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很愛很愛你
緊接著，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一個身著深色正裝的男人利落地下了車。
男人下車后，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快步繞到轎車後排，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蘇清晏眼尖，轉眼時，正巧瞥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輕輕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林昭寧，下巴微揚示意她看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異：「嗯？那個是許程嗎？」
林昭寧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剛落向後排車門，就見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下來。
林景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頎長，眉眼間帶著經年沉澱的溫潤與威嚴。
起初林景和並未留意到路邊的兩個女兒，還是許程輕聲提醒了一句，他才循著目光朝街邊望來。
邁步走上前後，蘇清晏見身旁的林昭寧微微怔了怔神，便先一步揚聲開口道：「爸爸，許叔叔。」
許程聞言，臉上溫和的笑意不變，微微頷首回應：「蘇蘇好，昭昭好。」
他的目光在林昭寧身上輕輕頓了片刻，心裡有幾分疑惑。
這個時間，昭昭本該在學校，怎麼會和蘇蘇走在路邊？
但上級領導的家事，不會容允外人多置喙。
他便只當是孩子提前放學，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許叔叔。」聽到許程的聲音，林昭寧恍惚的心神才緩緩歸位，唇角慢慢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微微頷首，喊了一句。
緊接著，她轉眸看向眼前氣度沉穩的林景和，慢慢輕聲喚道：「爸爸。」
下車后，林景和的目光最先落在昭昭身上，聽見蘇蘇的聲音后，才緩緩轉眸看向小女兒。
眉眼間的威嚴鬆懈下來，換上了幾分笑意。
他自然地抬起手，順手接過蘇清晏搭在肩上的書包，語氣寵溺又自然：「放學了？上車吧。」
蘇蘇從小就懶的走路，能坐車絕不挪步。
說罷，他又重新看向昭昭，臉上的笑意雖淡了些許，可眼底翻湧的心疼與柔意卻濃烈了幾分。
他沒有多問，只是上前一步，掌心輕輕落在她的肩頭，溫聲說道：「家裡已經備好了小番茄和小蛋糕，回家嗎？」
昭昭聽著林景和的話語，鼻尖驟然一酸。
她稍稍移開目光，看向一旁已經準備上車的蘇蘇，輕輕應了一聲：「嗯。」
一晃十二年光陰匆匆而過，從前林景和常用的那輛奧迪，也早已換成了更沉穩的紅旗。
拉開車門，蘇蘇熟稔地坐到了後排最左邊的位置。
昭昭抬眼掃了一眼車內的空間，腳步微微一頓，稍稍側眸，看向身後半步之遙的林景和。
林景和一眼便讀懂了昭昭眼底的心思，無奈地哼笑一聲，上前一步彎腰先坐進了車裡，穩穩地坐在了後排中間的位置。
直到林景和坐定，昭昭才輕步上車，坐到了最右邊的座位上。
小時候的昭昭和蘇蘇，都偏愛後排中間的位置，都是搶著坐的。
可不知從何時起，姐妹倆都漸漸偏愛起了後排兩側的位置，再也不搶中間的座位了。
副駕駛的許程，從後視鏡里瞥見後排的座位安排，悄悄用力抿了抿嘴角，才壓下眼底的笑意。
若是按世俗的人情世故來看，後排座位的尊卑次序，此刻從高到底變成了：昭昭、蘇蘇、林景和。
可除了陪著兩個女兒的時候，他已經幾十年沒見過林景和屈居中間位置了。
有次謝驚闕撞見這一幕，還找了個時機，故意打趣林景和：「小林，去坐中間去，我要坐這裡。」
當時的林景和，只是不輕不重地抬眼瞥了謝驚闕一下，然後安穩地坐在右側位置，分毫未動。
夜色漸深，房間內，昭昭抱著白天一直裝在包里的小老虎，靠在床頭刷著手機。
柔軟的絨毛貼著頸窩，滿是安心。
忽然，一陣輕緩的敲門聲在門口響起。
「昭昭？」是林景和溫潤低沉的聲音。
昭昭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揚聲應道：「進。」
林景和推門而入，便看見昭昭抱著小老虎，靠坐在床上，模樣像極了軟糯的小糰子。
他緩步走到床邊坐下，身形剛落，昭昭就抱著小老虎，像過去無數個撒嬌的日子裡一樣，輕輕挪動著身子，依偎到了他的身側。
她舉著小老虎，湊到林景和面前，掐著軟糯糯的嗓音，發出幼稚的聲響：「嘟嘟嘟嘟~」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林景和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都好了？」
昭昭把小老虎抱回懷裡，輕輕蹭了蹭，點頭應道：「嗯。」
林景和潤聲問道：「明天打算幹什麼？要不要出去玩？」
昭昭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著眼前的人，輕聲問道：「你不問我怎麼了嗎？」
林景和笑了，眼底的柔意如同春水般蕩漾開來：「小老虎都跟我說『嘟嘟嘟』了，那就說明我的寶貝沒事了。既然寶貝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至於原因，如果你想說，我會很樂意聽你講；如果你不想再提，我也不會多問一句。」
頓了頓，他又輕聲追問：「你想說嗎？」
昭昭唇角彎起笑意，往林景和身邊又拱了拱，像只黏人的小貓，輕輕搖了搖頭：「不太想。」
林景和看著懷裡，依舊和小時候一樣軟糯的糰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應允：「那就不說了。」
昭昭依偎在林景和身邊，再次舉起小老虎，軟聲細語地說道：「虎虎說，它很愛很愛你哦。」
林景和笑得眉眼溫柔，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抬手揉了揉小老虎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我也很愛很愛寶貝。」
兩天後，昭昭重新回到了學校。
次年三月，春風拂過街巷，昭昭順利拿到了京大的保送名額，也正式開啟了長達六個月的假期。
假期的前兩個月，昭昭獨自帶著護照，踏上了去往北歐的旅程。
她一個人走遍北歐的大街小巷，看遍峽灣的壯闊與午夜的陽光，感受著異國他鄉的寧靜與自由。
每晚不管多晚，她都會在四人的群里，發一個【晚安】表情包，報一聲平安，這是她和謝清徽與林景和的約定。
群里的林景和、謝清徽，總會在第二天清晨，看到昭昭在北歐夜晚發來的晚安，再回一個【早上好】的表情包。
唯獨蘇清晏，回復到表情包永遠是：【早上壞】【又是無力的一天】【不想幹了】【困】【羨慕】【黑眼圈】。
六月初，林昭寧從北歐歸來。
兩月未見，她整個人清減了不少，身形愈發纖細，可眼底的亮光，卻比從前明亮澄澈了不少，彷彿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糰子。
沒事兒就會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走路時腳步輕快，偶爾還會輕輕蹦跳一下，再也沒有了沉重的疲憊感。
蘇清晏看著身邊哼著小調的林昭寧，側眸瞥了她一眼，「你自己去北歐這麼好玩嗎？」
小時候又不是沒跟爸媽一起去過，怎麼能開心成這樣？
林昭寧轉過頭，輕笑一聲聲答道：「嗯，等你畢業有長假了，也可以自己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