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精靈軍：降
日精靈瘋狂追擊，至少，比戰鷹跑的還快。
潰逃的人類很快被粘住尾巴，趕羊一樣，三四萬潰軍湧入山谷。
連想都沒想，日精靈蜂擁而入，堵死潰軍退路。計劃按部就班的落石，前攔後堵，一把滔天大火下來，三四萬人類和半獸人，只有變成飛灰這一條死路。
日精靈表現的比計劃中還要英勇，高效。但，他們的主將很不滿意，至少，希伯來的臉是一片死灰。
“完了，全完了――――”
希伯來希望有一柄劍，結束罪惡的一生，尾隨而來的兩萬多日精靈主力，渾然不知，他們正激情澎湃的赴死。而這，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當焚谷的火焰熊熊燃燒落在他們身上，日精靈悲痛哀嚎迴盪在山谷之中。
“殺了我吧！”
希伯來道。他承認，他敗了，渴求一死，先士兵們一步，以免看到那修羅般的地獄之火落在日精靈的身上。
山谷上，一個個亢奮的人類和半獸人士兵躬著腰，緊緊地拽著武器，快速前進，他們要衝到山谷入口，從山壁上空降下去，堵死日精靈的退路，之後――――
葉小飛沉默了，他不能答應希伯來的請求。
日精靈的中軍大旗徐徐而進，跨入山谷。
山谷的另一邊喊殺聲與兵器撞擊聲交織出一篇恢弘的樂章，聲音在谷壁間迴盪著，顯得越發洪亮和悲壯。
咚咚咚――――――
架在山谷上的戰鼓雷動，如夏日驚雷，震懾整個戰場。
日精靈開始遲疑，人類和半獸人戰士身體一頓，繼而像吃了興奮劑，精神亢奮，士氣暴漲。
“呼喝――――”
咆哮聲一舉壓過戰鼓雷動，如滾滾雷音，迴盪在谷壁之間。一個個身影，如天兵神將，出現自山谷上，武器鋒芒必露，遙指日精靈大軍。
陷阱？被包圍了？但，這不是他們日精靈為人類佈置的陷阱嗎？
驚異如瘟疫蔓延整個日精靈大軍，紛紛停下手中的武器，不知道是進是退。
殺啊――――――
谷口，谷壁上垂下一條條纜繩，數十上百道，人類士兵咬著兵器，如糖葫蘆，一個接著一個往下降，甚至有幾個抓不住晃盪的繩子，從三四十米的懸崖上掉下來，摔得稀巴爛。但，同伴的犧牲，沒有一個士兵退縮，反而降的更急，離地面還有十米，呼的鬆開繩子，用兵器扎著谷壁嘩啦下來。
士兵，如倒豆子傾斜而下。
當日精靈反應過來時，谷口已經站著兩千多戰士，其中最為矚目的當屬一身玄甲的矮人衛隊。
所有人類戰士，半獸人赤膊上陣，自然，渾身包裹在玄甲裡的矮人衛隊異常突出，況且，他們一米五的身高，卻聳立在山谷最中央，最前排，成為抵擋日精靈主力大軍亡命反撲的頑石，阻斷精靈大軍退路。
葉小飛捂著腰間的傷口，拄著生靈劍，聳立在戰場之上，他傷的不輕，按理，應該被送下去立刻接受治療，但，他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投擲易燃物――――”
立刻，左右兩側的傳令兵亢奮的咆哮，把這個激動人心的訊息傳遞下去。山谷兩側，不斷迴盪著同一句話‘投擲――――’，它們就像催命符，鑽入日精靈的耳朵，當雨點般的易燃物落下，恐慌瞬間便蔓延在日精靈主力大軍之中。
即便是白痴也知道，下一步就是投擲火把！再之後，就沒有他們日精靈什麼事了。他們已經變成灰燼，變成冤魂。
但，對於死亡的恐懼，激起驚濤駭浪的反撲。
“玄甲衛隊！”斯巴達低聲咆哮道：“逆反雁翎陣！”
鎧甲碰撞，一個個矮人嚴謹而快速的運動。片刻，一個個倒‘V’字接連成片，盾牌互相掩護之間，長槍如林，在空隙之間，一柄柄幽深的黑色重弩探出深深的射擊孔。
玄甲衛隊，一千。實力，高階榮耀靈者夾雜化靈級強者士兵。裝備，清一色玉器重甲，長槍，重弩，重盾，重型砍刀。斯巴達對外號稱是一線軍團實力，但，葉小飛相信，按照人類對於軍團的實力劃分，這已經是王級軍團的實力。
所以！
弩來箭往。
日精靈反撲的精靈箭一下子撂倒一片毫無護甲保護的人類和半獸人，甚至出現一箭雙鵰，串殺兩個人類的精靈箭。
但，當精靈箭落入‘逆反雁翎陣’，只能激起一片火花，矮人戰士如黑曜石石像，紋思不動。
弩在咆哮！
矮人重弩如雨點般噴薄而出，正面所有日精靈如被重錘擊中，瞬間倒飛，撞倒身後其他人。
呼哈――――――
人類和半獸人沒有護甲保護，卻有撲死的勇氣，踩著前者的屍體，重新聳立在原來的陣線上，用血肉之軀，鑄成一道擊不垮，打不穿的血肉城牆。
一隊隊士兵從葉小飛身邊急速奔過，又從谷壁上下餃子一樣跳下去，毫不猶豫的用身體構築那不倒之牆。
“玄甲衛隊！”斯巴達雙目通紅，猛地仰望山谷上的葉小飛：為什麼不投火？
“立盾！扎槍！”
砰砰砰――――――厚重的黑色重盾如一堵牆。
噗噗噗――――――沉重的黑色重槍，槍尾重重的紮在地上，嗜血的螺紋槍頭前一排幾乎橫直，後一排卻四十五斜指。
而在第三排，放下重弩的矮人衛隊立刻抽出一米五的重型砍刀，雙手緊握，壓低身體，似乎等待什麼！
為了活命的日精靈如山洪一般爆發，刀光劍影，猶如刀山崩塌，滾滾而來，比之騎兵衝鋒還要兇猛。
“呼喝――――――”
人類和半獸發出不甘的咆哮，面對如山洪般傾瀉而來的日精靈，臉色蒼白，手腳冰涼，卻沒有一個人轉身避讓。
“這些人瘋了嗎？”每一個矮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這群人類真的瘋了，他們赤裸上半身，毫無防禦，即沒有弓弩壓制對方，也沒有盾牌抵禦，此時，他們才知道他們的友軍，是如此的脆弱。瘋狂的為兩翼擔憂起來。
“矮人衛隊！”斯巴達顯然也發現了，著急的把目光投注山谷上那道靜靜站立的身影：為什麼不放火？
“矮人衛隊，靈技！壁壘之牆！”
黑黃色的光芒閃爍，矮人聳立的玄鐵重盾接連成片，頃刻間，一列整齊劃一，宛如一體的光壁鐵牆橫陳在所有精靈面前。
靈技的光芒大炙。卻是精靈一方，五彩斑斕，如彩虹不經意落入他們的洪流之中，異常耀眼。
黯然！
人類和半獸黯然無光。他們，經過奪取谷口一戰，今天靈技使用次數全部用完，默然之間，已經是一支疲憊之師。
轟轟――――――
鐺鐺鐺――――――
絢麗的靈技爆發，如五彩的煙火，卻代表死亡的召喚。
果然，人類和半獸人的陣線被無限推後。留下一地屍體。
唯有矮人！
舉著重盾立地的矮人整體向後滑行一米。鋒芒嗜血的螺旋紋重型牆頭一個個露出，透過盾牌縫隙，把一個個日精靈扎個對穿。
“上！”
重型砍刀的第三排熱血沸騰，短距離衝刺，踩著前面的盾牌兵，高高躍起。
瞬間，無數玄甲矮人凌空而出，俯視對面揮砍盾牌的日精靈！
“破天爆裂斬！”
卻是斯巴達，凌駕於所有凌空重型砍刀矮人頭上，一聲爆喝，如丟進火藥堆的火星。
炙熱的火光此起彼伏，一個個凌空矮人瞬間如天外隕石，從天隕落，夾雜毀滅之力，墜入驚恐的日精靈人群。
轟轟轟――――――
靈技激射，如一顆顆炮彈落地，轟飛所有日精靈，一米五等身高的重型砍刀瘋狂砍殺，數百斤重的武器，在矮人手裡如同一根羽毛，揮舞自如。更恐怖的是，這群瘋子矮人只攻不守，瘋狂斬殺！
“吼――――”一個矮人咆哮著，吼道：“起盾！矮人靈技，無畏衝鋒――――”
玄甲重盾瞬間如鋼鐵洪流，滾動的鋼鐵洪流，蠻橫無禮的向前瘋狂推進。嗜血的螺旋紋槍頭挑翻一個個措不及防的日精靈。
矮人在反推進。
人類和半獸人步步後退。幾乎失守的時候。
精靈驚疑不定。
混亂持續著，藉助於矮人的勇武，以及源源不斷從山壁上降落計程車兵補充戰線。人類和半獸人漸漸穩住最後的防線。
葉小飛提起來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谷頂，一個個士兵舉著火把，就差點燃，扔下山谷，燒死所有入侵的日精靈。他們沒有弓也沒有弩，只能看著山谷下的日精靈人頭湧動，不斷衝擊山谷口。
“希伯來，”葉小飛不用回頭，已經能想到希伯來面如死灰，雙目無神，恨不得一頭撞死，或者跳崖自盡。
如果沒有兩個紫晶骷髏看著，他早就死了。
葉小飛的話，激不起他一絲變化，呆若木雞的癱坐在哪裡。
“或許，你能挽救他們。”
“什麼？”希伯來從地上跳起來，驚喜的看著葉小飛，重複道：“你說什麼？”
“你我都知道，”葉小飛指著林立在山谷上舉著火把計程車兵，道：“這把火下去，山谷裡兩萬日精靈便蕩然無存。唯一的缺口，峽谷口，已經被矮人衛隊牢牢守住。而另一個出口，更是被數以萬計的人類和半獸人防禦。”
葉小飛指著甕中之鱉的日精靈主力，道：“他們的生死。不在我葉小飛言語之間，而在你的手上。”
“你？”希伯來驚得連連後退，搖頭道：“不可能，高貴的精靈絕不向人類投降，千年以來，你見過有投降的精靈嗎？你妄想――――”
葉小飛不答，緩緩的舉起生靈劍，劍指蒼穹，底喝道：“點火。”
火把幾乎在瞬間燃起。如兩條火龍，俯瞰山谷裡的日精靈。
當火龍落下，便是他們焚體而亡之時。
“不，不，不能投降――――”希伯來不想當千古罪人，但，足足兩萬多日精靈的生死，在他的手裡。
兩萬？比剛才山頭上擺滿的屍體多十倍。希伯來彷彿看到無數冤魂向自己撲過來。
“哎！”葉小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兩萬生靈！
“放――――――”
“慢！”希伯來閃電般撲過來，託舉著葉小飛即將落下的生靈劍，落著淚，道：“我答應您，投降――――”
“好！”葉小飛默默的把劍收回劍鞘，對著左右傳令兵道：“傳令，把所有火把熄滅，違令者，斬！”
“是！英明的侯爵大人――――”
傳令兵賓士而去，聲音高高迴盪：“所有人，把火把滅了――――”
“斯巴達族長！暫退！”葉小飛的聲音在谷壁間迴盪，人已經從山谷上落下，來到戰場。
傾扎入日精靈隊伍的矮人衛隊紛紛主動後退。看起來，反倒像是矮人在進攻，足足把日精靈的陣線向後推回去十米。
斯巴達舉著兩柄塗滿綠血的雙錘，遠遠的就不瞞的說道：“葉小飛侯爵，為什麼現在還不放火？我計程車兵們倒是能堅持，但，你計程車兵如被收割的韭菜，一片片倒下。”
“辛苦了！”葉小飛沉重的對著斯巴達行了個禮，卻側過身，讓出希伯來的身影。
“你怎麼把他帶下來了？對面的日精靈看到還不發瘋一樣過來搶？”斯巴達頓時擔憂起來。
“只有他，”葉小飛低聲道：“方能平息這場戰爭。”
日精靈大軍人頭湧動。敵對雙方相隔不過三十米，立刻就認出希伯來，他們消失的主將。
“是將軍！希伯來將軍！”
“將軍來救我們了！”
“不，快把將軍救回來！”
――――――
對面的日精靈瞬間就要失控。
希伯來挺直腰桿，一展名將風采，步履穩重，氣勢厚重，雙目如虎，舉手投足之間，顯得頂天立地。
“是一個好漢！”葉小飛嘀咕一句，彷彿剛才對方懦弱流淚的表現是一種錯覺。
“希伯來將軍！”副將軍和幕僚衝了出來。
“嗯！”希伯來停下步伐，嘆了一口氣，道：“降了吧！”
所有日精靈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來這是真的。
“降？”幕僚是一個明智的人，垂頭喪氣的道：“將軍，我們不能降，精靈長老議院，精靈女王，精靈的歷史都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只有戰！”
“戰？”希伯來抬頭望著山谷上人影重重的人類，以及他們舉在手裡剛剛熄滅的火把。嘆息道：“不，你們連戰的機會都沒有，只有死。”
希伯來抬手製止對方的反駁，道：“不用說了，降！奉命而降，一切罪責，我希伯來一人承擔。不管是對於長老議院，對於精靈女王，對於精靈的歷史。我一人面對。”
“降？”幕僚猶豫了，日精靈士兵猶豫了：他們何曾想死？
“日精靈內衛軍！”希伯來發出雄獅的輓歌，咆哮：“全軍聽令！放下武器！卸下戰甲！原地待命！”
哐當――――――
不知道是一柄劍還是一柄刀落地的聲音，瞬間被更多的聲音掩蓋。
降了――――――，葉小飛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