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業(下)
「爸爸,你說我們明天早上吃什麼呀?有腸粉嗎?」
「寫完了你去跟廚房工人說,現在別想著這些。」
「哦。」
......
「爸爸,你明天上班幾點起床呀?上班好玩嗎?」
「五點四十五,不好玩,快寫。」
「哦。」
......
「你起這麼早不會困嗎?你起床的時候太陽婆婆出來了嗎?」
「會困,沒有,寫。」
「哦。」
......
「爸爸,我有點困了。」
「......」
「哦。」
......
「爸...」
小人兒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景和沉聲打斷了,「蘇清晏!」
「我要尿尿。」蘇蘇瞥了一眼林景和顯然不好的臉色,但還是小小聲的開口道:「我剛剛喝了水,現在就是要尿尿的呀。」
見林景和盯著自己不出聲,蘇蘇抬了抬眼睛,試探的問到:「你喝了水不尿尿嗎?哇,你不用尿尿呀,你好厲害哇。」
見小人兒說的越來越沒邊際了,林景和的咬著后槽牙,重重的舒了口氣后,才勉強壓下來眼裡的怒意,「去。」
得到赦令的小人兒立刻點了點小腦袋,跳下椅子就往廁所跑,「好哦好哦。」
而另一邊,昭昭也終於寫完了自己的數學題。
謝清徽又到她身邊檢查時,小糰子就像被榨乾了一樣,蔫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上,小手在桌面滾著自己的小橡皮。
謝清徽抬手摸了摸小糰子的小腦袋,聲音放柔了一些:「這不是挺好的嗎,就錯了兩題,起來改一下就好了。剛剛乾嘛說自己不會呢,以後說多了,就真把自己說成一個小豬豬了。」
昭昭的小腦袋轉了個方向,蔫巴的說到:「能不能不改呀,我不想寫了。」
她都自己寫了,就不能再改了哦。
看著小糰子是真蔫了,又看了看只錯了兩道的題目,謝清徽想了想,道:「那寶寶先休息一會兒,等下回來再改好不好?」
小糰子嗚嗚的叫了聲,「啊——,不能不改嗎?」
這次,謝清徽的聲音沉了一些,「要麼現在就改,要麼休息一下再改,你自己選吧。」
小糰子想了想,選擇了有點甜頭的方案,「那...那我休息一下下吧。」
好不容易改,把數學收起來了,小糰子又撓了撓小腦袋,苦巴巴的拿出了語文書。
今天又要家聽,她最最討厭家聽了。
謝清徽坐在一邊,淡聲到:「準備好了就把書給我。」
「哦。」
過了一會兒,「好啦。」
十分鐘后,「錯了七個字,等下重聽吧。」
謝清徽的聲音,就像晴天霹靂一般,直接把小糰子劈傻了。
「啊——,不要呀,不要重聽呀,我改一下下嘛。」小糰子撲過去抱著謝清徽的手臂,撒軟道。
「不行,五個以上就要重聽。」可惜,謝清徽並沒有被此打動。
三個以內,每個字訂正一遍。五個以內,每個字訂正三遍。五個以上,重聽。這是她語文老師的規定。
「啊~可是...可是我只比五個多了兩個呀,就多了一點點誒。」小糰子急得,都開始比手勢了。
謝清徽聽著小糰子的奶音,突然一笑,道:「誒?你現在又算會了?還算的這麼好。」
「啊——」見謝清徽絲毫不理自己,昭昭抓狂的叫了一聲。
一手一伸,從謝清徽手裡奶凶奶凶的搶回了自己的語文書,小身子也很有鼓氣的直了起來,小臉氣的鼓鼓的。
直到第二次聽寫時,皺著的小眉頭也沒消下去,小肉手握著鉛筆,凶凶的用力壓在紙上上。
聽寫完后,謝清徽感覺自己已經講了一上午的課,現在又念了二十分鐘,嗓子有些啞了,便放下了書,打算起身去樓下喝水。
但走了兩步后,想到什麼,即使已經皺著眉乾咳了幾下,也決然的轉身,拿回來隨手放在桌上的語文書。
謝清徽拿著書,說到:「我去喝口水,你休息一下,等下我回來批改。」
小糰子都已經把小腦袋探過去了,沒想到謝清徽又折返回來了。
整個人瞬間像被人碰了龜殼的小王八一樣,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
小心臟都跳到嗓子眼,昭昭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慢慢反應了過來,小眉頭一皺。
奶聲奶氣的張口就是一句質問:「你不相信我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呀?你怎麼能不相信我呢?」
但是,謝清徽一句話殺死了所有質問,「你剛剛沒看嗎?」
「嗷。」小糰子奶叫了一聲,縮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謝清徽出門后,就在走廊上看到了同樣拿著水杯的林景和,只是,他手上不止有自己的,還有她的。
林景和也沒想到這麼巧,謝清徽也出來了。
只是走上前去,將水杯遞了過去,「喝點水吧。」
他有謝清徽的課表,也知道她今天已經說了一天的話了,昭昭不是個省心的,她嗓子八成頂不住。
「謝謝。」謝清徽接過水杯,啞著聲音說了句。
喝了口后,謝清徽又皺著眉清了一下嗓子,想了下后,乾脆的把手中的書給了林景和,「昭昭晚上有家聽,剛剛已經重聽了一遍了,還沒改,你去給她改吧,我快念不動了。」
即使小糰子還要重聽,她的嗓子也不支持了。
林景和也喝了口水,壓下來被蘇蘇鬧出來的火氣,盡量保持著平和說到:「行,辛苦了。蘇蘇的剪貼板做的也差不多了,你要是嗓子不行,就先回去休息,我等下讓她們兩個坐一起就好了。」
謝清徽搖了搖頭,啞聲道:「沒事,我去蘇蘇那邊就行。她們兩個湊一塊,更不用寫了。」
兩人短暫的交接后,林景和就去了昭昭的書房。
昭昭見是林景和來了,眼裡浮現出一抹錯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字,眼裡閃過一抹慌亂。
誒?怎麼換人啦?
不要呀,怎麼不能換人的呀。
小糰子的小手胡亂蓋在了自己的作業本上,心虛的朝林景和笑了笑,「嘿嘿,爸爸~」
林景和見昭昭那個樣子,便知出問題了。
他沒應聲,只是從小糰子手底抽走了作業本,一低頭,又大又丑的字跡就炸在了眼裡。
紙張還因為用力過猛,被划拉出了幾道划痕。
林景和一看,便知是怎麼回事了,畢竟往前翻幾頁,就能看到如出一轍的頁面,「很不服氣?還是對我和你媽媽很有意見?嗯?」
小糰子心虛的垂下了小腦袋,小小聲的說道:「木有。」
而另一邊,蘇蘇聽到門開了,剛想說自己又要尿尿了,結果一抬頭,看到進來的人變了之後,眼神也僵了一瞬。
哇,怎麼變人了呀?
不要哇。
謝清徽拿著水杯走了過去,問道:「做好了嗎?」
蘇蘇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剪貼板,但還是嘗試著問道:「快好了,媽媽,我想尿尿。」
謝清徽對於蘇蘇的套路,是鳥都不鳥,又喝了口水后,淡聲道:「你今晚上了幾次廁所了?是不是把你爸爸那份也一起上了?嗯?」
蘇蘇搖了搖小腦袋,努了努小嘴,心虛的說到:「木有,就去了三次。」
謝清徽抬眸虛了一眼,明明是問句,但卻是沉聲的降調,「那現在還要去嗎?」
小人兒老實的搖了搖小腦袋,乖乖的說到:「不去了,尿尿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