。

他已經完全的被遺忘了,死的可笑,死後也沒了半點親王之尊。

高凌波神情肅穆起來,正身衝陳十八娘一禮。

“多謝娘子惦記。”他說道,“平王泉下有知,寒心能緩些許。”

寒心。

是啊,死的如此冤,死後又如此淒涼,如何能不寒心。

陳十八娘沒有說話略一還禮抬腳邁步。

看著陳十八娘離開,高凌波轉頭看著書房,幾個內侍惶惶的跪下。

“奴婢們這就灑掃收拾,再不敢慢待。”他們叩頭說道。

高凌波笑了笑。

“不用了。”他說道,“斯人已去,這些事沒必要了。”

說罷也抬腳出門。

“老爺,回家去嗎?”僕從請示問道。

“不,進宮。”高凌波說道。

僕從應聲是,才要趕車。

“還有拿我的帖子,送去給陳相公,我要與他一談。”高凌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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