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蘇蘇

教授后媽和她的昭昭小寶貝·小姥·2,849·2026/5/18

向來是個黏包的小人兒,罕見地沒有靠在林景和身上,而是獨自端正地坐著。 小小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緊閉的產房大門。 那些剛被深埋在心底的不好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小糰子的嘴唇緊緊抿著,夠不到地面的小腳趾,也緊張地一下下抓著鞋底,心裡慌慌的。 為什麼這扇門還不打開呀? 等門打開的時候,她的媽媽,一定會好好的吧? 她好愛好愛媽媽的。 唔……剛剛媽媽還挖了椰子肉給她吃,早知道她就吃掉了。 不然的話,她跟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就不會是「不要」了。 產房內,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更濃,混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卻被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沖淡了幾分。 謝清徽躺在產床上,雙手緊緊扣著金屬護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漸漸泛出青白。 額前的青絲被細密的汗液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隨著她顫動的呼吸輕輕晃動。 按照醫生的指令,她配合著呼吸。 「呼、吸、呼、吸」,每一次換氣,都像是從乾涸的河床里汲取最後一滴水。 「用力,誒對,真棒真棒,孩子的腦袋已經快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帶著專業的篤定,又摻著幾分鼓勵。 旁邊的助產士也跟著打氣道:「媽媽加油,寶寶就快出來了,加油加油!」 謝清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有什麼在被一點點推開,那種不屬於自己控制的舒展感,陌生又恐怖。 因為打了無痛,生產的痛意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可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卻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攢起的力氣倏忽泄了大半。 撐著的上半身瞬間倒回產床,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而不均。 「還沒好嗎?」她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 醫生正小心地托著那團小小的、帶著胎髮的腦袋,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溫和:「我們已經超棒了,寶寶的腦袋已經出來了,我們再努力一次就好了,加油加油。」 謝清徽鬆了扣著護欄的手,指尖發麻,她偏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射燈,光暈在眼前晃來晃去,心裡恨恨地想:怎麼才出來一個頭啊?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已經被抽幹了,連抬手指的勁兒都沒有。 若不是懷孕這十個月,林景和天天拉著她散步慢走,自己平時還在做孕期瑜伽,她估計連這一個頭都生不下來。 醫生瞥了一眼監測儀上平穩跳動的曲線,確認母兒一切正常,又看向謝清徽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立刻換了個方式鼓勵:「現在就是我們跑八百時六百米的階段了,我知道您已經非常非常累了,但只要堅持過這一段,後面就快了,我們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了,一定要繼續加油啊!」 「六百米」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謝清徽又是一陣眩暈,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她這輩子,最怵的就是八百米跑。 從初中第一堂體育課開始,她就從沒完整跑完過八百米。 每次跑到六百米,雙腿就像灌了鉛,肺里像塞了一團火,只能拖著步子走完全程。 想著,謝清徽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里彷彿又帶上了那股火辣辣地疼意。 她看著醫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又幾分無力:「我的八百……就沒完整的跑完過。」 這話一出,明明是嚴肅緊張的產房,裡面的醫護人員卻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笑了一聲。 醫生忍住笑意,立刻接過話頭,生怕她的意志垮了下去:「那我們這一次,就一起跑完它。我和你一起,我們一起完成你的第一次八百,好不好?寶寶就在終點等著我們呢。」 一起完成一次八百嗎? 謝清徽的喘息驀地一頓,渙散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這個建議,她活了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挺有意思的。 下一瞬,已經垂下的手再次抬起,牢牢扣住了金屬護欄。原本失焦的眼眸,也瞬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那就試試吧,她就不信了,自己就跑不完一次「長跑」。 事實證明,「我要努力」的想法往往不能真正的激勵到心裡。 但「我就不信」了的信念,卻能直抵人心。 這份執拗,帶著二十歲的謝清徽創業成功,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十年後,又帶著三十歲的她,贏得了人生中唯一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產房外的走廊里,忽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那扇緊閉了許久的產房門,被緩緩拉開。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護士,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 襁褓里的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小的拳頭攥著,偶爾動一下,像只剛出生的小貓咪。 護士的目光掃過候診區的四個人,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得像春水:「母女平安!謝女士還在產房裡觀察一會兒,馬上就出來。這是小女兒,謝女士剛剛給起的小名,叫蘇蘇,六斤六兩,六六大順,是個好兆頭呢!」 蘇蘇。 是謝清徽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心裡冒出來的名字。 她還沒想好女兒的大名,只是早就確定了姓蘇,便先取了這個疊字小名。 昭昭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側著小小的腦袋,越過護士的身子,巴巴的往產房裡面望。 蘇婉棠剛要開口問情況,就被小糰子清脆又帶著慌張的聲音搶了先:「我的媽媽呢?」 媽媽怎麼還沒出來呀? 之前那個姐姐的弟弟,就是先被抱出來的。 然後,她就沒有媽媽了。 護士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急色、仰著腦袋的小糰子,心都要化了一瞬。 她微微俯下身,耐心地安撫道:「媽媽一切都好,非常健康。再等一小會兒,就可以出來了。」 站在一邊,還沒來得及張口的蘇婉棠唇角微動,聽著比自己搶先一步的問題,不動聲色地垂眸,看了昭昭一眼。 原本焦急的眼眸微頓,漸漸被一抹深意取代。 昭昭,她女兒的女兒,真的把她女兒放在了心上。 不多時,產房的門再次被拉開。 病床被推回病房,謝清徽微微側頭,掃過圍在病床邊的人。 蘇婉棠坐在床沿,正小心翼翼地幫她理著額前的碎發;林景和站在左側,手裡拿著保溫杯;謝硯眉頭舒展的站在窗邊,一臉喜意的打著電話報喜訊。 進去前陪在她身邊的人,都還在,但卻少了一個人。 她又緩緩掃了一圈,將視線範圍內的角落都看了遍,依舊沒看到那個熟悉的小糰子。 這才啞著嗓子,輕聲問道:「小寶寶呢?」 林景和剛要開口,就聽到病床下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裡,沒有小板凳墊腳的昭昭,正高高地仰著腦袋,小小的身子貼著林景和的腿,站在最裡面的位置。 可她的身高實在太矮了,被病床擋得嚴嚴實實,啥都看不見。 唔……她要看媽媽的呀。 昭昭攥了攥小拳頭,剛想伸出小手,拍一拍林景和的腿,讓他把自己抱起來,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媽媽的聲音。 小寶寶?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寶寶! 小寶寶在這裡呀~ 她立刻舉起自己的小手,想把肉肉的小手掌舉得高高的,讓媽媽一眼就能看到她。 可小手才舉到一半,謝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寶寶被護士抱去清洗了,等一會兒就送過來。」 誒? 昭昭舉到一半的小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說自己呀。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尷尬地把小手慢慢放了下來,還悄悄往身後縮了縮,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還好,剛才沒把胳膊舉太高,不然就糗大了。 可慶幸過後,一絲小小的落寞,又爬上了心頭。 小寶寶不是她了嗎? 林景和端著溫水,用小勺舀了一點,遞到謝清徽的唇邊。 謝清徽含住小勺,抿了抿水潤的嘴唇,嗓子里的乾澀緩解了不少。 她看著謝硯,再次緩聲開口道:「不是,小小寶在醫生那裡我知道。我問的是昭昭,她人呢?」 話音剛落,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指尖,嗖的一聲出現在了她的枕側。 緊接著,一道奶聲奶氣,卻又帶著抑制不住的開心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在這裡、在這裡!小寶寶在這裡!」 題外話:寫蘇蘇的時候,我腦子裡全都是「蘇蘇蘇,supernova」

向來是個黏包的小人兒,罕見地沒有靠在林景和身上,而是獨自端正地坐著。

小小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緊閉的產房大門。

那些剛被深埋在心底的不好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小糰子的嘴唇緊緊抿著,夠不到地面的小腳趾,也緊張地一下下抓著鞋底,心裡慌慌的。

為什麼這扇門還不打開呀?

等門打開的時候,她的媽媽,一定會好好的吧?

她好愛好愛媽媽的。

唔……剛剛媽媽還挖了椰子肉給她吃,早知道她就吃掉了。

不然的話,她跟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就不會是「不要」了。

產房內,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更濃,混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卻被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沖淡了幾分。

謝清徽躺在產床上,雙手緊緊扣著金屬護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漸漸泛出青白。

額前的青絲被細密的汗液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隨著她顫動的呼吸輕輕晃動。

按照醫生的指令,她配合著呼吸。

「呼、吸、呼、吸」,每一次換氣,都像是從乾涸的河床里汲取最後一滴水。

「用力,誒對,真棒真棒,孩子的腦袋已經快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帶著專業的篤定,又摻著幾分鼓勵。

旁邊的助產士也跟著打氣道:「媽媽加油,寶寶就快出來了,加油加油!」

謝清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有什麼在被一點點推開,那種不屬於自己控制的舒展感,陌生又恐怖。

因為打了無痛,生產的痛意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可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卻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攢起的力氣倏忽泄了大半。

撐著的上半身瞬間倒回產床,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而不均。

「還沒好嗎?」她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

醫生正小心地托著那團小小的、帶著胎髮的腦袋,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溫和:「我們已經超棒了,寶寶的腦袋已經出來了,我們再努力一次就好了,加油加油。」

謝清徽鬆了扣著護欄的手,指尖發麻,她偏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射燈,光暈在眼前晃來晃去,心裡恨恨地想:怎麼才出來一個頭啊?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已經被抽幹了,連抬手指的勁兒都沒有。

若不是懷孕這十個月,林景和天天拉著她散步慢走,自己平時還在做孕期瑜伽,她估計連這一個頭都生不下來。

醫生瞥了一眼監測儀上平穩跳動的曲線,確認母兒一切正常,又看向謝清徽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立刻換了個方式鼓勵:「現在就是我們跑八百時六百米的階段了,我知道您已經非常非常累了,但只要堅持過這一段,後面就快了,我們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了,一定要繼續加油啊!」

「六百米」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謝清徽又是一陣眩暈,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她這輩子,最怵的就是八百米跑。

從初中第一堂體育課開始,她就從沒完整跑完過八百米。

每次跑到六百米,雙腿就像灌了鉛,肺里像塞了一團火,只能拖著步子走完全程。

想著,謝清徽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里彷彿又帶上了那股火辣辣地疼意。

她看著醫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又幾分無力:「我的八百……就沒完整的跑完過。」

這話一出,明明是嚴肅緊張的產房,裡面的醫護人員卻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笑了一聲。

醫生忍住笑意,立刻接過話頭,生怕她的意志垮了下去:「那我們這一次,就一起跑完它。我和你一起,我們一起完成你的第一次八百,好不好?寶寶就在終點等著我們呢。」

一起完成一次八百嗎?

謝清徽的喘息驀地一頓,渙散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這個建議,她活了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挺有意思的。

下一瞬,已經垂下的手再次抬起,牢牢扣住了金屬護欄。原本失焦的眼眸,也瞬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那就試試吧,她就不信了,自己就跑不完一次「長跑」。

事實證明,「我要努力」的想法往往不能真正的激勵到心裡。

但「我就不信」了的信念,卻能直抵人心。

這份執拗,帶著二十歲的謝清徽創業成功,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十年後,又帶著三十歲的她,贏得了人生中唯一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產房外的走廊里,忽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那扇緊閉了許久的產房門,被緩緩拉開。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護士,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

襁褓里的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小的拳頭攥著,偶爾動一下,像只剛出生的小貓咪。

護士的目光掃過候診區的四個人,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得像春水:「母女平安!謝女士還在產房裡觀察一會兒,馬上就出來。這是小女兒,謝女士剛剛給起的小名,叫蘇蘇,六斤六兩,六六大順,是個好兆頭呢!」

蘇蘇。

是謝清徽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心裡冒出來的名字。

她還沒想好女兒的大名,只是早就確定了姓蘇,便先取了這個疊字小名。

昭昭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側著小小的腦袋,越過護士的身子,巴巴的往產房裡面望。

蘇婉棠剛要開口問情況,就被小糰子清脆又帶著慌張的聲音搶了先:「我的媽媽呢?」

媽媽怎麼還沒出來呀?

之前那個姐姐的弟弟,就是先被抱出來的。

然後,她就沒有媽媽了。

護士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急色、仰著腦袋的小糰子,心都要化了一瞬。

她微微俯下身,耐心地安撫道:「媽媽一切都好,非常健康。再等一小會兒,就可以出來了。」

站在一邊,還沒來得及張口的蘇婉棠唇角微動,聽著比自己搶先一步的問題,不動聲色地垂眸,看了昭昭一眼。

原本焦急的眼眸微頓,漸漸被一抹深意取代。

昭昭,她女兒的女兒,真的把她女兒放在了心上。

不多時,產房的門再次被拉開。

病床被推回病房,謝清徽微微側頭,掃過圍在病床邊的人。

蘇婉棠坐在床沿,正小心翼翼地幫她理著額前的碎發;林景和站在左側,手裡拿著保溫杯;謝硯眉頭舒展的站在窗邊,一臉喜意的打著電話報喜訊。

進去前陪在她身邊的人,都還在,但卻少了一個人。

她又緩緩掃了一圈,將視線範圍內的角落都看了遍,依舊沒看到那個熟悉的小糰子。

這才啞著嗓子,輕聲問道:「小寶寶呢?」

林景和剛要開口,就聽到病床下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裡,沒有小板凳墊腳的昭昭,正高高地仰著腦袋,小小的身子貼著林景和的腿,站在最裡面的位置。

可她的身高實在太矮了,被病床擋得嚴嚴實實,啥都看不見。

唔……她要看媽媽的呀。

昭昭攥了攥小拳頭,剛想伸出小手,拍一拍林景和的腿,讓他把自己抱起來,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媽媽的聲音。

小寶寶?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寶寶!

小寶寶在這裡呀~

她立刻舉起自己的小手,想把肉肉的小手掌舉得高高的,讓媽媽一眼就能看到她。

可小手才舉到一半,謝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寶寶被護士抱去清洗了,等一會兒就送過來。」

誒?

昭昭舉到一半的小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說自己呀。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尷尬地把小手慢慢放了下來,還悄悄往身後縮了縮,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還好,剛才沒把胳膊舉太高,不然就糗大了。

可慶幸過後,一絲小小的落寞,又爬上了心頭。

小寶寶不是她了嗎?

林景和端著溫水,用小勺舀了一點,遞到謝清徽的唇邊。

謝清徽含住小勺,抿了抿水潤的嘴唇,嗓子里的乾澀緩解了不少。

她看著謝硯,再次緩聲開口道:「不是,小小寶在醫生那裡我知道。我問的是昭昭,她人呢?」

話音剛落,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指尖,嗖的一聲出現在了她的枕側。

緊接著,一道奶聲奶氣,卻又帶著抑制不住的開心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在這裡、在這裡!小寶寶在這裡!」

題外話:寫蘇蘇的時候,我腦子裡全都是「蘇蘇蘇,supern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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