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自願坐牢
“開啟天窗說亮話，”葉小飛只有選擇無條件，無底線的信任血刃，道：“你打算怎麼辦？”
這也是無奈之舉，事前如果知道赫菲斯氏族的變故，打死也不會如此冒冒失失的衝進敵人的領地，但他心裡八成能肯定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
血刃和斯巴達對望一眼，看到彼此的無奈以及愧疚，一時無話可說，沉默了下去。
“快想想辦法，要不然那些個什麼長老，神使跑過來，我這百來斤肉就交代在這裡了。”
葉小飛的催促終於贏得一絲反應，血刃滿臉考究的上下打量葉小飛，儘管矮人只有葉小飛胸膛那麼高，但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神，直看得心頭髮毛。當血刃從上到下再從下到是，彷彿看裸人一般細細打量。葉小飛徹底崩潰，後退一步，防色狼一樣環手抱胸，尖叫著：“血刃你變態啊，看什麼？”
血刃楞了楞，顯然沒想到葉小飛把自己想歪，吹鬍子瞪眼道：“我想把你剁成肉泥，但，你這身材，很難找替死鬼，死牢裡的囚犯幾乎沒有一個符合。你為什麼不能長成矮人的身材？現在替身也難找，我沒辦法。”
“呃，”葉小飛想打人，讓一個正常的人類長成矮人的身材，和矮人長成人類的身材有什麼區別？都是異類，異類要麼被浸豬籠，要麼上了絞刑架。
“我覺得，”斯巴達撫摸下巴那把火紅的鬍子，道：“為什麼我們要聽那個來路不明的神使的？即便沒有神，我們也生活的好好的，哼，神回來了，戰爭也回來了。”
血刃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瞪著斯巴達，呵斥：“胡說什麼？你身為一族之長，是神賜予你的，你應該感激神，而不是妄加議論，如果讓長老會聽到，你就等著上火架，活活燒死吧！”
葉小飛頓時疑惑了，斯巴達和血刃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句話說嚴重點，誹謗神，重則活活燒死，輕則剝奪族長之位，血刃如果真的那麼想當族長，此時就能把斯巴達這個口無遮攔的人拿下，但，在印象中，斯巴達說話極其嚴謹，現在說這一句，到是讓葉小飛很是吃驚，而更讓他不能接受的便是血刃居然是呵斥著糾正，而不是，藉此謀奪族長之位。
或許，葉小飛想到，在血刃內心深處，也是如斯巴達那麼想，但只是不是那麼信任自己，才出言呵斥。而斯巴達敢於這麼說，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
“神！”葉小飛冷冷一笑，滿嘴都是不屑，道：“真正的神，值得尊敬，也值得擁護。但，神之中也有偽神，比如，光明教廷的光明神，大肆殺戮他們口中的異教徒，只要不信奉光明神，便是異教徒。這在我們這些異教徒眼中，荒謬之極。除了我諾森王國和斯瓦迪亞王國不信神，也不反對神。其他四國即便是把神捧得高高在上。你們也看到了，有用嗎？該滅國的還是滅國，那些虔誠的信徒，或許已經變成了一個個亡魂。神，也有虛偽的。”
“葉小飛！”血刃不知道自己是信神還是在內心深處懷疑神，但葉小飛當面侮辱神，彷彿點燃了他的怒火，大聲呵斥中甚至要大打出手，幸好被斯巴達一把抱住。
“你們就少說兩句，”斯巴達勸道：“血刃，你不知道，偌大的人族已經走到覆滅的邊緣，葉小飛，不，或者是整個人族都是被神所拋棄的，所以，神，在他們眼裡不值一提，是一群偽君子。當然，葉小飛，你也少說兩句，你們的神和我們的神不一樣，在矮人的領土上，你不該妄加議論。”
葉小飛活見鬼盯著斯巴達，把手鬆開，剛才如果血刃敢撲上來，他會毫不猶豫的拔劍，但，驚愕的道：“斯巴達，你腦袋靈光大開了？說話居然這麼有條有理？血刃，神我們就不說了。你看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血刃餘怒漸消，考慮了一會，道：“廢話不多說，我只能偷偷的把你放走，但絕不是今天，至少你要再牢房裡待個三五天，我製造一個意外，你意外逃脫。”
“坐牢，我沒意見，”葉小飛答應的乾淨利落，道：“你說，如果換一個統領，矮人立刻就會攻打我的領地？”
“在今天之前，長老會前後送來三道崔促攻打你的領地的命令，我千方百計的託然，但，很快到極限，長老會的措辭越來越嚴厲，再拖，那個神使直接接管軍權都有可能。攻擊你的領地時遲早的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葉小飛腦中靈光一閃，覺得喜從天降，激動的抓住血刃的手，大笑連連。
“莫不是嚇瘋了？”斯巴達疑惑的撓著腦袋。
葉小飛合不攏嘴的道：“好，攻打的好，我正愁你們不接管我的領地。”
“你是說？”斯巴達一拍自己腦袋瓜子，恍然大悟道：“對啊！我回來就是尋求長老會同意接管你的城市，哈哈，現在我都不用去見長老會，這不就把事情辦成了嗎？好，好，血刃統領，我也贊成長老會和神使的意思，你準備攻打葉小飛兄弟的領地吧！只有一個條件，只能由我掛帥。”
葉小飛聽完只覺得眼前一片光明，斯巴達掛帥，都不用打，他自願就回把兩座城市拱手相送，甚至還要感激對方。
“你們傻了？斯巴達，你剛才要死要活的阻攔我出兵，現在怎麼了？還要親自掛帥？葉小飛兄弟，我可沒打你腦袋，領地被侵佔，你還高興的像發現寶藏，你腦袋真沒有出錯？”
“要出錯，也是一個美麗而美好的錯誤。”
“對，葉小飛兄弟說的一點沒錯，血刃，只要你不跟我搶掛帥之事，一切就都是好事。”
斯巴達和葉小飛像一對偷腥的貓，看著彼此，顯得惺惺相惜，志同道合。
血刃一看兩人眼神，立刻覺得不對勁，甩開葉小飛的手，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貓膩？”
“貓膩？沒有，沒有――――”
兩人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死活不肯開口。
如果沒有之前對神的爭論，葉小飛會毫不猶豫坦白，但，血刃對神的維護，讓葉小飛心裡不安起來，如果那個什麼神使出面，或許一句話，這傢伙就會把所有計劃和盤托出。
葉小飛嘗試著轉移話題，道：“血刃，我的軍團換裝的事情，進度如何？我打算在我們開打之前，把所有部隊的裝備更新換代。”
血刃怎麼說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打得仗也不再少數，但今天卻是最詭異的一天。他們剛剛決定要開戰，怎麼？轉個臉就跟對手要裝備，提升自己的部隊的戰鬥力，即便是傻子都不會給對手的軍隊提供武裝到牙齒的裝備。
沒錯，葉小飛給半獸人定製的重甲裝備就是武裝的牙齒的全套制式裝備。就連牛頭人的堅固鋒利的牛角都要武裝。
“你說錯了，”血刃見鬼的看著葉小飛，道：“還是我聽錯了？你跟我要裝備？就在一秒前，我們才決定成為敵人，我不日揮兵攻打你的領地。見鬼，你居然張口跟我要裝備？”
葉小飛感覺吃了黃連，滿足苦，又不能告訴他實情，但那批裝備，是百分百要搞到手的。
“血刃統領，你覺得我們的友誼難道還換不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裝備嗎？”
葉小飛無可奈何的打了一張感情牌。
血刃甩都不甩葉小飛的真情，搖頭晃腦，道：“我們是敵人，有感情嗎？況且，那是五萬套重甲裝備，我們矮人數百年積累的裝備庫存的一半。怎麼可能是微不足道的裝備？”
斯巴達努力的憋著笑，努力的，很努力，拼勁全力的憋著：“哈哈哈哈哈――――――”
粗魯的笑聲迴盪在大殿上，葉小飛滿臉尷尬，恨不得捏死斯巴達這個幸災樂禍的傢伙。
“那五萬套半獸人重甲裝備，不論如何你都要交付，否者你就是失信。矮人把信譽看得比命還重要。”
葉小飛出了一張誠信牌。
血刃連線都不接，道：“矮人的信譽不容有失，但，葉小飛侯爵，不日的死敵，請你把貨款交付清楚，不然就是你無力購買，而不是我們矮人失信。”笑嘻嘻的再次強調道：“矮人一諾千金，款項到位，不日便能交付。實話告訴你，兩個多月我動用了全部鐵匠，這兩天就能全部改造完成。”
葉小飛半邊臉悲痛欲絕，半邊臉驚喜交加，活脫脫一個變臉大師。
裝備改制顯然比預計的要更早完成，代表著五個半獸人軍團戰力一下子躍居一線軍團，成為整個領地的頂樑柱。但，想要實現這美好的願望，得先交錢。錢？葉小飛立刻就絕望了，遵從自己之前的規定，和矮人交易是以貨易貨，對於裝備五個半獸人軍團的重甲套裝，無異於天價。其他還有玄武軍團，白虎軍團，近衛軍團的頂級裝備，幾乎把矮人一族數百年的庫存掏了個七七八八，那價格，即便是友情價，一百年的努力都還不起。
葉小飛開始打太極道：“血刃兄弟，”走過攬在血色的肩膀，“咱兩誰跟誰？你救過我的命，我也救過你的命，那是過命的交情，這點事，那都不是事，對不對。”
血刃板著臉，道：“不對！”
一個大寫的尷尬爬上葉小飛的臉，臉上的笑容頓時靜止，呈現出一個死了的微笑。
“呵呵，”葉小飛都覺得自己的臉皮比城牆還厚，笑聲十分的尷尬，道：“就算我們交情深厚，那又怎麼樣？在矮人樂於助人，慷慨解囊的美德前，我們那點友誼，算不得什麼。只要我們血刃統領答應的事，那就是一個唾沫一個丁，鐵板上的事。”
血刃抖了抖肩膀，結果攔著他肩膀的手就像八爪魚，死抓著不放，便不再搭理手，道：“我可沒答應，當初說的是用居住權，以及領地資源換裝備，但後來我一算，你給的那點東西還不夠我們裝備的十分之一價值，最重要，你還沒有交付完，還有，不日我們就是敵人。你覺得我會傻頭傻腦的把裝備給你？說難聽點，這是資敵，我會被長老會審判的。”
靠！葉小飛終於知道梗在哪裡了，這傢伙是擔心自己拿到裝備，武裝部隊，轉頭就來跟他幹架。但，實際上他們不可能成為敵人，他還十分樂意矮人出去接管那兩座城市。
但，這事不能跟他說，不過，不說，這傢伙顯然不會給。
“斯巴達！”葉小飛主動鬆開血刃肩膀，拍拍手，一副我放棄了的狀態，扭頭怒視斯巴達，道：“你給我過來，血刃油鹽不進，我一點辦法都沒有，該你這個族長出面了。”
斯巴達正樂呵呵的笑著喝著小酒，簡直比看戲還要過癮，翹著二郎腿，正等著葉小飛出招，他敢打賭，葉小飛絕對要不到那批裝備。
“這麼快就不行了？”斯巴達一句話差點讓葉小飛暴走。
葉小飛撩下狠話：“你行，你上。”隨即坐在斯巴達的位置，冷眼旁觀，甚至期待著看斯巴達出醜。
啪啪――――
斯巴達拍了拍手，上前，勾搭著血刃的肩膀，故作熟絡，道：“血刃，你就可憐可憐他，把那些個破爛裝備丟給他，就當可憐一個要死的乞丐。”
噗――――
準備潤潤喉嚨的美酒當場噴出，葉小飛嗆了個半死，想要反駁，卻半天說不出話，怒瞪著斯巴達：什麼時候，老子堂堂的國之侯爵成了需要憐憫的乞丐了？
斯巴達一個白眼丟過來：閉嘴！
“哼，活該，”血刃看葉小飛嗆個半死，心情大好，臉上緊繃的肌肉鬆馳下來，擔心的道：“斯巴達，你怎麼站在他那一邊？你還是不是矮人了？說出兵攻打他的領地的是你，現在又要給他送裝備？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哈哈哈！罵的好！”葉小飛大笑起來，心情大好。
斯巴達怒瞪過來，小聲點道：“葉小飛，你還要不要裝備了？”葉小飛立刻把笑聲憋在肚子，忍著笑:他做夢都想拿到裝備，整整五萬套重甲套裝。
“血刃，”斯巴達拍著胸脯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資敵！你就把裝備給他。”
顯然，斯巴達的承諾在族人傷亡面前，顯得無力，血刃板著臉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不說個一二三四五，一個鐵釘都別想從我手裡得到。哼，真當我瞎啊！”
葉小飛和斯巴達眉來眼去，一唱一和，估計瞎子都會懷疑。
“好了，”葉小飛猶豫再三，決定說個七分實情三分虛構，至少要把血刃矇混過去，起身道：“我坦白。”
斯巴達著急的攔了一下，便同意了，顯然誰都知道，想要拿到裝備，繞不開血刃這個關鍵人。
“人族最後的堡壘德赫瑞姆失陷，百族聯軍正在攻擊最後的王國羅多克，”葉小飛心情悲痛道：“我手上有八個軍團，十一萬戰士。為了人族存亡，羅多克絕對不能覆滅，所以我的將軍們已經開始計劃南下救援羅多克王國。至於領地，失去軍隊的保護，就是待宰的羔羊。落入獸人或者精靈之手，還不如主動交到你們矮人手裡。你按照長老會的命令攻擊，我按照計劃南下支援羅多克王國。絕不會發生你想象的戰爭。相信我。”
“這――――”血刃不敢相信，即便是上天眷顧，也不會白白送一塊那麼大的領地給自己。
斯巴達拍著血刃的肩膀，肯定道：“他說的是真的，德赫瑞姆的失陷，是每一個人類所不能承受的。前天，我參加了他們的會議，確實是把整個領地讓出來。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
葉小飛苦笑著，誰會甘心把自己一磚一瓦建起來的領地拱手相送？
“很抱歉，”血刃躬身致歉道：“我沒想到你們的處境已經到了存亡之地。只要你不拿著我們的裝備和我們打仗，放心，即便是你一分錢都不給，這批裝備也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哈哈！”葉小飛激動的熱淚盈眶，爽朗的笑道：“我就說，矮人是慷慨而樂於助人的。這是你們天生的優點。”
葉小飛心裡確實樂開了花，他說的話是真的，但，有一些話他卻沒有說，比如一些見不得光的補給協議，以及即將展開的南下支援軍事行動會讓整個領地處於四戰之地。到時候，矮人或許會發現自己接手的是一個極其燙手的山芋頭。
不過，這也怪不得誰，即便葉小飛不給，奮力反抗，那個身在長老會的神使遲早要攻擊他的領地，這個芋頭遲到要落入矮人手中。
葉小飛只能心裡祈禱：有怪莫怪，兄弟，大家一起努力爬坑吧！
笑聲未畢，血刃滿臉紅光的抓著葉小飛的手，往身後一扭，突然動手控制葉小飛，樂呵呵的道：“葉小飛兄弟，你坐牢的時間到了，還有什麼遺言？我會親手把你送進去。”
葉小飛稍微掙扎，血刃的手如鐵閘一樣把他的手鎖在背後，頓時哭著臉道：“血刃兄弟，憑咱們的交情，走走形勢不就得了？真要送入又髒又臭的牢房？我可是國之侯爵。”
“走！”血刃押解著葉小飛往外走，呵道：“你當過家家？長老會那麼多長老，眼線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侯爵怎麼了？有誰規定侯爵不用坐牢？你老老實實的待著，別動什麼壞心眼。還有，機靈點，別三五天之後，別人說：哦，那個誰？葉小飛被毒死了――――”
“咳咳――”葉小飛有點被嚇道：“你們矮人還會下毒？往飯菜裡？”
“血刃，你送他去我就不去了，那個牢房，空氣都發黴了，免得沾了晦氣。”斯巴達很真誠的揮手送別，滿眼嫌棄，顯然，那個被稱作牢房的地方，是一個很美妙的環境。
葉小飛看到他那表情，頓時覺得渾身陰深深的，嘀咕道：“難不成有倒黴鬼不成？”