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歲歲年年
誰也沒想到，這句當時隨口的客套話，在十四年後盡數成真。
更沒人料到，因為兩個小糰子的緣分，謝清徽和韓纓雁兩家，會在未來的歲月里，緊緊纏繞在一起。
四月的高中校園，冰雪早已消融，料峭的春風吹過，帶著幾分微涼的暖意。
操場上，身著華服、西裝的少年們分散而立，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微卷的發梢垂在肩頭，蘇清晏身著量身定製的白色禮服，腳下踩著一雙細高跟。
「韓昭寧。」蘇清晏緩步走近，看著已經到場的人，喊了一聲。
隨後，目光越過韓昭寧，落在她身後的兩人身上，甜甜地喊了一聲，「阿姨好，叔叔好。」
林景和站在一旁，聞言淺笑著頷首，聲音溫和：「蘇蘇。」
韓纓雁則熱情不少，上下打量一下蘇清晏，雖是打量，眼裡卻不見審視，而是真實的喜愛：「蘇蘇。這禮服是你自己選的嗎？太漂亮了。」
蘇清晏笑著答：「謝謝阿姨。」
韓昭寧聽到聲音，立刻轉過身，看到蘇清晏和她身後的兩人，也禮貌地開口：「阿姨好，叔叔好。」
謝清徽和沈知衍一笑，對著韓昭寧溫聲道：「昭昭，成人快樂。」
「謝謝阿姨。」韓昭寧彎眼回應，眉眼間滿是笑意。
兩個小糰子幼兒園畢業后，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昭昭按部就班，去了家門口的公立小學，按部就班地讀書成長。
蘇蘇則依舊留在國際學校，接受國際化的教育。
九年時光，足以沖淡許多記憶。
兩個曾經形影不離的小糰子，就這樣在各自的軌道上漸行漸遠，不僅忘了彼此的模樣，連對方的名字，也漸漸模糊在歲月里。
謝清徽和韓纓雁兩家的聯繫，也因孩子們的分離，慢慢淡了下去。
但有些緣分，是命里早已安排好了，即使中間分開，最後也終會匯合。
有些人，哪怕隔了九年時光，再見時，依舊能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那個「低山臭水」的知音。
上了高中，韓昭寧、蘇清晏這兩個名字，又漸漸出現在了雙方父母的耳邊。
有一種朋友，是即便我忘了你，可我的父母，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故事。
「韓昭寧？」
「蘇清晏？」
她們忘了彼此的名字，父母卻記得。
就這樣，這份被時光塵封的緣分，重新被揭開。
高中三年，韓昭寧走讀了兩年，最後一年因為多了一段晚自習，不得不搬進學校宿舍。
蘇蘇則因為父母在學校旁買了房子，一直走讀到畢業。
前兩年的每個黑夜，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韓昭寧背著書包，和蘇清晏並肩走到校門口，然後坐上家裡的私家車，蘇清晏則背著書包，慢悠悠走回家。
有時兩人聊得興起，韓昭寧會拉著蘇清晏上車，哪怕走路回家只需要十分鐘，她也堅持要送蘇蘇一段路。
只是車廂里的人，就像盲盒一樣，你永遠不知道開門后，你見到的會是誰。
當看到駕駛位上是林景和，而副駕駛上是韓纓雁時，蘇清晏愣一下。
但車門都開了，不上車反而更顯奇怪，她只能硬著頭皮坐進去。
一上車，她和昭昭之間還沒說完的悄悄話，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沒了聲響。
直到車子開到小區門口，蘇清晏才拿起自己的書包，禮貌客氣的說了聲：「謝謝阿姨叔叔，阿姨叔叔再見。」
然後又看著後排的昭昭，忍不住偷偷笑著，又說一句：「拜拜。」
後來次數多了，兩人再遇到林景和當司機時，也不再局促，慢慢也會聊上幾句學校里的趣事。
韓纓雁和林景和去接昭昭時，知道蘇蘇常一起走，每次給昭昭帶的小零食、也都會特意多備一份。
而謝清徽和沈知衍，因為不放心蘇蘇獨自住在學校旁的房子里，在蘇蘇高三那年，乾脆搬了過去。
但說到底，還是沈知衍放心不下。
謝清徽倒覺得沒什麼，蘇蘇從來不是嬌弱的性子。
初中時有男生無聊，扯蘇蘇的內衣肩帶，蘇蘇轉身就把對方的桌子直接掀了。
回家后，她拿著謝清徽的手機，給對方家長發了簡訊。
最後，賠禮道歉，一個不少。
自那以後，謝清徽便對她徹底放了心。
沈知衍還曾擔心過：「晚上要是遇到點危險的事，蘇蘇一個女孩子怎麼辦？」
謝清徽想了想，答：「那給她買個小油鋸，真遇上事，直接上去干它。」
高三這年，昭昭開始住宿后，蘇蘇每天放學只能獨自走回家。
但隔兩天，蘇蘇空空的書包里，就會多一個沒電了的充電寶。
晚上充好電后，第二天就帶著它回學校。
有時早上，蘇蘇的書包里除了充電寶，還會多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可能是剛蒸好的包子，可能是花城酒家的糯米雞，具體是什麼，取決於那天早上她們家吃什麼。
而這些，都是給昭昭的。
成人禮那天的照片里，韓昭寧和蘇清晏懷裡都抱著兩大捧花，一束是自己父母送的，一束，是對方父母送的。
兩人身上，除了各自的禮服，肩上還披著沈知衍和林景和的深色西裝外套。
春風拂過，吹起了她們垂在肩頭的髮絲，也吹亂了她們的衣角。
涼風掠過花季的臉龐，帶著青春獨有的青澀與熱烈，髮絲在空中肆意飛揚，定格了最美好的瞬間。
結束后，兩人一起去洗手間補妝，沈知衍和林景和的西裝外套，被隨意疊在了洗手間外的石凳上。
兩人出來時，也都沒注意看，只是按疊放的順序拿起外套，就搭在了手臂上。
因此，誰也沒注意到，外套因為掉下了石凳，邊角沾了薄薄一層灰塵。
回到各自家中，沈知衍和林景和也只是隨手把外套遞給工人打理。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某一天，沈知衍走進自己衣帽間，看著掛在角落的一件深色西裝，皺起了眉。
而林景和，看著那件陌生的西裝外套，滿眼疑惑。
自己有這樣的西裝嗎？
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春去秋來，兩個小糰子上了大學。
六年後，兩人順利畢業。
韓昭寧，繼承了林景和的衣缽，也成為他人口中的領導。
而蘇清晏，則進了萬匯，成為了下一個蘇總。
往後的日子，兩人之間的緣分並沒有像幼兒園時那樣變淡，兩家的緣分，也如同兩件西服外套那樣，相疊、互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