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內情

嬌醫有毒·莫風流·6,494·2026/3/24

191 內情 這一點倒是對的,崔婧容比方櫻大好幾歲,身體發育的也要完善很多。 “說有孕,我倒是想起來件事。”方朝陽望著齊六爺,“六太太又懷了?” 這話一說,齊六爺就紅了臉,點了點頭道:“才上身沒多久。”國孝後才懷的,他不敢聲張生怕別人說他是國孝內有孕的。 “那就先恭喜你們了。一胎得男。”方朝陽話落,就朝三夫人撇了一眼,三夫人呵呵笑著道:“算命的也說他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 方朝陽的意思,是崔延福可去過同安堂看病,後來就沒有聽三夫人再提過她們夫妻生孩子的事。 崔延福端茶喝著,很不自然。 “那我們先回去了。”三夫人放了茶盅,道:“傢俱送去前您遣個人和我說一聲,我過去瞧瞧。” 方朝陽頷首。 “我送你們。”顧若離起身送他們,大家魚貫出了暖閣,崔延福一直沒有開口,她也覺得奇怪低聲扯了扯三夫人的袖子,問道:“三叔是怎麼了?” 三夫人就覷了一眼崔延福,低聲和她道:“今兒出門還和他二哥鬧了一通,這會兒心裡不痛快。” 原來是這樣。 “讓他去同安堂看病,他至此都沒有去。”三夫人嘆了口氣,“這男人啊,無論脾氣性情多溫和的,一涉及到這種事,就跟要了老命丟了祖宗的臉一樣,硬是不肯鬆口。” “不著急,慢慢來。”這種事她不好勸,畢竟是長輩,“三叔總有想通時候。” 三夫人笑著應是,覺得自己和顧若離談夫妻私事有些過了,就笑著道:“你快回去,這會兒冷的厲害,你別凍著了。” “好。”她目送幾人上車出了側門才回去。 重回暖閣裡,方朝陽還坐在原地未動,她上前坐在一側,道:“娘,不是長子嫡孫了,惠妃先生還是皇后先有不打緊吧。” “是皇后不打緊。”方朝陽冷笑著道:“可是她打緊兒,做了一回出頭鳥。沒事自然是好的,有事當然是她是頭一人。” 顧若離明白方朝陽的意思,就坐在原處沒有說話。 榮王府中,靈堂還沒撤,梅氏的棺木已經封好,只等明日出殯,此刻汝南侯垂手站在靈堂前,滿面哀慟……他年紀略比榮王小一些,個子不高人白白胖胖的,年輕時清俊的五官已經擠在了一起,顯出幾分尸位素餐的樣子來。 榮王心底是瞧不起汝南侯的,所以他當初就算想殺梅念茹時,忌憚的也只是闕君王而已。 “這麼說,聖上將正卿貶為庶民,你也當日將他趕出王府了?”汝南侯擦了擦眼淚,看著榮王,“我兒,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榮王拉著他坐下,回道:“梅兄啊,這事說來複雜,你可想聽我細細說說。” 女兒都死了,他當然要聽一聽。 “這孩子後來真的是越長越歪啊,簡直是走上了邪路……”榮王將梅念茹怎麼幾次三番害他,怎麼心狠手誇大的說了一遍,“若非這一次意外,她摔倒磕了腦袋,我也是不饒她的。” 汝南侯眉毛動了動,不停的跳著,他一生氣時就會如此。 “原來是這樣。”汝南侯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小不養在我們夫妻身邊,跟她姑父和姑母最是親近,如今說起來我竟也不瞭解她的性子。” 這是在告訴榮王,你瞧不起我和我打機鋒可以,闕君王那邊你也是要交代的。 榮王不以為然,理在他這邊。 “那在下就不多留,這就告辭了。”汝南侯不想待了,人都死了他也不想留在這裡和榮王磨嘴皮子,“還要回去準備進宮面聖,事情不少。” 榮王呵呵笑著,點著頭道:“汪道全啊,送客!” 汪道全應是,從後面出來甩了拂塵送汝南侯出去,過了一會兒轉了回來,問道:“王爺,您說汝南侯會不會告御狀。” “他有什麼理由告。”榮王滿不在意的道:“她閨女可不是省油的燈他早該知道的,他要敢告我,我就敢去告他。我去敲登聞鼓,讓天下人都看看我這個做公爹的,還幾次三番的被兒媳婦害。” “奴婢就怕他不知好歹,非要論個子醜寅卯,到時候大家都難堪。”汪道全又道:“不過奴婢覺得,您還是進宮一趟比較好,畢竟聖上那邊事情很難定。” 他的意思是指趙凌耳根子軟,說不定就改了主意。 “那也是找正卿啊,找我做什麼。”榮王哼哼了兩聲,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去了宮裡。 榮王行了禮,就過去坐在了自己兒子身邊,笑呵呵的道:“遠山啊,過年回家去過啊,我一個人在家裡太冷清了。” 趙勳掃了他一眼,疏離的道:“方才應了祖母,年前進宮陪她老人家。” “這樣啊。”榮王眼睛骨碌碌一轉,“那我也來好了。” 趙勳沒理他,起身抱了抱拳,道:“聖上,都督府還有點事要辦,微臣這就先告退了。” “你去吧,朕和汝南侯說說話。”趙凌話落,趙勳已經和汝南侯打了招呼出了御書房,在外頭走了一刻,蘇召從小徑上過來,低聲回道:“聖上一早又訓斥了徐閣老,奴婢猜測徐閣老這一回是留不住位子了,若是撐不過年後他可能就會求退回鄉。” “嗯。”趙勳頷首,看著他道:“戶部今年鹽業稅收可統計上奏了?” 蘇召搖頭,回道:“每年都是這個時候,今年卻已經過了兩日了,奴婢猜測怕是要再等幾日。若是到了奴婢就給您謄抄一份。” “嗯。”趙勳頷首,想起什麼來,道:“年後我和嬌嬌成親,你也來吧。她常和我念叨你,金福順不在你也沒有人照顧,恐怕連每日例行的散步都沒有堅持了。” “將軍和縣主的婚事,奴婢定要討杯喜酒喝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以前那樣散步了,身體也明顯弱了許多,當初留著這條命全因樊氏臨終所託,待一日選了得力的人接手,他肯定會隨著先帝去的,所以好壞都不打緊了。 趙勳拍了拍他的肩膀,負手走了。 蘇召立在原地直到看不到趙勳了,才慢悠悠的走了,身形弓著,比以前看上去蒼老了不止十來歲。 第二日一早,方朝陽和顧若離進了坤寧宮。 太皇太后才從外面散步回來,笑呵呵的看著她們母女,道:“我也正想請你們進來問問,這婚事操辦的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遠山那邊是他舅舅和姨母在操辦,兩個人辦事還是值得放心的。我這裡陸陸續續早就籌備妥當,就等成親那日了。”方朝陽說著在太后身邊坐下來,“您身體可好。” “我有什麼好不好的。”太皇太后呵呵笑道:“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方朝陽皺眉正要說話,太皇太后已經料到她要說什麼,就笑著打斷她的話,“生老病死都是有的,你也長大了,女兒都要成親了。再過兩年都有人喊你祖母了,你可要懂點事,可不能像以前那樣沒個譜,隨著性子來。” 怎麼又說到她身上來了,方朝陽敷衍的應了一聲,說到了正題,“聽說惠妃有身孕了,可是真的?” “別聽外人胡說。”太皇太后道:“沒有的事。”她話落,朝邱嬤嬤看了一眼,內殿的門被關上,太皇太后臉上就的一變,道:“我做的惡人,給墮了。” 方朝陽和顧若離都是一愣,隨即兩人都明白了過來,方朝陽道:“這孩子……國孝期間有的?” “左右不過那些日子吧。”太皇太后道:“那孩子沒成算,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別人都沒事,偏她一個人有了。” 顧若離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她昨天聽到崔婧容有孕時也想到了這件事,可是聽三夫人說二夫人在家裡歡喜的很,就覺得應該不是那時候有的,要不然二夫人只有哭的份。 沒想到,居然還真是孝期內。 趙凌也太荒唐了……不對,她想到了什麼看向太皇太后問道:“惠妃沒有成算,可她身邊不是還有個花嬤嬤麼,您親自派去照顧她起居的。” “靜安有長進啊。”太皇太后微微頷首,沒想到顧若離也能彎彎繞繞想到這一層,她頓了頓解釋道:“所以這一胎就更加不能留。”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手腳,不論是趙凌在孝期去她房裡歇息,還是她正好有了身孕,都是疑點重重。 而且,連花嬤嬤都沒有察覺。 顧若離聽著後脊發涼,不由替崔婧容捏了一把汗……後宮就這麼幾個人,要是再選秀充盈,她這個惠妃還能抵擋幾次這樣的麻煩。 這一次有太皇太后頂著,下次呢。 她嘆了口氣,垂著眼簾沒有說話,就在這時,偏殿裡傳來啪嗒一聲,隨即有孩子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顧若離去看太皇太后,她淡淡一笑不在意的道:“是年哥兒,那孩子調皮怕是從床上掉下來了。”話落,她喊了邱嬤嬤進來。 還真是年哥兒從床上掉下來了,將額頭撞的紅了一塊,邱嬤嬤抱著餵了一口水,又抓了一塊糖給他,他就破涕為笑。 長了六顆乳牙,胖嘟嘟的很可愛。 她忽然就想到了趙晴兒,趙政不在梅氏去了,不知道趙晴兒怎麼樣了……好像所有人都將那個姑娘忘記了,就連榮王妃離開王府時,都沒有想到將趙晴兒一起帶走。 “沒事,沒事。”太皇太后摸了摸年哥兒的頭,道:“一會兒讓乳孃帶你去曬曬太陽,樹枝上還有點雪花,也叫他瞧瞧。” 年哥兒聽不懂,就咧著小嘴嘻嘻笑著。 “抱下去吧。”太皇太后淡淡說著,看著方朝陽道:“汝南侯人到了,在御書房裡。” 方朝陽點頭,對汝南侯沒什麼印象,問道:“闕君王沒有來,聽說年中生了個閨女?” “嗯。”太皇太后點了點頭,“老蚌生珠,可見兩人感情是好的。” 方朝陽不屑的笑了笑。 “我去皇后娘娘那邊坐坐。”顧若離起身道,太皇太后頷首,道:“去吧,她也老惦記著你。” 顧若離去了鳳梧宮,由張嬤嬤親自迎了她進去,道:“今兒一早起來說有些頭疼,這會兒還沒起呢,剛吃了藥迷迷瞪瞪的。” “太醫怎麼說。”顧若離問,張嬤嬤就道:“說是受了風寒,養幾天就好了。” 顧若離就沒有再多問進了內殿,方櫻靠在床頭看著她笑道:“你今兒怎麼得空來了,我不能起來了,就委屈你在這裡坐坐了。” “我就只是來看看您的。”她說著行了禮,在床頭坐下,問道:“是風寒吧,外頭冷時您出門就多添一件,進房裡來也別急著脫的太單薄,容易受涼受寒。” “我曉得。”她笑著道:“聽說梅念茹去的時候,你也在那邊?” 她點了頭,方櫻又道:“真是被趙正卿打死的,我聽說是她後腦勺破了,還有內臟也出血了,失血過多而死的?” 顧若離將大概和方櫻說了一遍。 “真是一個人一個命。”方櫻唏噓道:“那時候她多風光,幾乎要蓋過姑母年輕時的轟動了。還有拿她和姑母比,說是一個豔麗一個清雅,雙嬌如花。” 顧若離笑笑沒有說話,方櫻又道:“你可想去看看惠妃,我讓人送你去。” “不去了。”她笑著道:“也不知說什麼,不見的好。” 方櫻就笑著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頭就聽到腳步聲,隨即一溜兒的行禮聲,方櫻一笑低聲道:“聖上來了。” 顧若離站了起來,就看到趙凌從外面進來,見顧若離在他笑著道:“靜安也在啊。” “靜安叩見聖上。”她行了禮起身站在一邊,趙凌就道:“你坐,朕只是順道來看看皇后。”他說著望向方櫻問道:“身體怎麼樣,吃藥了沒有。” 方櫻點了點頭,道:“臣妾好多了,聖上也當注意身體,可不要太辛苦。” “朕知道。”趙凌拍了拍他的手,道:“那你和靜安說話,朕去拜見祖母后,晚上再來看你。”話落就走了。 顧若離重新坐了下來,方櫻就笑著道:“你瞧他對我如何?” “有敬有喜。”顧若離回道。 方櫻就掩面而笑,道:“你沒說錯。這次惠妃的事祖母很生氣,是我替他臨罰在坤寧宮外跪了大半個時辰……惠妃小產後,我還指了太醫去照顧。” “娘娘心胸寬大,有國母之範。”顧若離恭維道。 方櫻就笑了起來,眉梢眼角露出以前做姑娘時的俏皮,“我什麼心胸寬大。從前在家裡我是最記仇的,幾年的事我都能記得,還非得出口氣才行。” 都是逼的,人每個階段每個位置都不一樣,她是想任性指著趙凌的鼻子罵,可是罵完以後呢。 “還是你好。”方櫻低聲道:“趙遠山雖脾氣不好,可是沒宮裡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你還是省心的。” 顧若離看著她笑了笑,點頭道:“各有各的好。” 方櫻就輕輕笑了起來。 顧若離起身告辭離了鳳梧宮,自從聖上和樊氏去世後,她就不願再來這裡,總覺得哪裡都感覺不太對……現在聽太皇太后說了那些話,還有方櫻的改變,更讓她覺得鬱悶。 “縣主。”忽然,左邊有個小丫頭在門內露出兩隻眼睛來,眨巴眨巴著道:“縣主,我們娘娘想請您過去坐坐。” 她站著沒動,看著小丫頭。 “是惠妃娘娘。”小丫頭左右看看,壓著聲音道:“惠妃娘娘身體不大好,人也病著起不來,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顧若離搖了搖頭,道:“我要回去了!”話落,轉身走了。 小丫頭想說什麼,可不敢大聲,只得縮回了腦袋跑去了另外一邊。 梅氏出殯,顧若離不知道葬在哪裡,有多少人去送行,反正她沒有過問,和方朝陽從宮裡出來時,她去了白世英那邊。 韓苗苗正在打掃院子,見到顧若離來忙丟了掃把過來,笑嘻嘻的道:“縣主,您可算來了,我都好些天沒見到您了,” “說的好似隔了三秋一樣。”她笑著道:“今年過年你不回去嗎?” 韓苗苗搖著頭又點著頭:“回去的,我等月底就走,還有幾日。”又道:“主要是安申,他說要來給我踐行,可是這幾日他都沒空,所以我只能等他空了才行。” 兩個人笑著去了廚房,白世英在灶臺下添柴火,早就聽到了動靜她頭也不抬的指了指灶臺上的一張藥方:“你來的正好,看看這個,我從書上找到的。” “好!”她拿起來看著,白世英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道:“內服用天麻、白芷、羌活、防風及白附子等幾味。外用有寒水石、松香、黃丹及血竭,你覺得可行?” 顧若離看著一怔,望著白世英道:“白姐姐還在做實驗?”這些,都是外傷抗感染消炎的配方,她頭一回見。 “嗯。”白世英笑著道:“我在炮製,一會兒出成效,改日拿去同安堂讓岑大夫試試。” 顧若離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原來在她放棄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還在找方法,她垂著眼簾道:“這方子的配藥沒有錯,我也是頭一回見,效果只有試過以後才能定論了。” 她聲音裡透著低落,白世英聽的出來,就笑著道:“我是為了我自己,你提出的概念很好,我又有時間,所以閒著無事就找一找。”她又道:“昨日岑大夫來過,我給他看了方子,他也說好,等我做出來他就過來取。” “岑大夫回來了啊。”顧若離有些愧疚,岑琛出門她不知道,岑琛回來她也不知道,“他要找的藥找到了嗎。” 白世英搖頭,笑著道:“沒有,他去當地打聽了,說是這種藥本就很少,而且藥理和書上記載的也不大相同,他就回來了。” 顧若離沒說話。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白世英笑著道:“馬上又要成親了,肯定很多事,等我們有結果了再和你說。” 白世英洗了手牽著她去書房,又拿了個東西給她看。 “這是……”是木製的架子,兩頭用釘子能釘住,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肋骨骨折後的固定支架,和她用在先帝身上簡易的不同,這個是經過打磨和精心製作的,能用掛鉤穿過身體,不但能將斷掉的肋骨固定,還能固定貼合在人身上,不需要再用繩子吊住,人也能行動。 和現代的唯一區別,就是材質的不同。 “我只和他說過一遍。”顧若離驚奇不已,“他就做出來了,可真讓人意外。” 白世英點著頭也覺得驚奇,“可是,你要不和他說,縱然他是魯班在世,也不可能想得到這樣的東西。” “還有這個。”白世英拿了一卷線給她看,“我只有一點點,你可不能弄斷了。” 是線,比她之前用的要細一點,線頭也要少一點,白世英道:“蠶絲的,缺點是造價較高,而且蒸煮時間要掌控好,要不然很容易失去了彈力。” 說不驚奇是假的,她捧著線拉了拉,是多股的,但比棉線要好很多,也滑一點。 “你們太厲害了。”顧若離想不到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我……” 白世英將線小心收好放在匣子裡,牽著她的手,道:“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業了,是我們共同追求的目標。若像你說的,有一天這世上的醫療水平能在我們手中得到提升,那麼,我們這些人這一生就算沒有白來一遭。” 他們都這麼努力認真的學習,研究,試驗……而她這個現代人,卻因為一點事,期期艾艾……顧若離羞愧的笑了笑,道:“我回去了,改日再來找你。” 她無地自容,幾乎是奪門而出。 韓苗苗看著她的背影,心疼的和白世英道:“白姐姐,您說這些不是讓縣主難過嘛!” “有的坎總要過去的,她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白世英肯定的道:“過了這一關,她會變的更強大,更所向披靡。” 韓苗苗點了點頭,只覺得這樣有點殘忍。 顧若離走在街上,並沒有哭,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不知不覺走到金簪衚衕口,同安堂兩邊的門關著,還和以前一樣開了中間一部分,裡面有極少的幾位病人,方本超靠在椅子上打著盹兒,張丙中趴在櫃檯上百無聊賴的播著算盤。 她站了好一會兒正要走,就看到霍繁簍從另外一邊過來,笑嘻嘻的進門,同安堂裡面這才有了一點熱鬧勁兒。 大家都圍著他說話,不知說到什麼眾人很高興的樣子,等裡面唯一的一位病人取藥走了,幾個人就神神秘秘的將醫館的門關了,在這裡不知說著什麼。 她嘆了口氣,沿著街慢慢走著回了郡主府。 轉眼到了十一月份,她聽說汝南侯在只停留了七日就啟程回嶺南了,沒有和聖上告狀,沒有和榮王吵架,甚至連趙政他都沒有過問,如同他來時一樣,靜悄悄的。 臘八的時候,宮裡送了臘八粥來,顧若離讓人給同安堂和白世英那邊都送了一些過去。 她在房裡給趙勳趕製過年的新衣,方朝陽原是打算讓她自己繡蓋頭的,只是她實在是不會,就從繡坊取了嫁衣回來,讓歡顏教著她在衣服上象徵性的走了幾針。 就當是她做的。 她站在暖閣裡,看著披在屏風上的大紅嫁衣,一時間五味雜陳……

191 內情

這一點倒是對的,崔婧容比方櫻大好幾歲,身體發育的也要完善很多。

“說有孕,我倒是想起來件事。”方朝陽望著齊六爺,“六太太又懷了?”

這話一說,齊六爺就紅了臉,點了點頭道:“才上身沒多久。”國孝後才懷的,他不敢聲張生怕別人說他是國孝內有孕的。

“那就先恭喜你們了。一胎得男。”方朝陽話落,就朝三夫人撇了一眼,三夫人呵呵笑著道:“算命的也說他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

方朝陽的意思,是崔延福可去過同安堂看病,後來就沒有聽三夫人再提過她們夫妻生孩子的事。

崔延福端茶喝著,很不自然。

“那我們先回去了。”三夫人放了茶盅,道:“傢俱送去前您遣個人和我說一聲,我過去瞧瞧。”

方朝陽頷首。

“我送你們。”顧若離起身送他們,大家魚貫出了暖閣,崔延福一直沒有開口,她也覺得奇怪低聲扯了扯三夫人的袖子,問道:“三叔是怎麼了?”

三夫人就覷了一眼崔延福,低聲和她道:“今兒出門還和他二哥鬧了一通,這會兒心裡不痛快。”

原來是這樣。

“讓他去同安堂看病,他至此都沒有去。”三夫人嘆了口氣,“這男人啊,無論脾氣性情多溫和的,一涉及到這種事,就跟要了老命丟了祖宗的臉一樣,硬是不肯鬆口。”

“不著急,慢慢來。”這種事她不好勸,畢竟是長輩,“三叔總有想通時候。”

三夫人笑著應是,覺得自己和顧若離談夫妻私事有些過了,就笑著道:“你快回去,這會兒冷的厲害,你別凍著了。”

“好。”她目送幾人上車出了側門才回去。

重回暖閣裡,方朝陽還坐在原地未動,她上前坐在一側,道:“娘,不是長子嫡孫了,惠妃先生還是皇后先有不打緊吧。”

“是皇后不打緊。”方朝陽冷笑著道:“可是她打緊兒,做了一回出頭鳥。沒事自然是好的,有事當然是她是頭一人。”

顧若離明白方朝陽的意思,就坐在原處沒有說話。

榮王府中,靈堂還沒撤,梅氏的棺木已經封好,只等明日出殯,此刻汝南侯垂手站在靈堂前,滿面哀慟……他年紀略比榮王小一些,個子不高人白白胖胖的,年輕時清俊的五官已經擠在了一起,顯出幾分尸位素餐的樣子來。

榮王心底是瞧不起汝南侯的,所以他當初就算想殺梅念茹時,忌憚的也只是闕君王而已。

“這麼說,聖上將正卿貶為庶民,你也當日將他趕出王府了?”汝南侯擦了擦眼淚,看著榮王,“我兒,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榮王拉著他坐下,回道:“梅兄啊,這事說來複雜,你可想聽我細細說說。”

女兒都死了,他當然要聽一聽。

“這孩子後來真的是越長越歪啊,簡直是走上了邪路……”榮王將梅念茹怎麼幾次三番害他,怎麼心狠手誇大的說了一遍,“若非這一次意外,她摔倒磕了腦袋,我也是不饒她的。”

汝南侯眉毛動了動,不停的跳著,他一生氣時就會如此。

“原來是這樣。”汝南侯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小不養在我們夫妻身邊,跟她姑父和姑母最是親近,如今說起來我竟也不瞭解她的性子。”

這是在告訴榮王,你瞧不起我和我打機鋒可以,闕君王那邊你也是要交代的。

榮王不以為然,理在他這邊。

“那在下就不多留,這就告辭了。”汝南侯不想待了,人都死了他也不想留在這裡和榮王磨嘴皮子,“還要回去準備進宮面聖,事情不少。”

榮王呵呵笑著,點著頭道:“汪道全啊,送客!”

汪道全應是,從後面出來甩了拂塵送汝南侯出去,過了一會兒轉了回來,問道:“王爺,您說汝南侯會不會告御狀。”

“他有什麼理由告。”榮王滿不在意的道:“她閨女可不是省油的燈他早該知道的,他要敢告我,我就敢去告他。我去敲登聞鼓,讓天下人都看看我這個做公爹的,還幾次三番的被兒媳婦害。”

“奴婢就怕他不知好歹,非要論個子醜寅卯,到時候大家都難堪。”汪道全又道:“不過奴婢覺得,您還是進宮一趟比較好,畢竟聖上那邊事情很難定。”

他的意思是指趙凌耳根子軟,說不定就改了主意。

“那也是找正卿啊,找我做什麼。”榮王哼哼了兩聲,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去了宮裡。

榮王行了禮,就過去坐在了自己兒子身邊,笑呵呵的道:“遠山啊,過年回家去過啊,我一個人在家裡太冷清了。”

趙勳掃了他一眼,疏離的道:“方才應了祖母,年前進宮陪她老人家。”

“這樣啊。”榮王眼睛骨碌碌一轉,“那我也來好了。”

趙勳沒理他,起身抱了抱拳,道:“聖上,都督府還有點事要辦,微臣這就先告退了。”

“你去吧,朕和汝南侯說說話。”趙凌話落,趙勳已經和汝南侯打了招呼出了御書房,在外頭走了一刻,蘇召從小徑上過來,低聲回道:“聖上一早又訓斥了徐閣老,奴婢猜測徐閣老這一回是留不住位子了,若是撐不過年後他可能就會求退回鄉。”

“嗯。”趙勳頷首,看著他道:“戶部今年鹽業稅收可統計上奏了?”

蘇召搖頭,回道:“每年都是這個時候,今年卻已經過了兩日了,奴婢猜測怕是要再等幾日。若是到了奴婢就給您謄抄一份。”

“嗯。”趙勳頷首,想起什麼來,道:“年後我和嬌嬌成親,你也來吧。她常和我念叨你,金福順不在你也沒有人照顧,恐怕連每日例行的散步都沒有堅持了。”

“將軍和縣主的婚事,奴婢定要討杯喜酒喝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以前那樣散步了,身體也明顯弱了許多,當初留著這條命全因樊氏臨終所託,待一日選了得力的人接手,他肯定會隨著先帝去的,所以好壞都不打緊了。

趙勳拍了拍他的肩膀,負手走了。

蘇召立在原地直到看不到趙勳了,才慢悠悠的走了,身形弓著,比以前看上去蒼老了不止十來歲。

第二日一早,方朝陽和顧若離進了坤寧宮。

太皇太后才從外面散步回來,笑呵呵的看著她們母女,道:“我也正想請你們進來問問,這婚事操辦的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遠山那邊是他舅舅和姨母在操辦,兩個人辦事還是值得放心的。我這裡陸陸續續早就籌備妥當,就等成親那日了。”方朝陽說著在太后身邊坐下來,“您身體可好。”

“我有什麼好不好的。”太皇太后呵呵笑道:“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方朝陽皺眉正要說話,太皇太后已經料到她要說什麼,就笑著打斷她的話,“生老病死都是有的,你也長大了,女兒都要成親了。再過兩年都有人喊你祖母了,你可要懂點事,可不能像以前那樣沒個譜,隨著性子來。”

怎麼又說到她身上來了,方朝陽敷衍的應了一聲,說到了正題,“聽說惠妃有身孕了,可是真的?”

“別聽外人胡說。”太皇太后道:“沒有的事。”她話落,朝邱嬤嬤看了一眼,內殿的門被關上,太皇太后臉上就的一變,道:“我做的惡人,給墮了。”

方朝陽和顧若離都是一愣,隨即兩人都明白了過來,方朝陽道:“這孩子……國孝期間有的?”

“左右不過那些日子吧。”太皇太后道:“那孩子沒成算,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別人都沒事,偏她一個人有了。”

顧若離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她昨天聽到崔婧容有孕時也想到了這件事,可是聽三夫人說二夫人在家裡歡喜的很,就覺得應該不是那時候有的,要不然二夫人只有哭的份。

沒想到,居然還真是孝期內。

趙凌也太荒唐了……不對,她想到了什麼看向太皇太后問道:“惠妃沒有成算,可她身邊不是還有個花嬤嬤麼,您親自派去照顧她起居的。”

“靜安有長進啊。”太皇太后微微頷首,沒想到顧若離也能彎彎繞繞想到這一層,她頓了頓解釋道:“所以這一胎就更加不能留。”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手腳,不論是趙凌在孝期去她房裡歇息,還是她正好有了身孕,都是疑點重重。

而且,連花嬤嬤都沒有察覺。

顧若離聽著後脊發涼,不由替崔婧容捏了一把汗……後宮就這麼幾個人,要是再選秀充盈,她這個惠妃還能抵擋幾次這樣的麻煩。

這一次有太皇太后頂著,下次呢。

她嘆了口氣,垂著眼簾沒有說話,就在這時,偏殿裡傳來啪嗒一聲,隨即有孩子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顧若離去看太皇太后,她淡淡一笑不在意的道:“是年哥兒,那孩子調皮怕是從床上掉下來了。”話落,她喊了邱嬤嬤進來。

還真是年哥兒從床上掉下來了,將額頭撞的紅了一塊,邱嬤嬤抱著餵了一口水,又抓了一塊糖給他,他就破涕為笑。

長了六顆乳牙,胖嘟嘟的很可愛。

她忽然就想到了趙晴兒,趙政不在梅氏去了,不知道趙晴兒怎麼樣了……好像所有人都將那個姑娘忘記了,就連榮王妃離開王府時,都沒有想到將趙晴兒一起帶走。

“沒事,沒事。”太皇太后摸了摸年哥兒的頭,道:“一會兒讓乳孃帶你去曬曬太陽,樹枝上還有點雪花,也叫他瞧瞧。”

年哥兒聽不懂,就咧著小嘴嘻嘻笑著。

“抱下去吧。”太皇太后淡淡說著,看著方朝陽道:“汝南侯人到了,在御書房裡。”

方朝陽點頭,對汝南侯沒什麼印象,問道:“闕君王沒有來,聽說年中生了個閨女?”

“嗯。”太皇太后點了點頭,“老蚌生珠,可見兩人感情是好的。”

方朝陽不屑的笑了笑。

“我去皇后娘娘那邊坐坐。”顧若離起身道,太皇太后頷首,道:“去吧,她也老惦記著你。”

顧若離去了鳳梧宮,由張嬤嬤親自迎了她進去,道:“今兒一早起來說有些頭疼,這會兒還沒起呢,剛吃了藥迷迷瞪瞪的。”

“太醫怎麼說。”顧若離問,張嬤嬤就道:“說是受了風寒,養幾天就好了。”

顧若離就沒有再多問進了內殿,方櫻靠在床頭看著她笑道:“你今兒怎麼得空來了,我不能起來了,就委屈你在這裡坐坐了。”

“我就只是來看看您的。”她說著行了禮,在床頭坐下,問道:“是風寒吧,外頭冷時您出門就多添一件,進房裡來也別急著脫的太單薄,容易受涼受寒。”

“我曉得。”她笑著道:“聽說梅念茹去的時候,你也在那邊?”

她點了頭,方櫻又道:“真是被趙正卿打死的,我聽說是她後腦勺破了,還有內臟也出血了,失血過多而死的?”

顧若離將大概和方櫻說了一遍。

“真是一個人一個命。”方櫻唏噓道:“那時候她多風光,幾乎要蓋過姑母年輕時的轟動了。還有拿她和姑母比,說是一個豔麗一個清雅,雙嬌如花。”

顧若離笑笑沒有說話,方櫻又道:“你可想去看看惠妃,我讓人送你去。”

“不去了。”她笑著道:“也不知說什麼,不見的好。”

方櫻就笑著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頭就聽到腳步聲,隨即一溜兒的行禮聲,方櫻一笑低聲道:“聖上來了。”

顧若離站了起來,就看到趙凌從外面進來,見顧若離在他笑著道:“靜安也在啊。”

“靜安叩見聖上。”她行了禮起身站在一邊,趙凌就道:“你坐,朕只是順道來看看皇后。”他說著望向方櫻問道:“身體怎麼樣,吃藥了沒有。”

方櫻點了點頭,道:“臣妾好多了,聖上也當注意身體,可不要太辛苦。”

“朕知道。”趙凌拍了拍他的手,道:“那你和靜安說話,朕去拜見祖母后,晚上再來看你。”話落就走了。

顧若離重新坐了下來,方櫻就笑著道:“你瞧他對我如何?”

“有敬有喜。”顧若離回道。

方櫻就掩面而笑,道:“你沒說錯。這次惠妃的事祖母很生氣,是我替他臨罰在坤寧宮外跪了大半個時辰……惠妃小產後,我還指了太醫去照顧。”

“娘娘心胸寬大,有國母之範。”顧若離恭維道。

方櫻就笑了起來,眉梢眼角露出以前做姑娘時的俏皮,“我什麼心胸寬大。從前在家裡我是最記仇的,幾年的事我都能記得,還非得出口氣才行。”

都是逼的,人每個階段每個位置都不一樣,她是想任性指著趙凌的鼻子罵,可是罵完以後呢。

“還是你好。”方櫻低聲道:“趙遠山雖脾氣不好,可是沒宮裡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你還是省心的。”

顧若離看著她笑了笑,點頭道:“各有各的好。”

方櫻就輕輕笑了起來。

顧若離起身告辭離了鳳梧宮,自從聖上和樊氏去世後,她就不願再來這裡,總覺得哪裡都感覺不太對……現在聽太皇太后說了那些話,還有方櫻的改變,更讓她覺得鬱悶。

“縣主。”忽然,左邊有個小丫頭在門內露出兩隻眼睛來,眨巴眨巴著道:“縣主,我們娘娘想請您過去坐坐。”

她站著沒動,看著小丫頭。

“是惠妃娘娘。”小丫頭左右看看,壓著聲音道:“惠妃娘娘身體不大好,人也病著起不來,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顧若離搖了搖頭,道:“我要回去了!”話落,轉身走了。

小丫頭想說什麼,可不敢大聲,只得縮回了腦袋跑去了另外一邊。

梅氏出殯,顧若離不知道葬在哪裡,有多少人去送行,反正她沒有過問,和方朝陽從宮裡出來時,她去了白世英那邊。

韓苗苗正在打掃院子,見到顧若離來忙丟了掃把過來,笑嘻嘻的道:“縣主,您可算來了,我都好些天沒見到您了,”

“說的好似隔了三秋一樣。”她笑著道:“今年過年你不回去嗎?”

韓苗苗搖著頭又點著頭:“回去的,我等月底就走,還有幾日。”又道:“主要是安申,他說要來給我踐行,可是這幾日他都沒空,所以我只能等他空了才行。”

兩個人笑著去了廚房,白世英在灶臺下添柴火,早就聽到了動靜她頭也不抬的指了指灶臺上的一張藥方:“你來的正好,看看這個,我從書上找到的。”

“好!”她拿起來看著,白世英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道:“內服用天麻、白芷、羌活、防風及白附子等幾味。外用有寒水石、松香、黃丹及血竭,你覺得可行?”

顧若離看著一怔,望著白世英道:“白姐姐還在做實驗?”這些,都是外傷抗感染消炎的配方,她頭一回見。

“嗯。”白世英笑著道:“我在炮製,一會兒出成效,改日拿去同安堂讓岑大夫試試。”

顧若離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原來在她放棄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還在找方法,她垂著眼簾道:“這方子的配藥沒有錯,我也是頭一回見,效果只有試過以後才能定論了。”

她聲音裡透著低落,白世英聽的出來,就笑著道:“我是為了我自己,你提出的概念很好,我又有時間,所以閒著無事就找一找。”她又道:“昨日岑大夫來過,我給他看了方子,他也說好,等我做出來他就過來取。”

“岑大夫回來了啊。”顧若離有些愧疚,岑琛出門她不知道,岑琛回來她也不知道,“他要找的藥找到了嗎。”

白世英搖頭,笑著道:“沒有,他去當地打聽了,說是這種藥本就很少,而且藥理和書上記載的也不大相同,他就回來了。”

顧若離沒說話。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白世英笑著道:“馬上又要成親了,肯定很多事,等我們有結果了再和你說。”

白世英洗了手牽著她去書房,又拿了個東西給她看。

“這是……”是木製的架子,兩頭用釘子能釘住,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肋骨骨折後的固定支架,和她用在先帝身上簡易的不同,這個是經過打磨和精心製作的,能用掛鉤穿過身體,不但能將斷掉的肋骨固定,還能固定貼合在人身上,不需要再用繩子吊住,人也能行動。

和現代的唯一區別,就是材質的不同。

“我只和他說過一遍。”顧若離驚奇不已,“他就做出來了,可真讓人意外。”

白世英點著頭也覺得驚奇,“可是,你要不和他說,縱然他是魯班在世,也不可能想得到這樣的東西。”

“還有這個。”白世英拿了一卷線給她看,“我只有一點點,你可不能弄斷了。”

是線,比她之前用的要細一點,線頭也要少一點,白世英道:“蠶絲的,缺點是造價較高,而且蒸煮時間要掌控好,要不然很容易失去了彈力。”

說不驚奇是假的,她捧著線拉了拉,是多股的,但比棉線要好很多,也滑一點。

“你們太厲害了。”顧若離想不到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我……”

白世英將線小心收好放在匣子裡,牽著她的手,道:“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業了,是我們共同追求的目標。若像你說的,有一天這世上的醫療水平能在我們手中得到提升,那麼,我們這些人這一生就算沒有白來一遭。”

他們都這麼努力認真的學習,研究,試驗……而她這個現代人,卻因為一點事,期期艾艾……顧若離羞愧的笑了笑,道:“我回去了,改日再來找你。”

她無地自容,幾乎是奪門而出。

韓苗苗看著她的背影,心疼的和白世英道:“白姐姐,您說這些不是讓縣主難過嘛!”

“有的坎總要過去的,她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白世英肯定的道:“過了這一關,她會變的更強大,更所向披靡。”

韓苗苗點了點頭,只覺得這樣有點殘忍。

顧若離走在街上,並沒有哭,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不知不覺走到金簪衚衕口,同安堂兩邊的門關著,還和以前一樣開了中間一部分,裡面有極少的幾位病人,方本超靠在椅子上打著盹兒,張丙中趴在櫃檯上百無聊賴的播著算盤。

她站了好一會兒正要走,就看到霍繁簍從另外一邊過來,笑嘻嘻的進門,同安堂裡面這才有了一點熱鬧勁兒。

大家都圍著他說話,不知說到什麼眾人很高興的樣子,等裡面唯一的一位病人取藥走了,幾個人就神神秘秘的將醫館的門關了,在這裡不知說著什麼。

她嘆了口氣,沿著街慢慢走著回了郡主府。

轉眼到了十一月份,她聽說汝南侯在只停留了七日就啟程回嶺南了,沒有和聖上告狀,沒有和榮王吵架,甚至連趙政他都沒有過問,如同他來時一樣,靜悄悄的。

臘八的時候,宮裡送了臘八粥來,顧若離讓人給同安堂和白世英那邊都送了一些過去。

她在房裡給趙勳趕製過年的新衣,方朝陽原是打算讓她自己繡蓋頭的,只是她實在是不會,就從繡坊取了嫁衣回來,讓歡顏教著她在衣服上象徵性的走了幾針。

就當是她做的。

她站在暖閣裡,看著披在屏風上的大紅嫁衣,一時間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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