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有說

嬌娘醫經·希行·3,536·2026/3/23

第四十七章 有說 室內沉默。 懷裡的人身子柔軟,呼吸勻稱。 晉安郡王忍不住抬身,是又睡著了嗎? “沒有。”程嬌娘說道,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晉安郡王忍不住也笑了,再躺下來身子有些僵硬。 剛才伸手抱她過來是順手所為,現在是鬆開還是…… “我也不知道對錯。”程嬌娘的聲音在懷裡響起。 一向淡然到有些木然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反而帶著幾分柔和。 “我想大概最後不後悔,就是對的吧。” 後不後悔。 晉安郡王將懷裡的人抱緊了幾分,貼著柔軟清香的頭髮。 宮裡傳消息說太子又胖了很多,說太子連太后宮門都不讓出了,說吵鬧聲也少了很多。 他們為了讓他安靜不吵鬧,給他吃了藥湯。 “那幾個從慶王府跟著去的內侍都已經被打發走了。” “昨日有人偷偷的到太子宮裡看了一眼,說,太子坐在屋子裡,一動不動。” 抱著自己的身子微微的抖動,程嬌娘伸手握住了攬在腰裡的手,那隻手反手握住她。 “你是知道的,六哥兒他是不會安靜的坐著的…” 埋在脖頸裡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到底給他吃了多少藥….” “程昉我該怎麼辦?” 程嬌娘閉著眼嗯了聲。 “我不知道你該怎麼辦。”她說道,“因為我不是你啊。” 其實有時候聽起來她說話跟小孩子賭氣似的。 晉安郡王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又笑了。 小孩子麼?其實小孩子說的也是實話啊。 “你啊。”他說道,胳膊再次收緊,玲瓏柔軟的身子似乎怎麼抱也抱不住似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的埋怨,“就是怕麻煩。有什麼話就說,好不好我聽。” “好不好的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何必還要說?”程嬌娘說道。 晉安郡王就更笑了幾聲。 “可是。我還是想聽你說。”他低聲笑道,貼著程嬌娘的脖子。噴出的熱氣又被蕩回來撲在自己臉上只覺得熱烘烘的,聲音便變得有些奇怪。 就在鼻尖處,是小小的耳垂,暗夜裡在烏黑的長髮間泛著柔亮的光澤。 晉安郡王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手一緊,頭便湊了上去。 懷裡的人頭一歪移開了。 “你真想聽我說?”程嬌娘問道,身子半起,脫開了他的懷抱。 是故意的迴避麼? 晉安郡王一怔。心裡有些亂跳,又有些情緒複雜。 “雖然說了其實最後做決定都是自己,但是,人總是願意找個藉口,寬於待已,苛刻待人。” 程嬌娘的聲音繼續說道。 晉安郡王收起了心思,收回手支起身子,笑了。 “要是別人或許我會。”他說道,“你的話,就不會。因為別人是從他們自己的角度來說好壞,但是你是從別人的角度來說好壞的。” 程嬌娘笑了。 “不用你誇我,我既然要說就會說。至於人怎麼怨我謝我,我會在乎嗎?”她說道。 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晉安郡王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渲染,眼前的女子眉眼微挑,帶著幾分從未見過的神采飛揚。 他不由怔了下,就好似是另外一個人,那種鮮活的亮麗的璀璨的神采。 又似乎一眨眼,眼前的人恢復如常。 “夫人請說。”晉安郡王坐起來,端正的說道。 “你想守護六哥兒還是六哥兒的天下。”程嬌娘問道。 這兩者還有區分?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程嬌娘又說道,似乎才反應過來出了口誤。 晉安郡王卻是神情一黯。 現在的確已經沒有區別了。要想守護六哥兒,就要守護他的天下。六哥兒沒了天下,那就是沒了性命…. “既然如此,你要怎麼守護他的天下?”程嬌娘說道,“在這京城裡困籠裡就能做到嗎?” 晉安郡王抬頭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走?”他說道。 程嬌娘沒有回答他的話。 “方伯琮。”她說道,“你知道什麼是天下嗎?” 什麼是天下? 晉安郡王看著她。 “天下,不是那個位置,而是那個位置以外。”程嬌娘說道,“你看到過天下嗎?” 晉安郡王點點頭。 “我看到過。”他說道,微微一笑。 那巍峨的大山,大大小小的城鎮,汲汲而生的百姓,繁忙的街市,或貧瘠或肥沃的耕田,川流不息交錯從橫的江河。 “你看到了,但是還沒跳出去。”程嬌娘說道,“你所謂的能力不是守著一個人,而是要替這個人守著天下,不用我說你心裡也是明白的,他這樣的人登基,朝堂必然紛爭不斷,天下也必然動盪,你要做的應該做的是壓住這天下的動盪,替他震懾宵小,替他安撫百姓,江山百姓安穩,這才是天下安穩,才是穩住他的江山。” “你要自己變得強大,這個強大不是為了一個人強大,而是為了很多人。” “這個強大要錢要人要能力,更要緊的是要有施展的天地。” “京城,不是你的天地。” …………………………………………………. 顧先生等人進來時,天色才亮,屋子裡晉安郡王已經在了。 這麼早? 顧先生愣了下。 “天不亮已經來了。”景公公低聲說道。 天不亮? “又跟王妃鬧彆扭了?”顧先生挑挑眉低聲問道。 景公公撇撇嘴。 “哪裡捨得。”他說道。 這邊二人低語幾句,看著晉安郡王始終粘在屏風前不動。 那裡掛著一幅輿圖。 “殿下?”顧先生走過去說道。 晉安郡王伸手指著一點。 “松平是在這裡吧。”他問道。 松平?顧先生愣了下,旋即含笑點點頭。 “是,就是這個方位。”他說道。 晉安郡王便伸手在輿圖上丈量一下。 “從這裡到這裡…”他的手指停在京城,微微一笑,“也不算很遠啊。” 顧先生眉頭一跳。 “有時候遠的不是距離。”他說道。 遠的是機會。 晉安郡王轉過身。 “準備準備。我們離開京城。”他說道。 “離開?” 顧先生等人驚訝的看著晉安郡王,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一大早就把他們叫進來還以為是繼續安排進京的人呢,沒想到竟然是出京。 “只是我出京城。”晉安郡王說道。“那些人還是要進來的,正因為我要走了。京城才一定要留更多的人,而且是城防要留足夠的要緊的人手。” 自來城防是要務,就如同京城的咽喉。 顧先生點點頭,不過,現在要說不是這個。 “不過,為什麼要走?”景公公急道,“且不說他們會不會放我們走,就說這一走。路上可是十分的兇險。” 離開京城,漫漫路途,遇上個意外簡直太稀鬆平常了。 “沒有為什麼,只是該走了。”晉安郡王笑了笑,“不是嗎?阿景,四年前我們就該走了。” “可是…”景公公皺眉。 四年前能走的時候不走,現在想走卻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我知道。”晉安郡王說道,目光看過屋中的人,“雖然遲了些,但也還算不晚。” 景公公要說什麼。顧先生先開口了。 “不晚,那有什麼晚不晚的,只要殿下想做。咱們就做就是了。”他整容說道。 “可是,現在走太危險了。”景公公急道。 顧先生看向他搖搖頭。 “錯了景公公。”他說道,“我們從來都很危險。” 既然都危險,也就沒有什麼過去曾經現在的區分。 景公公一愣。 “殿下,殿下。” 門外有人急匆匆進來,屈身施禮。 “高凌波被罷黜了。” 什麼? 屋中的人皆是一驚。 不過旋即大家又冷靜下來。 高凌波被趕出朝堂一直在說,只不過偏偏次次都沒有成功。 “陳相公說的嗎?”顧先生皺眉,“他還有什麼理由要驅逐高凌波?” 以前以外戚擅權,現在呢?他自己都成了外戚了。 “不是陳相公。”來人說道。抬起頭,“是秦侍講。” 秦侍講? 屋中的人再次驚訝。 “而且。用的是皇帝上諭。”來人接著說道。 這一次連晉安郡王都露出驚訝。 皇帝上諭? ………………………………………. “他孃的胡說八道信口開河!” 此時的高小官人正大聲的喊道,在屋裡揮舞著手。 “哪裡來的皇帝上諭。睜眼說瞎話呢!皇帝要是能上諭,還輪到他們在朝堂上吵鬧不休!” “小官人,是起居注上所載。”一個幕僚說道,帶這幾分苦笑,“秦侍講拿出了皇帝的起居注。” …………………………………… “起居注算什麼上諭!” 皇宮內太后一把扯開簾子喊道。 “那不過是陛下的口頭閒語,還有玩笑話也有氣話,怎麼能當上諭!” “玩笑話?”秦侍講面容一沉,握著手中的幾卷冊子,“陛下聖人金口玉言,不管是前朝後堂,遵從禮儀,從不虛言笑談,起居注記載也絕非是什麼口頭閒語,娘娘這樣說置陛下於何處?” 他說罷展開一卷。 “陛下曾親口說出,待太子得定,高凌波當歸去,娘娘如果不信,臣就將起居錄念一遍,娘娘以及大家都來聽一聽,看看陛下論朝中人事是否是隨意玩笑。” 開什麼玩笑! 朝臣們面色微變,誰知道還能念出什麼皇帝說哪個大臣的話來,好話也就罷了,壞話豈不是敗壞了名聲。 如今皇帝不醒,太子痴傻,太后又鬧出幾場笑話做出無知婦人狀,那秦侍講手裡的起居注相比起來,倒是最有分量的話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當下便有好幾個朝臣站出來贊同秦侍講的話,認為起居注不是戲言,更多人則選擇了沉默。 “哀家不同意。”太后氣的瞪眼說道。 陳紹在一旁端正而立,拱拱手。 “既然太后不遵從陛下的旨意,那日後太后的懿旨,中書門下也不能遵從,只能一概封還了。”他淡淡說道。 太后氣結,指著陳紹。 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陳紹神情木然。 欺負人,誰不會啊。 ************************************ 二更在晚上,謝謝大家支持,(*^__^*)嘻嘻……

第四十七章 有說

室內沉默。

懷裡的人身子柔軟,呼吸勻稱。

晉安郡王忍不住抬身,是又睡著了嗎?

“沒有。”程嬌娘說道,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晉安郡王忍不住也笑了,再躺下來身子有些僵硬。

剛才伸手抱她過來是順手所為,現在是鬆開還是……

“我也不知道對錯。”程嬌娘的聲音在懷裡響起。

一向淡然到有些木然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反而帶著幾分柔和。

“我想大概最後不後悔,就是對的吧。”

後不後悔。

晉安郡王將懷裡的人抱緊了幾分,貼著柔軟清香的頭髮。

宮裡傳消息說太子又胖了很多,說太子連太后宮門都不讓出了,說吵鬧聲也少了很多。

他們為了讓他安靜不吵鬧,給他吃了藥湯。

“那幾個從慶王府跟著去的內侍都已經被打發走了。”

“昨日有人偷偷的到太子宮裡看了一眼,說,太子坐在屋子裡,一動不動。”

抱著自己的身子微微的抖動,程嬌娘伸手握住了攬在腰裡的手,那隻手反手握住她。

“你是知道的,六哥兒他是不會安靜的坐著的…”

埋在脖頸裡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到底給他吃了多少藥….”

“程昉我該怎麼辦?”

程嬌娘閉著眼嗯了聲。

“我不知道你該怎麼辦。”她說道,“因為我不是你啊。”

其實有時候聽起來她說話跟小孩子賭氣似的。

晉安郡王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又笑了。

小孩子麼?其實小孩子說的也是實話啊。

“你啊。”他說道,胳膊再次收緊,玲瓏柔軟的身子似乎怎麼抱也抱不住似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的埋怨,“就是怕麻煩。有什麼話就說,好不好我聽。”

“好不好的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何必還要說?”程嬌娘說道。

晉安郡王就更笑了幾聲。

“可是。我還是想聽你說。”他低聲笑道,貼著程嬌娘的脖子。噴出的熱氣又被蕩回來撲在自己臉上只覺得熱烘烘的,聲音便變得有些奇怪。

就在鼻尖處,是小小的耳垂,暗夜裡在烏黑的長髮間泛著柔亮的光澤。

晉安郡王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手一緊,頭便湊了上去。

懷裡的人頭一歪移開了。

“你真想聽我說?”程嬌娘問道,身子半起,脫開了他的懷抱。

是故意的迴避麼?

晉安郡王一怔。心裡有些亂跳,又有些情緒複雜。

“雖然說了其實最後做決定都是自己,但是,人總是願意找個藉口,寬於待已,苛刻待人。”

程嬌娘的聲音繼續說道。

晉安郡王收起了心思,收回手支起身子,笑了。

“要是別人或許我會。”他說道,“你的話,就不會。因為別人是從他們自己的角度來說好壞,但是你是從別人的角度來說好壞的。”

程嬌娘笑了。

“不用你誇我,我既然要說就會說。至於人怎麼怨我謝我,我會在乎嗎?”她說道。

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晉安郡王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渲染,眼前的女子眉眼微挑,帶著幾分從未見過的神采飛揚。

他不由怔了下,就好似是另外一個人,那種鮮活的亮麗的璀璨的神采。

又似乎一眨眼,眼前的人恢復如常。

“夫人請說。”晉安郡王坐起來,端正的說道。

“你想守護六哥兒還是六哥兒的天下。”程嬌娘問道。

這兩者還有區分?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程嬌娘又說道,似乎才反應過來出了口誤。

晉安郡王卻是神情一黯。

現在的確已經沒有區別了。要想守護六哥兒,就要守護他的天下。六哥兒沒了天下,那就是沒了性命….

“既然如此,你要怎麼守護他的天下?”程嬌娘說道,“在這京城裡困籠裡就能做到嗎?”

晉安郡王抬頭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走?”他說道。

程嬌娘沒有回答他的話。

“方伯琮。”她說道,“你知道什麼是天下嗎?”

什麼是天下?

晉安郡王看著她。

“天下,不是那個位置,而是那個位置以外。”程嬌娘說道,“你看到過天下嗎?”

晉安郡王點點頭。

“我看到過。”他說道,微微一笑。

那巍峨的大山,大大小小的城鎮,汲汲而生的百姓,繁忙的街市,或貧瘠或肥沃的耕田,川流不息交錯從橫的江河。

“你看到了,但是還沒跳出去。”程嬌娘說道,“你所謂的能力不是守著一個人,而是要替這個人守著天下,不用我說你心裡也是明白的,他這樣的人登基,朝堂必然紛爭不斷,天下也必然動盪,你要做的應該做的是壓住這天下的動盪,替他震懾宵小,替他安撫百姓,江山百姓安穩,這才是天下安穩,才是穩住他的江山。”

“你要自己變得強大,這個強大不是為了一個人強大,而是為了很多人。”

“這個強大要錢要人要能力,更要緊的是要有施展的天地。”

“京城,不是你的天地。”

………………………………………………….

顧先生等人進來時,天色才亮,屋子裡晉安郡王已經在了。

這麼早?

顧先生愣了下。

“天不亮已經來了。”景公公低聲說道。

天不亮?

“又跟王妃鬧彆扭了?”顧先生挑挑眉低聲問道。

景公公撇撇嘴。

“哪裡捨得。”他說道。

這邊二人低語幾句,看著晉安郡王始終粘在屏風前不動。

那裡掛著一幅輿圖。

“殿下?”顧先生走過去說道。

晉安郡王伸手指著一點。

“松平是在這裡吧。”他問道。

松平?顧先生愣了下,旋即含笑點點頭。

“是,就是這個方位。”他說道。

晉安郡王便伸手在輿圖上丈量一下。

“從這裡到這裡…”他的手指停在京城,微微一笑,“也不算很遠啊。”

顧先生眉頭一跳。

“有時候遠的不是距離。”他說道。

遠的是機會。

晉安郡王轉過身。

“準備準備。我們離開京城。”他說道。

“離開?”

顧先生等人驚訝的看著晉安郡王,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一大早就把他們叫進來還以為是繼續安排進京的人呢,沒想到竟然是出京。

“只是我出京城。”晉安郡王說道。“那些人還是要進來的,正因為我要走了。京城才一定要留更多的人,而且是城防要留足夠的要緊的人手。”

自來城防是要務,就如同京城的咽喉。

顧先生點點頭,不過,現在要說不是這個。

“不過,為什麼要走?”景公公急道,“且不說他們會不會放我們走,就說這一走。路上可是十分的兇險。”

離開京城,漫漫路途,遇上個意外簡直太稀鬆平常了。

“沒有為什麼,只是該走了。”晉安郡王笑了笑,“不是嗎?阿景,四年前我們就該走了。”

“可是…”景公公皺眉。

四年前能走的時候不走,現在想走卻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我知道。”晉安郡王說道,目光看過屋中的人,“雖然遲了些,但也還算不晚。”

景公公要說什麼。顧先生先開口了。

“不晚,那有什麼晚不晚的,只要殿下想做。咱們就做就是了。”他整容說道。

“可是,現在走太危險了。”景公公急道。

顧先生看向他搖搖頭。

“錯了景公公。”他說道,“我們從來都很危險。”

既然都危險,也就沒有什麼過去曾經現在的區分。

景公公一愣。

“殿下,殿下。”

門外有人急匆匆進來,屈身施禮。

“高凌波被罷黜了。”

什麼?

屋中的人皆是一驚。

不過旋即大家又冷靜下來。

高凌波被趕出朝堂一直在說,只不過偏偏次次都沒有成功。

“陳相公說的嗎?”顧先生皺眉,“他還有什麼理由要驅逐高凌波?”

以前以外戚擅權,現在呢?他自己都成了外戚了。

“不是陳相公。”來人說道。抬起頭,“是秦侍講。”

秦侍講?

屋中的人再次驚訝。

“而且。用的是皇帝上諭。”來人接著說道。

這一次連晉安郡王都露出驚訝。

皇帝上諭?

……………………………………….

“他孃的胡說八道信口開河!”

此時的高小官人正大聲的喊道,在屋裡揮舞著手。

“哪裡來的皇帝上諭。睜眼說瞎話呢!皇帝要是能上諭,還輪到他們在朝堂上吵鬧不休!”

“小官人,是起居注上所載。”一個幕僚說道,帶這幾分苦笑,“秦侍講拿出了皇帝的起居注。”

……………………………………

“起居注算什麼上諭!”

皇宮內太后一把扯開簾子喊道。

“那不過是陛下的口頭閒語,還有玩笑話也有氣話,怎麼能當上諭!”

“玩笑話?”秦侍講面容一沉,握著手中的幾卷冊子,“陛下聖人金口玉言,不管是前朝後堂,遵從禮儀,從不虛言笑談,起居注記載也絕非是什麼口頭閒語,娘娘這樣說置陛下於何處?”

他說罷展開一卷。

“陛下曾親口說出,待太子得定,高凌波當歸去,娘娘如果不信,臣就將起居錄念一遍,娘娘以及大家都來聽一聽,看看陛下論朝中人事是否是隨意玩笑。”

開什麼玩笑!

朝臣們面色微變,誰知道還能念出什麼皇帝說哪個大臣的話來,好話也就罷了,壞話豈不是敗壞了名聲。

如今皇帝不醒,太子痴傻,太后又鬧出幾場笑話做出無知婦人狀,那秦侍講手裡的起居注相比起來,倒是最有分量的話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當下便有好幾個朝臣站出來贊同秦侍講的話,認為起居注不是戲言,更多人則選擇了沉默。

“哀家不同意。”太后氣的瞪眼說道。

陳紹在一旁端正而立,拱拱手。

“既然太后不遵從陛下的旨意,那日後太后的懿旨,中書門下也不能遵從,只能一概封還了。”他淡淡說道。

太后氣結,指著陳紹。

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陳紹神情木然。

欺負人,誰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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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謝謝大家支持,(*^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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