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岸猿聲啼不住
這次，桌上的三人都聽到了。
謝清徽握著銀筷的手頓在半空，林景和剛端起水杯的動作也驟然停下。
兩人幾乎是同步抬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對面的小糰子身上。
畢竟這家裡，成天閑來無事把「嘟嘟嘟」掛在嘴邊的人，除了她再無旁人。
昭昭正鼓著腮幫子，享受著嘴裡的肉肉，聽見聲音也好奇地揚起小腦袋。
圓溜溜的杏眼一抬，恰好撞進兩雙眼睛里。
小糰子當場愣在原地，含在嘴裡的肉肉都忘了嚼。
下一秒反應過來后，她立刻著急的把嘴裡的肉咽了下去，小手在身前胡亂的擺動了幾下。
因為太過著急，軟糯的小奶音都跑了調：「不是我呀，真的不是我，我米（沒）有說話。」
她在吃肉肉，哪有開口啊。
昭昭的話音剛落，謝清徽和林景和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那道軟乎乎的聲音，又一次清晰地傳了出來：「嘟。」
緊接著，又是一聲：「嘟嘟。」
這下，餐桌旁的三人都愣了片刻，不約而同地緩緩轉動脖頸。
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嬰兒椅里，正晃著小腦袋，百無聊賴四處張望的蘇蘇。
正晃悠著小短腿、大眼睛滴溜溜亂轉的蘇蘇，突然被三道灼熱的目光鎖定。
滴溜不停的眼睛猛地一停，小腦袋歪了歪，眼底滿是懵懂的疑惑：誒？怎麼都看著她呀？
昭昭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湊著小腦袋，試探著對著蘇蘇輕輕喊了一聲：「嘟嘟嘟？」
瞧見對著自己發出同款聲音的人，蘇蘇瞬間來了興緻。
粉嫩的小嘴一咧，露出幾顆小小的乳牙，胖乎乎的小手興奮地拍打著餐椅扶手，立刻奶聲奶氣地回應：「嘟嘟！」
昭昭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也顧不上吃肉了，張開小嘴巴就開始興奮地嚎叫：「嘟嘟嘟嘟嘟～」
蘇蘇像是小狼崽聽見了狼王的呼喚，立刻仰著小腦袋跟著應和，軟萌萌的嗓音此起彼伏：「嘟嘟～」
一時間，整個餐廳都被這連綿不絕、奶聲奶氣的「嘟嘟」聲填滿。
謝清徽眼底的驚喜還未褪去，耳邊就被這「嘟嘟」的叫聲包圍了。
看著眼前這倆彷彿藍牙配對成功、接力嚎叫的小糰子，謝清徽無奈地抬手輕輕蓋住眼睛，眼裡泛著笑意。
有些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景和，輕聲問道：「這是蘇蘇說的第一句話嗎？」
林景和的嘴角也掛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輕笑，輕輕點了點頭：「應該是的。」
他們倆斷斷續續地教了蘇蘇許久，到頭來，蘇蘇開口說出的第一個字，竟然是毫無章法的「嘟」。
謝清徽又轉頭看了眼已經跟著「嘟」聲節奏，小身子一扭一扭晃個不停的兩個小糰子。
眉梢微微一挑，湊到林景和身邊低聲打趣：「你有沒有看過，比格在家werwer叫的那種視頻？」
林景和想到搜索過的視頻，眼裡的笑意一僵，隨後又是一陣無奈的低笑：「那我們家是有兩隻比格了。」
謝清徽淺笑著拿起手機，對著兩個鬧騰的小糰子錄了一段視頻，發給了蘇婉棠，隨後又敲了一行文字過去：兩岸猿聲啼不住啊。
沒過多久，蘇婉棠的回復就彈了出來：[捂嘴笑]都好可愛，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蘇開口說話后，雖說第一個字來得格外出人意料，但自那以後，零碎的字詞也跟著慢慢禿嚕出來了，小奶音一天比一天清晰。
轉眼到了一個周末，暖陽融融的馬場內，青草茵茵，空氣中飄著淡淡的乾草與泥土的清香。
三十一歲的謝清徽，抱著一歲的蘇蘇，身子溫婉的坐在觀賞區的藤編椅子上。
三十六歲的林景和，則身姿挺拔地騎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緊緊跟在騎著專屬小馬的五歲昭昭身後，寸步不離地護著她。
蘇蘇懷裡抱著自己的小奶瓶，一邊眨著眼睛看著跑馬場，一邊小口小口地啜著香甜的奶粉。
喝了沒一會兒，小肚皮就撐得圓滾滾的，她有點喝不下了。
她舉起奶瓶晃了晃，裡面還剩小半瓶奶。
蘇蘇偷偷抬眸瞄了一眼身旁的謝清徽，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了轉。
小短手拽了拽謝清徽的衣袖，把奶瓶直直遞到她面前，軟乎乎地喊：「麻，吃。」
謝清徽以為小傢伙是要和自己分享食物，心頭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摸了摸蘇蘇細軟的胎髮，溫聲拒絕：「謝謝寶寶，媽媽不餓，你自己吃吧。」
她的小寶貝怎麼這麼貼心呀，小小年紀就知道疼人了。
「嗯？」媽媽不吃嗎？
蘇蘇哼唧了一聲，小嘴巴微微撅起，悻悻地收回了奶瓶。
她轉頭看向跑馬場上奔跑的昭昭和林景和，又拉了拉謝清徽的手，小短手指著馬場的方向，再次喊：「吃。」
謝清徽笑著把蘇蘇摟進懷裡，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又把奶瓶遞迴她嘴邊：「昭昭和爸爸也不餓，寶寶自己喝就好。」
奶嘴被重新塞回嘴裡，蘇蘇「唔」了一聲。
立刻抬起小手緊緊扶著奶瓶，生怕謝清徽一個用力，把奶水全灌進去了。
另一邊，昭昭騎著自己的小馬跑了好一會兒。
攥著韁繩的小手被勒得微微發紅，小屁屁也被馬背顛得發麻，夾著馬肚的小短腿漸漸鬆了力氣，動作慢了下來。
見前面的小糰子動作放緩，跟在身後的林景和輕輕拉了拉韁繩，讓胯下的馬緩步上前，與昭昭的小馬並肩而行，溫柔的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身上。
如今的昭昭，又長大了一歲。
這一年裡，除了日常的邏輯與閱讀啟蒙，林景和還帶著她嘗試各種的運動與藝術。
希望能用窮舉法，找到一項她真正喜歡、又適合的愛好。
可網球、高爾夫、擊劍、滑冰，鋼琴、小提琴、繪畫、芭蕾……林林總總十幾項，全都被昭昭大王一一捨棄排除了。
到最後，依舊能讓她保持興趣的，也就只剩下游泳、馬術和陶藝了。
實驗到鋼琴時，家庭教師才給昭昭上了一節課，課後就找到謝清徽和林景和，委婉地說昭昭的手指偏短，先天條件有些不太適合學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