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禮輕情意重,厚禮值千鎰
為了迎接兩位老人家,林家的三人罕見的排排坐在客廳里。
林景和坐在沖茶位,手機放在身側方便留意消息,手旁的水壺發出了細微的運作聲音,面前的茶几上則擺放好了一套紫砂茶具和一小塊從茶餅上撬下來的茶葉。
謝清徽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梳理教材,昭昭靠著謝清徽,好奇的湊近了小腦袋想看明白屏幕上的文字。
手機發出振動,林景和拿過後看了眼對著粘在一起的兩人說道:「他們到了,我去門口接一下,你們去嗎?」
昭昭一聽立刻把自己的小手舉得高高的,生怕自己被落下了,「去呀去呀。」
「你呢?」林景和又看向謝清徽。
見沒人理自己,昭昭把自己的墩墩的小身子挪了挪,小手湊到林景和面前撐了撐,「我要去呀。」
林景和把舉到了自己眼前的小手握在手心裡,拍了拍昭昭的腦袋,說道:「看到了,要去就先自己把鞋子穿好。」
昭昭點點頭,乖乖的順著沙發邊緣滑了下去,「好哦。」
謝清徽沒多考慮,直接說道:「一起去吧。」
韓父韓母到時,看到的場景便是一家三口整齊的站在路邊。
中間的昭昭牽著二人的手,借著兩人的力量在空中盪鞦韆。
韓母看著剛好被車窗框住的一家三口,心裡有些複雜。
眼眸先是在看起來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謝清徽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落到了仰著頭傻樂的昭昭,最後輕嘆了一口氣。
韓父聽聞妻子嘆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將妻子的手牽進了自己的掌心,稍微用力握了握,用有些酸澀的聲音說到:「走吧。」
路邊,林景和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面前,拉著昭昭的手往上牽了牽。
昭昭感覺到自己的小手臂被提了提,抬頭順著林景和的視線看去,便見一位氣質樸素的中年女士正抬步下車。
「外婆。」昭昭鬆開牽著謝清徽和林景和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樣小跑著撲向了韓母的懷中。
韓母蹲下身子,將跑過來的昭昭穩穩的接到了懷中,「欸,外婆的好孫孫。外婆抱抱,是不是又重啦?」
昭昭搖搖頭否認到:「沒有哦,我輕輕的。」她才沒有變重呢。
二人親昵之間,韓父也跟著下了轎車。
趁著祖孫三人親近的瞬間,謝清徽迅速周身掃視了兩位老人一遍。
乾枯的發尾,面容上的細紋,領口處還有被磨出的細微毛邊。
自己和昭昭媽媽應該差不多是同歲,但韓父韓母看起來卻比自己的父母長了十歲。
「爸、媽。」林景和帶著謝清徽迎上去,介紹道:「這是我的新婚妻子。」
謝清徽站出一步,主動伸出手說到:「阿姨好、叔叔好,我是謝清徽。你們可以直接叫我清徽或者小謝,都行。」
韓母回握住了謝清徽手,慈愛的拍了拍,說到:「誒誒,好孩子。」
粗糙乾燥的手掌與自己的手掌相握,指腹處的厚繭剮蹭到謝清徽的手指,她的眼底掠過一抹思索。
林景和接過韓父手裡提著的東西,神色謙和的說到:「外邊兒熱,進屋坐著說吧。」
一路上,昭昭一步一跳的牽著韓母的手走在最前面,韓父走妻子身側,謝清徽與林景和則並肩跟在最後。
回到家中,林景和坐在主位,將已經提前煮好正在溫著的熱水澆淋至茶具中后,將茶葉投置具中。
與此同時,韓母抱著昭昭坐在自己腿上,在昭昭身後遞了個眼神給韓父。
韓父收到示意后,打開了帶過來的盒子,拿出來裡面的物件遞到昭昭面前,說道:「昭昭,這是你外婆親手繡的瓦貓香包,你看看喜不喜歡?」
柔粉色的小瓦貓,被粉綠相間的編織繩掛著吊在空中,下方隔著一顆綠珠垂掛著粉色的長流蘇。
小瓦貓雙眼微眯,咧嘴大笑,露出鮮艷的紅色口腔,神態憨態可掬。
耳垂處點綴的兩隻小巧的金色鈴鐺,讓她更顯精緻。
「哇,小貓貓誒。」昭昭接過小瓦貓,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針腳平整的布面,欣喜的說到:「謝謝外婆,我很喜歡哦。」
昭昭聽是香包,又將小瓦貓拿到鼻尖聞了聞,果然香香的。
見外孫女喜歡自己繡的香包,韓母自然是高興的,粗糙的手慈愛的摸了摸昭昭的腦袋,說到:「喜歡就好,你外公也有東西要給你。」
昭昭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激動的問道:「真噠?」
今天不是自己生日,竟然也能收到這麼多禮物,要是外公外婆每周都能來就好了。
嘿嘿,這樣她就有收不完的禮物了。୧〃•̀ꇴ•〃૭
韓父又取出一條掛著紅繩的小老虎純金掛墜,在昭昭領口比劃了一下,說到:「這是外公朋友打的小老虎,昭昭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爸、媽,你們這也太客氣了。」林景和邊將泡好的茶端到二老面前,邊說道。
坐在林景和手邊的韓父聞到茶香,便知這又是上好的茶葉,順勢回擊道:「女婿客氣,我們自然也不能落後。」
韓母跟著說到:「是啊,倒杯白水就行,哪用每次都泡這麼好的茶。」
「我這哪是客氣啊,茶放著就是讓人喝的。」林景和輕笑著將剩餘的茶杯分到謝清徽和昭昭面前,又拿往昭昭面前那個只倒了一點點茶水的杯子裡面兌上溫水,深紅透亮的茶色霎時間變得清淡透明。
最後才將留下的茶杯拿到自己面前,繼續四兩撥千斤的說道:「昭昭小,平時家裡也不泡茶。好在爸媽來,不然這茶放著也是放著了。」
謝清徽坐在韓母身邊,緘默不言的默默看著韓父韓母送給昭昭的兩件禮物。
一個親手繡的香包、一個純金的掛墜,前者是禮輕情意重、後者是厚禮值千鎰
這哪兒是送給昭昭的禮物,分明是送給自己的態度。
謝清徽端起茶杯,低頭淺抿了一口,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