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泡泡蘇
育嬰師小心地把蘇蘇放到床後上，蘇蘇剛沾到柔軟的床鋪，就驚喜地「耶？」了一聲。
然後立刻拱著軟乎乎的小身子，蹭到小虎虎旁邊的空位上，乖乖地躺好。
昭昭看著站在床邊，猶豫要不要離開的育嬰師，語氣清淡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育嬰師笑著點頭：「好，那麻煩你了。」
「嗯。」昭昭輕輕應了一聲。
等房門被輕輕關上，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後，蘇蘇抱著小黃，仰頭看了看還靠坐在床頭的昭昭。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拉了拉昭昭的睡衣，然後拱著小身子，鑽進了昭昭暖烘烘的被窩裡，傻呵呵地笑出了聲：「哇哇哇～」
看著莫名傻笑的蘇蘇，昭昭冷淡的小臉上，瞬間漾開了同樣的笑意，挪著小屁股縮進被窩裡，對著蘇蘇奶聲奶氣地嘟囔：「嘟嘟嘟嘟～」
「哇哇哇～」
「嘟嘟嘟～」
第二天，林正嚴記掛著昭昭和蘇蘇周末要來家裡，已經提早訂好了小蛋糕。
他知道林景和不給孩子多吃，但沒關係，來爺爺這裡，要多少有多少，管夠！
午後，昭昭捧著紙盒，小短腿一跨，穩穩坐在沙發扶手上。
手裡攥著一柄嫩黃色的小勺子，一勺一勺、慢悠悠挖著蛋糕吃，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里的圖圖。
而旁邊的沙發上，蘇蘇還沒學會用勺子，小爪子握著勺柄挖了好幾下，蛋糕沒舀上來多少，反倒弄得盒邊黏糊糊的。
小傢伙皺了皺小眉頭，低頭看看手裡的勺子，又抬眼瞅瞅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哼唧了一聲，乾脆把勺子往旁邊一丟，直接伸著小手，往蛋糕里狠狠挖了一大塊。
嗷嗚一聲，小腦袋往前一探，捧著蛋糕的小手直接湊到嘴邊，一大塊甜軟的蛋糕就被她吞進了嘴裡。
蕪湖～她也是個聰明蛋。
林正嚴坐在兩個小糰子中間，看著電視上本應播報的國際新聞被動畫片佔了，只能百無聊賴地瞥兩眼昭昭看的圖圖。
看著電視里那個頭頂的毛被分岔成三瓣、耳朵比眼睛還大的小男孩，他忍不住念叨：「你怎麼還在看這個呀？這動畫片到底有多少集啊？」
怎麼沒個完的呢？
等到畫面里張小麗頭上噌地冒出紅色怒火時，林正嚴眼疾手快，直接笑著搶答：「胡圖圖！」
下一幀的畫面里，果然精準跳出「胡圖圖」三個字，和他說的分毫不差。
林正嚴嘴角一揚，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得意，看向昭昭：「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小糰子眼睛都沒從電視上挪開，只胡亂揮著小手往他那邊虛虛糊了一下，軟乎乎地嘟囔：「哎呀，你別吵呀。」
林正嚴看著那隻在空中胡亂晃悠的小嫩手，忍不住低笑出聲。
可當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蘇蘇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小傢伙的手上糊滿了奶油和芋泥流心，黏糊糊地蹭得到處都是。
小嘴巴周圍也沾了一圈淡紫色的奶油，像只偷吃的小花貓，嘴裡還鼓鼓囊囊的塞著沒咽下去的蛋糕。
察覺到林正嚴的目光看過來，蘇蘇挖蛋糕的小手一頓，抬眸看了一眼林正嚴。
下一秒，挖蛋糕的動作反而更快了。
林正嚴無奈又寵溺地從蘇蘇手裡拿過蛋糕盒，放到一旁。
隨即彎腰抱起軟乎乎的小傢伙，往洗手間走去：「哎呦，寶貝怎麼吃成這個樣子呀？爺爺帶你去洗個臉先。」
拿著溫熱的小毛巾，細細擦乾淨蘇蘇臉上的奶油，指尖輕點了點她圓乎乎的小鼻頭，林正嚴輕笑一聲：「小花貓。」
把蘇蘇放到地上后，林正嚴才轉身洗手。
被放在地上的蘇蘇，小目光滴溜溜一轉，恰好落在了洗手台下方、儲物柜上的一瓶白色洗衣液上。
唔？這個她知道，是甜甜的雪碧！
小傢伙立刻伸手扯了扯林正嚴的褲腿，小手指著那瓶洗衣液，奶聲奶氣地說：「爺爺，吃。」
林正嚴愣了一下，低頭疑惑地問：「什麼？」
蘇蘇又用力指了指洗衣液，重複道：「吃。」
低頭看清后，林正嚴忍不住失笑：「這個不能吃，這是洗衣液，是用來洗衣服的。」
蘇蘇看著林正嚴擺手的動作，小眉頭輕輕皺起，糯糯地追問到：「不、不吃呀？」
「對，不能吃。」林正嚴耐心應著。
蘇蘇蔫蔫地抿了抿小嘴，小聲應道：「哦。」
好吧，那不吃啦。
等到周日，林正嚴把兩個小糰子送還給林景和時，已經給蘇蘇取好了新外號：泡泡蘇。
林景和抱著蘇蘇，聽見這個新奇的稱呼，看了眼林正嚴，「泡泡蘇？」
「你女兒差點把洗衣液喝了，要不是我發現得早，這會兒就得吐泡泡了。」
林景和聞言一笑，低頭看向懷裡懵懵懂懂的小傢伙，試著喚了一聲：「泡泡蘇？」
蘇蘇茫然地眨了眨眼，懵懵地應了一聲：「唔？」
這一聲軟乎乎的「唔」，一晃便是十二年。
時光匆匆流轉，四十三歲的謝清徽，已是京大金院院長、赫赫有名的謝院士，在學術領域深耕多年，成就斐然。
四十八歲的林景和，也早已到了不可言說的地位。
十七歲的昭昭，成了林景和高中的學妹，亦是祝卿安的學生。
而十三歲的蘇蘇，還在初二的課業里慢慢掙扎。
這天中午，謝清徽剛給博士生開完組會，桌上的資料還沒來得及收拾，手機便振動著響了起來。
她抬眸看了眼還站在原地、不敢先行離開的學生，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可以先走。
電話接通的瞬間，昭昭的聲音便從聽筒那頭傳了過來：「唔……媽媽。」
「怎麼了寶貝？」謝清徽的眉眼瞬間放柔。
電話那頭，昭昭在宿舍的洗手間里，透過狹小的窗戶，望著被窗框切割成長方形的天空。
聽見謝清徽這一聲飽含寵溺的「寶貝」，眼眶猝然一紅，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久久沒聽到回應，謝清徽看了眼手機屏幕，又輕聲喚了一句：「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